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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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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今日的火爆,一半原因是新店开业,大家来瞧热闹;另一半原因,便是那个点心半价茶水赠送,跟当年潘小园在阳谷县玩的那个猪油炊饼免费品尝如出一辙。来的人里面,八成都是贪便宜的,看着菜牌儿上的价格,自己心里打个对折,眉花眼笑地吆五喝六。
  “小二,小二!这个……如意玫瑰卷儿,带的什么馅儿?银丝千层卷儿,一个多大?——各来两笼!还有那个,白肉胡饼,那天我在街上买的可是十文钱一个,今儿怎么变成十四文了?”
  郓哥吐吐舌头,赶紧过去解释:“今儿半价,一个七文钱!”
  心里头想,可不是吗,谁家打折之前,不先给全店的货物提个价?再说了,上次是挑担卖,这次是坐下来舒舒服服堂食,能一样吗?
  可是客流量大,流水收入却不见得多了。小猴子觑个空儿,找到柜台后面的潘大掌柜,苦着脸提醒一句:“嫂子,要不缓一缓,别放人进来了。今儿你来个全场半价,卖出去的点心越多,咱们亏的越多啊!”
  潘小园胸有成竹:“就是花钱买个口碑。明儿他们再来,就变成八折。元宵以后原价,还愁挣不回钱吗?”
  低头问贞姐:“账面收入多少了?”
  小姑娘已经汗流浃背,手底下运笔如飞,汉字和阿拉伯数字交相辉映,抬起头,喘口气的工夫,告诉她:“三千五百多钱啦。”
  确实亏本了,不过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休息一阵,我替你。”
  潘小园接过笔,接着贞姐的笔迹写下去。没写两笔,突然堂里咔嚓一响,一个食客手抖,打碎了个碗。
  郓哥早有经验,笑道:“碎碎平安,碎碎平安!”抬头瞄一眼潘小园的脸色,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接着道:“不妨事,不妨事!客官可有伤着手?——蜈蚣大哥,来扫一下啊。”
  那摔了碗的颇为不好意思,捋着胡须笑道:“你瞧瞧,是你们店里的东西东西太好吃了,害得我都不知道该拿哪个了!——别看一个脚店,倒有正店的本事,不错!”
  “正店”指的是东京城里,由政府颁发牌照,可以合法用酒曲酿酒的大型商铺,整个首都也不过几十家,譬如白矾楼便是最有名的。
  其余的酒店不能私自酿酒,必须从“正店”里批发,统称“脚店”。这位客官说他们能和正店拼质量,是一句很高的评价了。
  潘小园赶紧再朝郓哥使个眼色。小猴子点头会意,躬身笑道:“那可要劳烦客官,多在街坊邻里中宣传宣传小店。”
  那摔了碗的心中有愧,自然是一口应承。而潘小园心里踌躇满志,早晚有一天,得把这个铺子做成真正的“正店”。
  那八十桶抄底买来的银瓶酒,也在试探着琢磨销路。将原装酒加水稀释,然后兑上寻常烧酒冲度数,再掺些眼下时兴的配料,譬如果汁、玫瑰露、紫苏叶,搅一搅,十分好。
  潘小园指挥一群人,厨房里悄悄的做着这暴殄天物的事,心里有点罪恶感,觉得像是拿上好的红酒兑了雪碧。
  跟武松这个大酒鬼做了几次实验,得到他的首肯:能入口。
  打出招牌,小店独家配制的风味烧酒,五十文一角。
  价格中规中矩,不算太便宜。不过且今日全场半价,一角二十五文——这就十分有吸引力了。
  不少人试着要了几口,有些老油条,就咂摸出味儿了。
  “诶,店家,你这酒,有点白矾楼里银瓶酒的味道嘛!”
  郓哥面不改色,诚实接话:“歪打正着,那酿酒的方子,是我们掌柜的花了一个月,从一个告老还乡的大官家里收购来,再请造酒世家酿出来的。”
  谁不知道,白矾楼银瓶酒的配方乃是绝密,酿出的酒,香味三日不散,而且要卖将近一百文一角!
