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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种田之流放边塞-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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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愧是咱们的女儿!”
  姜玉姝十分困倦,喃喃说:“唉,爱哭就爱哭,我对孩子没什么非成才不可的要求,只盼她尽快康复。”她闭着眼睛,呼吸迅速变得平稳。
  忽然,有个东西滑下,落在她额头上,有些沉,冷冰冰。
  郭弘磊拎着东西,轻轻晃了晃,目若朗星,语带笑意,附耳说:“醒醒,我给你看个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一马上到了【兴奋搓手手】


第216章 升官之喜
  “什么东西?”
  泛着冷意的东西落在姜玉姝额头上, 冰得她睁开眼睛,诧异抬手一抓, 困倦问:“什么呀?”
  郭弘磊顺势松手, “你自己看。”
  “啊?”姜玉姝登时被勾起好奇心, 打起精神, 定睛端详掌心的东西:
  银质腰牌,崭新,纹饰古朴, 约一指长、两指宽、半个指甲盖厚,双面刻字。
  正面刻:大乾庸州, 图宁卫。
  背面刻:指挥佥事, 郭弘磊。
  并注有一行落款小字。
  姜玉姝边看边念:“大乾庸州图宁卫, 指挥佥事,郭弘磊。”
  “这是我前几天新得的腰牌。”郭弘磊身穿白色中衣,面容早已褪去少年的稚涩, 俊朗刚毅, 举手投足间英气勃勃。
  姜玉姝呆了呆,慢慢睁大眼睛,指尖抚摸腰牌的凹凸刻纹, 困倦睡意消失, 猛地回神, 惊喜交加问:“哎,你升官啦?”
  “唔。”郭弘磊刚答一个字,便见妻子从被窝里坐起, 欣喜一扑,双手一攀——
  “太好了!”
  “恭喜!”姜玉姝激动之下,双臂搂住他脖子,连声说:“恭喜恭喜!恭喜二爷,又升官了。怎么不早说?你若早点儿告诉我,今晚本该准备家宴,庆祝庆祝。”
  郭弘磊抱住笑靥如花的妻子,解释道:“女儿病了,白天没顾得上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姜玉姝与有荣焉,欢欣雀跃,由衷为丈夫高兴之余,如释重负,兴奋坦言:“你终于‘打败’那个姓佟的了!幸亏宋将军公正无私,假如他任人唯亲,肯定不会先提拔你。”
  “唉,我担心好久了!宋将军迟迟未宣布人选,似乎犹豫不决,我总是忍不住怀疑他偏袒南方的嫡系亲信,怕你受委屈。”
  郭弘磊失笑,心暖而熨帖,“姓佟的?你说佟京?”
  姜玉姝使劲点头,爱屋及乌,自然厌恶故意刁难丈夫的所有人,“哼,想当初,我进军营谈事的时候,姓佟的多嚣张?当众再三挑衅你,阴阳怪气,他那副嘴脸,实在令人讨厌。”
  “幸而,老天有眼,叫他连输三场,颜面扫地。当时我在旁边观战,别提多解气了!”
  郭弘磊欲言又止。
  面对面,姜玉姝笑容一淡,立刻紧张问:“怎么?莫非……除了升官,还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慌什么?”郭弘磊清清嗓子,严肃告知:“其实,佟京也升官了,也是从千户升为指挥佥事。”
  “什么?”
  姜玉姝愕然,不敢置信且难以接受,双目圆睁,“姓佟的也升官了?他、他为什么——官职是有定数的,尤其实权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升上去补缺,哪里还有姓佟的位置?”
  “按律,每一卫应配有四名指挥佥事。”郭弘磊简略解释:“我补的缺,前辈不幸阵亡,佟京那个缺的前辈,则是伤病交加,无法胜任繁重本职,主动请求调职,经几个指挥使商议,把他往南边挪,现在塔茶领了个清闲职位,便于休养身体。”
  姜玉姝眸光疑惑闪了闪,“主动请调?”
  郭弘磊会意,“上头和前辈均如此对外宣告。前辈是真受了伤,箭头穿透肩胛,武功大打折扣,加上旧疾复发,不宜继续待在图宁,本卫随时可能与敌兵交战,委实不适合休养。”
  “原来如此,唉,可怜。暂退南方也好,待彻底康复后,再上阵杀敌。”
  姜玉姝若有所思,蹙眉片刻,随即扬起笑脸,夸道:“算了,别管姓佟的。总之,恭喜恭喜!自你调入图宁卫以来,勤勤恳恳,不知受过多少次伤,此次升官,众望所归!”
