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大师-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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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
顾珏勉为其难的下了评价,“以前练过?”
苏卿抿唇笑,“恩,小的时候喜欢这些。”
顾珏的眼睛在苏卿笑的愉悦的脸上停顿了两秒,又漫不经心的转移开来,那脸色却已经比进门的时候好了不少,“是给家里的长辈沏茶喝?”
苏卿瞟了他一眼,接着才笑道:“恩,给爸爸。”
顾珏一怔,那所剩无几的怒火里突然生出了些零星的懊恼,停顿了半晌开口,那声音里的硬度就低了几分,“手艺不错。”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这些不用你动手,偶尔只沏给我喝就好。”
苏卿闻言一挑眉,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古怪,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顾珏的视线有些发飘,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不自在起来,速来清俊威严的面上僵硬了一瞬。
但顾珏又哪里会是会轻易被人摆弄情绪的人,轻咳了一声,抿了口茶水,再抬起眼,又恢复了惯有的从容优雅。
“过来。”
顾珏放下茶盏,灰眸轻眯看向苏卿,为了掩饰片刻前不合时宜的失态,故作冷硬的绷了绷脸,凉凉道:“先前的话你还没有说完。”
苏卿轻笑一声,清澈温软的眸子亮晶晶的瞅着顾珏,也不推辞,乖巧的走到了他身边,顾珏脸色又是一软,一展臂,已经熟练的把这乖巧的小女人拉进了怀里。
苏卿歪了歪身子在顾珏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然后猫儿似的安静下来,两人挨的极近,近到顾珏可以清楚的嗅到怀里女人身上微微带了些清冽苦味的草药香。
对着这样听话可爱的小女人,于是刚凝神了数秒的顾珏不期然间又有些走神,脸上先前被苏卿轻轻亲了两下的地方泛着些灼热的温度。顾珏手指动了动,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苏卿并没有看到,一直脸色难看的顾珏眼神陡然软了些,嘴角紧绷的弧度也放松了不少,哪还有半分恼怒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
等了好半晌也不见怀里的女人开口,顾珏不动声色的调整了姿势,让怀里显得格外娇小的女人坐的更舒服了些。
“顾先生…”
苏卿低声唤了一声,顾珏唇角的弧度又上挑了些,声音却依旧是冷淡镇定,“恩?”
苏卿抬头,眉眼微弯,专注的朝着顾珏看过去,顾珏脸色一收,故作威严冷峻的对视回去。
“顾珏。”
苏卿轻唤。
于是那几分威严就僵了僵,顾珏灰眸危险的敛了一瞬,视线轻飘飘的落在了那微开的粉唇上,刚才这小女人为了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他几下就妄想让他消气,可他顾珏又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
苏卿直了直身子,白瓷描出的画一般的脸颊又离的近了稍许,顾珏眼神更危险起来,不过如果她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肯再用心些好声好气的解释清楚,他倒也不是不可能原谅她先前的任性。
“你明明知道我和傅岑之间的恩怨,当时为什么会说出让我做你的女人的话呢?”
顾珏盯住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不放,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你既然已经说了是恩怨了,就不要再问类似的蠢话。”
苏卿歪了歪头,纤长的手指一伸,恰巧拦住顾珏下倾的俊脸,“可这些我们一定得说清楚。”
顾珏蹙眉,这才对上苏卿专注的有些异样的眸子,“哦?”
“傅岑是你的弟弟,但你想对付他是么?”
顾珏没作声,看不出情绪的瞧着苏卿。
“你是个骄傲的人,想必也不会低下身段来骗我这么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小孤女,所以你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你这位弟弟…不,应该说是曾经的得力助手傅岑,是吗?”
