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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穿书)黑莲花攻略手册-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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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完衣服,时间还早,凌妙妙在店里转了转,又精心选了新帐子,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宅子。
  妙妙的步伐轻快:手底下这帐子,简直是她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有质感的帐子了——深墨绿色的,有点复古典雅的质感,摸起来像是鲛纱,却远比鲛纱柔软,更妙的是,店主说这款布料既透光,又滤光,能将阳光柔化得不那么刺眼。
  谁知,当她坐在床上,将帐子展开的一瞬间,慕声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这是什么?”
  凌妙妙边理帐子角儿边随口道:“我新买的帐子呀。”
  慕声快步走过来,盯着她手里的帐子,语气有些异样:“……别……别挂这个。”
  “为什么?”凌妙妙惊异地抬头,发现他的表情格外不对劲,像是被夹住了尾巴的小动物,奋力挣扎却挣不脱的惶惑,“这帐子……怎么了?”
  他纤长的睫毛动了一下,半晌才谨慎地吐出了一句话:“……这个颜色不好看。”
  “可是我挺喜欢的。”凌妙妙有些失落瞅着他,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柔软清透的帐子,“……你看多了就顺眼了。”
  他抿抿唇,困兽犹斗:“我……我不喜欢。”
  “……”凌妙妙心头火起。
  事实上,自从成婚以来,慕声对她几乎百依百顺,时间久了,便将她惯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现在他骤然提出激烈的反对意见,她不太习惯,登时恼了:“我自己的床,我喜欢就行了,你要看不惯,睡到隔壁去。”
  少年缄口,眼睁睁地看着她气鼓鼓地将那墨绿色帐子一个角一个角地挂上去,阳光从帐子顶滤下来,一点点亮光镀在她额前柔顺的发梢上,她稍一抬下巴,那光斑便滑动到她微张的唇上,那嘴唇看起来娇嫩得似某种糕点……
  他眸光暗沉,强灌了自己一杯凉水,定了定神。
  凌妙妙挂完了帐子,敏捷地牵起裙子跳下床,快走几步到了柜子前,从柜子里取出了几样物什。
  “叮叮当当——”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听到这声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
  凌妙妙微一转身,让他看到了怀里的东西——四串串起来的铃铛,那式样和声音……
  梦中那香艳的场面登时席卷而来,他额上都生出一层薄汗,尾音有些颤抖:“从哪儿来的?”
  “哎呀。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凌妙妙满头大汗地在床角系铃铛,绑了好几次,丝带都往下滑,累得她手都酸了,还是没绑紧,“在泾阳坡,我见到十娘子卧房床上四角挂了铃铛,很漂亮,十娘子见我喜欢,就送了我四只铃铛。”
  “别挂这个……”他语气里带了几分央求。
  凌妙妙哭笑不得:“这铃铛又怎么碍着你了?”
  “晚上会响,吵你睡觉。”他漆黑眼眸盯着她,错觉间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噢,怕吵……”凌妙妙抿了抿唇,真诚地保证,“我睡觉很安分的,不会响,吵不到你的。”
  “可是……”
  铃铛串又往下落了,她挫败地缩回手臂,用力敲了敲:“挂不上……”
  她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子期,你能不能帮我挂一下这个?”