  妻子的夸赞与钦佩,令郭弘磊心情畅快,含笑道谢,搂着她的腰一推,两人倒向被褥。他半躺半坐,感慨道:“坦白说,我之前并未抱多少期望,毕竟……佟京虽然为人傲慢,但勇猛善战,鞍前马后地追随将军近二十年,忠心耿耿。谁都有亲信之人,将心比心,若换成我,势必也头疼、为难。”
  姜玉姝半趴在他胸膛上,翻来覆去细看腰牌,“所以,‘指挥佥事’一缺空了很久,当确定空出两缺时,宋将军想必松了口气?”
  “多半是。”郭弘磊指尖挑起她的发丝,缠缠绕绕,“图宁卫是重建的,绝大部分士兵是北方人,仅少数是南方人,主帅的亲信队伍里,其中有部分人,恃宠而骄蛮横傲慢,惹人嫌恶,影响和睦。幸亏将军处事公正,明里暗里,或敲打或督促,严管战时纪律,不然,南北两派不知会争斗到什么地步。”
  姜玉姝赞同颔首,“万幸,宋将军镇住了全军。我明天就写封家书报喜,让老夫人高兴高兴!”顿了顿,她不放心问:“你升为指挥佥事,堪称年轻有为,上任之后,是不是比以前忙多了?累不累?”
  郭弘磊正年轻,意气风发干劲高昂,满不在乎地摇头,“不累,其实跟以前差不多,只是不一样的职位、不一样的忙法罢了。”
  “千万多保重身体,万一累坏了,得不偿失。”姜玉姝不无担忧。
  “放心,这是自然!”
  无论境遇如何糟糕,郭弘磊始终坚韧,低声说:“我多忙几年,给子孙打下一份家业,到时我解甲,你辞官,咱们回家乡去,优哉游哉,逛遍都城附近的名胜古迹,再也不必操劳公务。”
  姜玉姝欣然说:“好!我正是这样想的。”
  “但在那之前,”郭弘磊歉意道:“我顾不上家,也顾不上你和孩子们——”
  “咳。”姜玉姝尴尬打断,“惭愧,我、我现在也顾不上家啊。”
  郭弘磊笑了笑,“你不受军规约束,虽然相距甚远,但仍可打理家务。看,家里不是把晓嫣送来了吗?”
  一聊起女儿,姜玉姝就犯愁,“唉,嫣儿的身子骨不结实,我真希望能留下管御医。”
  “不行,这不合规矩。”
  郭弘磊叹道:“管老目前在服刑,我特地禀明将军,才能带他出来行医,明早必须带他回营。孩子先按方服药,过阵子再请大夫诊一次脉。”
  “嗯。”姜玉姝无可奈何。
  郭弘磊搂紧她,拉高被子盖住两人,安慰道:“管老说了,晓嫣的病不算特别严重,早晚会康复的。别愁了,睡。”
  “但愿如此。”
  接连几宿没睡好,姜玉姝倦意浓重,手握银质腰牌,沉沉入眠。
  半个月后·清晨
  十月中旬,秋深露重,边塞草木凋零,寒风一刮,漫山遍野枯黄落叶纷飞。
  后衙,姜玉姝饭毕,出门前惯例探望女儿。
  她迈进房门,绕过屏风定睛一望:
  婴儿趴在榻上,双手抱着一个布老虎,张嘴就啃。
  “吃不得!”奶娘和丫鬟合力阻止,哄道:
  “快松嘴,这个不能吃。”
  “唉,刚才的粥你怎么不多喝两口?”
  姜玉姝靠近,接腔答:“没准儿她觉得布老虎比较好吃。”
  “夫人来了,您坐。”奶娘忙让开位置,提醒道:“姑娘快抬头,瞧瞧,谁来啦?”
  布老虎被拿走,郭晓嫣懵懂抬头,杏眼黑白分明,眼神清澈明亮,微微张嘴,流口水。
  姜玉姝忍俊不禁,抽出帕子替女儿擦口水,无奈絮叨:“娘不得已才天天早起,你个小婴儿也天天早起?醒了又不乖乖吃饭,总是挑食,每天吃的饭不知道有没有喝的药多,肚子就不饿吗?”