顾珏仍旧不做声,苏卿这次却十分坚持,眸子温软,态度却分毫不让,好一会儿,顾珏才坐正了身子,沉思了数秒,缓缓的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是。”
他说。
傅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心机深沉和狠辣在顾家这几位里都属于佼佼者,顾珏用人胆大,从来不吝惜去栽培这样一位明显非池中之物的弟弟。
当然,当真要翻起脸来要对付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对手,顾珏也不会留有余力,只是前提得是傅岑当真是想要背叛自己。到了如今的地步,虽然明面上傅岑的势力都是顾珏给予的,但谁都不是傻子,经营了这么多年,傅岑不可能没有藏拙,他私下里的底细就是顾珏也已经摸不真切。
更何况还有那么一个□□在身边一直窥伺着…想到那人,顾珏的灰眸微黯。苏卿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切入点,傅岑的耐性很好,顾珏开始时接近苏卿的确有逼迫傅岑的意味。
看着顾珏陡然阴翳了几分的灰眸,苏卿眼中的轻嘲一闪即逝,等顾珏蹙眉看来,那双黑而清亮的眸子却仍旧是温和如初。
“当初是当初。”
顾珏的解释也是言简意赅,想了想,这样的话似乎歧义有些大,顾珏进而安抚的补充了一句,“这些事情你不用过问,也没必要继续卷进来,安心留在我身边就好,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的确。”苏卿颔首,“我没有想继续卷进去的意思,今天说这些也只是想跟顾先生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顾珏脸色缓了缓,“你…”
“顾先生想知道的事情,我的确知道一些,傅岑的打算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是不是想要对付您,我还是看的真切。”
顾珏脸色一凝。
苏卿继续道:“您要对付傅岑我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也算得上是我最大的仇人,所以我说的话您愿意信几分是全看您的判断和事后的调查。只是您需要知道,我告诉您这些事后后,傅岑是不会放过我就是了。”
顾珏淡淡道:“他动不了你。”
苏卿不置可否,懒洋洋从顾珏怀里坐正了身子,脸上温润的浅笑彻底收拢。
“那么我们也没有再继续逢场作戏的必要了,各取所需,您从我这里知道傅岑的消息,我从您这里摆脱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缠。这些暧昧的游戏就到此为止吧,顾先生屈尊忍耐,我也别扭的厉害,相信顾先生是个明白人,是想要一个温言软语的傀儡,还是一个有用的合作伙伴,顾先生一定是能做出妥当的抉择的。”
顾珏的修长的手掌若有若无的摩挲着手边的檀木椅臂,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那双狼一般的灰眸却急剧的积蓄起风暴,凉薄的吓人。
“哦?合作?说来听听。”
苏卿从顾珏的膝盖上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站定,看上去孱弱的双肩挺的笔直。
“当然,既然敢和顾先生提出合作的请求,自然就不可能仅仅只有傅岑这里这些空口白牙的消息。”苏卿笑的人畜无害,“我倒是知道些故事,和顾先生身上的家徽有些渊源。”
苏卿的话音落后,房间里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某种强烈的让人不安的气氛缓缓蔓延,表情格外无害的苏卿却连半点触动都没有,活像是站在再清合随意不过的旷外,就那么冷静的注视着顾珏。
“所以…”顾珏的声音微哑,带了几分似笑非笑,问出的话却和苏卿谈判的内容毫无关系,“一直以来你的乖巧讨好都是在刻意依附,也都是你嘴里所说的在逢场作戏是吗?”
被那么一双淬了毒汁似的灰眸盯着,苏卿脸色难得的有一瞬的迟疑,顾珏死死的盯住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一分表情。
“不然呢?”
好一会儿,苏卿还是答道,镇定的,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好奇的问道:“顾先生应该比我更加深谙此道才对不是吗?”
“毕竟最开始接近的人是您,现在又何必问出这种仿佛我做了无耻小人般的问题。”
“咯吱。”
一声轻响,那看似被顾珏轻松的握在手间的椅臂晃了晃,衔接的木质关节处狰狞的外扩出来。
“很好。”
顾珏垂眸,被气的泛白的脸上笑的越发温和起来,“苏卿,你真是…好样的。”
苏卿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顾先生…”
“说出你知道的事情。”顾珏的声音透出几分咬牙切齿来,“然后给我滚!立刻他妈的滚!”
***
苏卿走出院子很远后,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阵震天的巨响,重物落地的巨大声响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骇人,连人声和劝告都没有,纯粹的蛮力就越发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苏卿穿着一身短衣长裤,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整个人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熊猫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家小主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它撒着欢的扑棱着圆滚滚的身子。
身后的巨响还在不停的传来,苏卿无奈的笑了笑,从肩膀的背包里拿出了只火腿一扔,反应迅捷的熊猫欢叫一声纵身一跃,精准的叼住了自己的食物。
“傻熊猫。”苏卿看着用和笨拙的形象全不相符的灵巧,用牙齿撕开包装把火腿卷进嘴里的熊猫,“以后就只剩下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了,怕吗?”
熊猫嘴里塞的满满的,腮帮子鼓着,因为火腿太大,连雪白的大嘴都被撑了起来,露出两排紧闭的尖牙,形象分外可笑的它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拿湿漉漉的眼睛欢快的盯住苏卿,腮帮子急剧的抖动着,两只露出了尖爪的前肢不停的刨着眼前的软土。
片刻间刚才还平坦一片的地面上就多出了一个小坑,一坐整齐的小土包安安分分的在一边堆着,熊猫的小肉掌得意的往土坑里一放,锃亮的尖爪闪着寒光。
苏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熊猫急了,雪白的腮帮子咀嚼的速度更快了些,抓耳挠腮的试图在小主人面前显示出自己的威武厉害的它扒拉了两圈,突然扭头朝着黑暗中冲了过去。
苏卿一怔,“熊猫?”
还没等苏卿追过去,风似的白团子又横冲直撞的跑了回来,终于把嘴里的香肠全部咽了回去的熊猫被噎的直翻白眼,嘴里却执着的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成人三指粗的树枝。
“咔吱!”
一声脆响,咧着嘴的熊猫直接把粗枝从中间咬成了两截!
可还没完,被拦腰截断的可怜树枝刚惨淡的躺在地上,迎面一道寒光,熊猫嗷呜一声,雪白的肉爪子已经朝着树枝挠了过去!
“咔吱!”
“咔吱!咔吱!”