  店里这些平头百姓,平日里哪有条件次次都去白矾楼喝酒。眼下这种“山寨”银瓶酒,价格十分平民,勉强能够解馋。
  红酒加雪碧,毕竟也有人买账。
  但这种“独家风味酒”,也是店里唯一一样二次销售商品。潘小园为了避免亏本太多,规定限量供应。


第162章 1129。10
  郓哥这边服务周到,旁边就有人好奇了:“小二,听你口音,是山东那边的?”
  关于店内各员工的身世,大家早就排练得纯熟。郓哥点点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脸色,说:“小的籍贯山东阳谷县,去年梁山贼寇掠了我们县城,小的就无家可归,万幸让东家收留,这就来东京干活了。小的口音不纯,大伙多担待。”
  店里的客人们谁没听说过“梁山贼寇”的大名,但只是街头巷尾议论的谈资,少有人真正设身处地体会过梁山的威力。听郓哥这么一说,惊叹的惊叹,感慨的感慨,最后纷纷表示,店老板菩萨心肠,以后必将好人有好报云云。
  见几个顾客拉着郓哥,还要问那“梁山贼寇”的轶事,潘小园怕他言多必失,招招手,把他叫回来,冲碗茶,让他休息。
  燕青也过来支吾,三两言语,讲几个笑话,转移了食客们的注意力。
  等到早上一拨人过去,该吃早点的都吃了,该上工的都去上了,街上行人渐少,潘小园命把门板放下来一半,暂时歇他一个时辰的业。
  这种赔本赚吆喝,就要等人多的时候才好进行,现在的时间需要用来休息。
  武松体力过得去,此时只是长出口气,坐下来倒了碗酒喝——山寨银瓶酒,喝一口就放下了。他不亏待自己,到后面给自己倒了碗正宗的。
  郓哥和董蜈蚣可被比下去了。上一刻还精神抖擞,那门板一下来,立刻就成了软脚蟹,叽里咕噜的瘫在一张桌子底下。郓哥手伸到桌面,摸出一壶不知谁剩下的茶,对着壶嘴儿咕嘟咕嘟喝。
  周通一屁股坐下,两只脚高高翘在桌子上,有脱鞋的意思,见几个人一起不怀好意地看他,讪讪一笑,没脱。
  燕青没干什么体力活,但半天下来,脸都笑僵了。潘小园不等他抱怨,朝铺子后面一指:“快去休息,拿我的香药兑水敷个面膜去。”
  整个铺子的颜值担当,必须小心呵护。
  谁知燕青不领情,只是自己揉揉脸,小声嘟囔:“多谢表姐体谅,小乙用不着这些。”
  忘了,人家是天生丽质,用不着保养。不过他就算不笑,绷着一张脸,也是说不尽的忧郁风情。此时倚在门板,也能招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往门缝里看。于是燕青也只好回到后面去了。
  贞姐已经趴在账本上睡着了。
  孙雪娥在厨房里快累瘫了,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我以前、从来没……从来没这么忙……忙过……”
  难不成是后悔来做掌勺大厨了?潘小园赶紧过去安慰:“也不需要你天天忙。等我们学会了你那些点心的做法,或者你收几个学徒,你就能闲散下来啦!就说今儿个,你已经做出了大半天的量,要不回去睡个觉?”
  孙雪娥盘算片刻,有些担心地问:“你说,他们真的吃不出来掉地上的东西?”
  潘小园:“……”
  不问。
  鬼知道过去西门庆经历了什么。
  好歹都是梁山上出来的,就算没有武力值,也都靠着天天爬山,锻炼出过得去的体质。休息一阵,午饭晚饭,还是精神抖擞的开了张。菜牌里又加上了不少汤汤水水——软羊面、桐皮面、插肉面、排骨面——其中后两样是梁山上独创的、专门给肉食动物准备的超大份荤面。潘小园下厨也下得熟了,里里外外忙着,时不时盯一眼大局。
  等到天快黑,店里终于迎来一波意想不到的客人。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吵吵嚷嚷的进来,往凳子上一坐,拳头在桌上一砸,砸得茶水四溅,一看就来者不善。
  潘小园作为掌柜,此时很明智的没去询问,朝郓哥一使眼色。
  郓哥把毛巾往肩膀上一甩,赔笑过去问:“几位客官,是喝茶还是吃饭?”
