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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京门风月-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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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英亲王府的二公子便这样做了一次,不过那时候街上人少,没几个人亲眼所见。所以,不如亲眼所见令人惊异和嗔目。
  左相府的车夫下车问了一圈,众人都齐齐摇摇头,不认识那两个人,但是都可以肯定,不是英亲王府的铮二公子。
  英亲王府的铮二公子是谁?只要是他出现在南秦京城的街上,没有人不识得的。
  车夫只能回到车前禀告左相。
  左相脸色更是难看,既然不是秦铮,那么是何人如此有胆子?难道出了一个秦铮的先例后,任何一个人都能踩着他左相府的马车踏马而过了吗?
  他本不欲当街召唤出护卫太过显眼,但这口气实难咽下,看向南城门的方向,挥手放出一枚召唤令。
  有一名护卫立即应声而出。
  “你在暗中,可看到是什么人踩着本相马车而过?”左相沉声问。
  那护卫垂首,摇头道,“回相爷,是不相识的人。属下未曾见过那二人的容貌。但可以肯定,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仆。”
  “连奴仆的胆子也大了!好得狠!”左相怒意更甚,“你肯定不是秦铮?”
  “不像是英亲王府的铮二公子,毕竟铮二公子向来不掩其貌,甚是张扬。多年来,他行事做派不更名姓。”那护卫道,“就算踩着您马车而过,他也不用避讳。”
  左相觉得有理,沉思道,“但若是他有别的不可告人之事而掩饰其貌呢?”
  那护卫想了一下,回道,“曾经铮二公子为了一只狗灭了第一杀手组织青衣楼,按理说,为一己之私而动用官兵灭江湖帮派,这样的举动不甚妥当。皇上虽然不喜江湖帮派坐大,但只要不是干涉朝廷,动摇国政,向来是不准许官府对江湖帮派赶尽杀绝的。可铮二公子却毫不掩饰地做了。皇上当年可是打了十大板子。多年来,再未有比这样的事情更大的事情出现过了。”
  “所以,你肯定不是秦铮了?”左相道。
  “十之六七可以肯定不是铮二公子。他如今陪忠勇侯府的小姐住在法佛寺后山林十里处谢氏盐仓公子谢云继的别苑里。”那护卫道。
  “四皇子要回京了!他未必坐得住。”左相道。
  “圣旨刚下达,就算是皇上提前下了密旨去漠北的话,那么四皇子也不会这么快回来。毕竟时间上赶不及。除夕之日漠北才发生了兵变,四皇子一直解决此事。就算插翅,四皇子怎么也要再过十日。”那护卫道,“铮二公子也没有急的理由。”
  “也是!”左相气怒不消,却是打消了对秦铮的怀疑,挥挥手,“派人去追那两个人!本相倒要看看,是哪个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敢学起秦铮来了。”
  “是!”那护卫退了下去。
  左相看了一眼满街人潮,心头有一股子烦闷,吩咐车夫,“回府!”
