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奇历 作者:凭江临风(17k2013.07.02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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谮越,超过雷池半步。
我有些惊讶地回头朝渡边老头望去,看得出此时他们也很困惑为什么我和老猪奇仍然平安无事。
我转头一脸凝重地对老猪奇说:“我也搞不懂啊,我只是照着这条小路走着而已。”
“小路,你说小路?哪里有什么小路啊?你不是讹我吧?”老猪奇吃惊地说。
“我靠,”我也有点急了,“我有必要骗你么?”
老猪奇困惑不解地问:“怪了,你指我看,哪里有路啊?”
“就在眼前啊,喏,就这,这啊!”我伸直了脖子,努了努嘴指了位置。
“扑你,有个毛!到底是你青光眼还是我青光眼哇!”老猪奇再也按耐不住,焦躁地大骂起来。
我也给搞迷糊了:怎么回事啊?我看花了眼么?明明眼前就有一条小径直通对面呀!
第十九章 受迫带路
此时此刻,满泥潭的鳄鱼明显焦躁不安,不停翻滚,暴躁地舞动尾巴,甚至已经按耐不住嗜血的野性,开始互相做出攻击行为,一时间泥潭里边汹涌澎湃,异流涌动,好不叫人胆战心惊。
可更为叫人不可思议的是,纵然鳄鱼群大动干戈,却始终不敢向前跨越一步,对我俩做出半点袭击的动作!看到这个场景,不仅我和老猪奇,连外边的渡边新吾一伙人,都异常困惑。
霎时间,我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就是……
只有我,才能看到这条隐径!
而且诺大的泥潭中这条别人看不到的小径,就是通往外面的唯一出口!
做出这个近乎异想天开的设想后,我自己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我心里暗自揣度:有可能当年日军胁迫凤城的工匠挖掘建造地洞时,工匠敢怒不敢言,便设计这条奇异的隐径,让鬼子步向黄泉,让百姓逃出生天?
但是细想下,我又觉得也不对啊,因为除了我外,就算身临其境的老猪奇也看不到呀!
就在我还兀自胡思乱想时,老猪奇在背后用膝盖顶了我一下,悄悄耳语道:“阿二,你说你看到一条羊肠小径?既然如此,管他个三七二十一呢,既然你看得到我们看不到的路子,那我们快乘机逃过去再说吧!”
我这才如梦方醒,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我咽了咽口水,低声对老猪奇说:“我数一二三,你跟着我后面走,可千万别踏错半步啊!”
老猪奇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看出他也不敢有一丝丝的大意。
“一……二……三!”
说时迟那时快,在喊完那个“三”字后,我和老猪奇一齐发了疯般拔腿狂奔,犹如在泥潭里面逃避饿狼追杀的兔子!
跑着跑着,我还不由得回首偷瞄了一下,只见渡边大东株式会社的人几乎看呆了,均是目目相觑的模样。
估计这帮家伙此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哪有这么奇怪的事?这两个“诱饵”大步流星地跑路,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潭子的鳄鱼难道拜佛烧香吃素的么?
有个大胆一点的迷彩制服试探着踩进泥潭,刚把脚轻触到泥水上边,谁知“轰”地一声,被水底忽然冒出的一只鳄鱼的大嘴咬住,紧接着活生生被扯进鳄鱼堆中——结果可想而知,给迫不及待的鳄鱼群活生生撕咬分吃,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溶洞!
渡边大东株式会社的一众社员不禁为之失色!
我更是瞠目结舌,再也不敢有丝毫马虎懈怠,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加紧了速度。
此刻,似乎渡边新吾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我耳后已经听到他在高声叫道:“你们俩,给我停下!”
此际,我和老猪奇理都不理他,正撒开脚跑得可欢呢,眼看就要闯过鳄鱼潭,到达对面那个有着亮光的地方了,突然听到“哒哒哒”连绵的枪声,我竟感觉到子弹从耳边飞过!
我心里大惊道:“这渡边新吾竟然如此毒辣,居然向我们射击!”