  领头的纹花臂大汉牛气冲天地答:“先打酒来!”
  等酒来了,几个人喝两口,那花臂大汉又忽然看到了角落里的潘小园。眼睛一眯,呵呵一笑。
  “那小娘子,下来陪我们喝酒!”
  店里还有三五个食客,本来都皱眉看这伙人,听到这句话,都知道是来找茬的了,一个个变了脸色,识趣地结账走人。
  潘小园不是没预料过这种情况。看看店堂里自己人大多都在,也就有些底气,冷冷答道:“小店是卖茶酒点心的,不提供陪酒服务。”
  “哟嗬!”几个小流氓拍着桌子哄笑:“你们店到底是什么货色,还不是我们大哥说了算!小娘子下来陪我们喝酒,那是——抬举你!谁让俺们看上你的店呢!这榆林巷里,哪个不是见了我们就乖乖听话,让往东,不敢往西!你们算什么东西,孝敬哥哥们了吗……”
  稍微有点江湖经验的都听出来了,这是借着挑衅的由头,向新来的商铺收保护费呢。
  潘小园突然意识到,既然拒绝与风门合作,那么自己这个地盘,就形成了一个江湖势力的“真空”,任何江湖宵小都有机会来分一杯羹——只要本事过得去。
  武松远远的坐着喝酒。潘小园听到小混混开始对自己品头评足,看他一眼,从他的眼神里得到放心的指示——不入流的市井无赖,不必给他们留面子。
  但是杀鸡焉用牛刀。况且,武松也需要确定,在他走了之后,这个小点心铺子,能够有对抗地方黑恶势力的实力。
  于是武松自己没动,给了周通一个小小的手势。
  周通名义上是铺子里雇佣的保镖,此时义不容辞,站起来,捋捋袖子,朝几个小混混一拱手,粗声道:“几位这就不太厚道了啊,我们本分经营,没有多余的钱……”
  花臂大汉也看出来周通是练家子,但见他一副双下巴,又觉得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周通自从娶了媳妇,已经发福二十斤了,青春痘倒是悲催的没消——也就呵呵一笑:“兄弟,识趣的就……”
  啪!咔!咚!咣当咣当……几声过去,周通已经砰砰砰的放倒了两三个。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小霸王此刻重续当年的辉煌。再大吼一声,抡起椅子,就要朝为首的花臂大汉砸过去。
  潘小园和武松同时叫出声。
  武松叫的是:“别出血!”
  潘小园叫的是:“别弄坏了椅子!”
  周通一犹豫,还没分清该听谁的,那花臂大汉也不是吃素的,哼一声:“反了你们了!”
  抗住一拨攻击,地上拎起个装死的小弟:“出去叫人!把兄弟们都叫来!教训他们……”
  周通脸色一变,就要去追那个出去报信的。可那花臂大汉又纠缠着他,赶紧叫:“小乙哥……”
  燕青在后面休息呢。武松坐得远远的。
  还没等他起身,那个跑出去报讯的小弟,却像弹球一样飞回了店面里,一声闷响,屁股着地平沙落雁,呜咽了一声。
  扈三娘掸掸手,左右看看:“我不过是屋里加了件衣服,怎么客人都走了?”