  车夫不敢耽搁,连忙一挥马鞭,马车向左相府而去。
  左相府的马车离开后,百姓们三五一群三两一伙地悄悄谈论着今日之事,更多地猜测是谁如此大胆。但是今日人太多,街上事物琳琅满目应接不暇,所以,谁也没注意那两个面生的人。都猜测大约是江湖中人,不认识左相府的车牌,不懂京中的规矩,才敢如此。
  秦倾和程铭、宋方、郑译、王芜五人来到街上时,正巧看到左相府的马车离开。
  自从秦铮被赐婚,燕亭心灰意冷黯然离开京城,李沐清不知为何得罪了秦铮后,以秦铮、燕亭、李沐清、谢墨含、程铭、宋方等人合成的小圈子本来隔三差五聚在一起玩耍,可是如今却分崩离析了。
  自从秦钰走后,跟屁虫一样的秦倾似乎突然长大了,也快要出宫立府了。皇上准许他可以一个月出宫几趟。与秦钰交好的王芜和郑译这半年来便时常与他待在一处。
  这个贵裔圈子本来就都是相熟。所以,没了玩伴的程铭、宋方这俩人是个闲不住的主,便与秦倾三人玩在了一起。
  上元节本来就是图个热闹,所以,五个人邀在一起早早地上了街。
  几人来的时候,正听得有人竟然踩着左相府的马车而过,而那两个人还不是秦铮。都齐齐不可思议了一番。
  “除了秦铮哥哥还有谁有如此大的胆子?就不怕左相将其剐了?”秦倾唏嘘一声。
  程铭、宋方因与秦铮待在一处久了不以为然地道,“左相又不是南秦京城里一手遮天的人物。”
  王芜、郑译对看一眼,想着就算左相不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但是也不是谁都能踩着他马车从他头顶上跃过去的人。
  “今年的上元节和往年也没什么不同。看着不大有意思。”秦倾看着街景,无趣地道。
  程铭、宋方、郑译、王芜四人也有同感。年年如此,他们身为公子哥,自然不同于闺阁中的女儿受限制,每年的上元节都能府中出来玩耍。多年下来,没有新花样,也使得他们觉得没意思了。
  “咱们还去宴府楼先喝酒?等着入夜?”秦倾对几人问。
  “每日都是宴府楼,就算何晏亲自下厨,也没滋味。”程铭道。
  “那去哪里?”秦倾向着对面的宴府楼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哎,秦铮哥哥不知道今夜会不会来赏灯。”
  “芳华小姐据说病好了,也许会来。”宋方道。
  “也不见得,毕竟大病初愈,秦铮兄对她可是宝贝得紧。将捧在手心的听音姑娘都扔在王府落梅居好几日了。”程铭道。
  “她的身份毕竟是忠勇侯府的小姐,岂能与一个婢女相比?孰轻孰重,秦铮兄还是知道的。”宋方看向南城方向,话音一转,忽然道,“我听说三百里外的阳平城每年的上元节都甚是热闹,花样百出。今年好像有什么十二仙子敬花灯神。听着比京城可有意思多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被阳平城县守由官府出面选出来的十二仙子,有大家闺秀,也有小家碧玉,也有江湖女儿,还有花楼艺技。只要美,就在今夜,不分贵贱。”程铭眼睛亮了亮,忽然有些兴奋地道,“咱们去平阳城吧?”
  秦倾也觉得听着新鲜,但是为难地道,“父皇虽然准许我可以隔三差五出宫,但没准许我可以出城啊。我若是出城,得向父皇报备。”
  郑译和王芜也有些心动,但也是为难,“虽然平阳城听说很有意思,但是我们若是突然说去就去,总也要与家中说一声。”
  “平阳城距离京城才三百里地,我们现在若是走的话,骑快马入夜前肯定是能到了。玩耍一晚上,我们就赶回来,明日午时之前肯定是能回来了。”程铭怂恿道,“往常我们吃酒宿醉,时而宿在外面,有时候住在宴府楼两日不回家,我们回来都不说的话,谁知道我们出了城去了三百里地外的平阳城了?”
  “这能行吗?”秦倾有些打鼓,“我父皇耳目众多,我怕是刚踏出京城,他就知道了。”
  “今夜宫中不是有宴席吗?你由太妃批准溜出来了。皇上今夜哪里能顾得理会你的事儿?他就算知晓,知道我们一行五人在一起,也不会怪罪的。”宋方道。
  秦倾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对于平阳城的热闹又甚是心动。
  “你倒是快些决定!婆婆妈妈!”程铭不耐烦地道,“现在出京还不晚,再晚的话赶不及看那十二仙子敬花灯神,我们还不如不去。”
  “你们说呢?”秦倾看向郑译和王芜。
  二人对看一眼,他们家中父亲虽然严苛,但也不是迂腐,惯常虽然教导他们谨言慎行,知礼守礼,秉持文人骨气,但倒是不限制他们寻些乐子。多年没出京城,没去过平阳城,他们的确是想去看看的。点点头,“若是明日午时之前回来,我们倒是无大碍,八皇子你自己考量吧!”
