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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种田之流放边塞-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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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你在写奏折吗?”九皇子困眼惺忪。
  励王点了点头。
  “说起来,真是令人感慨。”九皇子趴在熏笼上,暖意融融,唏嘘道:“看看郭家,世子贪财犯法牵连全家,做弟弟的却正直勇猛,于收复庸州之战时立下首功,简直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说完,他心思一动,好奇问:“皇兄,你打算怎么写?”
  励王埋头书写,“上奏折,当然据实禀报。”
  “那,郭弘磊会得到封赏吗?”
  励王头也不抬,“既然是军中惯例,又在战前发了话,众所周知,岂能不封赏?大获全胜,理应且必须犒赏将士,否则就寒了将士的心了,有损朝廷威严。”
  九皇子坐直了,提醒道:“但郭弘磊全家都是流犯啊。按律,充军的犯人,杀敌卫国是分所应当,无资格受封赏。”
  “唔,确有这样的规定。”
  九皇子起身,莫名想笑,“麻烦了,左是规矩,右也是规矩,该遵照哪个?”
  励王皱了皱眉,一边书写,一边说:“正因此,窦将军才为难住了,来问我的意思。我仔细想了想:郭家是一体,罪名是父皇钦定的,臣下无权做主赦免,当请示父皇的旨意才对。”
  “皇兄英明!”九皇子略一思索,试探问:“郭家长子犯了贪墨罪,固然该受惩罚,但次子夫妇戴罪立功,且功不可没,应该能将功赎罪吧?”
  励王冷静答:“臣下做不了主,得看父皇的意思。我上一份奏折,加急送往都城,静候旨意吧。”
  “只能如此了。”九皇子哈欠连天。
  励王瞥了一眼,“歇息去吧,你熬不惯。”
  九皇子点点头,“皇兄也别太劳累了。”
  与此同时。伤兵房
  破门烂窗,寒风不断涌入。
  十几个相熟的人同住一屋养伤,熟稔融洽,日夜闲聊解闷。
  “唉哟。”
  “嘶,好冷。”曹达蜷在被窝里,抱怨说:“屋里没一个炭盆,破窗也没人修,想冻死我们吗?”
  潘奎平躺,以免压着被滚油烫伤的脸部,安慰道:“忍忍吧,外头正忙着打扫战场,估计过几天,才有空修缮门窗。至于炭盆,就别做梦了,庸州被敌兵洗劫一空,满城除了西北风,要什么缺什么。”
  彭长兴咬牙切齿,怒骂:“该死的北犰贼,把能搬的东西全抢走了,要不是攻城当天狂风大雪,庸州府衙早被烧毁了。这铺盖,还是弟兄们回赫钦营帮咱们搬来的。”
  “初八了。”郭弘磊叹了口气,担忧说:“两地相距甚远,送出去的消息至今无回音。也不知送信的人走到哪儿了?”
  彭长荣也叹了口气,“小翠儿她们在家里,肯定等急了,说不定以为咱们出事了。”
  曹达大咧咧,宽慰道:“急什么?等伤愈了,自己回家报平安呗,吓家人一跳,嘿嘿嘿。”
  潘奎半睡半醒,迷糊说:“小子们,耐心点儿,最近天天刮风下雪,马跑不快,行动忒慢,送信的人没那么快回来的。”说完,他渐渐沉入梦乡,鼾声如雷。
  郭弘磊伤势未愈,且不能擅自出城,无可奈何,干焦急。
  风雪阻路,送信的人从庸州城动身,直到元宵,才把平安信送到了各处。
  刘村位于苍江南岸边,最快收到了信。
  “公子来信啦?写的什么?”翠梅拉着小桃,飞奔进堂屋,心急火燎,催促问:“周管事,快拆开看看,信上写的什么?”
  “快,快拆啊!”
  “公子他们平安吗?”