  潘小园大声叫了声好。现在才算认识到,凭周通一个人“保镖”,还不够和这些诡计多端的地头蛇较量。还好当初把扈三娘也留下。
  来讨保护费的几个泼皮被轻轻松松揍翻在地上,这才看清出手的是个姑娘,惊诧加害怕,连忙扑翻身便拜:“娘子饶命,大姐饶命,小人们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们也只是在道上混口饭吃,不敢造次,以后再不敢冒犯……”
  扈三娘打人时轻车熟路,这会子也拿不准,朝潘小园看看,意识是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潘小园这才拿出掌柜的范儿来,痛打落水狗地把几个人训了一通。
  “几位大哥,江湖上混的都不容易,但咱们东京城遍地黄金,做什么正经营生都饿不死人,何必干这等辱没祖宗之事?小店本小利薄,也没工夫跟各位多理论,以后要是再有缘相见,我可就不让他们手下留情了。”
  说得豪言壮语,好像她才是那个幕后大黑手,让周通和扈三娘“手下留情”来着。
  几个小混混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腿儿,哪敢有二话。这小破店里藏龙卧虎太可怕,就说旁边那个油头半大小子,那个捧着账本的豆蔻小姑娘,还有那个厨房里探出头来的傻呵呵的厨娘,说不定都是江湖上一号人物。
  刚要作揖走人,潘小园忽然叫道:“等等,慢着!”
  花臂大汉一个激灵,赶紧停步。
  潘小园从柜台里拎出一贯钱,用力一抛,咣的一声,整串钱砸在地上,如同秤砣落地。
  “混口饭不容易,跟大哥们交个朋友。往后没钱使时,若小店有盈余,还是会尽量周济点儿。”
  周通一惊:“大姐,你、你这是……”
  都打赢了,还上赶着把保护费交到人家手里,这不是丢人吗!
  潘小园却有自己的考量。风门业务广泛,来钱的门路也多,因此不介意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些地头蛇小混混,全靠街上的保护费吃饭,要是单独放过了他们这家,心里愤懑,定然会到处宣扬。没多久,恐怕自己这家“硬骨头”,就在东京城的混混圈里尽人皆知了。枪打出头鸟,流氓也知道先教训不讲规矩的,这么一来,不知会有多少麻烦找上门。
  虽然东京城的各大酒铺商铺里,多多少少都会雇佣保镖,但像自己这样,店里的“保镖”修为如此过硬,万一让多心之人怀疑起来,也是麻烦。
  因此这“保护费”也算得上是“封口费”。但强弱关系颠倒,属于“打发要饭的”。
  花臂大汉心头憋着一股气,还是蹲下来,撅起屁股,把那“嗟来之钱”捡起来。旁边郓哥、孙雪娥、贞姐,见他这般憨态可掬,早就笑的前仰后合。
  这么一来,花臂大汉在店里威武尽失,英雄变狗熊,除非有宋大哥的厚脸皮,否则短期内不太敢跟他们玩花招了。
  但对外呢,又可以说是拿到了保护费,不至于丢太大面子,也没必要将这店里的邪门之处宣扬给道上的兄弟们听。
  潘小园做主,这么摆了一道,董蜈蚣已经机灵地想明白了她的考量,朝她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再看看武松,人家看着那花臂大汉捡钱,脸上波澜不惊,好像她出此损招,倒是应该应分,意料之中了。
  可不是吗,跟他武松混了这么久,这点江湖智慧再积累不出来,可不是她潘六娘了。
  不入流的混混竟然不止这一波。有的是武力派,有的是嘴炮派,还有的是“我上面有人”派,全都是看到新店开业,想要挤过来分一杯羹的。好在大伙都不是好欺负的寻常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两三天,骚扰就慢慢消停了。
  生意也逐渐步入正轨。业务流程做得熟悉,也就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全体累成狗。潘小园根据这两天的情况,制定了一个轮岗制度,优先规定了每个人的职责——譬如周通、扈三娘主要负责保镖,郓哥、董蜈蚣主要管跑堂,燕青负责出面与别人打交道,等等——这样每隔十天,每个人都能有一天的休息日,算是和东京城内的通行习俗接轨。
  另外,关于工资的下发,大家也达成了一致——当然不能让梁山好汉紧巴巴的每个月领店小二的工钱。于是钱箱的钥匙,给燕青也配了一副,约定了每个月的取钱上限。贞姐负责监督,以防燕青取错了数。
  潘小园有十二分的信心,等到梁山派人来东京办事、和暗桩接头的时刻,自己这个小点心铺子,完全可以做到收支平衡,并且小有盈余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天甩手掌柜的生活。到了第四天,看大家井然有序的开了张——孙雪娥在灶台上生火,贞姐摊开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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