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妻夜行-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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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而已。庄王想把我怎样,还要看那人答应不答应。这件喜相逢的袍子送进京城,他必然知道是我。那就注定我跟男儿平安无事,这是我唯一的赌注。”
宜王心底好像是撒了一把盐。疼得没了知觉:“凤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能为了自己,置你于不顾。”
沈菱凤仰起头:“你若这般说,我便无话可说。亮哥。我们错过了那一次便是错过了这一生。既然错过了,便是弥补也是无用。就好像那面铜镜,明明破了,硬要将它合在一起,殊不知上头的印痕,说什么都抹不去了。我跟你,我们就是那面铜镜。”
“胡说,我偏要我们在一起,哪怕这一生只剩下这一日,我也愿意。”宜王不轻易动情,是因为面前对的永远都不是沈菱凤,此刻两人相对,才知道在彼此心里,是这么要紧。
沈菱凤手心里全是汗,眼前一层薄雾,看不清来人是谁。宜王握紧她的手:“我不做藩王,什么都不要。我们就只是做一对村夫村妇,男耕女织,在这里逍遥过一生。哪怕只是一天,我们也在一起。”
“好。”沈菱凤笑靥如花,她不要荣华富贵,不要有高官厚禄更不要一个帝王的荣耀和皇后的尊荣,只要她的良人一心对她,把她捧在掌心里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宜王高兴得抱起她,把她掬在手心里好像最稀世的珍宝。锦弗跟吴景恒一直都在院子里,听到他们之前的窃窃私语和后来的欢呼雀跃,尤其是锦弗,很多年都没听到过沈菱凤这般欢喜的笑容。此时听到,恍若隔世。
等看到他们携手出来,沈菱凤白玉般的脸颊上泛起一丝嫣红,分外惹眼。两人十指紧扣,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开他们。锦弗笑着跑过去,这么多年她也习惯要把自己的高兴不高兴藏起来,在将军府里沉默那么多年以后,还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小姐,公子,你们?”锦弗试探着,看向两人。
沈菱凤笑起来:“什么?”眼睛飞快昵了锦弗一眼,继而看向身边的人。
“没什么,只是说这么多年,小姐跟公子没有白白委屈,到底还有这一天呢。”锦弗就差跟着欢呼雀跃了,小姐这么久的委屈到底是值得的。终于有一天,她们还能相聚。
宜王跟着笑起来:“你这嘴倒是越发会说话了,也罢了。景恒,你也该有个家了。我跟凤儿身边的人,穆云是早早看中了澜惠。唯独剩下你跟锦弗两个,是不是也该有个打算?”
锦弗涨红了脸:“偏是公子拿我取笑,我这辈子就伺候小姐了。”
“凤儿以后才不要人伺候,你说一对村夫村妇要是还有人跟在身后叫小姐公子的,这日子怎么过?”宜王冷峻的脸消失得无影无踪,跟沈菱凤一样,生命中的不愉快就因为有了彼此,而荡然无存。
“那我也要跟着小姐,走到哪里我也跟着。”锦弗跺脚:“小姐,你答应我的,是不是?”
“我答应你,要给你找个好人家把你嫁出去。”沈菱凤捂着嘴笑,乳娘抱着刚醒的沈立男从后面过来:“男儿刚醒了,非要找到娘子才罢。”
☆、第三卷 边塞 第四十六章 意外来客
“我却不信!”庄王不顾礼数,从昂首到站立,一气呵成:“我不能擅自到民宅,王爷不也是藩王,为何你却可以。这倒是说不通了。”
“她是我妻子,与宫中女眷何干?”宜王玩味地一笑,看来这是有人授意的,难怪凤儿说有人必要循着因头来此闹事,果应其言。
“前日邸报,宜王妃自缢身亡。哪又来一位王妃!”庄王咄咄逼人:“宜王是说我看不到邸报?”
“王妃是王妃,妻子是妻子。”宜王盯着他失态的举止,还需要自己说多的话来印证一些事情,那他就太笨了:“堂堂藩王纵容家人犯罪已是重罪,何况还加上一条目无尊长。试看,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以为只是一句空话?”
