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奇历 作者:凭江临风(17k2013.07.02完结)-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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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慌慌忙忙地回过神来,双手把揖一做,满脸的笑容都堆了出来:“活阎王奶奶,小的刚刚窥见您的容貌,可谓典雅端庄,倾国倾城,惊为天人哪!小的觉得你就象早春明媚的清风,犹胜夏天耀眼的艳阳,仿佛秋日蔚蓝的晴空,又如冬夜璀璨的星辰……”
我已经把我前半生所知晓所记得的所有形容女人好看的形容词倾囊而出,还不忘偷偷瞄了瞄活阎王的表情,只见她听到我的献媚之辞似乎也十分受用,又掩嘴笑了起来,真个是“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那。
我不禁暗暗得意,心里庆幸又给自个拍对马屁,全然不管一旁的牛头已经恼怒地左一句“马屁精”右一句“擦鞋奴”咒骂起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活阎王幽幽地说出一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带着浓浓的哀愁,又藏着深深的怅惘,好像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忧伤一般。
我正在纳闷中,谁知我身体两边的牛头马面霎时浑身如触电般一震,紧接着两手往前一扑,整个人万分惶恐地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心头一凛,此前从未见过牛头马面如此恐慌,正在迟疑之中,“啪”地平地一声惊雷,我左边胳膊上马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呜……”我疼到舌头都吐出来老长,右手死死地捂住,差点就在地上打滚。
“啪!”
又是一声脆生生的怪响,我的右边手臂骇然出现一条血痕,就连厚实的外衣都给硬生生地割破!
“啊……”我疼到眼泪夺眶而出,一会儿哭爹喊娘地捂着右边手臂,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地按住左边胳膊,刚刚摆脱植物人状态的我,最后在地上滚得像个动物人一般。
“请活阎王陛下息怒!”牛头马面同时发出哀求,听在我耳朵里不像是为我求情,更像是为自己讨饶。
“孩子,妈妈就是教训你不要像你爸爸一样油嘴滑舌!长了记性不!”
我泪眼朦胧之中抬眼望去,只见活阎王正手执长鞭,悍然地伫立在我的跟前!更叫我心惊胆颤的是,本来她艳丽的外表,在此刻却换做极为怨毒的神色,仿佛由养尊处优的贵妇人瞬间贬为缺乏怜爱的弃妇儿,尤其那双好看的明眸,此刻似乎要从里边喷出火来!
我心里不禁哭道,我怎么会是你这苦主的宝贝儿子呢,嘴上却卖起乖来,顺从地哄道:“是,是……哎哟……母亲大人,是小儿不对,请求原谅!下次保证不敢啦,下次保证不敢啦……哎哟哟!”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哇!
“呵呵呵……”活阎王掩嘴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笑声,许久后,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典雅的神情。
“这才是妈妈的乖孩子嘛……”
听到这句,我心头叫苦不迭地暗道:“妈妈的乖孩子?哎,怕是你母爱泛滥,全天下的后生都算是你的宝贝吧?我算是了解她的火爆脾气了,这回可得小心伺候着她,不然恐怕她火起来比阎罗王还暴虐残忍!”
“喂,蠢驴,在发什么愣?活阎王陛下在叫你呢,还想吃鞭子么?”牛头这句话把我从冥思中拉了回来。
我吓了一身冷汗,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怠慢?刚刚竖起耳朵,便听到这样的一句话传入耳朵里:“乖孩子,陪妈妈打几铺麻将吧?”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内容了,睁大双眼迷茫地望着眼前笑眯眯站着的活阎王,嘴巴翕张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活阎王妈……妈妈,我没听错吧?您要孩儿陪你打麻将呀?”
