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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品匠女-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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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看来,这些出自元绍华手里的礼物,只怕、才是那个不大懂得表达的少年,最为真挚心诚的礼物了吧?

    就是齐南阳以前捏了个根本没阴干的烂泥巴花壶过来给她做礼物,齐玥也从来都不会嫌弃、只会一次次摸了齐南阳的头称赞他,并且教着他该怎么把东西做得更好,然后要如何让下人去阴干烧窑。

    即便她知道那份礼物并不具什么价值,却很重视其中所包含的,浓浓的感情与认真。

    元佩华听了对面那人的话,又见那张昳丽的脸微微板着。眼神一玻В滩蛔∏嵘負撟帕承α似鹄矗�

    “您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又见齐玥眼神清亮真挚,没有半点探询,只有浓浓的不满──看上去就像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这般作为不地道,也像是想要替自家的笨弟弟打抱不平一番……实在很有趣啊!

    “三少爷做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细又善良。”齐玥认真地看着元佩华的眼,温声说道,“这次在下能为您挑选出这么一份贺礼,也全都来自于三少爷详细的观察、叙述、与过滤。才能将那对碧玉钏送到您的手上。”

    而后。她的语气倏地一变。染上了淡淡的恙怒,

    “以往的那些贺礼,除了塞外取得较为方便,也或许三少爷已经努力找寻或筹备。却怎么样也拿不出能让您不在他人面前掉了份子的东西──您若是觉得他只会送那夷人常用的东西是让您丢脸,那么想来玥阳楼也再拿不出什么可以让您满意的东西了!”

    “哈哈哈──!”元佩华忽地向前一倒,袖子死死地摀着嘴,眼神满是作弄地笑道,“舍弟能交到您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运了!”没想到元绍华那个二愣子也可以遇到这么替他着想的人,元佩华又是前仆后仰了一阵,这才险些在齐玥变脸前说了,“我那弟弟性子又直又急。一向不懂得挑选这种比较雅致细腻的东西,这才会说了方才那些话……”

    齐玥忽地一呆,怎么样也没想到会是这番结果。又猛然一回神,发现自己方才对人说了非自己工作中该有的话后,忍不住有些尴尬地胀红着脸。

    “呃、这……男孩子在这方面一向都比较迟钝……我也就上次听了雍王说了两句……还以为那只是开玩笑的……”

    “没什么、没什么!”元佩华笑着摸了摸手臂上的玉钏,眼神闪烁着温柔的光芒,“真的很谢谢你呢,任楼主。”

    元绍华与他们两个哥哥姐姐年龄差距大了些,小时后看着那肉团子不知该怎么相处,等人抽长了变成小白杨、却已经各自婚嫁,重心不在只有府内──一个帮忙打里起兵营里的事务,一个操持起中馈,也根本赶不上要跟元绍华相处什么、更不晓得该如何与这个么弟沟通。

    这一次收到那细腻柔美的碧玉钏,元佩华不但惊讶,也很想知道、一向死脑筋的元绍华到底是能听进了谁的话?

    就连自己的公公见了那对碧玉钏,也难得地夸了这份礼选得用心。一方面暖玉稀少,再者是暖玉并不好找到这么大块、又可以够硬地让人雕琢成这般。元佩华自从生了次子之后身体就比较虚弱,但孩子黏着她、要怎么调理休养也总很难安稳──有了这暖玉所做的配饰,也能补强上不少。

    而齐玥则是打从接管了玥阳楼后,还从未遭遇过这么尴尬的错认时候。没想到乌龙一场后,竟然还能得到别人真心的感谢、甚至还瞎打误撞地帮上了忙,实在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过了好半晌,这才终于是期期艾艾地说道,

    “帮客人挑选出最令他们满意的东西,是本楼的本分。您这番厚赞,实在太过客气了……更何况方才在下说了许多冒犯的话,您还这般包容……令在下真的感到相当汗颜……”

