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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种田之流放边塞-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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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热闹,要喜庆,懂不懂?”
  “再响亮点儿,姜大人马上到了,你们不准给老子丢人。”
  “是,是。”班主点头哈腰,旋即督促手下,“要响亮,再响亮些!”
  不消片刻,街上传来鸣锣开道的动静。
  “知县来了!”
  “停!你们先停一会儿,准备恭迎姜大人。”
  锣鼓队伍应声停止动作,喜气洋洋乐声瞬间消失,仅剩围观百姓的喧闹议论声。
  闻希和李启恭不约而同,扶了扶帽子,掸了掸袍袖,抻了抻袍摆,一边小跑,一边驱散拥挤人群,迎接轿子。
  轿内
  姜玉姝身穿官袍,头戴纱帽,秀发全掖进帽中,脂粉未施,打扮得十分干练,神色沉静,不怒含威。
  她的护卫和带刀衙役们一同,簇拥两顶官轿,平稳走向作坊。
  少顷,轿停。
  “大人,”护卫下马,轻敲轿杆,弯腰禀告:“到作坊了。”
  “嗯。”姜玉姝定定神,起身下轿,自行掀开帘子,一抬眼,便见闻希和李启恭抢步上前,一人一边压轿杆:
  闻希毕恭毕敬,赔笑说:“县尊,慢些。”
  “您小心。”李启恭薄唇弯起,高瘦,文质彬彬。
  姜玉姝颔首,微提袍摆,下轿站稳,扫视四周,暗忖:客观评价,这郎舅俩,聪明,办事能力不错,均擅长阿谀奉承。作坊竣工,特地弄了庆祝仪式,宣扬知县的政绩……可惜,他们是罪犯,注定当不了我的臂膀。
  面对男下属的种种恭维与讨好之举,女人难免戒备心重,她一贯不为所动,马屁拍得过了,只会令其反感。
  譬如此刻,闻希郑重其事,大声吆喝:“知县驾到,快快行礼!”
  话音刚落,事先安排好的小吏和衙役应声下跪,紧接着,围观百姓见状,下意识也跪下了,七嘴八舌道:“小的见过大人。”
  “草民拜见大人。”
  “给您请安了。”
  ……
  竣工仪式而已,用得着这样隆重吗?图宁官场风俗如此,姜玉姝上任不久,暂无法扭转,习以为常,微笑,颔首,抬手虚扶一圈,高声道:“都起来,不必行此大礼。”
  “谢大人。”
  衣服窸窣,众人站起,里圈是官府人员,外圈是拥挤百姓。
  后方,县丞黄一淳也下轿,整了整官袍,快步追赶知县。
  姜玉姝率领下属,稳步靠近作坊,抬头,仰望蒙着红布的匾额,感慨良多,夸道:“闻主簿办事不错,提前竣工了。”
  “县尊过奖了,您委以重任,卑职不敢不尽心竭力!”闻希乐呵呵,问了问时辰,凑近提醒:“吉时到了。”
  姜玉姝点点头,李启恭立即递上一段红绸,她接过,使劲一拽。
  “噗啦~”轻响,红布落地,露出匾额,上面端正刻着“图宁粮坊”四个大字。
  姜玉姝仰头,盯着匾额细看,满意一笑。
  同时,闻希使了个眼神,小吏会意,一人飞奔催促班主奏乐,另一人则催促衙役点燃爆竹。
  转眼,锣鼓“咚咚锵锵~”,爆竹“噼里啪啦~”,人群兴致勃勃或叫或嚷,一时间喜气洋洋,热闹至极。
  爆竹硝烟弥漫,气味呛鼻,姜玉姝咳嗽几声,挥袖驱散烟雾,招呼道:“走,进去看一看。”
  “是。”
  “您慢点儿。”
  闻希红光满面,颠颠儿小跑,殷勤引领,“各种工具早已摆放整齐了,恭候大人过目,小心台阶。诸位,请,咱们从这儿进去。”
  于是,官吏一同参观作坊,走走停停,热切讨论,融洽欢乐。
  崭新的作坊,散发着木料清香和油漆味,姜玉姝接连夸赞,“闻主簿办事,果然令人放心,本官没用错人。”
  闻希倍感得意,谦虚表示:“大人过誉了,只要您不嫌弃,卑职甘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唔,很好。”姜玉姝缓步前行,眸光意味深长,温和一笑。
  岂料,半个时辰后,作坊外的街道,忽然响起轰然马蹄声,雷鸣一般,震得地面似乎颤抖。
  “驾!”
