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门风月-第4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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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
英亲王妃点点头,“你也别太忧心,十有八九奶娘和孩子应该是被人劫持了,否则当日你那么快让官府搜查,又守死了东西南北四门,冲散或者意外的话,孩子早该找到了。如今无影无踪,定有谋算。所以,由此推断,孩子还平安。”
裕谦王妃面色好些,“我也这么想,所以,立即来找王嫂你帮忙了。”话落,她叹了口气,“毅儿和佩儿已经启程去郾城了。希望苍天保佑,否则这都是我的错。我瞒着王爷带儿媳妇儿和孩子进京,却出了这等事情,我万死不能赎罪。”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的亲孙子,你也不想他出事儿。”英亲王妃打断她的话。
裕谦王妃掏出娟帕,抹抹眼睛,“王嫂,那我就先告辞了。”
英亲王妃也不多留她,亲自挽了她的手送她出门。
谢芳华见秦铮没有送的意思,她随着王妃一起将裕谦王妃送出门。
看着裕谦王妃上了马车后离开,英亲王妃拉着谢芳华的手往回走。走到内院,无人处,她叹了口气,“京城既是繁华地,也是是非地。我真是不明白,裕谦王一家为何非要卷入进来做什么?他们已经是王子公孙。好好地待在岭南平静过活有何不好?一着不慎,累及子孙。”
谢芳华淡淡道,“人各有志吧!您觉得裕谦王待在岭南好,可是裕谦王一家却觉得京城更好。您羡慕裕谦王在岭南的平静,可是裕谦王却羡慕英亲王府在京城的富贵鼎盛。同是王子公孙,怎么甘心一辈子不如英亲王府?”
英亲王妃笑了一声,“同是王子公孙,也要分三六九等。英亲王府是嫡系嫡子,这是事实。任谁也抹不平?就如秦浩,总是看我铮儿得的多,可是他只能认命没铮儿命好托生在我肚子里一样。”
谢芳华感叹,“世人不知身份越高,背负的越多,责任越重的道理。荣华岂是那么容易天上掉馅饼的?若是有选择,我到宁愿不托生在忠勇侯府,秦铮也未必想托生在英亲王府。”
“你们两个死孩子,到底是一个性情。”英亲王妃忍不住拍谢芳华,又气又笑,“别人羡慕不来的富贵荣华,放在你们俩眼里如尘土一般。传扬出去的话,真真是气死个人。”
谢芳华笑着挽住她,“娘还说我们,若是让您选,您也未必想出身清河崔氏,未必想嫁入这荣华富贵之地。”
英亲王妃“扑哧”笑了,“还没发现你是个贫嘴的。”话落,叹了一声,“可不是吗?外面的人看我们富贵滔天,出行有马车,仆从前呼后拥,穿戴金银珠翠,可是谁又知道我们反而想求那最寻常的生活。”
谢芳华也跟着叹息一声,平民百姓有迫于生活的苦,可是他们不知生在富贵之家虽然吃食穿戴不愁,却步步险境,有的人更是拿命在博命。
二人说话间,回了正院。
秦铮正在正院画堂的窗前摆弄花草,见二人从外面回来,亲密地挽着手说着话,若是不识得的人,真还以为是一对母女。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伸手揪了花叉处新长出来的嫩芽。
“臭小子,你又揪我的花,小时候的毛病,多大了怎么也不改?”英亲王妃进了屋,一眼就看到站在窗前的秦铮,见他正在揪花,顿时急了,放开谢芳华,就疾步走了过来。
秦铮见她过来,手中的一片嫩芽随手扔在花盆里,向谢芳华走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拉住她的手,拽着她迈出了门槛。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英亲王妃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花少了好几个新长出的嫩芽,大怒。
秦铮仿佛没听见,拉着谢芳华脚步轻快地出了正院。
“你个死孩子,小混账,哎呦,我的花,这几个嫩芽是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就这么被你摧残了,真是辣手摧花……”英亲王妃不见他回来,一时捧着花心疼得不行,口中不停地骂他。
谢芳华被秦铮拉着出了正院,走得远了,还隐隐能听到正院的骂声,她几乎从来没见过英亲王妃心疼花心疼得这个模样,不由抬眼去看秦铮。
只见秦铮嘴角微微弯着,似乎对自己做了坏事儿十分自得,在英亲王妃的骂声中没有丝毫反省。
尤其是他这样的笑十分的纯粹好看!