  “那就走吧!”秦倾咬了咬牙。
  程铭、宋方顿时乐了。立即招人回府牵马。
  因秦倾不可能回宫去牵马,程铭便吩咐人帮他牵一匹、不多时,五人均骑在了马上,轻装简行地出了南城。
  五人离开时,正巧大长公主府一辆马车来到了街上。金燕郡主听到马蹄声,挑开帘幕向外看了一眼,奇怪道,“他们五人这时候出城去做什么?”
  她的婢女想了一下,轻声道,“奴婢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去南城,怕是要去平阳城吧!”
  金燕恍然,“我听说平阳城往年的上元节都比京城的上元节有趣,今夜还有十二仙子敬花灯神。想必很有意思。”
  “是啊,郡主,您想去看吗?”婢女轻声问。
  金燕目光看向南城方向,似乎更是看向南城以南,半响后,摇摇头,“秦钰表哥就算再快也得十日后回来吧?平阳城又没有他,我就算去了看那十二个女人又有什么意思。”
  婢女点点头,不再言语。
  金燕郡主放下了帘幕。
  秦铮和谢芳华出了南城后,两人身下的坐骑像是脱缰的野马,比赛一般地发足奔起来。
  两匹马的马鬃和马尾随着奔驰的速度摆动,两人耳边只能听到呼呼风响。
  左相府派出的人追出城,哪里还有那二人的身影?只看到一条宽广的官道。只能顺着官道追了下去。
  左相府的护卫之后,秦倾、程铭等五人作伴,也快马加鞭向平阳城而去。
  秦铮和谢芳华自然不知晓后面跟上来的两拨人马,不过依着谢芳华对左相的猜测,也知道左相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顶着疾风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铮,见那人迎着风眯着眼睛,明明快马赶路,他周身却是如翱翔的鸟儿一般,有一股惬意之感。
  她想着秦铮骨子里的这种张扬和高傲已经融入血液了。哪怕他不是秦铮,换了一副容貌,还是难改他天生下来的脾性。
  左相估计被他气得肝都疼了!
  一路无话,二人经过了两座小城,于酉时二刻到达了平阳城的地界。
  平阳城外十里处,秦铮忽然勒住马缰,停了下来。
  谢芳华一怔,不明白他突然为何停住,身下的马奔出了三丈远,她堪堪勒住马缰,回头用疑问的眼神瞅着他。
  秦铮不看她,目光落在道路两旁的一颗树上。确切说是一颗被人劈倒的参天大树。
  树干距离地面一人高之处被扒了树皮,因时间有些久,缺少了树皮的树干被风吹干了。裂开粗噶的纹理。
  谢芳华顺着秦铮的目光便看到了那棵树,眯了眯眼睛。
  秦铮盯着那棵树看了半响,慢慢地回过头看向谢芳华,见她眸光闪烁,他忽然一笑,“曾经有人利用这棵树得罪了我,我就命人把这棵树的皮给扒了下来。发誓有朝一日要给那个人扒皮。”
  谢芳华心里一鼓,扬眉看着他。
  “不过……”秦铮把玩着马缰绳,话音一转,幽幽地道,“后来见到她后,实在下不去手。只能作罢了。”
  谢芳华撇开头,嘴角似有似无地溢出一丝弧度。
  想想当初,他跟随她出城,她费尽心思地想要摆脱他。却一路上都没等到意外发生,她没办法,只能自己创造意外,也是那一次,她第一次动用了天机阁。不过想来当日也是走运,幸好是言宸亲自出马,若是当日换做别人,怕是也与如今的七星被秦钰捏在手里一样。被他捏在手里了。那时候,秦铮低估了她,她也低估了这个在京城里横着走的纨绔子弟。
  “走吧!”秦铮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光黑了黑,打马向前走去。
  谢芳华探究地看了秦铮一眼,某些想法本来觉得不可思议,忽然间却又觉得也许就是事实。她收起思绪,跟着他向前走。
  一路再无话,酉时三刻来到了平阳城下。
  此时夕阳西下,霞光漫天,平阳城的城墙沐浴在霞光中,踱了一层火红光芒。
  城墙上,士兵林立,各个肃穆,比寻常守城士兵多了一倍。显然平阳县守以官方出面做花灯会,对京中今日的防范和戒备做了充足的准备。