  “驾!”许多人大吼,“让开,统统让开!”
  姜玉姝一愣,旋即心高高悬起,“出什么事了?”她在护卫簇拥下,疾步往外走。
  众随从面面相觑,李启恭皱眉说:“听动静,应该是兵马。”
  黄一淳跟随知县,紧张问:“哪儿来的兵马?”
  “不、不清楚。”
  “这么大的动静,来了多少兵马啊?”
  ……
  姜玉姝悬着心,脚下生风地赶到作坊外,果然看见一大队士兵,策马穿过青石板街道,战马的马蹄铁跺地,“嘚嘚~”脆响,脆响连成片,震耳欲聋。
  刚才燃放爆竹后,留下大片红色碎屑,被无数马蹄踩踏,急促翻卷,凌乱飘飞。
  众人议论纷纭,“看着很陌生啊。”
  “废话!他们明显是外卫的兵马。”
  “来图宁干什么?”
  “这个得问他们,外人猜不透军队的机密。”
  ……
  宽大袍袖内,姜玉姝担忧握拳,“究竟出什么事了?难道又要开战了?”
  黄一淳忧心忡忡,“多半是。不然,他们何必急行军?”
  下一刻,城门小吏率领两个手下,骑马奔出小巷,于巷口下马,飞奔靠近,气喘吁吁地禀告:“大人,知府、知府到了!”
  “知府?”
  “到哪儿了?”众随从一呆,齐齐望向知县。
  城门小吏满头大汗,“这会子,应该快到南门了!”
  姜玉姝诧异道:“算算日子,他们提前到了。”知府驾到,她深吸口气,掩下疑虑与忧愁,镇定点了几个下属,“你们几个,跟闻主簿一起回衙门,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准备接待纪知府,其余人随我出城迎接。”
  “是!”闻希恭敬领命,喜滋滋,暗忖:知县真是越来越信任我喽,不枉老子平日辛辛苦苦奉承她。
  随后,官吏分头行动。
  由于街道被兵马占了,姜玉姝弃轿,改为骑马,钻进小巷七弯八绕,直到军队过去了,一行人才走大道,紧赶慢赶,待行至南门外时,知府车马已经近在眼前。
  “吁!”姜玉姝勒马,下马步行相迎,边走边整理仪容。
  城门外
  府衙随从护卫见状,策马至车窗旁,弯腰禀告:“大人,图宁知县来迎接您了。”
  “哦?”车内的纪学琏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吩咐道:“停车。”
  “是!”随从领命,一扬手,车马队伍慢慢停下。
  翁婿并不同车,裴文沣在后方,听见知县出城迎接,不假思索地掀开门帘,不等随从摆放踏脚凳,便跳下车,站定一望:
  姜玉姝身穿七品青色官袍,脸色苍白,身姿高挑,消瘦,显得官袍格外宽大,直飘荡。她眸光沉静,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知府马车,行礼并致歉:
  “不知纪大人提前驾到,下官有失远迎,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纪学琏被搀扶下车,身穿四品绯色官袍,气度雍容威严,抬手虚扶,温和道:“姜知县,请起,无需多礼。这几天晴朗,路途顺利,故早到了两天,让你们意外了。”
  姜玉姝端详相识多年的老人,感慨道:“许久不见,大人看着,比以前更硬朗了。”
  “哈哈哈,是吗?老夫倒觉得自己越来越禁不起颠簸了,坐了几天马车,就腰酸背痛。”纪学琏和颜悦色,暗忖:你看着,却比以前瘦多了。
  姜玉姝安慰道:“马车坐久了,难免腰酸背痛,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这时,裴文沣大步靠近,表兄妹久别相见,他百感交集,欲言又止。
  姜玉姝瞥见了,忙施礼,含笑道:“裴大人。”
  大庭广众,裴文沣火速平复心情,回了一礼,干巴巴唤道:“姜知县。”
  纪学琏一边接受图宁小吏们的拜礼,一边冷眼旁观,满意于表兄妹能遵守礼节。
  双方见礼,寒暄,城门口着实热闹了一阵。
  姜玉姝看了看天色,恭谨说:“快晌午了,天热,大人快请上车,到县衙歇息歇息。”
  纪学琏背着左手,右手捻须,环顾四周,却道:“路途遥远,来图宁一趟颇不容易。不坐车了,走着去县衙,逛逛街市,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知府本就是来巡察边县,姜玉姝没有反对的理由,欣然侧身,抬手一引,“好,您请。裴大人,请。”
  裴文沣点点头,落后几步尾随,悄悄打量表妹背影:青官袍,乌纱帽,秀发全掖进帽内,后颈修长白皙,细得仿佛他能单手握住,瘦得……令他忍不住心疼。
  与此同时·北犰草原
  “驾!”
