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求死记-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涛馈�
两个侍女中年纪稍长的唤作文娘,她往案前的香炉里添了几颗香进去,霎时便是馨香满室,而后她同另一名侍女小蝶走过来,后者一见榻上的吕姵便是笑了,打趣道:“王爷把这被子掖得这么死,又嘱咐我们来给吕夫人燃香打扇,可是会心疼吕夫人,折腾我们。”
文娘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又看向小果儿:“小果儿妹妹,你先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我们轮流守着。”
“是。”小果儿又多看了眼榻上的吕姵,眼中晃过丝异样,却转瞬即逝。
**
吕姵晕倒的时候,脑中还有无数爆炸开的意识,担心自己会死,又不知道谁下的毒,宇文允会不会出事,她没办法跟去狩猎了该怎么办……
纷繁的念头一闪即过,而后却扛不住沉沉降下的黑暗,她仿佛一脚踩空,跌入了悬崖,可要尖叫之时,却发现自己落在了层层叠叠、轻柔如云的雪白棉纱里。
眼前的世界不染纤尘,洁净又明亮,她几乎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到了天堂。
她看见宇文允从最亮的地方一步步向她走来,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香气将她密密包围,他躺在她旁边躺下,侧卧着看她,眸光远亮过星辰,唇边笑似桃花,他伸手拂过她颊边碎发,微凉的手指掠过她脸颊,而后捏着她的耳朵,轻声唤她:“姵姵。”
她也向眼前之人缓缓伸出手去,因为知道是幻境,所以她没有颤抖和迟疑,她触上他的脸,而后指尖落在他惯会欺负人的薄唇上,也低唤他的名字:“宇文允……”
宇文允妖孽地含住她的手指,轻轻啮咬,然后又松开:“姵姵,留下来陪本王好不好?”
“……”她说不出来,无论是拒绝还是答应的话,她都说不出来。
正在纠结的心肝肉痛,宇文允却一点点凑近她,在她耳边痞痞道:“你若真要死,本王只会用爱杀死你!”
五雷轰顶!
吕姵浑身过电,就这样被活生生雷醒了。
醒来瞬间,心情复杂,感觉又无法正视宇文允了……
可帐外的嘈杂声响却又迅速引开了她的注意力。
有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快让开,快让开……”先捞开帘帐冲进来的是青山,他神色焦灼,压根没有注意榻上的吕姵,只是对帐外抬着担架进来的人急声叮嘱,“小心些,别磕着王爷。”
吕姵心脏猛然漏跳一拍,匆匆坐起来,越过文娘和小蝶的肩头,定睛看一眼担架上的人,差点没慌得跌下榻来,在文娘的搀扶下,她让出榻来,面色青白、浑身战栗地站在一边,看侍卫把胸口插着箭羽的宇文允抬到榻上,陈澈带着医女跟着疾步进来,“哗”一下撕开宇文允身上的衣服,伤口受了扯动,又复淌出几股血水来。
吕姵看着他脸色青白已经昏迷,血浸透了大半幅衣衫,箭头整个没入,伤口显然极深……几乎是即时晕了过去,连忙问身边的青山:“他……这是怎么了……”出声才发现声音已经因为慌乱而嘶哑至极。
“猎场上遇到了刺客,”青山也是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王爷同皇上在一处,眼见两人无法同时避开,便是自己挡了这一箭。”
……她不是没能去吗?难道辰儿还是下手了?
她不是让宇文允小心了吗?他怎么就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呢?
提心吊胆地眼见着陈澈给宇文允几处胸前大穴封了银针,嘴里塞了参片和布条,在伤口撒上药粉,利落地用过了火的薄刃将伤口处微微划开,而后就果断干脆地将箭拔了出来。
血霎时喷溅如泉涌,陈澈用干净的粗纱布将伤口迅即摁住……一整套拔箭流程做的行云流水、毫不迟疑。吕姵再不嫌恶他是个书呆子了,此时此刻,她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这位扬名天下的名医身上。
脚早就软的站不住,牙齿将下嘴唇咬得生疼,吕姵忍不住着急地问:“陈堂主……王爷他……?”
