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以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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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国公卫延早已退居幕后,过起了不问世事,养花逗鸟的悠闲日子; 但他的余威犹在,即便分了家; 各府有着各自的小心思; 却都不敢表现出来; 外人看来; 卫国公府仍旧是铁板钉钉的一块。卫清朗有能力; 借着老国公的势,才在仕途上一直顺风顺水,对这个父亲,他很是敬仰。
至于老夫人杨氏; 虽然从未掩饰过对庶子出身的卫清朗的不喜,却也处事公道,卫清朗对她也是尊敬的。
因着卫清朗的态度,卫侍讲府上下对这一对老人都很是尊重。卫明沅头一回见着卫延这位祖父,便得了他的青眼; 他语重心长地教诲道; “保持一颗初心,菩萨会保佑你的。”
卫明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听说这位没退休前也是领兵镇压一方的大将,从他口中说出菩萨二字; 实在令人惊讶。不过,惊讶只是一瞬,她很快便收敛起好奇,恭顺地谢祖父教诲。
卫明昭看着祖父慈爱的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大家伙都说她是卫家最优秀的姑娘,可她却从未在祖父那得到过一句称赞,从未得到过他的认可。如今,卫明沅却轻易得了她求之不得的东西,她心里堵得慌,有种名曰嫉妒的情绪在发酵。
卫延严厉的眼眸扫过她,她登时收敛脸上的不甘,不敢将对卫明沅的嫉妒泄露半分。
卫明沅纵是能得了祖父的青睐又如何?宁王不还是个没几年活头的废人?哪里比得上荣国公府世子?
如此一想,她的气又顺了。
在老爷老太太的院子里坐了会,说了些恭贺的话,得了些金瓜子,一家五口才回了清风苑——卫清朗从前的院子里歇息,等待午膳。
卫明沅数了会得来的金瓜子,对于卫明昭的到来并不如何感到意外。
她笑着迎上去,一脸天真地向她显摆得来的金瓜子,卫明昭嘴角一抽,也难为了这位妹妹一直装傻充愣,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一个百试百灵的法子。
其实,卫明沅对卫明昭锲而不舍的拉拢和假笑,又何尝不是同样的看法?也难为她了。
“姐姐看,我今岁得了不少金瓜子,二月里大姐姐成亲的时候,能够给大姐姐挑个好的来添妆了。”原来卫明昭和荣庆的亲事要晚上些时候,可因着卫明沅和宁王的好日子定在了三月,身为姐姐,总不能在她之后出嫁,于是提前到了二月来。幸好她的嫁妆早已备好,否则恐怕要出乱子。
“那我可就盼着妹妹的大礼了,六妹妹可莫要让姐姐失望才好。”她笑道。
卫明沅小鸡啄米地点点头,“那当然,大姐姐就期待着好了。对了大姐姐,听说荣夫人因为无念比丘尼的事忧心得病了,还不轻,大姐姐出阁以后伺候着,可要注意身子,可莫太劳累了。”卫明沅似是为她着想,言语中满是关切之意。
卫明昭听了却是脸色一变,荣秀兰出了那么大的事,京中勋贵多有猜测,都觉得她犯了大错,触怒了圣颜,她作为荣秀兰的嫂子,李氏的媳妇,近些日子出门也常被人问及此事,不满脸色不好看。如今卫明沅看似关切,她心里憋闷,却也不能发作,只好抽身离去,她怕再待下去,这个六妹妹不知还会不会语出惊人。
“我来看看妹妹这里可有需要帮忙的,如今看你这整整有条的,便不打扰六妹妹你歇息了。”她今日同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卫明沅谢过以后,亲自将她送了出去,回头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长吐一口气,才回到母亲赵氏的身边,嘟着嘴与她撒娇并且控诉。
赵氏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埋汰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跑到母亲这里来告状,叫你哥哥们看见了,可是要笑话你的。”
“他们要笑就笑吧,谁让他们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和娘亲亲亲热热呢,他们那是羡慕我呢。”卫明沅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赵氏拿她没办法,只好摇头失笑。
“对了,母亲,今日祖父与我说话,竟是说起了菩萨,真叫人惊奇!”她想起那位严厉却也慈祥的祖父,顿时有些好奇。
赵氏拍了拍她的后背,叫趴在她腿上的卫明沅起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才开口言道,“慧然大师从前救过你祖父一命,他们是至交,隔三差五就会一同下棋,你祖父话里头带了些佛偈,也不奇怪。”
卫明沅灵光一动,眼睛闪了闪,若真是这样的话,卫延今日对她的青睐便也说得过去了,想来是慧然老和尚与他说了些什么。至于那句嘱咐的话,想来也有可能是慧然通过他之口传的话?