“是呀宝贝,你看看我们这,喏,妈妈我和牛伯伯马叔叔三缺一好久了,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好不容易多了个伴,打不到几铺就输掉了脑袋,你说气不气人哪!这整年里,妈妈好几次麻将虫上脑,就是凑不齐四个人玩麻将,脾气越来越臭,人越来越……”
“暴躁啊!”活阎王毫无征兆地尖叫出最后这一句,突然又狠狠地甩动鞭子,歇斯底里地抽着马面,“嗖”、“嗖”、“嗖”接连好几鞭过去,直打到铁塔般的马面皮开肉绽,直看到一旁的我毛骨悚然,大气都不敢出。
就这么十几鞭过去,活阎王才停歇了下来,心满意足地收起了鞭子,抿嘴“哼哼”、“哼哼”地笑了起来。笑罢,活阎王愉悦地张开双手,摆出一副高贵典雅的姿势。只见黑白二鸡顺从地跃上她的手掌,“咕咕咕”、“喔喔喔”地啼叫,讨着主人的欢心。
“乖乖,又有我的孩子来陪我打麻将咯,呵呵呵……”活阎王悠悠地转回身子,风姿绰约地一扭一扭着丰满诱人的身子拐入后堂,最后还不忘回首使了个诱人的眼神,再转入帷帐之中。
我有些不知所措,忽然听到一旁牛头小声嘀咕着:“又有一个倒霉鬼要遭殃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命做赌注
牛头说话的音量虽然细微,可一字一字听在我耳朵里边不啻于晴天霹雳一般!
“倒霉鬼?要遭殃啦?不是吧,这地狱麻将莫非不是普通的娱乐,而是一场赤和谐裸裸的鸿门宴么?”我已经开始有些神色恍惚了。
这时候,耳畔忽而传来一瓮声瓮气的声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
我惘然地望去,原来是一旁的马面在提醒着我。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只好沉重地站立了起来,跟随着牛头马面慢慢踱进后堂之中。
穿过淡雅清新的帷帐,我来到一处风格独特、装饰华丽的房间中。只见名贵的一屋老式家具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看上去竟是民国末期大户人家摆设的那种韵味。房间的正中间安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红木麻将桌,周围端端正正地放置四张高背椅,似乎就是今天的主战场了。
更叫我心乱如麻的是,这个房间的上方,还高悬一幅书法,上边用狂放不羁的潦草字体写着四个大字:“神目如电”!
我脑海里不禁骇然浮现出这么一段诗句来:“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这不是,这不是踏入阎王审犯人的大堂时,高悬的四个大字么?”我心头暗自惊道。
老一辈的人经常说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据他们口中所讲的,任何人间的罪恶都瞒不过阎王犀利的双目,再高明的罪恶,再有权势的凡人在地府都难逃明察秋毫的死神的惩罚。可今天在这见到这四个字,莫非代表着我将会在这里接受命运的考验和惩罚?
我忽然有一种头晕目眩的错乱感。
深深地驿动着我的灵魂,让我感到一阵阵的迷糊……
我连忙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了整思路,心里寻思只能随机应变了。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活阎王已经浅笑盈盈地扭身入座,牛头马面也依次定位,我瞧了瞧剩下的那个空缺,叹了口大气,一屁股坐下。
“孩子,你会打麻将吧?”活阎王用那磁性十足的女中音问道。
“我……我会打一点广东麻将。”我迟疑了一下,认真地回答。
活阎王听完,笑道:“这样子啊,呵呵……那我们就玩个新鲜的行不?”
“新鲜的玩法?怎么新鲜法呀?”我愣住了。
活阎王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忽然用手一拍麻将桌,几十支麻将牌便“噼里啪啦”地飞了上来!紧接着她手指快速地挥动着,电光火石之间,那一堆麻将牌一支接一支地堆砌成长条状的麻将柱,恰好在全部落回麻将桌之前全部拢聚在活阎王的手掌心上。
我看得是目不暇接,张口结舌!好一会,才怔怔地问出一句:“活阎王妈妈,这……这是为何呀?”
活阎王笑嘻嘻地亮出手上的麻将牌,我定睛一看,竟清一色全是万字!
就这么一拍一拾,就把牌面上所有的万字捡了出来,这纯熟到叫人咋舌的手法着实让我对活阎王又多了一层深刻的认识——难怪牛头马面在她面前毕恭毕敬,屁都不敢放一个啊!
