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门风月-第5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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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闻言道,“你收藏了多少奇珍异草都被铮表哥给搬走了?”
“一间地库。”郑孝扬道,“论斤算的话,怎么也有个千儿八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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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孝扬见她紧张,便道,“也不太严重,但是谁嫌弃好药多?搬走了慢慢吃。”
金燕怀疑地看着他,“是不是有性命危险?”
“如今没有,以后说不准。”郑孝扬想了想道,“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命大的人,本事着呢,阎王爷怕是都不敢收的。死不了,会回京的,放心吧。”
金燕闻言松了一口气,“铮表哥拿了你那么多好药,这才不追究荥阳郑氏通敌卖国了吗?”
郑孝扬眨眨眼睛,“你知道?”
金燕看着他,在心里揣摩了一下,还是实诚说道,“知道一点儿,荥阳郑氏这些年,背后的所作所为,有些可恨。”
郑孝扬笑着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近她道,“你当初答应嫁给我,是不是也打的这个打算。”
金燕纠正道,“我当初是打算嫁给你哥哥,有此打算,不是对你。”
郑孝扬眼皮翻了翻,轻柔地拍拍她的脸,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道,“我觉得,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金燕看着他,“什么事情?”
郑孝扬道,“荥阳郑氏这么多年,是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呢,虽然是荥阳郑氏的子孙,但天生反骨,不太支持荥阳郑氏这么做,于是,进了京城后,便找了秦铮,协助他联手,将自己的家族给毁了。也就是成了如今这样倾覆一旦的荥阳郑氏了。”
金燕虽然隐约猜到,但到底也只是猜,如今听他亲口说,还是讶异了一下,对他问,“寻常人,都是护着家族,你这是为何?”
“小爷我不是寻常人啊。”郑孝扬道。
“说正经的。”金燕看着他。
郑孝扬散漫地笑了一下,语气却认真,“我想要我的家族,光明正大地立在这个世上,如忠勇侯府,英亲王府一样。而不是汲汲营营,背后做些肮脏龌龊事儿,通敌卖国,千载骂名。”
金燕听罢,着实被他的想法震了一下,半响没言声。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郑孝扬是这样的想法。
初见他,邋遢得不成样子,当初郑孝纯一心替弟弟顶罪,在那般情况下,她与其说被迫选了郑孝扬,到不如说只有那一条路可以选择了。并不是真的扒了他的表皮慧眼看中他内在,才要嫁给他。
后来,在青楼,接触之下,发现他深不可测,到是个人物,她也觉得,自己想为钰表哥做些什么,选了他也不错。
但是如今,一切和她当初的所思所想所打算相差甚远,几乎没用她做什么,荥阳郑氏的一切问题就已经被铮表哥和他一起解决了。
她如今和他,婚约定下,母亲也不反对了,以后,就是未婚夫妻了。
比起曾经,喜欢钰表哥,不得他喜欢,她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中,如今,她和郑孝扬相处至今,虽然短短几面,但是纠葛甚深,每一步,她都走得清醒至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将来她也许不会爱上他,但至少不会反感厌恶他。
他看着混账,心底却是光明磊落。
有这样的丈夫,她金燕这一辈子,当该知足。
这样想罢,她对郑孝扬道,“你值得人敬佩。”
郑孝扬顿时高高地挑起眉梢,“哦?”
金燕看着他道,“男儿大丈夫,头顶天,脚立地,行得正,才坐得端。荥阳郑氏有你这样的子孙,是万幸。有朝一日,任谁谈起,都该敬佩你。”
郑孝扬看着她,道,“别人敬佩不敬佩我,小爷倒不在乎,你呢?你敬佩我吗?”