想通以后,卫明沅便不再纠结,反倒是想起了所有事情最初的缘由——慧然的一句批命。心中忿忿,粉拳握紧,有些咬牙切齿地对赵氏言道,“娘,镇国寺的斋菜真叫人念念不忘,正值新年,咱们何不去礼佛,求菩萨保佑合家平安?保佑大哥金榜题名,也保佑母亲为哥哥们觅得如意佳媳。”
“好话这般多,你莫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赵氏像看着不懂事的小孩一般对卫明沅撇去一个“我已看穿你”的眼神,卫明沅于是印帕承α诵Γ允衔薹ǎ缓么鹩α怂�
……
正月初二回娘家,襄阳侯府的大门对卫清朗一家表示热烈的欢迎。
舅舅赵蠡看着是个爽朗的人,而舅母卢氏瞧着却是个厉害的,眼睛里不时闪着精光,赵赟还是那样的温文俊秀,与赵赟一胎同生的胞妹赵芸早已出嫁,今日也携了夫婿孩儿回娘家,嘴角一直噙着笑,看起来日子过得滋润。尚且待字闺中,与卫明沅同岁的赵婉对她表现得甚是亲热,像是个活泼的。还有其他庶出的表亲,卫明沅都不失分寸地与他们打过招呼,看起来甚是亲切。
没人知道,卫明沅每见着一个人,就会在心里与原著对号入座,这是荣秀兰原来的公公,婆婆,小姑子……连带着也会点评一句,比方说,卢氏看着那么精明厉害,想来原著里荣秀兰嫁进来也不怎么好过吧,等等。如此,在冗长乏味的见礼认亲戚中,反倒得了不少意趣。
老襄阳侯爱美色,家中子女自然不止赵蠡和卫明沅之母赵龄两个,众多亲戚里,值得卫明沅注意的却只有和赵蠡一胎同生的胞姐,也就是她的大姨赵青以及她的一双儿女——萧崇文和萧婉茹,一个是原著中即将中得状元的表哥,卫明彦的竞争对手,另一个则是原著中二皇子钟爱的侧妃,在原著中可是与荣秀玉斗得难分上下的存在。
当然,如今原著的发展轨迹已然不同,萧崇文能否当上状元、成为二皇子的左膀右臂还未可知,至于萧婉茹,若日后依旧嫁去二皇子府当侧妃,其对手也不会再是荣秀玉,而是秀雅大气的李淑慧。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只是,看着这几个在原著里占据着重要位置的配角们,总会浮想联翩并多几分关注。但也仅仅是多几分注意而已,襄阳侯府值得她用心的只有方姨奶奶一个。
老襄阳侯故去的时候,赵蠡才弱冠,偌大的襄阳侯府当时是老夫人钟氏撑起来的,作为她左膀右臂的方姨奶奶也出了不少力,如今人老了,虽然早已将管家的权柄交给了卢氏,可赵蠡和卢氏却不敢对两人有丝毫的怠慢。方姨奶奶只得赵氏这么个女儿,赵氏过得好,她也就事事顺心,看着很是亲切的一位老妇人,保养得宜的脸庞让卫明沅找到了赵氏妍丽的长相的源头。
说起来,卫明沅长得更像卫清朗一些,没有太多的攻击性,反倒是大哥和二哥随了赵氏的长相,是那种一眼就能抓住人眼球的相貌。二哥卫明哲近来练武晒黑了不少,倒添了些英武之气,可大哥却活脱脱的一个白面书生,叫今日襄阳侯府的众多表姐妹一颗芳心暗付,可惜,有卫明沅在,这些个表姐妹们恐怕要失望而归,她可不希望大哥子嗣有碍或是给她生出个不健全的外甥来。
此时,方姨奶奶拉着卫明沅的手,不停地说好,“嫁去宁王府,要好生过日子,莫让你爹娘他们为你担心,宁王虽然不良于行,这么多年也只是与人疏于往来,倒是没有不好的传言,你若是用心去经营,即便只是这么几年的光景,相信王爷也不会亏待你的。”
与赵氏忧心女儿动心受伤不同,方姨奶奶显得更开明和实际一些,赐婚之事不可更改,既如此,与其心生怨怼与宁王疏远着,倒不如从好处去着想。同样一件事,用不同的心态去看待,自然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卫明沅早先便从赵氏的言语中得知这位亲外祖母是个有大智慧的,如今相处,听她一席话,竟也有茅塞顿开之感,言道受教。
看着欲言又止的赵氏,方姨奶奶轻拍她手背,宽慰道,“你也不用担心太过,沅丫头是个聪明有主见的,而且心地纯善,不管是宁王,还是老天都不会亏待她的。顺其自然便好!”