  “撤!”
  “快,快撤!”
  敌兵紧追不舍,佟京率领部下,策马狂奔撤离,破口大骂:“他娘的,他奶奶的,他姥姥的,简直一群属疯狗的,咬住了就不松口!如果这是在大乾,老子绝不撤,非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不可!”
  “驾!”
  “跟上,统统跟紧了!”
  佟京骑术精湛,牢牢伏在马背上,压低嗓门,斜睨,气急败坏问:“小子,你究竟记清楚了没有?连续找了几天,连个自己人的影子也没找着。方向万一错了,唯你是问!”
  彭长荣紧密跟随,急得直想抓耳挠腮,睁大眼睛辨认周围,忐忑答:“没、没错啊,按照当初的约定,应该就是在这附近。”
  “那,人呢?他们人呢?”
  “小、小的不知。”彭长荣哭丧着脸,惴惴不安。
  佟京咬牙切齿,扭头望了一眼追兵,心不断往下沉,“他们该不会……全军覆没了?”
  彭长荣脱口而出:“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信!”
  “唉。”佟京狠狠打马,“不信?不信有什么用?没准儿,咱们不仅白跑一趟,还得把性命丢在北犰。”
  话音刚落,位于最前方的士兵仓促勒马,胆战心惊禀告:“大人,前方坡后,有埋伏!”
  “什么?”
  后有追兵,前有拦截?糟糕,莫非天要我们亡?
  佟京焦头烂额,忙定睛眺望:茫茫草原,大约七八里外,平缓坡后,果然出现了一队兵马——兵马?
  “咦?”
  “快看,他们穿得跟咱们一样!”
  “是不是郭校尉他们啊?”
  刹那间,士气大振,彭长荣极目远眺,兴奋大喊:“嗳,弟兄们,是不是你们?”
  下一瞬,顺着风,对面传来了锐利口哨声,夹杂佯怒笑骂:“太慢了?”
  “你们真是的,怎么不干脆冬天再来?”
  “我们快等得不耐烦了。”
  ……
  随即,敌兵猛地发觉,后方悄悄来了一队大乾援军,二话不说提刀便杀,敌兵慌忙停下接招。
  前方缓坡顶,郭弘磊俯瞰下方战场,发号施令。
  左震看了会儿,眉开眼笑,乐道:“哎哟,哈哈哈,老佟在咱图宁卫,除了将军之外,他谁也不服,一向神气活现的,难得啊,竟能看见他被敌兵追杀、狼狈逃跑的场面!”
  苦苦支撑月余,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等到援军,郭弘磊如释重负,由衷松口气,眼里满是笑意,愉快道:“别说小弟没提醒,这些话,如果被佟大人听见,就糟了,他很可能会缠着你,天天比武,直到你认输为止。”
  “哼,比就比,难道我会怕他?”语毕,左震一打马,率领亲卫离开,激动嚷:“机会难得,你盯着局势,我一定要当面笑话笑话老佟!”
  郭弘磊莞尔,目送同袍冲向战场,气定神闲,“你不怕被他纠缠,你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佟京:挑衅!你们这种行为,纯属挑衅,老子不服!


第250章 前路难测
  茫茫草原, 一望无际, 水草丰美。
  郭弘磊及其亲卫位于和缓坡顶, 时而警惕环顾四周,时而俯瞰战况。
  “驾!”
  左震率领一队亲兵,气势十足冲进战场, 奋勇挥刀杀敌,笑嘻嘻大喊:“嗳,老佟, 莫慌,莫怕, 兄弟来救你了!”