  “比起以前,最近算是吃得挺多了。”奶娘愉快说:“姑娘的病已经好了,胳膊腿儿有劲,能自己翻身,不像以前,需要大人帮一把。”
  “啊啊?”婴儿嗒嗒嘴,好奇于母亲官袍胸前的繁复补子,右手动了动,意欲探索。岂料,她手一动,身体便一歪,稳不住了,眼看要倒——
  “小心!”姜玉姝忙抱起女儿,端详其稀疏泛黄的头发,蹙眉问:“这孩子,头发越来越少了,看,秃了一大片,该不会……掉光?”
  众仆忍笑答:“胎发而已,掉了会重新长出来的。”
  “有些孩子边掉边长,有些孩子掉完了再长,总之,一定会长出来的!”
  姜玉姝把孩子放回床上,“我是担心她头发稀疏。等将来长大了,难以梳发髻,也不方便佩戴首饰,到时怎么爱美呀?”
  郭晓嫣尚不懂得爱美,仰躺,津津有味地吮吸手指,自得其乐。
  “无妨,多喝芝麻糊就行了!”
  “对!多吃黑芝麻,头发应该会变得乌黑浓密。”
  姜玉姝笑道:“等孩子长大些,可以试一试。”她起身,摸摸女儿脑袋,叮嘱道:“娘要办事去了,你乖乖在家待着!”
  与此同时·黄府
  黄一淳乃图宁县丞,作为知县副手,上任当天便分到了后衙几间厢房。但他只住了两个月,便以“修缮动静嘈杂,无法入眠”为由,置办一所小宅子,带领妻儿搬离后衙。
  此刻,天光大亮,往日他早已在衙门了,今天却至今没出门。
  “唉。”
  “唉!”黄一淳官袍笔挺,却愁眉不展,肩背耷拉,低头盯着手中的一封信,迟疑不决。
  下一瞬,房门突然被推开,黄妻纳闷问:“老爷?”
  “今天不是休沐的日子?你怎么还没出门——”
  黄一淳如梦惊醒,火速藏起皱巴巴的信,不悦道:“突然推门,吓我一跳,下次好歹先打个招呼!”
  黄妻讪讪表示:“我听见下人禀告,说你一直待在书房,我既怕你误了时辰,又怕你身体不适,所以——”
  “妇道人家,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官袍袖子宽大,黄一淳悄悄捏紧袖筒里的信,板着脸问:“儿子们呢?可老实了?”
  “老实了!”黄妻点头如捣蒜,“孩子岂敢不遵从父亲的训导呢?我刚才又严厉训了他们一顿、吩咐他们用功读书,绝不准偷偷外出。”
  黄一淳嘱咐:“哼,两个臭小子,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懂得人心险恶,你务必看紧他们。”
  黄妻连连颔首,心有余悸,“昨天他们偷溜出去逛街,迷路半天,吓得我以为儿子被拐子骗走了,唉,几乎被吓死!”
  黄一淳有感而发,长叹息,“图宁这地方,乱呐。”
  他站着沉思半晌,袖筒里的旧信越捏越紧,猛地下定决心,咬牙说:“时候不早,我该上衙门了。”
  “哎,慢些。”黄妻送丈夫出门,贤惠说:“今天风大,愈发冷了,我把冬衣交给车夫了,老爷若是觉得冷,随时添衣。”
  “知道了。”
  黄一淳疾步快走,行至庭院时,倏然停下脚步,扭头望着妻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他捏紧旧信,再度咬咬牙,头也不回,匆匆赶向县衙——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一过去了,双十二还远吗?【远目】


第217章 暗潮涌动
  秋风萧瑟, 县丞的马车停在衙门外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吁!”车夫扭头禀告:“老爷, 到了。”
  闭目沉思的黄一淳睁开眼睛,慢慢下车,原地出了会儿神,匆匆迈进县衙高门槛,径直走向议事厅。
  当他站在厅外示意衙役通报时,恰听见知县扬声问:
  “秋收税粮, 乃本县重中之重的大事, 该安排的都安排下去了,各位若有疑虑, 尽早提出来, 一同商量着解决。否则, 本官就当你们没有疑虑,只等着听圆满收税的好消息、等着看最终的账册!”