  慕声站在桌子旁边,面色茫然地喝了三杯冷水,见女孩满眼希冀地盯着自己,浑浑噩噩地便走过去了。
  好在她将铃铛递过来以后,便拎起裙子下了床,只远远站在旁边看。
  他跪坐在床上,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将铃铛牢牢系在床角,他稍稍一动,那铃铛便响,帐子里的光晕便晃,弄得他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答应她,就是自虐。
  他正万分艰难地挂着,猛然床一沉,他一低头,猝不及防看见妙妙的脸。
  她和衣躺了上来,领口微开,露出一点细嫩白皙的肌肤,正眨巴着一双杏眼,无辜地仰视着他。
  “你……你这是……”他喉头一阵发紧。
  “我躺上来感受一下。”凌妙妙躺在新帐子下,满心都是欢喜,左边滚两下,右边滚两下,越看越喜欢,无意中一抬头,见他黑漆漆的眼盯着她不动,奇怪地笑道,“你挂你的呗,管我干嘛。”
  她又换了个位置,他的膝盖无意中顶住了她柔软的腰肢,那一块热源,似乎从膝盖敏锐地传遍全身。
  他手上抖得越来越厉害,只觉得床上似乎躺的是一团火,烧得他像是被烘烤得出现数道裂纹的陶罐,就快……就快……
  他低眸一望,心里一片绝望,向下无声地拉了拉衣摆。
  “你可不可以……先下去……”
  凌妙妙发觉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再一抬头,他脸上浮现出了一点潮红。
  大约是她躺在这里,碍了他的事,才让他挂得这么吃力,她一骨碌爬起来,拎着裙子退到了一旁:“好。”
  望着他的脸色,又有些歉意:“你慢慢挂,别急。”
  他的睫毛抖着,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动作飞快地挂完了四个角,撑了一下床,夺门而出,掀起一阵冷风。
  “哎?”凌妙妙疑惑地望着慕声的背影。
  深夜。
  凌妙妙正如她保证的那样,安分守己地睡觉,睡得四平八稳,一动不动,静谧地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睡不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无声地从地铺坐起身,悄无声息地将中央围拢的帐子掀开一个角,女孩平躺着睡,一手放在腹部,随呼吸起伏,另一手随意搭在床畔。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牵过她的手,轻柔地吻她的手背。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他便立即僵住了,随即她的手动了,慢慢抚上了他的脸,又向上移动到了他的额头。
  他在黑暗中心跳怦怦,一动不动地感受她的触摸。
  “怎么还没睡呀?”妙妙睡得迷迷糊糊,尾音里带着诱人的软糯,显得毫无爪牙。
  她冰凉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温声道:“是不是太冷了?”
  “……”
  “要不上来睡吧,你的被子薄。”她半梦半醒中嘱咐,甜甜的声音微有点哑,异常亲切动人。
  “……还是不要了。”少年的黑眸在夜里闪光,艰难地拒绝。
  “那就算了,好好睡。”她翻了个身,接着睡去。
  背后却一阵窸窸窣窣,旋即铃铛叮当作响。
  他还是爬上来了。非但爬上来,还将手试探地搭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揽,将人一点点拖进了怀里。
  凌妙妙没有挣扎,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只是嘟囔道:“别乱动。”
  “……”慕声低头,她倒是先把台词给抢了。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睡得一派安宁,毫无戒备地依在他怀里,他沸腾的热血也慢慢平息下来,抱着那暖融融的一团,嘴唇小心地碰了碰她温热的颊。


第90章 迷雾之城(四)
  凌妙妙睁眼,眼前是慕声穿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绣的麒麟花纹,她的鼻尖快要贴在他衣服上。
  他身上是清爽的凉,连淡淡的熏香也是带着沁寒的冷香,即便他的手圈在她腰上,也没有让她觉得被压迫的难受。
  靠着他,就像靠着上好的绸缎床帘,有种奇怪的、尊贵的、奢靡的舒适。
  慕声觉察她醒了,慢慢靠近,吻从她额头小心落下,试探着下移,印在她红润的嘴唇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身子动了一下,却没有挣扎,甚至抬了抬下巴,方便他亲。
  他心里即刻有了计较——刚睡醒的时候,是她最乖、最没脾气的时候。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吻得安静而小心,凌妙妙心里微微一动。
  眼前这人表里不一,剑走偏锋,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地践行着“不是好人”,冷酷、暴戾、嚣张的模样她都见过,可是在她面前,竟然意外地……纯情。
  ——反正她从未见过,有人亲吻的时候,是这样小心地拿嘴唇贴着蹭的。
  她的手从他背后挎过去,摸了摸他那一头黑亮的长发,发丝摸起来也是凉的,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真像是矿。
  少年骤然停下,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腕:“这个,不能乱碰。”
  她斜睨着他睡觉的时候依然扎着的白色发带:“你那玩意,对我没用。”
  “那也不行。”他将她的手抓着,强硬地压到了身侧。
  见女孩黑白分明的眼里还是毫无畏惧,便摸了摸她的眼皮,沉下脸,半是恐吓是引诱:“难道你还想做我的‘娃娃’?”