    元佩华看着齐玥精致的眉眼,忽然觉得自己的弟弟才还真捡到了宝!从羌国边境回来是成熟了,但心智倒没怎么开,没想到跟着周廉撤出了门一趟,却是甚么也都懂了。

    想着便是收起了那带了戏弄的笑意,又示意了身边的妈妈拿出一小袋金叶子,递给了齐玥。

    “这是……!?”齐玥不明所以,开了后看着那一袋金灿灿的东西,脸色忽地一变,眼神闪过恼怒、顿时就是要出声质疑。

    “任楼主请先别动怒!”元佩华举起手在半空中微微一压,正色说道,“托了舍弟的福,让咱们都看到了他的成长……也让我等知道了您这般神奇的人物存在。也就是因为这样,让一件困扰了我们很久的事情,或许可以通过您的帮助,让我们一家子可以重新又聚起来……”

    看向齐玥手里的那袋金叶子,她露出了一抹矜持又掺染着微傲的笑容,

    “这里是订金,事成之后,会再给您另外一半!”

    ===

    “你说……雍王前几天特地带着北威侯的三小子去了那破楼?”一个粗嘎的嗓音滑过了胡仕杰的耳际,带起了一阵阵战栗。

    “是……去了整整一个下午,连本来与卫王约了见面的、也都推迟了。”胡仕杰悄悄地抬头看了座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去的时候,特地进了雅间,还里外三层地让人守着。”想了想,又道,“据二毛说,似是还有拿了一套小巧的玉件给雍王带走……”

    “这天底下的玉件多了去,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大文朝的玉玺就在任钥的手里。”

    “可自从那日后,雍王府与北威侯府的三少爷,就再也没去同那玥阳楼的任何人接触过……而且,雍王府里的兵力收缩,让咱们的人能比叫自由地在府里走动搜查……对于玉玺的事情也不再在意,也不再急于争取得到齐家祖宅的权力……”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那玥阳楼有古怪?”男人看着胡仕杰紧张而不安地抖着,单手拄着脸,轻声说道,“要探、也该是去雍王府探吧?没准东西早就搬了位置,这还要再增人去玥阳楼探了,没准还会让本王被淮亲王找了借口给削了……”

    “大人──!”胡仕杰一个哆嗦,忍不住跌下了椅子,跪倒在地,“属下连着几天让人轮着乔装进出,半夜又让人偷偷溜进去刺探,发现就属那楼主的书房、还有几个隐密的角落戒备特别森严,甚至连齐涵璋、淮亲王也多有走动……这才斗胆来报的!”

    “玥阳楼之前本就是齐涵璋在主持的!”恭亲王冷冷地笑了,“齐涵璋与周仲宁从以前便是眉来眼去的,拿着玥阳楼做掩护,替着我那好哥哥办事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就凭他们这般,还想让本王拿了大把兵力去强攻!?胡仕杰,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本王想到的东西是什么?有到底分不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当初为何赵思明会推了这么个蠢货来他府里?

    几年来没有什么建树,几次的主义又都破得跟本不能用──还总特别爱自做主张……

    “但、但二毛上次偷了去书房的机会,发现了角落没有燃尽的纸灰里,上头隐隐约约地写了玉玺的事啊──!”胡仕杰哽着脖子,忍不住大声地说道,“依着雍王的性子,只怕那兵力收缩可能是做给大伙儿看的,东西根本没挪窝,还在那玥阳楼里呢!”

    恭亲王冷笑的脸顿时一怔,坐起了身,左手压着膝盖,牙齿磨了几个回合、这才又缓慢地说道,

    “你、说、什、么──!?”

    ===

    “

 086。 初连手(一更)

    陈弦与陈沐刚刚从岭西老家结束了短暂的探亲之行,简单地与家人交代了两人惊悚刺ji的故事、又刻意隐瞒了那段不堪的折辱,便随即在自家人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离开了熟悉而温暖的老家,再度地北上到京城与齐玥会师。

    齐涵璋则是拿了追着送来的陈家老太爷的信,又看着神情虽然还有些萎靡、却已经慢慢地打起精神的几个孩子,笑笑地将信给烧了火盅里,

    “弦儿与沐儿尚且幼稚,于京中应多有不适应之处。还望季珏多多提点包含,若有甚么能让他们练练手的,无须顾虑、好好地操。磨他们吧!”