“扑领母,豁出去啦,我们只管快跑!”后头的老猪奇大叫。
“跟好,别走错啦!”我边跑边朝老猪奇嚷嚷,眼看就要到对面,胜利大逃亡。
没想到这时,我冷不防听到渡边新吾喊出的一句话。
“你们不想要他的命么?!”
这一句话像魔咒一样,我竟立刻缓下了脚步,后边还傻乎乎地一个劲跑着的老猪奇猝不及防,一头撞上我,害得我差点来个狗啃屎,连忙使劲站稳,才不至于掉入小径外的泥潭中。
我不由自主的回头望过去,只见远处,老蒋正被几个迷彩制服架着,小胡子的冲锋枪正对着他的脑袋!
“再走一步,我叫他脑袋开花。”渡边新吾咬牙切齿地大叫,这死亡威胁让我不寒而栗!
“你们的,回来!”小胡子高声喊,又朝天空射出一梭子弹,弄得一片昏暗的地下溶洞也为之震撼。
“我说刚刚他们为啥只让我和老猪奇走这个鳄鱼潭呢,原来留了一手,就是要把老蒋当人质!”老猪奇此刻恍然大悟地叫道。
“这老狐狸,还真狡猾啊!”我从牙缝恨恨地挤出这句话。
无可奈何之下,我唯有狠狠地跺了下脚,极不情愿地和老猪奇往回走。
当我慢慢走回到沙地那边时,小胡子朝我肚子就是一脚,我痛到差点当场就昏过去,像个虾公一样伏在地上。
“巴嘎!你,不听话的!”小胡子指着我鼻子怒吼,抬脚又要踢来。可怜我现在痛不欲生,双手被绑,想反抗已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扑领母!”后面老猪奇吼了一句便撞了过去,小胡子猝不及防,被撞了个结结实实。迷彩制服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制服了双手被缚、只剩双脚乱蹬的老猪奇。吃了一亏的小胡子“哇哇”地跑上前,又准备一枪托砸过去。
“亚美罗!”渡边老头威严地喊出一句日语。
小胡子正欲下落的枪托霎时间就定住了,我不禁舒了一口气。
“年轻人,为什么鳄鱼不咬你们?”渡边老头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那边给压在地面上的老猪奇还不知好歹地嚷嚷:“扑领母,就不告诉你……”
还没说完就给小胡子当头当脸踢了一脚,瞬间哑了。
“别打他,我告诉你!”我强忍肚子的疼痛,大声叫道。
“很好,请讲。”渡边老头用手势制止了小胡子继续施虐,转头耐心地听我解释。
我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看到这泥潭中有一条小径,曲曲折折地通往对岸,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在这小径上,鳄鱼就是不咬我们。”
“这样子?我怎么看不到?”
渡边新吾狐疑地回头望了望周围的迷彩制服,众人也是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只见他眼珠子转了一下,对我说道:“你在前面带路,别想耍花招!”
然后无比狰狞地指着昏迷不醒的老蒋和痛得死去活来的老猪奇:“不然,他、和他都得死!”
第二十章 韩江涨潮
事到如今,我只能妥协下来,识趣地带头,走在了最前面。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分食了一个大活人的缘故,鳄鱼嗜血的本性给完全激发出来,不约而同地纷纷抬起头,虎视眈眈地盯着畏手畏脚走在小径上的我们,有些甚至张开大嘴,亮出像把把尖刀一样的牙齿,让人不寒而栗。
我小心翼翼地照着自己所能看到的小径慢慢走着,心中不敢有丝毫怠慢,饶是如此,我也早已紧张得冷汗淋漓,呼吸不畅。那边渡边老头一点也不好过,他们看不到路径,只好紧紧地跟在我后面,一点也不敢出错,真可谓步步为营。
我忽然有了一个坏主意,逐渐加快脚步,缓慢前行的队伍渐渐地拉开了距离。
突然,我听到后头传来一声惨叫,情不自禁地循声回望,只见落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迷彩制服,可能身上背着大麻袋,没控制好平衡的缘故,居然一不小心跌落到小径外的泥潭中!