庄王微微愣了一下:“我并未犯罪,此话不当。”
“并未犯罪!?”宜王把这话重复了一遍:“一定要我将这几年庄王府做的事情给你罗列出来?”
“王爷能有什么说的。”庄王颇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担心这些。
“好,有这话就行。”宜王笑着点点头,不过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耍骸叭缃裨谀阕醺暮笤豪锿罚褪前ぷ呕ㄔ暗哪羌湫∥葑永锿罚亓艘桓鍪甑墓媚铩N艘患核接Φ萌思乙患胰思移迫送龌共凰愕幕埃忝磕耆梅诟乘霸黾右槐叮撬夹淼模棵癫涣纳舳髋木褪悄阕醺笮送聊玖斫ㄐ赂捎写耸拢俊�
若是赋税增加一倍犹有可说,那么多人的嘴堵不住。只是府中花园中的女人,这话是谁说的?
就是这样的沉默不语,似乎已经验证了宜王所要知道的一切,欺男霸女鱼肉乡民。他没少干。本来这点事私下提点一下,让他收敛一些平复民怨也就罢了。没想到这般不知好歹,真以为脾气好好糊弄,那就是大错特错。
“如此说来。确有其事?!”宜王语气很冷,跟他不辨情绪的脸色一样,让人心寒。
庄王准备分辨几句,看到跪在一旁的长史官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争辩下去。按捺了一下:“是。”
“既如此,依我朝例律,庄王罚俸一年,所有羁押王府内的百姓即刻放回家。所增收的赋税,恢复原样,永不加赋。”宜王冷森着脸。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原本还要将他的亲王降为郡王。话要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忽然想到庄王此来,必然是有人给他出谋划策,或者是身后有人替他撑腰说话,否则以他从前小心翼翼的性格。怎么敢做出今日这种举动。
不想太打那人的脸,更主要的是想替身后的女人想想,她到底是劳心太多,以后只想两人平安过一生,也就留了一手。
庄王气得脸色发青,手握紧腰间佩剑,没等人回过神。明晃晃的剑身已经指向宜王:“同为先帝之子,你为何逼人太甚!”
“放开他!”很冷的东西同样搁在他的脖子上,沈菱凤一直都在那架木屏风后看着这一切,寻常藩王见面绝不会有人带着佩剑。何况看他外袍有点不够服帖,显然是里面有了不可告人的东西,除了甲胄。想不出还有什么。
庄王只看到对面的人,没想到会有人在暗中盯着他,就是那一下,他的剑尖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后这个女人的剑尖若是些微动一下,恐怕他自己性命堪忧。
“放下你的剑!”沈菱凤的声音比剑更冷:“你若是动了一下。我会让你庄王府所有人鸡犬不留!”
吴景恒简直是看得愣住了,他都不知道沈菱凤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只是看到有人身形微动,可见若是他来护卫宜王,恐怕两人都会出事。
宜王见到她,目光变得很柔和,与方才截然不同:“你这么快做什么?”
“放开他,不要我再说一遍!”沈菱凤的剑显然比庄王的剑更锋利,嵌到肉里很痛,庄王说不出话来,有点失策。就是这一下,庄王手里的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沈菱凤的剑没有撤回,踩住脚下的剑柄:“王爷好大胆子!”