  “各位可有异议?”
  众小吏纷纷摇头,“没有!”
  “卑职明白了,一切谨遵大人吩咐。”
  “县尊安排得非常妥当, 卑职佩服。”
  这时, 衙役禀告:“县尊,黄县丞求见。”
  姜玉姝诧异看了看天色, 平和道:“有请。”
  少顷,黄一淳迈进议事厅,拱手施礼,歉意解释道:“实在抱歉!下官家中出了点儿事, 今天来迟了,请大人责罚。”
  姜玉姝逐渐了解副手的性格,丝毫未动怒,关切问:“众所皆知,县丞兢兢业业,一向是早到晚退的,迟到必有缘故。不知你的家事解决了没有?倘若紧急,不妨先回去处理了,官府规矩固然应该遵守,但并不是不讲情理。”
  黄一淳暗暗愧疚,感激答:“多谢县尊体谅,下官已经处理好了家事,不妨碍办公。眼下催收秋季税粮,衙门正忙碌,下官绝不敢疏忽懒怠。”
  姜玉姝温和道:“解决了就好。你坐。”
  “谢大人。”黄一淳落座知县下手。
  “县丞想必是为了令郎?”主簿闻希满脸关切,扭身问:“令郎昨儿受了惊吓,不知要不要紧?”
  姜玉姝一怔,为人母者下意识问:“令郎怎么了?”
  黄一淳扯开嘴角,勉强微笑了笑,“多谢二位关心,犬子只是受了些惊吓,哭了几场而已,不要紧。”
  “哦,这就好,这就好!”议事大半个时辰,到了茶歇的时候。闻希端着茶杯,开始闲聊,代为告知:“唉,县尊有所不知,昨天傍晚,县丞的两个儿子外出玩耍,不慎迷路了,吓得家人四处找。卑职碰巧遇见了,岂能袖手旁观?急忙帮着一起找,幸亏很快找着了,不然得报官。”
  姜玉姝纳闷问:“外出没有大人陪伴吗?”
  “犬子大的九岁、小的七岁,年幼无知,贪玩,未经长辈允许,悄悄上街游逛,幸亏老天保佑,才没被拐子骗走。”黄一淳后怕叹息,“吓得拙妻哭了半天,气得下官严厉教训了他们几顿!”
  姜玉姝有三个孩子,一听见“拐子”,既痛恨又害怕,赞同说:“小孩子不懂事,又缺乏自保能力,为了让他们长记性,适当教训教训是必须的。”
  “对,不教训不行。”黄一淳惯常正襟危坐。那份皱巴巴的旧信,一直装在他袖筒里,时不时捏一捏——仿佛揣了把尖刀,令其如坐针毡,悬心吊胆,生怕尖刀没捅死敌人,反而捅死自己。
  闲聊片刻,喝了杯茶,继续商谈公务。
  姜玉姝语重心长,严肃道:“忙妥秋收、算清全年税粮账,年底大家才能安心过年,否则谁也别想踏实休假。目前,代耕新令已经颁布一个多月,负责登记土地和人口的差役们,月初便开始核查各乡镇村庄,现在已经查了一半地方。”
  她眸光冷静,缓缓扫视下属,“根据上交的档册,我叫人粗略一算,然后对比户部发下的旧册,果然发现对不上。部分村庄,大片大片的良田,被人以‘借耕’的名义种满庄稼,但翻翻图宁往年档册,既没有登记相关借耕人的姓名,也没有收到一石税粮。据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
  “咳。”
  百废待兴的图宁,暗潮涌动,众下属霎时不自在了,不约而同低头,鸦雀无声。
  最终,仍是县丞躲不过去。黄一淳清了清嗓音,含糊答:“想来是因为、因为……前几年,事多人少,而且,大部分人手被孙知县派去监督挖河道了,县衙有心无力,左支右绌,出了纰漏,不慎被贪婪小人钻了空子,未能完整登记田地。惭愧,真是惭愧。”
  李启恭作为典史,只在商议邢狱缉捕时才开腔,余下喝茶旁听,谨言慎行。
  但闻希作为主簿,却不能不吭声。他早有准备,正气凛然道:“居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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