“在下会尽力。”陈澈面色凝重,没再多回她话,眼见血在药物、按压和针灸的三重作用下止得差不多了,又松开手,复用了些药粉,再收起银针,取出宇文允嘴中的布条,吩咐医女协助他一起将伤口小心翼翼地包扎了起来。
“姵姵……”
有沙哑的嗓音在低低唤她的名字,吕姵赶紧看向宇文允,只见他或是拔箭之时给活生生痛醒了,此时虚弱的眼神专注地凝向自己,垂在榻沿的手指在勉力向她抬起,她忙冲过去,跪坐在地,将他的手指包在掌心。宇文允手指轻轻挠动她的掌心,勾起染了血的唇角,甚至还调皮地眨巴了下眼睛,低声道:“我没事……咳咳咳咳。”
这一走了气便是重重的咳个不停。
吕姵和陈澈异口同声地:“不许说话!”
宇文允只得无奈地笑了,有丝尴尬的吕姵干脆直接抢过医女手中的巾子,去擦宇文允嘴边的血沫子。手上动作虽轻,说出的话却硬梆梆的:“也不许笑!”
怎么就没事了!?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抗生素,这么深的伤口,感染了该怎么办?而且这箭刺的位置,离心脏一定相差不远,唇边有血又咳嗽不止很可能就是伤及肺腑,若引起什么肺气肿或者其他肺部感染又要怎么办?
她都快要哭了!他还笑!
吕姵水汪汪的眸子瞪得越凶狠,宇文允眼里的笑意就越深,医女熬好了药汤,正好送过来,吕姵伸手去接,帐外却又是一阵响动,太监尖利的嗓子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帐中的人跪了一片,吕姵也跟着跪到榻边,一个年轻的声音透着急躁匆匆穿入帐内:“瑜王情况如何?”
这个声音本该是十足陌生的,可不知为何,在其入耳的瞬间,吕姵如被雷击,浑身竟是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第24章 一言难尽
她不知道为什么; 脑中空白一片; 唯有这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不停传来,唤她:“小姵……小姵……”
吕姵看着眼前的那片明黄色满绣龙腾云海样式的衣角,心跳迅即如雷,带动着血液如沸,激得脑袋深处一阵又一阵的痉挛;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她闭上眼睛,调匀呼吸,隐约听得陈澈在讲宇文允的病情,这终是成功分散了吕姵的注意力; 虽然耳鸣甚重,她依旧竭尽全力听清了陈澈所述。
宇文允果真箭伤甚重,再偏毫厘便是心脏,但眼下也伤到了肺,即使宇文允能够顺利熬过此劫,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安心调养。
皇帝听了甚是动容,抓住宇文允的手道:“瑜王快躺下,你是为了救朕才会伤成这样。”
“臣近日一直在……咳咳……被刺杀……不关陛下的事……甚至是臣,害陛下受惊了!咳咳。”吕姵听得他说的如此费力,心里烦闷的厉害,方才身上那股子难受劲转变成了对他身体的担忧; 恨不得将皇帝立马赶出去。
可她连抬头看一眼皇帝的脸都是不敢……老老实实面朝地面背朝天。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一团乱麻似的思绪中; 依旧是对宇文允的担心占了上风。
皇帝还在煽情:“瑜王你胡说什么?你在朕的大齐接连遇刺; 始终是朕对不住你!而且朕方才也看得清楚; 那箭本无法伤你,你大可轻松避过,却为了怕伤及朕,你才以身为墙,挡在了朕的前面!”