    几个孩子都是在家中被内定为继承家业的人,从小被教育、被磨练、被严苛地要求──即便发生了这等绝望的事情,但也因为内心相当坚强,再加上身边有许多很好的人陪着──走出yin影,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齐玥没有理会自家爹亲奇怪的视线,她正拿着一摞张陆聪所寻来的数据、对比着周廉彻给的东西,与陈家兄弟低声讨论著,

    “你们觉得这‘醉卧江雪寒钓图’,会有可能在哪儿?”

    周廉彻自从与几个幕僚谈完,并订定了往后的几个长短期目标后,便是紧锣密鼓地选了几位朝中的小鱼儿,打算先来试试‘任钥’的能耐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就我所知,位属内阁大学士中的江大人、还有林大人,似乎都是这一类木雕的爱好者。”林弦心细,对于木雕作品的布局,与林家长期往来的几个商家和淘宝者都是相当熟悉的,“以前这幅‘醉卧江雪寒钓图’,前前后后已经出现了几幅赝作,但因为选料与雕工都有明显的差距,除了骗骗新手不知内情,可以说在老人的眼里,‘醉卧江雪寒钓图’跟本还只存在于书上、至今下落成谜、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枉送于火海之中了。”

    ‘醉卧江雪寒钓图’,系大宇朝木雕大师?江君梓的作品,成木到雕完,还只耗费不到三天。据记载,这幅木雕是江君梓与友人冬夜于江边垂钓时,随手拿了船桨、用着随身的一把小雕刀所雕处的作品。彼时江君梓已是一代名师,但他生xing豁达,求作品的人多、他却偏偏爱自己随手送人──就是这幅揉合了江雪的飘、冰面的冷硬、与友人围卧炉火的暖的‘醉卧江雪寒钓图’,虽然已是当代木雕作品中颠峰造极之作,但他也没有因此图了人什么,直接大大方方地送了人,还一文钱都不拿!

    而‘醉卧江雪寒钓图’的问世,几经辗转、也已经寻不到它的下落。由于船桨的质地,很多人猜测这幅作品很可能已经不再在世上了;也有人说,说不定是还在、但拥有者并不知道这幅木雕的价值、只是当成一般摆饰欣赏;还有人说,在江君梓友人离世的那一刻,这幅木雕已经被当作陪葬品,跟着主人一起与世诀别了。

    但不管怎么说,‘醉卧江雪寒钓图’的下落,的的确确是没有任何人知晓。

    而周廉彻第一个就选这样,也足可见他对于鉴宝界的熟悉、还有他的野心。

    “虽然不知道雍王想拿这幅木雕送谁,可活儿既然接下了、咱们给过承诺的、就是得作。”齐玥揉着眉间,总觉得自己恐怕不过二十、就会变成眉间深壑的女人,“这两天让人去寻河边废弃的船桨,能寻多少、就寻多少来吧!”

    “这幅就算知道图为如何,但就是我们兄弟俩人,也不敢保证就能作出来啊──!”陈沐不赞同地看着齐玥,认真说道,“就是赝造,咱们也不该用如此轻浮的态度对待接下来要作的东西干脆跟雍王推掉,说这个咱们做不来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齐玥淡淡地一笑,“我没有轻视我的赝造、也没有对先辈的不敬。只是不管如何,雍王都还是比咱们先握有主导权──若是不借此机会替自己站稳脚跟,日后就是他要咱们拱手让出齐家与陈家的势力,那恐怕就是连问都不问、直接拿了就走了!”

    “但”

    “帮忙做出布局应当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雕刻、我自认为我跟沐哥儿都没有办法做到力道完美的掌控。”陈弦打断了陈沐的质疑,一liao衣襬地坐了下来,拿过两方的资料,就是开始研究了起来,“庸王有说何时就要把东西给他了么?”