  佟京听见了, 却不敢分神, 更无暇转身,一把锋利长刀舞得虎虎生威,逼得敌兵退缩, 怒吼:“谁慌了?谁怕了?老子几时慌过?哼, 老子什么都不怕!”
  “哈哈哈~”左震率领手下靠近, 背对佟京,令彼此放心背后, 揶揄说:“你刚才被敌兵追杀, 跑的时候,似乎有些狼狈啊。”
  “去去去!”
  佟京生性要强,最好面子,既尴尬, 又激动庆幸于找到了失踪的弟兄,脸膛泛红,懊恼道:“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被大批敌兵追杀,你不跑?不跑,十有八/九全军覆没。撤退只是权宜之计,懂不懂?不懂少瞎说,哼。”
  左震也“哼”了一声,趁机提出要求:“总之,我救了你一次,回头你得请我逛一趟青楼,叫花魁伺候兄弟喝酒。”
  “行行行,请,一定请!到时,请你喝一大坛,醉死你算了。”佟京表面凶神恶煞,却语带笑意,忙中抽空讽刺,“呵,想叫花魁陪酒,却要靠兄弟张罗,丢人不丢人?”
  左震理直气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半年手气差,输掉一大笔银子,不得不节省。”
  “岂有此理。”佟京气得发笑,“你倒是节省了,就知道敲诈老子!”
  双方激烈交战,由于郭弘磊一行悄悄设下埋伏,敌兵突然被包围,措手不及,阵脚大乱,而大乾将士则士气高涨,锐不可当,一鼓作气,杀得敌兵丢盔卸甲,最终大获全胜。
  夏初的午后,艳阳高照,天气炎热。
  河边·背阴处
  两拨兵马终于汇合,饮马后,放马吃草,将士们匆匆吃午饭。
  “太好了!”
  “将军真好,没有不管我们的死活。”左震万分欣喜,激动得眼眶发热,唏嘘拍大腿,“唉,孤军奋战的滋味,实在难受。”
  佟京昂首,“啧,将军怎么可能不管手下的死活?一接到消息,次日就派我们来救援了。”
  郭弘磊安排妥了哨兵,大步流星返回,靠近问:“将军有什么吩咐?”
  “保持联络,一切见机行事,不可冒进,尽快撤回国。”
  “明白了。”郭弘磊颔首,拎着自己的干粮袋,解开了,往人圈中一放,示意同伴随便拿,“来,边吃边商量,赶紧想办法!此地不宜久留,随时都可能被敌兵发现。”
  “哟?”佟京盘腿坐在草地上,探身扒拉几下,抓起一把肉干,斜睨问:“你们顿顿吃肉啊?”
  郭弘磊莞尔,“大部分时候是,偶尔缺粮,就饿着。”
  “啧,日子过得挺美,比营里弟兄们想象的美多了。”佟京毫不客气,放下杂粮馒头,大嚼肉干,含糊不清道:“大伙儿还以为你们在北犰吃草呢,嘿嘿。”
  “人又不是马,你才吃草!”左震把自己的干粮袋朝朋友砸过去,拿起对方的馒头,珍惜闻了闻,大快朵颐。
  郭弘磊也吃馒头。征战中,没法讲究,他胡须拉碴,衣服几处破烂口子,身上新伤摞旧伤,人变瘦了,目光却愈发坚强刚毅,炯炯有神,极具威慑力。
  吃着吃着,佟京扫视周围,笑眯眯评价:“不错,你们主动吃馒头,不枉我们冒死深入草原救援。”
  “刚才,谁救了谁啊?”左震飞快吃掉一个馒头,嫌弃表示:“其实,我们是吃腻肉干了,又韧又硬,嚼得腮帮子酸疼。还是馒头好吃!”
  佟京撇撇嘴,侧身歪倒,冷不防一脚踹去,笑骂:“原来如此,老子以为你终于懂得谦让了呐。”
  “谦让个屁!”左震纵身一扑,作势锁喉,“酒和花魁,千万别忘了。”
  几个将领围坐成圈,旁观他们玩闹,佟京翻了个白眼,“哥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时赖过账?”说完,他猛地想起件事,顺势提醒:“咳,郭弘磊,你欠我一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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