  “……”
  竟是吓唬她了。
  她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毫不留情地从他怀里挣扎起来:“起床。”
  对于柳拂衣审时度势的逃遁,除了慕声毫不客气地予以嘲笑以外,大家都表示理解。
  花厅很敞亮,是主角团日常集合讨论案情的地方。
  阳光透过花窗,在慕瑶头发上落下一块光斑:“帝姬的疯,是否另有隐情?”
  “……是。”柳拂衣默了片刻,神情凝重,“有人企图蛊惑帝姬,但事情没能如她所愿。兴善寺事件过后,陛下遣皇宫里的方士钻研三日,给帝姬做了一道护身的符,专辟妖邪。妖物想要侵入帝姬意识,却被这符阻挡,两相拉锯,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后果——帝姬的精神失控了,看起来就像疯了一样。”
  慕瑶问:“那人是谁?”
  柳拂衣敛袖喝茶,叹了一口气:“宫城之内,几无妖气,很难辨别。”
  “我甫入宫城,就被死死看住,只能跟帝姬待在一处,不能与其他人多做接触。我走到哪里都有四五个侍卫跟着,实在无法脱身。那一天我借着陪帝姬出宫散心的机会,乔装改扮得以脱身片刻,本想到你们所在客栈递个信……”
  他庆幸地笑了笑:“没想到在街上恰巧碰见了妙妙。”
  只是这女孩不知其中利害,当街大喊他的名字,他只得扔下信遁了。
  凌妙妙一点也不觉得幸运,凉凉地看了慕声一眼——就是为了接这个纸条,她被人按在树上威逼利诱了一番,真是大义凛然,无私奉献。
  她抿了抿唇:“那柳大哥是如何找到‘花折’的?”
  无方镇的酒楼很多,花折并不是最起眼的的一座,但是从那个说书老头出现的瞬间,便意味着它成了解开一切秘密的关键之处。
  柳拂衣解释:“帝姬身上的妖术,老一辈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同心蛊’,同心蛊并非是蛊,不过是使得受控制的人任凭那妖物驱使的惑心之术罢了。称之‘同心’,是因为受蛊人被妖物的心念所控制,因此有时也会出现混乱,感知到那妖物的记忆。”
  “我在帝姬床榻旁边,曾经听见她在梦魇中念叨过两句反常的话。第一句,是‘榴娘,求你。’”
  “榴娘?”慕瑶微一思忖,回忆起前一天听到的内容,想到了这有些耳熟的名字的出处,“是‘花折’的老板娘?”