    “一个月吧!”齐玥漫不经心地说道,“反正不管如何,时间应当都不是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木料与布局的铺排可不可以接上当时的情况。”

    “妳是说‘醉卧江雪寒钓图’成作的情况?”陈沐熟悉木料的挑选和结构的掌握,一听齐玥的的话,也是跟着坐了下来、认真地参与起讨论,“意思是,妳想要复制当时的状况作雕刻,即便有些雕工无法赶上、但也可以说是因为辗转的过程有有些耗损,所以无法如记载上的那般精巧对吧?”

    “差不多的意思。”齐玥点头,“雕工虽然与玉器有所出入,但小时候我便有在爹爹的指导下作过不少赝作,只要多给我些木料练习、应当不是大问题”

    “玉雕跟木雕还是差很多的。”陈弦摇头,“如果没有请爷爷或爹爹出来动手,我总觉得还是会有哪里不大妥”

    齐玥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脖子,斜睨了陈弦一眼,语调不怎么ji昂、却颇为自信地说道,

    “我还当你在烦恼什么呢!这次敢接招,也不过就是因为我早年的赝作,摆了那么显眼的地方、至今却还没有人能识破、甚至辗转却始终卖了一个比一个还高的价都没事──!否则又怎么敢没问你们便应成了雍王?”

    “哪幅!?”陈沐一听老本行可能被人敲了墙脚,有些不敢置信地连声追问道,“这几年弄得不错的作品可不少,我瞧着也没有水分在里头该不会其中就有妳的份吧!?”要是真是如此,就他这几个月所见,齐玥擅长的可就不只有本家的玉器、旁家的青铜与印刻,恐怕连木刻也

    “李壹时的‘岁岁平安’,前两年似乎是卖了一万三千两银子吧”齐玥眨了眨眼,痛苦地说道,“那时我爹还喜欢偷着空整着我玩,明明正忙着玥阳楼的扩建与工作、却被他老人家给关了屋子里整整两个月”又在陈家兄弟愤愤的眼神中,无奈地说道,“谁想到刚刚雕完,就被我爹拿去给卖了,卖了也罢──竟然半两银子也没给我,全都给他拿去支了事情!”

    那时户部有笔帐被周伯良先拿去作了事,但因为工部有好几笔款项拖不了──齐涵璋干脆就拿了女儿当苦力,硬憋着把人作了摇钱树,摇完又给丢到一旁,让她继续自己去折腾了!

    齐玥不在意做这种事,但她很介意自己一毛钱都没能拿到!

    养玥阳楼里里外外几百号人口,她也是很不容易的好么!?

    “节哀顺便吧”陈沐痛苦地说道,“我只记得那幅‘岁岁平安’让没能买成的爷爷心痛了半天。那时他老人家身上的银子没带够,就被土财霸顺亲王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给买了!后来就看到那人整天在那儿带着炫耀、一点也不懂得珍惜,他老人家看着都要崩溃了”

    陈弦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齐玥一眼,手下连连比划了桌上的布局图,忽然心有所悟地说道,

    “既然‘岁岁平安’是妳所雕,我记得爷爷当初去那场标会回来后有特别说,‘李壹时的作品依然是如此出神入化,实在令我等后生望其项背’。而以爷爷的眼力还没有认出那是妳所赝作的,这也可以说成是妳的木雕能力肯定能够胜任‘醉卧江雪寒钓图’的难度。”

    李壹时与江君梓大约是前后期的木雕天才,风格相近──但一个喜欢雕人与人的互动,一个则是喜欢雕人与景的相容。

    可不管怎么样,因为还是有其中大幅的结构可以相考,齐玥只要手艺没有退步、再加上一点修饰,要完成这第一次的委托,恐怕还真不见得就是难事!

    “我不确定雍王知不知道顺亲王的那幅‘岁岁平安’到底是不是我的作品。”齐玥无所谓地说道,“我刚刚会有那么一说,也只是想让你们不用担心而已。”接着,又趴了桌子、手指点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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