她一时看得呆住。
秦铮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慢慢地偏头瞅她,对上她呆呆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怎么了?”
谢芳华醒过神来,咳嗽了一声,对他问,“你干嘛揪娘的花?”
秦铮眸光微闪,“高兴就揪了。”
“什么话这是!”谢芳华对他瞪眼,“你高兴了,娘可不高兴了。你听听,她多心疼。”
秦铮微哼。
谢芳华怀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对娘有什么不满?否则怎么会突然不高兴地揪她的花呢?”
秦铮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谢芳华见他不打算说,抿了抿嘴问,“裕谦王妃进京,孙子却弄丢了,这件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
“是不是你做的?”谢芳华试探地问。
秦铮眸光微眯,“你觉得是我做的?”
谢芳华想了想,“我开始觉得有可能是你做的,可是转而想想,应该不是你做的。你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就算是想控制裕谦王一家。”
秦铮忽然笑了。
谢芳华看着他,“
看着他,“你笑什么?”
秦铮不再说话,拉着她向前走去,走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唇边的笑慢慢地收起,消失无形。
谢芳华想着他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见他唇角的笑收了起来,神色莫名的静寂了些,她一时不喜,便丢开这件事儿,拽住他的手,小声说,“你走慢些。”
秦铮看了她一眼,步子慢了些。
谢芳华不再说话,跟着他亦步亦趋地走着,下午的阳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从地面上的影子看起来两个人牵手走着,肩并肩,步调一致,她看了片刻,忽然轻声说,“秦铮,咱们两个会这么走一辈子吧!”
秦铮脚步一顿,看着她。
谢芳华指了指地上的影子,“你看!”
秦铮顺着她的手指,自然看到了地上落影成双,他高谢芳华许多,他的影子笔直俊挺,而谢芳华的影子纤细柔软,落在地上,如柳条一般,盈盈而立。他看了片刻,忽然说,“瘦的都没几两肉了,有什么可看的。”说着拉着她向前走去。
谢芳华不满,拽住他不让他走,“你只看到我瘦得没几两肉,就没看到别的吗?”
秦铮不说话。
谢芳华缠着不让他继续向前走,“你再仔细看看。”
秦铮见她大有他不说出她心中满意的话来不让他走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是说,日照双影音,月照朝暮容,举案两相思,齐眉共百首?”
谢芳华一愣,见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忽然脸一红,刚要低下头,忽然觉得第一次听他说情诗,实在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仰起脸,肯定地告诉她,“就是这个意思。”
秦铮凝视着她,一时间再不说话。
谢芳华也不躲避他的目光,也凝视着他,不再说话。
微风吹来,晴朗日光照耀,两人眼中满满地都盛着彼此。
“走吧!”许久,秦铮移开目光,拉着她向落梅居走去。
谢芳华点点头,随着他向落梅居走去,本来她想寸寸地剥开他心里的砍,可是这一刻,忽然觉得,有些东西需要慢慢来,哪怕他是如今这样,又有什么不好?他爱她,她不爱他的时候,他爱她所有,并不曾因为那些冷情冷性不好而对她不喜,所以,无论他什么样子,也是他。只要是他,又有什么关系?