苏卿目瞪口呆的看着熊猫低吼着冲着树枝刷刷刷的挠,没一会儿成人小臂长的树枝就被那寒光四射的爪子挠成了整齐的数截。
苏卿的嘴角抽了抽,这爪子…真tm锋利。
熊猫吐着舌头,屁股一扭,傲娇的蹲在了一堆碎木枝身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带着讨好和期待的有一下没一下的瞅着自家小主人,就差在脸上写着‘夸我’两个大字了。
苏卿眉角一抽,原本还有几分复杂的心情被熊猫这逗比的行为折腾的消散殆尽。
“好…厉害。”
苏卿闷笑着摸了摸熊猫的脑袋,熊猫兴奋的嗷呜一声,湿润的舌头爱娇的吐着,哪还有半点刚才‘神勇’的样子。
等苏卿快走出祁家外的小树林时,身后还是传出了车辆的响声。
后面的车子闪了闪远光灯,苏卿只当没看见,脚步都没停,后面的人无奈,只能加快了车速,一个甩尾拦在了苏卿的身前。
顾一脸色很不好看的从车上一跃而下,焦灼的冲着苏卿急促道:“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先前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惹得顾先生发了这么大的火?而且这么晚了,您一个女孩子家这是想要到哪里去?听我一句劝,回去跟顾先生说句软化,好声好气的求会儿情,顾先生也不是不讲理的,不是没可能…”
苏卿道:“不用了,是我自己要走的。”
顾一一噎,抱着最后的希望劝了句,“是顾先生他冲您发了火?我知道您心里委屈…”
苏卿摇头,“他没冲我发火,是我自己想走,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是时候离开了。”
顾一急的不像样子,脸色涨红的在原地站了半天,这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坏的结果了,跟在苏卿身边的时间不短,见识了些苏卿的本事的他心里其实隐约察觉出了些端倪。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想起刚才看到的顾先生失态暴怒的模样,顾一眼中就格外的焦灼,而且即使气成那个样子,看到顾一要出来找苏小姐回来时候,顾先生都没有开口拦上一下,明显也是想把人叫回来又拉不下面子…
“有顾先生护着,您想干什么不成?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您知道跟在顾先生身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吗,更何况他还那么的重视您,连重话都没舍得跟您多说过两句,我知道您心里有着自己的主意,可无论您想干什么,只要跟顾先生好好说,他一定不会阻拦您的,为什么一定要走?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我不会回去的。”苏卿突然出口打断了顾一的话,半靠在一颗树身上站着的她双手抄兜,深如幽潭的眸子蕴着几分淡笑,“我知道你是好意,依附并不是一件坏事,很多时候这更是一种能够更安全更舒适生活的捷径,尤其对于我这样的人,没权没势,身世复杂,选择依附更是一种安全的选择。”
顾一张了张嘴,“那您…”
“可依附的久了,人渐渐就没了自己的骨头,当然,我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这么说可能你更多的是感觉不屑和嘲讽,甚至你会觉得我在不知死活和不识好歹。”
顾一脸上有着不赞同,却并没有出言反驳,明显是默认了苏卿的话。苏卿的行为放在任何一个局外人眼里都是十万分的不能理解,傍着大树好乘凉,更何况顾珏这颗大树还是难以想象的粗,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去主动离开这么一个庇佑,还是以这么决绝的方式。
“我并没有觉得有人庇佑是件坏事,也并没有觉得依附有什么不堪,只是…”苏卿说到一半停了停,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嘴角的笑陡然间复杂了许多,变得让顾一分外陌生。
“只是可能我已经习惯了别人依附于我,习惯了去当那个去庇佑的人。”
“我试过,可我发现自己还是太蠢,我做不到,可能终究是没有那一份没有福气,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依附了。”
多么不自量力又听上去分外可笑自大的一番话,尤其还是从一个身量孱弱,潦倒到任何人都能立刻上去践踏上一脚的落魄女人嘴里说出来。这样的不自量力尤其可以被再放大上数百上千倍,再被惯上些类似于愚昧,狂妄,不知死活的贬义词,然后再被旁观者轻鄙的嘲讽嗤笑上两句,仿佛这样才足矣表达出内心里的不屑和啼笑皆非。
可顾一看着眼前慵懒的靠在树边垂眸淡笑的女人,他竟然连哪怕半分的嘲讽的笑容都露不出来。
她明明那么的落魄可怜,可顾一就是信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好像真的曾经作为一株太过高大的参天大树,让太多太多的人依靠攀附过,她似乎真的有过所有人都不曾参详靠近过的辉煌过往。
“喂!”苏卿冲着表情魔怔了一般的顾一挥了挥手,咧嘴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来,“让让路,我真该走了。”
直到苏卿走出了老远,顾一才猛然回过神来,仓促的转身朝着苏卿离开的方向又追了两步。
“苏小姐!”
背对着顾一的苏卿头也不回的扬了扬手,背着硕大的黑色背包的她步履沉稳潇洒,没有半分留恋。
“苏小姐,苏敏她中毒病重,您不回去看看吗?”
一步,两步,苏卿仍旧是越走越远,圆滚滚的白团子蹦蹦跳跳的跟在身边,紧紧的围着她。
“苏小姐,你最少告诉我您要去哪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