这下可悲剧了,无数鳄鱼迅猛无比地冲向他,还没等他站起身,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咬开来。可怜那个迷彩制服鬼哭狼嚎地拼命挣扎,企图爬回小径,可动作还没做出就给活生生拉入泥潭,瞬间没顶!
于是,众人惊骇万分地看到一只手从泥浆里边伸出来,扭曲张开得像海星般,激烈抽搐着,最后连这手也无力地沉没到泥潭之中。
大家看的真是胆颤心惊,魂不附体!
忽而,余惊未消的我看到死去的迷彩制服背上的那个麻袋,“咕噜”地给鳄鱼从泥潭里顶了上来,随即又给暴躁不安的群鳄撕裂,才发现原来满麻袋都是晃眼的金条,而且“叮叮当当”地跌出,浮在泥潭之上!
好家伙,我目测一番,金条至少有五六十斤,估计就是渡边大东株式会社从上边仓库里面搬走的宝物。
“我靠,他们该想掠走多少财宝啊!”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往队伍后头几个同样背着大麻袋的迷彩制服望去。
纵便如此,现场也没有人敢去捡起这些贵重的金条,不是因为大家不昧金钱,而是因为这么做的下场可想而知。
眼看又有一个人命丧鳄口,渡边大东株式会社的一帮人一片哗然,眼看慌作一团,人心溃散,不消多久就要乱套。
“于西袋咦!”
此刻渡边老头忽然厉声大喊,又用日语接连高声吆喝,带着警告和命令的口吻。一番话语,使得一众迷彩制服镇定一些,进而定下神来,慢慢不再喧哗,又恢复了先前的纪律。
我心里恨不得这些鬼子全都死光,可看到渡边新吾临危不惧从容指挥,迅速把整个团队整顿下来,又不得不由衷佩服这老家伙。
“看来想趁机捣乱他们队伍也不容易,得想个更高明更凶险的点子才行。”我心里暗道。
“你走慢点,我们才好跟着——别指望耍小聪明搞点花样,小心我把你的同伴毙了!”渡边新吾看出我有点心事,叱喝道。无奈之下,我只能打消心里的想法,照着渡边新吾的要求放缓步伐。
就这样,全部人排成长龙,一个接一个紧紧挨着,缓慢前行。虽然有时不免危状迭出,但是好在渡边新吾大声训斥,指挥得当,一众迷彩制服也是训练有素,居然有惊无险地平安渡过大半个鳄鱼泥潭,眼看就要到边缘那个光源处。
我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我、老猪奇和老蒋兄弟三人终于可以安全逃离鳄鱼潭了,忧的是渡边老头他们脱险之后会不会秋后算账。
就在我心里直打鼓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咕嘟咕嘟”的声音,从远方飘渺无比地传来,像山间的鸟鸣,又像海里的波涛。
一开始,我还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或者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直到我抬起头,忽然眺望到头顶上方的那个光源处,散射出一道奇怪的七彩光芒。
“什么情况啊这是?”我心里暗自嘀咕起来。
要是现在我双手没被绑住,我肯定揉揉眼睛,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但是我做不到这样,只能忽闪忽闪双眼,再睁大双目远远望去,尝试搞清楚状况。
忽的,有一点东西掉落到我脸上,冰凉冰凉地。我有些迷惑不解地用舌头舔了一下,发现是一颗水滴。
“水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有点纳闷。
还没等我想明白,片刻间,更多的水珠已经跌落到我脸上,甚至溅出些许疼痛感。我再次眯了眯眼,眺望起那个散发七彩光源的位置,可这次当我看清楚后,我整个人彻底傻了。
原来泥潭的尽头是一片料峭的陡崖,光源就在这陡崖之上。而光源处竟是一个狭窄的洞口,此时从外边不断有水喷射而出,而且看形势有越泄越多的趋势!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大脑竟飞快地运转起来:第一,我们现在走到的位置,如果洠Ч浪愦淼幕埃蘸貌畈欢喑峭獾暮拥栏浇黄浯危液屠辖侵形缫坏阕笥蚁吕吹模侥壳拔梗ǚ训氖奔浯蟾盼摹⑽甯鲂∈弊笥遥词撬担衷谑奔湓寄挛缌闵舷拢坏谌壹堑媒裉焓桥├嗽鲁跻唬蛭蛲硖盖姿狄淮笤缫コ侵械目挛移砀!�
于是现在得出这么三点,就是江水,农历初一,下午6时左右……
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骤然间,有个可怕的推断涌现在我的脑海:韩江涨潮了!