  城门口,大多数是进城的人,出城的人少之又少。
  城门士兵对于进城的百姓们简单地排查一番,便较往日宽厚地放了人进去。
  秦铮和谢芳华顺利地进了城。

  ☆、第六十五章 秦钰

  平阳城大街小巷都挂满了花灯,各色各样,千奇百状,甚是夺目。
  太阳还未落山,所以,花灯还未点燃。但也足够让人目不暇接。
  虽然平阳城不大,但是人流丝毫不比南秦京城少。即将入夜,街上人潮涌动。但比南秦京城人人衣着奢华行止做派贵气外,这里的人衣着端不上太华丽,行止却都带着文人雅气之风。
  平阳城环山绕水,位于京都最近。最早是天下学子起源之地,这里曾经出现过好几位当世大儒。文雅之风由来已久,可谓是人杰地灵。
  这样的日子口,被花灯环绕的平阳城,依然没淹没这种文雅风气,反而更胜。
  谱一入城,满街花灯,入目人流,虽然赶了三百里地的路,但反而让人不觉得疲惫,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先去吃饭!”秦铮对谢芳华道。
  谢芳华点点头。
  秦铮牵着马径自来到了来福楼门前,只见来福楼门前人满为患,连踏进门槛的地方都没有了。他蹙了蹙眉,牵着马绕过门前,来到了来福楼后门口。
  后门口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
  秦铮伸手叩了叩门扉。
  不多时,门内有人走出来,但没立即开门,而是在里面问,“敢问何人?”
  “我!”秦铮吐出一个字。
  “公子?”里面传出一声讶异,紧接着,从墙头上探出一个脑袋,向外望了一眼,又露出疑惑,不太确定地道,“您是公子?”
  秦铮拿出一块玉,扬手晃了晃。
  那人立即跳下了墙头,连忙从里面打开了门栓。只见是一个童,大约十多岁的模样,分外恭谨,“公子请!”
  秦铮甩开马缰绳,向里面走去。
  那小童立即接过马缰绳,又看了谢芳华一眼,见她虽然是随从打扮的模样,但眉目有隐隐风骨,也不敢怠慢,顺带接过了她的马缰绳。
  二人进去后,那小童将后门又紧紧地从里面关闭上。
  谢芳华目光扫了一眼来福楼的后院,又不带一丝痕迹地看了一眼和来福楼后院仅一墙之隔的胭脂楼后院。想着看这小童对秦铮如此恭谨的模样,这来福楼应该是秦铮的了。而胭脂楼是她的。也算是比邻而居了。
  不过秦铮应该是不知道胭脂楼是她的。上次为了躲避他,她可是在胭脂楼后院猫了两日。
  “那间上房可给我留着?”秦铮一边向里面走,一边对身后问。
  “楼主说那间上房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接待外客,以防您突然来,一直给您留着的。”那小童立即道。
  秦铮满意地点点头,向里面走去,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间房间。
  那小童连忙跟着他来到那间房间,打开了房间的门。
  秦铮向里面看了一眼,对他吩咐道,“准备几样小菜端进那间上房,再温一壶酒来。”顿了顿,看了一眼谢芳华又道,“再抬一桶驱寒的香汤。”
  “是!”那小童立即应声去了。
  秦铮看了谢芳华一眼,是以她跟着他进去。
  谢芳华点点头,在他身后走进。
  这间房间布置上乘,隐约有英亲王府落梅居内的器具摆设风格。不像是客栈,到像是居家的起居室。里外三间屋,最外的一间是画堂。除了摆放桌椅茶具外,墙上摆放了一副画。
  这画不是什么山水风景,也不是什么美人仕女,而是一面天色昏暗的土坡,堆满了磷磷白骨。一个模糊的影子躺在土坡上,望着天空中一弯不甚清晰的月亮。人影与月亮中间是浓浓的重重雾色。
  谢芳华看着这样的画,虽然画上并没有提名,但一瞬间便知道是何人所画。
  未必不太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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