  柳拂衣颔首,表情变得相当严肃,接着道,“第二句,是‘花折,这样才算干净。’”
  梆子声敲响,老头挥舞着手臂,袖子上彩色鸡毛一般的布片上下飞舞。
  “午夜,满城的烟火盛放,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赵公子如愿以偿看到了烟花,可心,却不在那烟花表演之上了。”
  “立在他身旁的姑娘,仰头好奇地看着满天的光华璀璨,似乎沉醉于其中,姹紫嫣红开遍,朵朵都在她眸中”。
  座下鸦雀无声,人人悬着筷子,似乎看到了山上那绝世佳人的眼眸。
  “你道赵公子这就动了心?”老头笑着摇头,“开始的时候说了,赵公子性子内敛,为人倨傲,不是那等轻浮浪荡之子。看完了烟花,他与那姑娘真的一前一后,一路无言,做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只是这个姑娘,和他从前见过的都不大相同——见惯了旁人的惊艳之色,娇羞之态,骤然见着一个对他毫无反应的,反倒觉得自在极了,喜欢与她攀谈,何况在此良宵,两个人同时想到登上这座山看烟花,多么巧!他一路走,一路惦念身后的那个人,犹豫要不要回头同她搭句话。”
  “他正走神,没留意脚下踩空,就这样倒霉地跌进了石洞里,碰伤了额头。”
  “赵家公子高门大户,出入城门都是七香车拉的,何曾有过这种狼狈的时候?他心里懊恼的时候,倏忽一阵香风,一道白影子轻盈地落下来了,他抬头一瞧,怔住了:那姑娘竟也跟着他跳了下来,毫不犹豫地伸出一双柔荑,就来拉他起来。”
  台下听众骚动了一下,低低的笑声混杂着窃窃私语。
  ——孤男寡女,深夜被困在一起,倒是不少烂俗话本的开头。
  只是慕容氏一个姑娘家,有勇气跳下山来美救英雄,倒是惹人服气。
  “赵公子和这白衣姑娘呆了一晚,说了许多话。只知道她姓慕容,问她名讳,她又说不出,道父母唤她慕容儿,家乡在极北之地。”
  “不知怎的,她说极北之地的时候,他竟相信得很——极北之地,想必是雪原了,是纯白无瑕的冰天雪地,才走得出这一朵一尘不染的雪莲花。”
  “极北之地的一座高山脚下,有一座很小很小的寨子,寨子里只有很少的人,慕容氏就是那寨子中为数不多的女娃娃。赵公子听着,有些明白了——深山里来的姑娘,难怪没见过烟花。”
  “按赵公子的脾气,旁人很难投其所好,他喜欢真实,讨厌矫饰,讨厌到了苛刻的程度。可是眼前的慕容氏一言一行,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他不可避免地动了心——在他故去的二十年光阴里,头一次地,主动地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当风掀开她的面纱的时候,赵公子呆住了。他的姿容昳丽,世人夸他貌比潘安,可是当他看见慕容氏的脸,他便想,自己的样貌在她的面前,才是最大的矫饰。”
  “美人面孔是天工造物,一气呵成,短一分则寡淡,多一分则妖艳,她便是那个恰到好处。更关键的是,她眸中天真,似未经尘世沾染,美而不自知,才是杀人利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很难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美,只能抽象地将她感知,就像感知无方镇轻柔的云和浓郁的雾,大概也是这样的丝丝缕缕,缠缠绵绵。
  凌妙妙的筷子无意识地绞着碗里的桂花糕,将它夹成了稀碎的块,看起来惨不忍睹。
  “赵公子想,这个女子,他要定了。”
  “一个风华绝代的公子,在带着必胜的目的去猎取一个女子的时候,没有人逃得过他的掌心。”
  “慕容氏的宠辱不惊,并非是性子里的高傲,相反,她的性子平和得很——诸位或许不信,那是因为她从山下的寨子里出来,还没见识过这滚滚红尘的纷乱。一个天真的女人,第一个遇到的人,便是一个认准了要她做妻子的人,她怎么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台下一阵细细的唏嘘,似乎不太满意这样的美人就这样被人收入囊中。
  慕声听得不太专注,伸手将她的碗拿走了,又夹了一整块边角完整的桂花糕,喂到她嘴边。
  凌妙妙下意识地叼住了桂花糕,发现是他,恨铁不成钢地拿着筷子在他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好好听,认真听!”
  少年漆黑的眸子一闪,有些委屈地捂住了手,扭头看向那喋喋不休的老头,按着碗,开始一点点吃她那碗被夹碎的桂花糕。
  唇齿间甜味蔓延,他的嘴角又无声勾起来。
  “这一年三月,慕容氏嫁给了赵公子。赵公子为人很爽快,既娶了慕容氏,自感人生圆满,便决心不回长安了,一心一意定居在无方镇,万贯家财终可弃,功名利禄皆可抛——他压根不在乎。”
  “成婚以后,赵公子发觉,他这位妻子对于感情的感知有些迟钝,人情事故,她多半不懂,他一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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