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命者[快穿]-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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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师一边朝吴真的脸上涂着劣质化妆品,一边感叹她的天生丽质。
吴真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她的美貌,带给她登顶娱乐圈的荣耀,同时,何尝不是无尽的灾难。
不知为何,以前不愿回忆的那些事,最近总是浮现在脑子里。
看着镜子里戴了假发,长发飘飘的自己,吴真的脑海里,回忆起十六岁那年独闯横厂影视城的情景。
那时候自己带着满腹的愧疚与绝望来到那个无数人称之为梦想的地方,因为容貌过分的出众,总是会被分配到一些有台词的炮灰角色。
然后,她理所当然被排挤了。
以前一起吃过饭、喝过酒、畅谈过梦想的那些姑娘们联合起来,妄图把她封杀在龙套阶段。
她也是倔,一心想着吴轻闲最后的那些话,咬着牙敲开了一个副导演的门……
吴真重重闭上眼睛,她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只是……现在这么肮脏的她,如何才能面对一如少年样,干净清澈的吴轻闲呢。
她被画上厚重的妆容,穿上最新款的连衣裙,站在会场整整五个小时,珍惜又珍惜地把赚到的一百块钱揣进怀里。
模特行业就是这样,靠脸和青春吃饭,赚得钱也自然比其他行业多很多。
五个小时过后,吴真换下裙子和头套,草草签了未来几天的合约,连妆都来不及卸,就抱着橘往公交车站赶。
她怕吴轻闲醒来的第一时间,看到的人不是她。
一人一猫去往车站的路上,橘忽然瞟到了一个红黄相间的店面。
“喵!!”橘赶紧咬住吴真袖口。
“怎么了?”吴真低下脑袋。
“阿真,小生似乎想到了一个,比抢银|行更好的方法。”橘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精光。
“抢珠宝店?”吴真扯了下嘴。
“笨!买彩票啊!”橘一个肉垫朝吴真挥去,正中少女胸口。
word天,橘回味了下那诡异的手感。
居然瘦得凹下去了。
第92章 回首又见他(四)
你见过天女下凡吗?
那是苏行一辈子第一次见到小天女的模样。
T恤短裤的少女; 瘦削而高挑; 她画着浓重的妆,掩不住眉眼里令人惊叹的美丽; 她的面容那样稚嫩,眼神却仿佛穿过了沧海桑田。
明明是高兴着的呀,她手里拿着一张红红白白的彩票,一蹦一跳地赶了过来。
可她的眉眼间,为什么丝毫感受不到真正的单纯的快乐?
转眼间; 她穿过了自己,直直来到敞开的病房,“张妈,我哥他中途有醒过吗?”
少女的声音略显沙哑,若月光下的砂砾随风滋滋作响; 有股诱惑人心的力量。
“没呢; 不过医生来过两次; 说病情稳定了。唉; 对了,有位记者一直在等你咧!”护工张阿姨唠叨了一遍,指着门外的男人,悄悄给吴真说。
吴真之前还没注意到他,此时走了过去; 男人长得很高; 她必须抬起头才……
正正对上那两枚黑水银一般的眼珠子。
吴真心顿时漏了两个半拍; 不自觉倒退了两步。
怎么会是他;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苏行,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个名字,她的……第一任男友,也是她钓的头一个凯子。
他人长得好,给钱又大方,只是分手的时候……有些许的不愉快。
那段感情,说多了还是吴真对不起对方多一点。
此刻看到比初见时还年轻了好几年的青年,不由退了几步,打定了主意,这辈子还是不要再祸害招惹人家了。
在苏行眼里的吴真,又是另一番形象了。
他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划过了《杀手莱昂》里,那个短发少女一脸泪痕花了浓妆的模样。
眼前的女孩惊慌失措,她涂着与年龄不符的血红色口红,劣质的眼影,厚重的粉底,一切都那样可笑。
可是,两张脸,他看了千百遍的电影里的那张脸,与如今摆在自己面前,真真切切的这张脸,不可遏制地重合了。
越是矛盾,越是惊艳,恍然间,苏行才发现,自己不知已经盯了她好久。
“你好,我叫苏行,是宁城电视台的记者,负责医疗公益版块。”苏行镇定下来,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上去,“我听主任说了你们的情况,可以详细跟我讲讲你哥哥的事吗?说不定我能帮上忙筹集医疗费。”
吴真怔怔接过名片,98年的名片,淡然以水墨勾勒,上面隐隐有股老松香。
她知道一般报社、电视台都会定制统一的名片,苏行这样特立独行,真是……真是……让人熟悉又怀念的骚包啊。
即便是如此,她一想到两人当初的不欢而散,敛了敛眉,礼貌地拒绝道,“谢谢记者先生,我想,我们并不需要任何帮助,况且,我家守旧,不喜儿孙抛头露面。”
她恭恭敬敬把名片递回了过去。
苏行一愣,他看她的样子,还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良少女,不想思路清晰,说话有礼有节,还知道给他台阶下。
他把名片推向她,“拿着吧,说不定哪一天,你需要呢。”
吴真无法,只好收下。
她之前买了十块钱的彩票,用了一次绝佳好运,一定能中奖,所以不太担心钱的问题了。
送走苏行后,吴真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去厕所卸了妆,咸鱼一样枕着吴轻闲的床铺,睡着了。
……
梦里,她又看到了十六岁的自己。
宾馆外脏污的弄堂里,她拢了拢衣服,缩着脖子走着。
她觉得自己很脏,脏得可怕,浑身上下没一处可以见人的皮。
弄堂正上方的皎月,散发着光辉,远处是灯红酒绿。
这里是横厂影视城,无数人不远万里前来,这里有他们奄奄一息的碎梦,有他们的欢笑、迷惘、青春与凄惶。
她痛苦地撑起手臂,靠在青灰墙上,很痛,全身都痛,最痛的……是心。
为了抢夺一个角色,为了不让那些龙套的联合封杀得逞,她敲开了第一个副导演的门。
然后那个中年男人把她介绍给了第二个……第三个……
少女蹲下身来,在泥泞污秽的弄堂里,嚎啕大哭。
“诶,这边这位,你没事吧?”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清澈,那种没有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污染过的声音。
吴真捂住耳朵,她讨厌这种声音!