金燕点头,“我自然敬佩你。”
郑孝扬顿时笑开,又轻柔地拍拍她的脸,“我会好好待你的。”
金燕脸一红,打开他的手,“少动手动脚的。”
郑孝扬见她红脸,这次是羞红,而不是气红,心中立即畅快了不少。
他到没想到,他的姻缘是和她这个京城有名的郡主系在一块,不过,如今感觉也不错。
一个时辰后,大长公主准备好晚膳,郑孝扬便理所当然地留在大长公主府用了晚膳。
天黑十分,才从大长公主府出来,回了右相府。
李沐清这一日,处理了很多事情,天黑十分,才闲下来。
郑孝扬回来,见到他后,吓了一跳,立即问,“按时吃药了吗?”
李沐清点点头。
郑孝扬催促他,“快去歇着吧,剩下的还有什么活,你尽管交给我。”
李沐清摇摇头,“没有了,只待明日弟弟和妹妹回来,看过父亲,后日便下葬了。”
“没有了?”郑孝扬看着他,“一大堆事情,你今日都处理完了?”
李沐清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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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清道,“如今,京中朝局已经稳定了下来,粮草兵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皇上对北齐兴兵,准备得也有了火候。右相府的事情,不能太耽误。后日是吉日,也有吉时,如今天也热,还是将父亲早些安置妥当。所有人才能抽出精力,全力对付北齐。”
郑孝扬拍拍他肩膀,“你这般为朝廷着想,以后让皇上给你指婚个好媳妇儿。”
李沐清失笑,抬眼看他,“今日去大长公主府看来情形不错?大长公主没难为你?”
“那是自然,小爷是谁啊。将公主哄高兴满意了,还是容易的。”郑孝扬得意地挑挑眉。
李沐清笑着对他道,“我去后院看看我娘,哄人也不轻松,你去休息吧。皇上也不会准许你悠闲几日的。”
郑孝扬眨眨眼睛,看着他,“你都累成这副样子了,还要守灵?”
李沐清摇头,“不守,我去正院看看我娘,也去休息。”
郑孝扬这才放心,对他说了一句,“早些休息。”话落,便自己去安置的院子休息了。
第二日,下午,一辆马车由右相府的护卫护送着进了京城。
正是李沐清派人去接的绿意和紫儿。
绿意还算镇定,紫儿一直紧紧地攥着绿意的手,十分的紧张。
绿意宽慰他,“紫儿别怕,哥哥既然接我们回右相府,自然会护着我们的。你不是一直想哥哥吗?如今见到他,该高兴不是吗?”
“可是夫人呢?姐姐,你不是说,夫人很厉害吗?不喜欢我们吗?”紫儿问。
绿意小声说,“夫人是厉害些,但有哥哥在,应该不会不容我们。”话落,她又道,“不喜欢我们没关系,若是我们在右相府待不下去,大不了在回平阳城就是了。”
紫儿点点头,“姐姐,我会乖乖听话,不给你和哥哥惹麻烦的。”
“嗯,紫儿乖。”绿意拍拍他的头。
她当年被哥哥救出右相府,那时也还十多岁的年纪,如今一别右相府,也有多年了。她本来以为这一辈子,都回不去右相府了,再也不会是右相府的小姐了,却没想到,哥哥能将他们光明正大的接回去,而且还重新给了他们光明正大的小姐和二公子的身份。
时隔多年,她几乎已经不记得夫人长什么样子了。
但她的威严,她还是记着的。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她却更多的相信,哥哥能护着他们。
这几日,右相府的公子李沐清为了英亲王府小王妃之死,白了霜发的言论,在天下各处传开了。她听说时,觉得哥哥着实让人心疼。