二人一路不再说话,安静地回到了落梅居。
刚要进屋,院外有动静传来,谢芳华回头看去,见是春兰拿着一盆花急急地追了来,她看向秦铮,秦铮松开她的手,转头进了屋。她无语,只能重新折回去,迎上春兰。
“小王妃!”春兰抱着花笑着给谢芳华见礼。
“兰姨不必客气。”谢芳华看着春兰,“这是……”
“王妃让我将这盆花给小王爷送来养,由您看着他,不准他再揪花。”春兰笑着将花递给她。
谢芳华只能伸手接过,她对养花最是头疼,不过看着秦铮不揪花还是能做到的。
春兰见她接过花,没立即走,而是对她笑着悄声道,“小王爷啊,从小有个毛病,您可能不知道。”话落,见谢芳华看着她,她抿着嘴笑,“小王爷不是王妃说的自小就爱揪花,而是王妃也不知道小王爷为何揪花,以为小王爷爱揪花。只不过后来恰巧被奴婢发现了原因而已。”
谢芳华见她神神秘秘,笑着洗耳恭听。
春兰压低声音,“有一次,王爷拿了一件新奇的物件,哄王妃,王妃恰巧心情好,笑开了怀。被小王爷见了,就将王妃的一盆花都给揪了。”
谢芳华一愣,“他吃王爷的醋?”话落,忽然道,“你是说,今天,他……吃我的醋?”她记得她是和王妃说说笑笑进正院的。
春兰闻言抿着嘴笑,“您说对了,但也只说对了一半。以前他是吃王爷的醋,今天怕是吃王妃的醋了。您挽着王妃进院子时,笑靥如花。”
谢芳华一时呆住,有些反应不过来。
春兰笑着转身走了。
------题外话------
别具一格的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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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只有你我
谢芳华抱着花盆站在院中,春兰走了半响,她依然呆呆地站着。
侍画、侍墨见谢芳华好半天不动弹,暗暗猜测不知春兰和小姐说了什么,以至于她走后小姐这副模样。二人担忧地走了过来,轻唤,“小姐?”
谢芳华回过神,看着二人。
“您怎么了?”二人小心地问。
谢芳华摇摇头,“没事儿。”
二人对看一眼,这副样子哪里像没事儿?
谢芳华忽然笑了,“真没事儿。”话落,对二人摆摆手,抱着花盆向屋里走去。
挑开门帘,进了屋,画堂内没有秦铮,谢芳华抱着花盆直接去了里屋,只见秦铮身子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她来到他面前,伸手推推他。
秦铮眼睛不睁开,“嗯?”
谢芳华又推推他。
秦铮蹙眉,“什么事儿?”
谢芳华不答话,再推他。
秦铮无奈,只能睁开眼睛,入眼处,谢芳华抱着花站在他面前,一脸的古怪,他挑眉,“你以前的确是不喜欢花,后来不是也将花养得好好的吗?既然娘给你端来养,你养就是了。”
谢芳华摇头,“这花可不是送来给我养的,是娘给你养的。”
“给我的不就是给你的。”秦铮又闭上了眼睛。
谢芳华看着他,这模样似乎是打定主意不管了,她抿了抿嘴,“听说有一次,爹拿了一件新奇的物件哄娘,娘恰巧心情好,笑开了怀。被你见了,就将娘的一盆花都给揪了。”
秦铮顿时又睁开眼睛,“谁告诉你的?”
谢芳华对他眨眨眼睛,“兰姨。”
秦铮嗤了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
谢芳华仔细地打量他,见他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看,似乎像是被人戮破某种秘密一般,觉得没面子。但他显然惯于掩饰,所以,看起来毫无痕迹。但是她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对他了解得深,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她连他偶尔的细微表情都不放过,所以,自然能看得出来。
她压制住好笑,看着他问,“兰姨说得不对?”