“诶,你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事啊?!”青年弯下腰,碰了碰她的肩膀。
吴真鸡皮疙瘩骤然竖起,全身警戒一般地一哆嗦,她的眼睛从膝盖上挪了起来——
她看到了一双休闲鞋,干净又整洁,像它的主人一样。
她的目光缓缓往上移,卡其色的休闲裤,灰色的宽松卫衣,然后是脖子,弯下身能很好观察着的脸……
街边酒吧的灯光是霓虹一样的,燃烧着颓靡的空气,借着这样的光,她看到了这个大男孩般的青年,他清澈的眼睛、流畅的鼻梁,还是见到她时无意识张开的嘴唇。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行,她讨厌他的眼睛,清澈到她想要毁掉。
青年怔怔看着她出神,很快他回过神来,“小姐,你怎么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吴真摇了摇头,下意识拒绝。
她企图站起来,脚底一酸,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地上脏极了,全是酒吧厨房留出来的污水,里面乌七八糟什么都有。
真是丢脸啊,她唯一一条仿冒阿迪的裤子,被折腾得又脏又臭。
“哇……”她伤心地哭了起来。
青年急得团团转,连忙胡乱揩她的眼泪,可那眼泪就像春日里的天儿,延绵的泪珠总是滴个不停。
他咬了咬牙。
下一秒,吴真只感身体一轻。
她被青年抱在半空中,那是一个温暖又干净的怀抱。
“先去喝杯热牛奶,换一套漂漂亮亮的衣服好不好?”他像哄一个小女孩一样哄她。
“我……我不认识你。”吴真小小声地说。
“我叫苏行,苏州的苏,行止的行,你呢?”
“吴真……”低下脑袋,细若蚊足的声音。
“你看,这不就认识了吗?我妹妹,也跟你差不多大呢。”青年安慰着她。
吴真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这样一个怀抱,却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褶皱。
……
“醒了?”言笑宴宴的疏懒。
吴真睁开眼睛,蓦地鼻子一酸,她抬起了头,“嗯!”
重重点了一下。
吴轻闲早已经醒了,不忍心吵醒吴真,拜托护士借来一张毛毯,披到了她身上。
“这杯牛奶喝了,护工张阿姨等下把饭送过来,我叫了两份。”吴轻闲笑着道。
他的笑淡淡的,记忆中舒然又开阔的模样。
吴真拍拍自己的脸,她怕是梦,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都在一个骨灰盒里,再也不会对她像这样,温柔地笑着了。
“小猴子,打自己作甚?”吴轻闲伸手,捏住了少女鼻子。
“啊啊啊!”吴真条件反射一蹦跳起,反手一个掣肘,轻而易举制住了眼前的少年,“吴轻闲我告诉你,别想偷袭我!”
少年盯了一眼两个人相接触的部位,嘴角轻轻翘起。
吴真镇定下来,看着他的嘴角,自己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真好啊,他还在,这个世界上最爱她,最在乎她,最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她的那个人还在。
那以后,无论铁马冰河,路死马亡,她都不再害怕了。
这一次,她不会重蹈覆辙了。
……
才怪。
三天后,她买的彩票如愿以偿中了一等奖。
然鹅……没人告诉她,这一次中一等奖的人,有两千个啊!!!!!
第93章 回首又见他(五)
“阿真; 这张存折你拿着,里面应该还有一些钱; 拿去付医药费。”吴轻闲淡淡喝了一口水,眼睛望着窗外喜人的绿意。
吴真咬着嘴唇; 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双色球彩票开奖节目。
”03……11……21……”吴真不自觉地跟着念。
吴轻闲回过头来; 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阿真?”
“24……15……09……啊啊啊啊啊啊!”吴真一把抓住吴轻闲的手; 一个劲地挥舞起来,“中了中了,轻闲; 咱们发了发了啊啊啊!”