她离开右相府这么多年,说真的,没受什么苦,每隔半年,他都会去看她和紫儿。
他就是他们姐弟的依靠。
因为没受什么苦,得了哥哥的关爱,所以,她对于当年夫人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如今对于哥哥的亲娘,也生不起恨意。她只是想着,回到右相府,她要看好紫儿,别给哥哥惹麻烦,他白了霜发,如今父亲又去了,他定然是极苦的。
马车进了城后,直奔右相府。
来到右相府门口,李沐清已经等在了那里。
绿意拉着紫儿下了车,看到李沐清,他两侧的白发如雪一般,她愣了一下,霎时红了眼眶,喊了一声,“哥哥。”
紫儿早已经扑进了李沐清的怀里,喊道,“哥哥,紫儿想你。”
李沐清露出微笑,面容温暖,摸摸紫儿的头,含笑道,“又长高了不少。”话落,对绿意道,“妹妹也越发出挑了。”
绿意走上前来,话语有些哽,“前几日听说哥哥因为……如今见了,竟真是……”
李沐清笑着摇头,“无大碍,这是小事儿。”话落,对她道,“娘如今在后院的祠堂等着,你们如今回来了,若是不累,就与我先去灵堂看一眼,然后,再一起过去寻娘,她昨日便与我说了,要将你们过继到她的名下,入李家的族谱。”
绿意震惊道,“哥哥,夫人他……”
李沐清温暖地笑笑,“以后你们也要与我一起喊娘了。她对以前甚是愧疚,如今你们回来了,就是回家了,且放心在右相府住着,有什么需要,就对娘说,或者对我说,也是一样。”
绿意一时说不出话来。
紫儿年纪虽小,却是听明白了,拽着李沐清的手,仰着脸说,“哥哥,夫人是喜欢我们吗?”
“对,喜欢你们。”李沐清笑着说,“以后要喊娘。”
紫儿顿时欢喜,小声说,“哥哥,以后右相府真是紫儿和姐姐的家了吗?”
李沐清摸摸他的头,“真的是你和姐姐的家了,就是自己的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以淘气吗?”紫儿又问。
李沐清点头,“可以。”
“那……我会给哥哥惹麻烦吗?”紫儿又问。
李沐清笑着道,“惹了麻烦也不怕,有哥哥在的。”
紫儿顿时抱住李沐清的哥哥,想说什么,虽然又想起了什么,小声说,“哥哥,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父亲了?百姓们都说他是个极好极好极好的人。”
李沐清面上又染上沉痛,道,“还能看一眼,我这便带你们过去看父亲,他虽然再也不会醒来了,但你们也要记住他的样子。他当不上极好极好极好的人,但是个值得敬佩和尊敬的人。”
紫儿懂事地点点头。
李沐清便带着姐弟二人来到灵堂前,打开棺木,见右相。
右相依旧一如那日李沐清回来所见,姿容定格在那一刻。
绿意依稀有些印象,跪下磕头,同时忍不住落泪。
紫儿到底是右相的骨肉,所谓父子血缘,他看到右相时,也哭了。
一时间,姐弟二人的哭声,使得李沐清的眼眶也跟着又泛起沉痛的酸意。
待二人哭罢,李沐清便带着姐弟二人去了祠堂,右相夫人按照李沐清所说,等在那里。见了姐弟二人,慈爱和气地叙了两句话,便依照过继的礼仪,将二人过继到了她的名下,又拿出族谱,给二人入了族谱。
事情很顺利,姐弟二人从进京到入了右相府子嗣族谱,前后不足半个时辰。
自此后,右相府真真正正地又多了二小姐和二公子。
☆、第九十八章八百加急
右相的葬礼定在后日,吉日吉时。
因秦钰追封右相为相国公,所以,一应葬礼,十分隆重气派,算是风光入土。
秦钰从皇宫出来,亲自送右相入土为安。
先皇驾崩,新帝登基后,京城内外,南秦遍地,发生的那些祸乱之事,都随着相国公入土画上了句号。
相国公入土后的第二日,李沐清便上了朝。