活阎王没在意我的表情,兀自在那说道:“我们就不要万字,留着索子和筒子玩,这样子早点叫胡早点**,多刺激!”
我又是一愣,弱弱地问多了一句:“那不是没有十三幺糊了?”
“你真聪明,哈哈,祝你好运!”
活阎王赞许地摸了摸我的头,又说:“由我开始吧!”
紧接着自顾自扔出骰子,数了数,径直伸手往桌上码好的麻将墙拆出四个,乐呵呵地在自己面前砌起来。马面也伸手取回一堵,在自己面前摆成并排的四个,低头看着牌面不语。我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喂,快点啦!”坐在我下家的牛头大声催促道。
我咽了咽口水,看这架势,真的不打都不行了,只好咬咬牙,伸手抓回一堵,在自己身前也砌起长城来。
牛头见我终于取了麻将,也欠身拿了一堵,面无表情地摆弄着。
活阎王微微一笑,伸手拿了第二堵,忽然眉开眼笑地拍手道:“哇,好靓的牌型哦,上手都是三个三个的一坎牌!”
我心里一阵莫名的异样感,忽然想到一样东西,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活阎王妈妈,我们……我们打这副没有万字的麻将,要下什么赌注哇?我身上可没带钱呢……”
“你的赌注,不就带在身上了吗?”活阎王面带桃花地回答,忽然又神经质地“呵呵呵”大笑了起来,梦乙簧淼募ζじ泶瘛�
这个时候,牛头用一种慵懒疲惫的语调说道:“就以你的十个手指为筹码,每输一局掉一个手指,当输到十个手指的时候,你就连人头都赔上了……”
“额呵呵……”活阎王听到牛头的这句话,忍不住开怀狂笑起来,一直笑到弯腰捂肚,眼眶带泪。
可一旁的我听到这话,早已骇得魂不守舍,手抖脚震!
“认真出牌吧,倘若不打的话,你现在就会掉脑袋的。”马面低低地说出这段话,像是在提醒我别指望临阵退缩,又像在警告我别打算耍花招。
我又是一愣,舌头极为不利索地问:“之前,之前有没人参与到这个麻将局中?”
“当然有啦,宝贝!”活阎王娇嗔道。
“那请问,有人曾胜出么?”我急忙补充问多一句,像是看到了希望。
“喏,前边你不是看到那个血池嘛,他们都去下边泡澡啦!”活阎王止住了笑意,阴森可怕地从牙缝里哼出这么一句,立即我悔到肠子都青了!
天哪,这不请君入瓮嘛!
现在我无疑已给逼上梁山,想退出这地狱麻将局已经是没有可能,当下只好祈求上苍保佑,赐我绝世好牌,闯过这个鬼门关!
叫人紧张到心惊肉跳的地狱麻将开始了,我的对家是活阎王,左右两边各是马面和牛头。输不起的我忐忑不安地仔细关注着牌面上的动静,聚精会神数着台面上出的风牌、筒子和索子出了没有、出了多少,小心翼翼地打着麻将牌,身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衣衫。
“小心点哦,我听牌咯!”当活阎王说出这句的时候,我骇得心跳陡然加速!
第一百六十六章 啄下三指
活阎王,已经听牌啦?
那我不是很危险?
我心里一震,手一抖,差点把掌中一张好牌都错打出去了。
“好好打呀宝贝,你这么多手指,也不怕少一根嘛……”活阎王说完,又神经质地狂笑起来。
我忽然觉得呼吸开始急促,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顿了顿,我勉强伸出手从台面上摸回一张麻将牌。我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抬眼一望——手中赫然攥住一张一筒。
“一筒!这不是一张‘鬼’牌嘛……”我朝台面上瞧了又瞧,根本没有见到这张牌的影迹,心里一合计,觉得在这个中局阶段,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出这样一张生章。
“那打个什么好呢……”
我小声嘀咕着,眼睛谨慎地在牌面上横七竖八摊着的麻将牌上瞄来瞄去,犹豫着就是不知道打什么好。
“快点啦蠢驴!别以为拖时间就可以不用剁手指!”牛头不耐烦地朝我大声吼道,腥臭的口水几乎都喷在我的脸上了。
我心中又急又烦,慌乱间看到台上有一张九索,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牌面上的另外一张九索丢了出去,心想怎么也不会放杠吧!