吴轻闲被她晃得头晕; 自住院以来,他其实是最担心医药费的人。
吴真连夜背着他到市里来;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然而现实的他考虑得最多的,还是之后的费用问题。
阿真才十四岁; 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他不能把这个担子压倒她身上。
他是能够顶起吴家的天的男人; 一直都是。
“中了几等奖; 五块钱?”吴轻闲一挑唇。
“瞧不起我?”吴真愤愤不平; 佯做生气的模样。
吴轻闲一双琥珀色眼睛盛满笑意; “岂敢; 岂敢,就是想到某人之前的英勇事迹。”
吴真眨了眨眼,那遥远的回忆就这样冲进脑海。
那一次她拿了吴轻闲给她发的零用钱,整整买了一箱小浣熊方便面,就为了要一张闪卡。
最后吃进医院了,也没掏出半张卡。
多久以前的回忆了啊,当年她还是一个捂着肚子钻进吴轻闲怀里汪汪大哭的小女孩,“啧,然后某人转眼就又买了一箱,一袋一袋打开,足足给我开了十五张卡。”
她一直一直记得,病床前吴轻闲巴巴拿着闪卡,塞进她手里的模样。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倒映着的,全是她。
吴真顿了顿,下意识偏过了头,直至他死后,她才明白他的心思。
这样厚重的感情,她回应不了。
“一等奖,啧,不信算了,等我把钱领回来打你的脸。”吴真抽出手,装作气哼哼的模样,心底发虚地抹油跑了。
……
“喵,脸红了脸红了哦~”橘摇着尾巴奸笑。
“闭嘴,再多bb一句,今儿晚饭就给你吃死老鼠。”吴真扛着越吃越肥的猫,没好气地打了它两下屁屁。
“嗷……嗷……告你abuse动物,我要写信给小动物保护协会!”橘左摇右摆,嗷嗷乱叫。
不过说到底,一人一猫还是很兴奋的。
因为医院早就催着缴费了,吴真琢磨着,要是他们再缴不出来,就得被医院扫地出门睡大街了。
一人一猫到了福彩中心,发现里面竟然围了一堆人。
“这是……?”吴真到旁边的小卖部卖了一瓶可乐,顺带向老板询问。
“啧,来领奖的呗。”老板翘了个二郎腿。
“这次人有点多哦……”吴真偷偷往里面觑,心里止不住的小得意。
领奖的渣渣这么多,只有自己才是五百万的得主。
这样众星捧月的感觉,想想都有点小兴奋呢。
“可不是,刚刚听那边的小李说,这次中一等奖的人都有这个数呢!”老板用手,比了一个二。
“两个?”吴真皱了皱眉,和人平分五百万的感觉真不好。
“两千。”老板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丝毫没有察觉到,面前美少女骤然僵硬的表情。
世界上最悲惨的故事,莫过于你的奖金从500万变成2500块,还要走领500万的流程,最惨的是,居然还要纳40%的税。
一天折腾下来,钱没拿到手,吴真被福利中心要求来合影的人扰得烦不胜烦。
“你也得了一等奖啊,小妹妹,巧了,我也是,有缘千里来相逢,不如一起来合影?!”
合影尼玛,吴真欲哭无泪,还是被连人带猫,合影到微笑肌差点都出了问题。
从福利中心出来后,她揣着吴轻闲塞的存折,直奔银行。
存折账面上,显示的余额足足有三万块,这是吴轻闲小学辍学工作到现在的积蓄,他的那个工作之所以能赚到这么多钱,说白了也是当地迷信。
而且,那样的工作,据说是会折寿的。
一想到这儿,吴真心中一紧。
“您好,存折上还剩112元。”柜台的工作人员道。
吴真反应过来,眉头蹙起,”怎么可能……难道……”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这在上辈子吴轻闲死后,吴真才偶然偷听到的那个荒唐的事实。
吴轻闲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并不是他成绩不好,相反,他是他们镇上读书最厉害的小孩。
是他十一岁那年,外婆一把鼻涕一把泪,在他面前说自己家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的学费。
小小的吴轻闲尤其懂事,主动辍了学。
他本来从小就跟着镇上的一位道士先生,道士先生死后,他便继承了其衣钵,给县里的丧葬一条龙事业添砖加瓦。
这个行业赚钱是非常赚钱,长久以来,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晦气,也很少有人主动靠近他,以前的那些朋友,全部断了联系。
她记得赚钱的第一个月,吴轻闲便把存折的副卡交给了外公外婆,说是以后好好赡养他们,报答养育之恩。
其实呢……吴真听到真相后,一度不愿承认,自己的至亲之人,竟然卑劣如斯。
外公是镇上有名的中医,收入负担两个孩子的学费根本不成问题,他们舔着老脸装穷,完完全全是为了他们的宝贝儿子,那个一天到晚做着大老板梦的好舅舅!
舅舅做过很多生意,开饭馆、做玉石生意、办摩托车维修厂……每一个都是兴起而至,然后欠了一屁股债,让外公外婆来揩屁股。
偏偏自己母亲死后,外公外婆抱着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任予任求。
就连吴轻闲的副卡,也被外公外婆悄悄交到舅舅手上,供他们一家在市里吃香的喝辣的,到头来,在吴轻闲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