秦钰高坐在金銮殿上,今日与群臣商议关于征伐北齐之事。
年老一辈的朝臣,如左相、永康侯,监察御史、翰林大学士等人,因右相的离去,都显得苍老了些,在早朝上的气氛,也较昔日,沉迷了些,大多箴默。
他们心中清楚,如今虽然他们还有些用处,不到全部都告老退朝的时候,但与北齐这一仗打完,南秦江山稳定了,他们就该退下了。
如今正是培植新人,锻炼新人的时候。
他们在朝中,如今大多的作用,也就是起到稳固朝局,引导新人的作用了。
但是当秦钰表明御驾亲征,还是顿时遭到了群臣的齐声反对。
年老的朝臣们连连说不可,皇上龙体关乎南秦江山基业,切不可轻易御驾亲征。
秦钰不理会老一辈朝臣们的反对,看向新一代的朝臣们。
李沐清当即出列,“臣也反对皇上御驾亲征,如今,漠北有谢侯爷、裕谦王世子、二公子、九曲关总兵王贵,以及铮小王爷近日也要去漠北,皇上实在没必要御驾亲征。”
崔意芝也出列附和道,“李大人说得对,皇上乃我南秦百姓朝野上下的核心支柱,应该稳坐朝中,稳固朝局。确实不该御驾亲征。”
燕亭也出列道,“皇上还是在京中镇守大后方吧!我南秦又不是无人可用,行军打仗,目前还用不到皇上出马。我南秦有的是打仗的人,但是皇上就一个。”
三人连声反对,顿时,呼啦啦,满朝文武都反对。
竟无一人支持。
秦钰看着众口一致,不由被气笑了,“朕整日在皇城待着,岂不是成无用之人了?这也不用朕,那也不用朕,这个皇帝不用朕做好了,这样的话,谁都能坐了。”
群臣大骇,齐刷刷地全部跪倒。
老一辈人连忙惶恐道,“皇上切不可这般言语,您是九五之尊,真命天子,岂能是谁都能坐帝王之位的?皇上可不要吓臣等。臣等不禁吓啊。”
秦钰无言地摆摆手,有些恼地道,“除了动不动就跪地请罪,你们还会做什么?”
“皇上恕罪!”群臣吓得头也不敢抬,年轻天子有着比先皇更恩威莫测强大的手腕和内心。
秦钰无力地摆摆手,“都起来吧,朕不御驾亲征的话,你们说,谁来带兵,前往漠北?”
群臣互看一眼,燕亭刚要出列,外面有人高喊,“皇上,八百里加急!”
群臣顿时息声。
秦钰向外看了一眼,说道,“呈上来。”
小泉子连忙高喊人进殿。
一名传报官疾步进来,跪在殿中央,呈上加急文书,大声道,“漠北传来消息,北齐已于三日前对我漠北出兵,北齐王坐镇朝局,太子齐言轻亲自率兵。”
秦钰面色一沉。
群臣顿时哗然。
北齐竟然出人意料的先出兵了?这是怎么回事儿?齐言轻回朝代北齐王处理朝政不过月余,按理说,北齐不该这么快就对南秦兴兵才是。尤其还是北齐王坐镇朝中,齐言轻亲自帅兵?
这与北齐早先打算大不相同。
难道北齐出了什么变动不成?
秦钰看了小泉子一眼,小泉子连忙走下去,将军报接过来,快步呈给了秦钰。
秦钰展开军报,看罢后,讶异了一下,见群臣都对他看来,他沉声道,“北齐王后,也就是忠勇侯府之女谢凤,离开了北齐,三日前,暗中已经到了我国漠北军营。”
群臣顿时又被惊了一下。
谢凤竟然在三日前就暗中回国了?
且如今还在漠北军营?
群臣这都才记起,自从南秦讨要谢凤,北齐一直没表态。
如今谢凤看来是自己从北齐回来了!
北齐王三日前对漠北突然出兵,北齐王坐镇朝中,齐言轻率兵,看来也与此脱不开关系。
秦钰将军报递回给小泉子,示意传下去给众人看。
小泉子接过军报,连忙拿下去,递给左相。
左相手有些抖地接过军报,看罢,递给了永康侯,永康侯看罢,递给了李沐清,李沐清看罢,递给了燕亭,燕亭看罢,递给了崔意芝,依次地传了下去。
群臣都看罢后,军报又传回给了小泉子手里。
秦钰沉声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