“你是什么人!”庄王色厉内荏,他懵了,他根本不知道还有女人能够偷袭他。在封国内风光惯了的人,几曾想到会有人这么肆无忌惮威胁他。若是个武艺高强的男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是女人,清瘦的女人。
“她是我的妻子。”宜王俯身去捡那柄沈菱凤踩在脚底的佩剑,转手递给庄王:“我不杀你,自然有我朝例律处置。”他没有随从,此时把腰间印绶交给吴景恒:“押他回京,交给宗令处置。”
“是。”吴景恒答应着接过印绶,沈菱凤放下手里的剑柄。庄王得以转头看清她,对上眼睛的第一眼,倒退了好几步。世上竟有如此绝色,巧笑倩兮固然是美,只是冷美人去世美到如此惊心动魄,还是第一人。
吴景恒心中还有些顾忌,毕竟庄王是天潢贵胄,先帝之子。他不过区区一介白丁,以下犯上也是大罪。宜王看出他的顾虑,反手将庄王的双手紧紧束缚住:“方才我说过,王子犯罪与庶民同罪。他虽是先帝皇子,如今是待罪之身。不用顾虑太多。”这话是对吴景恒说的。
“是,属下明白。”吴景恒收下印绶的时候,宜王突然做了等一下的手势。转脸向沈菱凤一笑:“不是有些事情需要一并交代的,正好写封信让景恒带去。”
“好。”沈菱凤莞尔一笑,方才的刀光剑影根本就没发生过。
两人联袂进去,庄王盯着沈菱凤的背影,他确信这个女人他见过。别的事情记不清楚,比如说朝廷律法比如说书本上的东西,但是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他记得最清楚。
沈菱凤的一笑一颦就好像一道深深的烙印,刻在他的脑海中。竭力在他并不丰沛的脑容量的梭巡,找出属于她的东西。
“方才好险。”两人独对的时候,宜王感叹了一句:“你也太快了。”
“我就知道你这样子会出事,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难道自己还不清楚?为了区区权势二字,骨肉亲情什么都抛于脑后了。”沈菱凤微嗔了一句,眼睛滴溜溜一转。
☆、第三卷 边塞 第四十八章 议婚
宜王被她半是嗔怒半是埋怨的样子逗笑了,把她抱进怀里:“我们家人?你又是谁?还不是我们家媳妇,母后什么人?我们家人,说得轻巧得很。”一面说,一面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写了这封信,以后就什么都不是了。你要跟着我过苦日子了,可是想好了?”
“你便是不写,难道我就不是过的苦日子?”推了他一把,没推开:“好好说话,这样子被人看见算什么?”
“我早晚还你一个你该有的新娘子。”宜王笑着把她的手握紧:“要不我来研墨,你来写?”
沈菱凤看着他似笑非笑:“我写的,人家一下就认出来了。到时候你若是走不掉,可不许埋怨人。”
“你以为我写的,我们就逃得过?”两人心里都清楚得很,不过是瞒着对方而已。真真说出来的时候,还当做是笑话再说。或者他们二人心里,相聚一刻便是老天最大的眷顾,哪里还想到别的。
“既然逃不过,写不写有何分别?”沈菱凤盯着那张信笺:“何必做这掩耳盗铃的事情?”
宜王忍不住大笑:“我就是要天下人都知道,我失了帝位,丢了江山。那又如何,我能跟我最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天下来换我也不换。便是天下人诟病又如何,俯仰无愧天地,该做的我都做了。难道天下之大,竟没有你我容身之处?”
“好好的,又开始问天问地了。”沈菱凤抿嘴一笑:“还是先想想怎么打发了外头您那位兄弟,他走了才能安排自己的事儿。”
“说到这个安排自己的事儿,我就要先问问。放才你一定要说把锦弗大发了人,还非要在景恒面前说,必然有你的道理。莫非是锦弗跟你说了什么?”按住她的手:“是不是?”
“是跟我说了,偏偏吴大哥不说话,我也就不好说下去。这种事总是勉强不得,为了锦弗未来着想也该这样做?”沈菱凤很认真地说道:“澜惠我没委屈她。锦弗也是一样。”
“好,这件事我来办。”宜王拍拍她的手背:“我让锦弗跟他一起进京面见皇帝,在信中我会将吴家从前的事情再说一遍,皇帝办不办。怎么办我说不得。至少我知道这件事总有一天要来个水落石出,吴家毕竟是有功之臣,一件跟他扯不上任何关系的事情害得人家家破人亡,说不过去。”
“我信你。”沈菱凤给他研墨,一面看着墨汁变浓,又时不时看他写些什么。笔走龙蛇之余,忍不住笑起来。
“好笑?”专心写字的人没抬头也听到她愉快的笑声:“写错了?”