“陛下咳咳,切莫如此说……”
眼见宇文允又是咳得止不住,陈澈忙从地上起来,到榻前用银针助其顺气。
皇帝估计是看的揪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关心是多么的雪上加霜,因此长叹一声,道:“瑜王你只管安心静养,朕一定将那刺客揪出来千刀万剐!”又转向陈澈,“陈澈,你若是能救活瑜王,朕赐你黄金万两。”
“谢陛下。”
明黄的衣角带着龙涎香沁人心脾的味道从帐中渐渐消失远去,帐中众人纷纷起身继续忙碌,吕姵也是长长地松出一口气,这时才惊觉浑身已被汗浸湿,绸制的里衣紧紧贴在背上,难受至极。她扶着自己的膝盖缓缓撑起身来,又对上了榻上之人的凝视,明明是虚弱的眼神,吕姵却莫名觉得自己仿佛被利刃洞穿,无所逃避。
他又向她伸出手来,下巴点了点医女手中端来的药汤。
吕姵轻叹一声,复又接了过来。
青山小心翼翼地将宇文允扶起,在他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又将他半倚在自己身上,却不知道为何竟然被王爷满是杀气地瞪了一眼,霎时便是心颤不已,求助地看向吕姵。
吕姵眼见这个人此时还有兴致撒娇,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是故她取代了青山的位置,任他全身放松地靠在自己怀里,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吃药。
非礼勿视,陈澈有些看不下去了,拱手一揖:“王爷喝完药先睡上一会儿,今明两天犹为关键,需处处小心,在下稍晚再来给王爷请脉,”说罢,他又看了眼帐内繁多的侍从,道,“帐中不可留这么多人,都去帐外等候吩咐吧,医女也去帐外煎药,有任何异常都及时通报。”
众人都齐声应是,跟着他乌泱泱地出去了。
连青山也出去了,只留他们二人。
一时帐中只有小勺轻磕白玉碗的清脆声响,一碗药很快喂完,宇文允指指自己的唇,吕姵用巾子将上面残留的药汁拭尽,扶着他缓缓躺下,结果宇文允仍是在指自己的唇。
“苦吗?”
宇文允点头,继续指着自己。
吕姵开始环顾帐中,寻到了医女方才端药来时一同拿来的蜜饯,正要去拿,手指却又被他勾住,她回头,见宇文允笑得揶揄,哑声说:“你亲下就不苦了……咳咳。”
吕姵横他一眼,还是准备去拿蜜饯,但那手指仿佛有磁性一般,明明没用多少力气,就是勾得她舍不得甩开,咬了咬牙,她俯身,将唇印在了宇文允的唇上。
短短一触就准备撤开,又被环腰抱住:“再抱一下,就不疼了。”
吕姵想推开他,却又怕动及他伤口,于是只能嘴上凶他:“都什么时候了!?宇文允你能不能有个正形!?”
宇文允面色苍白如纸,咳了两声,才轻声问道:“方才吓到了吧?”
“我是怎么叮嘱你的!?”说着就气得心痛,眼泪都没耐住迸了出来,“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而且早上是不是你给我下药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安然躺在榻上,身边侍女神色如常的侍候,便知道肯定是宇文允的设计。
“……你说呢,姵姵?”宇文允手指触及她眼角的泪水,粗哑的声音里透着苍凉,“你既说今天有刺客,本王便是无暇顾及你,若你被伤了该怎么办?若你……又硬是想趁乱死在本王手上,怎么办?姵姵,本王不再想探寻你为何一定要这样,但既然你算命算的如此之准,能不能帮本王再算上一算,什么时候,你才会放弃你的念头呢?”
他这么长一段话说下来,已是竭尽全力,连眼神都开始涣散。
吕姵感受到他隐隐有些喘不过气,赶紧撑着榻从他身上下来,眼泪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竟似感同身受般痛到难以呼吸。而后那便烧起了莫名的一股火气,她指着宇文允:“永远不会放弃!我还算出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宇文允,别忘了我们的赌局,想赢就各凭本事,你这样把我弄得晕倒就是不行!我告诉你,你若是出事,我一定在你死之前用你的手杀了我自己!这便也算你输了!你知不知道?”