被母亲看出心思来,赵氏有些讪讪,当局者迷,她作为一个母亲,看待事情难免会有些失却平常心。她怕女儿动心日后伤心,可若是不能拿出一颗真心真诚以待,王爷又怎么可能会对卫明沅好?再者,皇上赐婚,女儿即便日后守寡,也应该没有再嫁的可能,不叫她动心,是让她日后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一点念想都没有吗?
更何况,感情之事从来不是他人拦着阻着便能左右的,在这方面,赵氏有些着相了。如今听了方姨奶奶的话,倒是释然了一些。
回到家中的卫明沅,想起真正孤零零一个的宁王,发了善心,写了长长一封信,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有关于这些人的,有关于在襄阳侯府的所见所闻的,也有她的喜怒哀乐。
毫无生气的白纸黑字,宁王却能感受到里头的生气盎然,联想到写信之人时而皱眉时而嘟嘴时而含笑的情态,在心里数着日子,觉着也是时候登门,向未来岳父岳母拜年了。
第33章 认可
赵氏有些复杂地看着宁王递来地帖子上的“小婿”二字; 应下了他初五那日登门拜访的请求,回到主院后,却斟酌着和卫清朗开口,“老爷; 您说,宁王殿下对咱家闺女是个什么心思?从前只听说他不良于行; 是个闲散王爷; 有些孤僻不爱与人交往; 如今看来却似乎并非如此。咱们府上; 王爷可是都来过好几回了; 还有冰影和雪影两个丫头想来也是他的人,此番前来更是以女婿的身份递的帖子。你说他对咱闺女是不是……”
卫清朗略一沉吟,便道,“王爷对沅儿上心; 总归不是坏事。”
“那你说,王爷她以后,会对咱闺女好吗?”赵氏的诸多担心,说白了其实也是希望卫明沅能够过得好罢了。
“你看沅儿在荣国公府出了事,他便送礼来; 沅儿落水; 他也亲自探视,便是好了,也要亲自看个究竟,还有那荣秀兰的事; 恐怕也不简单……以后的事,我不敢断言,但从目前来看,王爷对沅儿是看重的。你也莫要太过忧心了,咱闺女那般好,王爷没有理由不待她好的。”卫清朗对这桩亲事又何尝没有担心过,可踌躇许久,最终也不过得出“顺其自然”四字。
赵氏点头,心里却想,要是宁王不是王爷,只是她的未来女婿该多好,老爷便有理由以岳父之尊去告诫他,莫要辜负咱闺女云云。
卫清朗不敢对宁王不敬,却并不代表他没有法子向他表明自个的态度。
初五那日,宁王带了年礼登门拜访,表现得极为彬彬有礼,仿佛那个恶趣味地作弄卫明沅的人不是他。因着卫明沅的缘故,他是愿意给她珍视的人多一些体面的,因而在面对卫府众人时从来没有拿身份压过他们,而是以礼相待,不知道的人,见他这般恐怕会以为他是个知礼好相处的,但其实他的礼数在许多不相干的人那里经常不灵光。
当下,卫清朗和宁王坐在书房内,说了不到几句话,便看着卫明彦提起了他来年参加会试的事。
卫明彦早得了吩咐,如今得到暗示,便按着早先商量好的,笑道,“爹,孩儿近日得了一首诗作,却看不大懂。古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正好王爷也在,何不一同赏鉴?”