“看条毛啊,江水涨潮正泄入这个洞穴中,不想死的快爬上陡崖钻出洞口去!”后边的老猪奇忽然大喊。
就这么一喊,原来面面相觑的一帮人立马炸开了锅:那些听得懂国语的迷彩制服惊叫一句“纳尼”,纷纷甩下自己手上的探照灯、武器和麻袋,朝光源处撒腿跑去;那些听不懂的,看架势也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由自主地夺命狂奔;渡边新吾也愣住了,估计到这了个时候,他在想怎么去极力控制自己的手下,恐怕也是徒劳的了。
第二十一章 失足堕崖
就在我还在讶异不已、不知所措的时候,光源处的水花已倾泻而出,一时间江水如同爆掉的消防栓一样从狭隘的洞口激射而出,现场顿时水滴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哗啦”而下。
此时此刻,渡边新吾无论再如何大喊大叫也无济于事,眼看手下个个都不听指挥、只顾拔腿逃窜,也只好仰天长叹一声,也加入到逃命的队伍中。
我和老猪奇本来在全部人的最前面领着大部队,没想到出了此等凶险急迫的状况,迷彩制服全都如丧考妣般地夺路狂奔,冲向喷水的悬崖,竟瞬间把我俩挤在后头。
更要命的是,当我俩跟着众人屁股后头,跌跌撞撞地跑到陡崖下面,这才发觉自个双手均被绳索牢牢绑住,根本无法攀爬!
我和老猪奇眼巴巴地望着陡峭的崖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崖下团团转,却奈何无计可施,唯有望崖兴叹!
只见喷发的江水越涌越烈,现在上边已如下大暴雨般飘洒而落,脚下也在不经意间漫上一层水。更要命的是泥潭的鳄鱼借着上涨的江水迅速靠近我俩,看来不消一分钟,就算我们没给淹死,也会先给这群暴戾恣睢的鳄鱼生吞活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霎时间陷入绝望的境地,心里不禁哀叹:“这回看来,小命不保啊!”
就在我极度沮丧、萌生死意之时,突然感到自己双手一松,之前牢牢捆住我的绳索已断开,不由得惊讶地回头一望。
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老蒋,此刻他犹如大救星般手持扬文地屹立在我跟前——正是他,用扬文匕首切断了我手上的绳子,给了我自由!
我激动得差点哭了:“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老蒋你终于醒过来了!”
老蒋毫不为我的话语所动,此刻一边急着挥动匕首砍断绑住老猪奇的绳子,一边急促地对我俩说:“快走!”
听到这么一句,我和老猪奇登时心头一凛,急急忙忙地手脚并用,照着峭壁就闷头爬了上去,一刻也不敢耽误。
此时,我一边奋力朝上爬着,一边观察着身下的陡崖:这片陡崖高约二十来米,上方不断有从洞口涌入的江水泻下,下方也有虎视眈眈的鳄鱼饶人心神——看来只要稍有不慎,失手跌入地下,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我心急如焚,可硬是压抑住忐忑不安的心情,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地小心攀登,不得有任何的闪失。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惨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上边已有一团黑影轰然下落,从我旁边擦身而过,吓得我一时间手脚不稳,差点跌下岩壁。
“Fuck!搞什么飞机哦,也别连累哥啊!”
我怒骂一句,情不自禁地循迹低头望去,却被下边的骇人情形吓了一跳:从顶上掉落的,是渡边大东株式会社的一个迷彩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