宇文允望着她,唇边又复勾出满不在乎的笑意:“放心,本王身体好着呢……一定能好起来,不会让你就此……陪葬……”
他的声音里全是抖颤的气声。吕姵一个哽咽,干脆转身跑出了帐外,让青山进去守着他。自己则抱膝在帐外哭了起来。
越想越不是滋味,不是伤心,不是委屈,就像是迷了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去哪里,因而无助的哭泣。
宇文允说得强硬,结果还没到夜幕低垂就已经发起烧来。
吕姵依旧坐在帐外,看着医女、侍从脚步匆匆的走进走出,直到青山带着哭腔来唤她:“吕夫人呐,王爷他一直在迷迷糊糊喊你的名字,你就进去看看吧!”
泪痕早已干涸在脸上,吕姵摇摇晃晃地起身,挥开要扶她的青山,神色怔忪地往里走。
陈澈见她进来便又退了出去。
吕姵坐在榻前,果然听到他夹杂在咳嗽间的一声又一声低哑又迷糊的呼唤:“姵姵……姵姵……”
她握住了他的手,将怀里的匕首取了鞘,刀柄塞在他手里,像上次做的一样,对准自己的心脏。
然后她看着榻上的人,赌气般道:“你看,我这刀子往前再一送,我就死了,你杀的。这次你总不是装的了吧?你还能不承认你输了吗?”
他纵使是烧的昏沉,依然有所感应一般,在试图挣扎,手想要用力将她挥开,睫毛也在不住的颤抖,可她紧紧环抱住他的手,用力朝前捅了半分,直直抵在了衣服上……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望着榻上的人,又有泪水流下来:“放心,我等你咽气前一瞬再动手……你不是说你身体好着呢嘛,我看你能坚持多久……若……”
停了许久许久,她低头,将匕首取下放在一边,脸枕在他滚烫的手背上:“若你这次好起来,我就再多陪你一阵便是了……反正,总也耽误了这么久了不是?”
从昨天到今天,24个小时,她感觉像是走过了万水千山。而纷乱的情绪,则累积到快要爆炸的程度。
昨天见到辰儿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催促离别来临的外力,就像主动权原本掌握在自己手里,她还可以犯犯拖延症,即使求死计划失败,她还能宽慰宽慰自己。可是辰儿的话教会她做人,她若再不结束此事,可能她就会死在别人手里,到时候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同时,她猛然发现,宇文允的处境竟是如此艰辛。虽然她已经陪他经历了两次刺杀,觉得宇文允早已习以为常,解决的也轻而易举。但如今她自己也是杀手,这意味着宇文允身边之人也非良善……宇文允现下日日将自己带在身边,同样代表着除非他真的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不然他就是完全不知道原主的真实身份,那样的话,他从前不疼原主可真是万幸。
继而,她又开始混乱地担心起了宇文允以后的结局,还担心宇文允杀了自己会不会难过,她想要保持冷静地抽身而出,假装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所有人都有自己独立的命运,她不过是个过客而已……她一直不停麻痹自己,她对宇文允的异常反应只是源于身体的渴望;昨夜的抵死缠绵,她也可以当成是即将离别的放纵……
但今天宇文允重伤倒下,她心里的那种抽痛不息,却让她发现,所有问题纠结的源头,都源于她的贪心……
她不愿意舍弃现代唾手可得的荣誉,也不愿意放弃宇文允的温柔与纵容……
不论深浅……
她是真的……动心了。
可越是贪心越是无力,她深深地恨自己,恨自己又笨又蠢,没能在一切事情变糟之前,让宇文允杀掉自己。
也恨宇文允,恨他突如其来的好心……
恨他莫名其妙地喜欢自己这样的人。
恨他今天早上给自己下药,断掉自己最后一丝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定。
他既然那么霸道地要留住她,那就特么的好起来呀!
“姵姵……”
他又在唤她名字,声音还是粗糙如砺,只是比之前迷糊中的呼唤声稍微实了一些,吕姵怔愣着抬头,就直接撞入了宇文允春水般的眼波。
他唇边漾着心满意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