坐在我下家的牛头忽然阴仄仄地佞笑起来,还没等我缓过神来,旋即一个“碰”字脱口而出,紧接着把三个九索“啪”一声亮了出来,然后得意洋洋地吹嘘道:“本来老子是要**的,但是看你这么嚣张地甩出九索,爷爷我就碰了你再说!”
说完这句后,牛头猛地转过身子,用长着森白指甲的手指恶狠狠地指着我那有些错愕的脸,厉声喝叱道:“十二章落地,要是我**了,你要放炮全包!”
然后一脸狰狞地“桀桀”笑了起来,听得我那个毛骨悚然!
“牛头,不就六个手指头嘛,何必吓唬这孩子呢?来,妈妈我摸到这个好牌**的话,就帮你减少一下损失——只要你三个指头用用!”活阎王笑眯眯地抓起台面上的一张牌,眼睛往手缝瞄了瞄,忽然大叫:“我糊了……”
这一下我更是惊得魂不守舍,头皮“嗡”一声都炸开了!
看到我吓成这副鬼样,活阎王狡黠地说道:“我糊了诈和!呵呵,看你这么紧张开个玩笑,缓解下气氛嘛!来来,穿着道袍又束腰——打个‘东’风你尝尝!”
我靠,原来是吓唬我的!
“我的活阎王妈妈啊,开什么玩笑不好哇,会吓死人的!”虚惊一场的我有些埋怨地喊了一句,双手却捂着胸口大舒了一口气。
坐在我上家的马面摸了牌又打出一张,又轮到我发牌了,牛头冷不丁地嘲讽道:“好好打,别把十个指头都赔进去啦,那你还怎么和我们玩牌?”
听完这句,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有千钧般沉重,迟缓呆滞地伸了出去,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好不容易哆哆嗦嗦地拾起一张麻将牌,我斜着眼睛一瞄,原来是一张五索。我扫了一下自己的牌面,欣喜地发现拿到了就可以听牌了!
可鬼斧神差的是,不知道是兴奋过度,还是太过紧张,忽地一滑,那张五索居然从颤抖的手指隙间掉到台面上!
我眉毛一动,正想起身捡起这宝贝五索,没想耳边“碰!”的一声骤然喊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见坐在我上家的马面霎时间已经用迅捷的手法捡回那张我不小心跌到台上的五索,然后亮出三个五索,再轻轻打出一个四筒,最后头也不抬地说:“落地生根见光死!碰了你这牌后我也叫胡了,小心点。”
我的妈呀!本来可以叫胡却搞成成全别人停牌,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
局势一下子急转直下,麻将台前除我一个外,听牌的听牌,叫胡的叫胡,瞬间形成我一家孤军奋战却步步为营、其他三人隔岸观火且坐待其成的局面。
错打好牌的我更加手足无措了,进退失据间,居然又接连出了几个昏招,恍惚间听到牛头高声吆喝出一声“**!”,接着“噼里啪啦”地把他面前的一横排麻将推倒——青绿色的麻将台上,我骇然看到一副“对对胡”的牌面!
我一时间仿佛给一盆冰水从脑袋浇淋到脚跟,整一个透心凉的感觉!
“蠢驴,这副牌是你全包哦!也就是说你倒大霉啦,一铺就得输掉三个手指头!”牛头已经压抑不住其内心的狂喜,幸灾乐祸地拍着手掌吼道。
我愣了许久,仍心存侥幸,便硬着头皮地用颤抖的腔调怯生生问道:“能不能只陪上我的手指……甲?”
“手指甲?哇哈哈哈……”在座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