卫清朗假意斥了他一句,“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日子,王爷登门来,难不成是和你讨论诗文来的?”
卫明彦讪讪地认错,宁王浅笑着看完这一出双簧,恶趣味地想,如果他此时不接招,后头不知是否还有旁的招数等着他?
也罢,便当是提前热身了吧,毕竟是卫明沅的长辈,可不能怠慢了。
于是笑着接了话头,开口道,“卫大公子求知若渴,本是好事,伯父今日若不能成全了他,卫公子怕是要记挂一整日的,如此反倒不美,本王不才,承蒙不弃,也愿同卫公子一同赏鉴诗文,以供参考。”
卫清朗道一句王爷谦虚,便催着卫明彦道谢,此事便定了下来。
待看到那诗文之时,宁王便笑得意味深长,明白过来今日这般是为何。
无他,这是一首七言诗,写的是女儿次日出嫁,父母前一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情形。
虽则卫明彦言道这是西北那边的才子,用女子出嫁父母不安来隐喻士兵出征家中亲友担忧的情景,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宁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本王觉得此诗应有下阕,是为女婿对丈人和丈母娘的承诺,以此来隐喻将军的壮志和可堪托付,不知伯父以为如何?”宁王意有所指地道。
卫清朗笑眯眯地回道,“将军一诺重千金,却也终究只是一句空话罢了,在我看来,不若将大军实力写出,譬如将军必胜的决心,譬如粮草充盈,譬如将士壮观的数目,要来得更让人信服和安心,王爷以为呢?”
卫清朗不跟你说承诺这些虚的,言明了他更看重实际,宁王会意,笑道,“伯父高见,那位将军爱护士兵之心殷切,必不会叫士兵的老父母失望。”
卫清朗颇为自得地点了点头,马后炮地说道,“这只是老夫的一点个人之见,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卫明彦略低了头暗笑,宁王却面不改色地恭维,“伯父为皇上顾问,讲解经义,学问自然是值得本王信服的。”
卫清朗满意了,随后将宁王丢给了两个儿子,让他们年轻人聊,至于怎么聊?没见卫明哲那小子已经跃跃欲试了吗?
卫清朗和卫明彦准备了什么,宁王或许不知,可卫明哲打算做什么,他却是一清二楚的,谁叫卫明哲的师傅还是他的人呢?
卫明哲在宁王跟前耍了一套拳,又舞了一套刀法,本意是想要向他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告诉他,妹妹有他撑腰,你可别想欺负我妹子,谁知宁王饶有兴致地看完以后,点了宁一上前给他指点,硬生生地将威胁变成了崇拜。
宁王嘴角一勾,心情愉悦地前去拜见未来岳母,期待着和小丫头的见面。
前院发生的事,赵氏已经听说了,暗自决定将卫明哲每日的操练加倍,叫他这般没心没肺!
看着下首相貌出众、文质彬彬的宁王,赵氏再一次感到了惋惜。宁王若非有那样的隐疾,且恐怕时日无多了,也当是个浊世佳公子,那样的品貌谈吐,怕也会是许多闺秀争夺的对象吧,如今这般,着实可惜。
赵氏的忧虑和心中对他的芥蒂,宁王一向知道,却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卫明沅才是最为重要的,以后嫁到宁王府来与他厮守的也是她,日久见人心,他只要对卫明沅好了,赵氏的忧虑和芥蒂自然而然就会消除。
看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笑的宁王,赵氏最终斟酌着与他开了口,“翻过了年,沅儿便十五了,可还是个小丫头,我和你卫伯父原本没打算那般早把她嫁人,也没想把她往高门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