秦铮不说话。
谢芳华又伸手推推他。
秦铮依旧不睁眼,不动弹,不说话。
谢芳华转身将花盆放在窗台上,打量着花,可怜见的,新长出的几个嫩芽都被他给揪掉摧残了。扔在花盆里,清晰地看到被掐断生命力的娇嫩。她想将嫩芽拣出来扔掉,但刚伸出手去,想了想,忽然又作罢,转回身,重新走到秦铮身边,伸手拽他。
秦铮没好气,“干嘛?”
谢芳华拽着他手臂晃,“在德安宫时,你说过那幅画由你填上,然后挂在我们婚房,你说话不算数。”
秦铮身子一僵。
谢芳华手下用力,“起来,给我找那幅画去。”
“扔了。”
谢芳华瞪眼,“我才不信你扔了,你是不是没画上?所以,食言而肥,不敢拿出来?”
秦铮哼了一声,没说话。
“快点儿起来!”谢芳华继续拽他,“你没画好,我也不怪你。”
“谁说我没画好?”秦铮睁开眼睛。
“画好了?那在哪里?你拿给我看。”谢芳华眼睛泛起莹莹亮光。
秦铮瞅着她,被她眸光吸住,想推拒的话吞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起身,“你现在怎么这么……”他似乎想着词来形容,想了半响,没找到合适的词,住了口。
谢芳华静待下文,等了半响,见他闭嘴不说了,她接过话,“你的意思是……我粘人?”
秦铮瞥了她一眼,算是默认。
谢芳华抱住他腰,将整个身子贴着他,脸埋在他胸前,“我就是粘人,你奈我何?”
秦铮一噎,心神一荡,低头瞅着她,从忠勇侯府回门回来,她身上衣服未换,头上珠翠未卸,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纤细柔软地抱着自己,埋着的头可以看到雪白的脖颈,衣领内掩着的吻痕若隐若现,他眸光暗了暗,呼吸尽量克制,“我不能奈你何,可是……”
谢芳华微微抬头,可是什么?
秦铮撇开脸,“你羞不羞?”
谢芳华忽然笑了,“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要羞?”
秦铮不说话。
谢芳华伸手掐他,同时歪着头看他,“难道你害羞了?”
秦铮的脸没变颜色,但是耳根处确是隐隐地红了,伸手推她,“你不是要看那副画吗?”
谢芳华睫毛眨了眨,虽然她忽然觉得很乐于看秦铮脸红,但是若是惹急了他,依照他的性情,她可能会没好果子吃,便见好就收,放开他,从他怀里退出来,“是啊,我要看,在哪里?”
“在书房。”秦铮见她退离,手无意识地拢了她一下,才慢慢地放开。
谢芳华抬步往外走去,“那走啊,我们去书房。”
她迈出里屋门槛,见秦铮没跟上,回头看他。
秦铮站在原地瞅着她,眸光幽幽静静。
谢芳华顺着她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一遍,没哪里不妥,然后她又抬起头看秦铮,秦铮依然瞅着她,她想了想,忽然忍不住笑了,折返回去,伸手拽住他的手,“公子爷,您先走。”
秦铮有些别扭地道,“让你自己去书房,你也找不到。”
“是,所以,一定要您亲自移驾书房。顺便带上我。”谢芳华笑吟吟地道。
秦铮偏头瞅着她,笑靥如花的脸望进眼底,他忽然转身,将她拽到怀里,将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谢芳华笑弯了的嘴角被他吻住,身子被圈进怀里,一动不动。
秦铮肆意地吻了片刻,才放开她,压低声音,克制地道,“你今天又惹我了,晚上饶不了你。”
谢芳华红着脸不敢看他,觉得听他这样一句话,脸都要烧起来了。
秦铮欣赏地瞅了她好一会儿,觉得心气平顺了,才拉着她出了房门。
谢芳华被他拽着,乖觉地跟着他,出了房门外,太阳已经偏西,西方天际一大片火烧云,十分的炫目美丽,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秦铮忽然凑近她耳边,“你的脸如今就跟这火烧云一般。”
谢芳华刚刚压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