“不是,想到从前学着写字的时候,父亲说亮儿的字儿写得多好,你分明是不用心的。我可不服气。一定要写好。嘴上却不答应,非要是把你写的字儿看好了,凡是画了红圈的,就给团起来不让父亲看到。”一面说一面咯咯直笑。
“我说呢,每次先帝要看我的窗课本子。明明是被舅舅画了圈的,一个也没见。闹半天是你给扔了。”宜王无奈叹了口气:“这样看来写字写好了也不好,让人挨骂不说,还要给团起来扔掉。”
“后来不是也没扔了?长大了,谁还干这事儿。”沈菱凤都只能是停下研墨的手,等笑完了再继续。
“是不是让我谢你?”写完最后一个字,递给她看:“这么写成不成?”
“似乎我们就不是再提了。”捏着下颌想了一下:“锦弗可以是吴大哥在路上遇到的。而这封信是因为吴大哥曾经是东宫臣属,不需要过多解释。”
“你呢?”扬起眉头看了她一眼:“见到锦弗,谁都知道她是你贴身的丫鬟,难道还能有错?”
“就说难产死了呗。”沈菱凤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都是知道的,这么说谁都能撇清楚了。我只是担心堵得了悠悠之口,却不能让一人相信。他见了庄王必然是要问的。这就棘手了。只要他听到只言片语,便不会相信任何一件事。此人的心机甚是深沉,不得不防。”
“有我,放心。”宜王将信装好后,复又用蜡油封了口:“我不会真如咱们说的那样。就是一日也是好的。经历了这么多,我们才能在一起,我若给不了你一生的相守,其余的就全是虚的。”
笑意盈盈的人,眼前起了一层轻雾:“好好的,又说这些。度日如年有时候不是一句坏话,比如说这时候就是啊。我们都是把事儿往最坏的一条路上推,说不准他们根本就不记得还有我跟你两个人,做天下最有趣的漏网之鱼岂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给他束紧绦子:“快把这东西给人,我好去跟锦弗说进京的事情。这丫头痴得很,说是一辈子跟着我,必然是存了这个心思的。我如今要是把她交给人,只怕不答应。”
“是,我这就去。省得我娘子叨叨不停,等会儿该说为夫无用了。”宜王笑着拉开门出去,沈菱凤掠了掠散乱的额发。束紧腰间的绦子,到了后院。
锦弗听说外头的事情,有些走神。可能就是小姐说的,日后这种事情多得很,小姐只要跟宜王在一处,赴汤蹈火也算不得什么了。
“又在发呆?”沈菱凤轻笑着推了她一下:“方才那当口,不过要你自己说句实话,怎么就是不说呢?我都替你着急。”
“人家都没说,我说了岂不是难堪至极。再说谁知道人家愿意不愿意,小姐说过强扭的瓜不甜的。难道小姐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滋味?”锦弗低着头,拧着手里的帕子,一会儿就成了一团。
“我是比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滋味,所以我才替你着急。”沈菱凤挨着她坐下:“我跟亮哥以后还要面对很多事情,或者比今日艰险千万倍也是有的。不想你跟着我过这种日子,亮哥已经去问吴大哥了,你该有自己的日子,锦弗。”
“小姐是要赶我走,还是说我不贴心,不能跟着小姐?”锦弗泪水夺眶而出:“我跟澜惠两个,要不是小姐,早就成了一滩烂泥。没有老爷和小姐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如今小姐要我走,我不能在小姐最为难的时候走。小姐不说我也知道,小姐跟公子好容易在一起,自然是满心欢喜。将来如何都不值紧要,只要小姐跟公子在一处就行。小姐,你到哪里都带着我一起去,我不怕事的。”
☆、第三卷 边塞 第四十九章 银子
沈菱凤从袖袋里抽出帕子给她,蹲下身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