  周延被人包围,一扫信封便松口气,激动说:“看,这是公子的笔迹,我认得!唉,至少公子是平安的。”拆信时,他手直哆嗦,一目十行,阅毕,振奋告知:“哈哈哈,公子说了,四人虽受了伤,幸而不严重,正在庸州城里休养,痊愈后才能回家!”
  “太好了!”
  众人喜出望外,“这就好。受伤可以慢慢休养。”
  翠梅心头大石落地,一把抱住小桃,哽咽笑说:“哎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听说,这次死了很多人……幸亏他们都活着。”
  “这下你放心了吧?傻丫头,哭什么?快高兴点儿。”小桃搂着人安慰。
  周延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催促道:“咱们是放心了,可夫人和三公子在县里,那里还担着心呢。邹贵、胡纲,立刻收拾收拾,跟我去一趟镇上,托人把信送出去。”
  “好嘞!”俩半大小厮一溜烟跑了,兴高采烈。
  都城与庸州,天南地北。
  捷报与奏折先后送往都城,承广帝龙颜大悦,在朝堂上听文武百官争执数日,深思熟虑,连颁几道圣旨,命令钦差速去边塞宣旨。
  一来一去,数千里迢迢。
  直到二月初,马不停蹄的钦差一行才赶到庸州城。
  这天午后,风停雪止,天光明亮。郭弘磊等人逐渐伤愈,闲得发慌,便在院子里比划拳脚。
  为避免牵扯伤口,郭弘磊吊着左胳膊,单手与潘奎过招。
  “喝——“潘奎出手,虎虎生威。他被滚油烫瞎一只眼睛,半边脸疤痕密布,但并未伤筋动骨,武艺高强,三两下便制服对手。
  “好!”同伴大声喝彩:
  “奎哥好身手!”
  “潘大人,能不能收我为徒?”
  郭弘磊退开两步,“甘拜下风。”
  潘奎虎背熊腰,肌肉虬结,摆手说:“这趟不算!啧,你们几个要么伤胳膊、要么伤腿,我胜之不武。”
  郭弘磊摇摇头,坦率表示:“之前没受伤时,我们一样不是您的对手。输得多了,心服口服。”
  “哈哈哈~“潘奎豪迈大笑,笑完,却惆怅叹息,“我四十多了,老喽,你们再勤练练,很快就能打败我了。唉,我现在瞎了一只眼睛,又老又瞎,留在军中能做什么呢?过两天就去求见将军,因伤告老。”
  “什么?”
  “您要走了?”
  “不是吧?这、这怎么——”
  众人一惊,无措围上前,不舍地劝说:“奎哥,再考虑考虑吧?”
  “凭您的本事,明明还能杀敌二十年!”
  潘奎待郭弘磊有知遇之恩,两人交情极深。郭弘磊一听,顿时急了,正欲劝阻,却听院门口响起喧哗声,有人大喊:
  “有圣旨!”
  “郭弘磊,立刻去前堂接旨!”
  作者有话要说:
  咳,孩子、孩子下一章一定出生……今天也早点更新!


第111章 三喜临门
  “圣旨?”郭弘磊错愕一怔, 陡然紧张。他曾经历过父亲除爵与查抄家产, 颇有“一朝被蛇咬“之感, 乍闻“接圣旨“, 瞬间浑身戒备。
  潘奎等人大吃一惊, 面面相觑, 啧啧称奇, 耳语议论:“圣旨、圣旨——真的吗?”
  “我没听错吧?”
  “老子长这么大,之前只在戏文里听过‘圣旨’二字。”
  “这下可长见识了。”
  ……
  潘奎年长, 率先回神,忙催促道:“弘磊, 还不快去领旨?”
  报信的人也催促,“郭弘磊, 立刻去前堂接旨!钦差大人正等着呢。”
  郭弘磊徐徐吁了口气, 转瞬便镇定,扬声答:“是。”他扭头, 对朋友们说:“你们接着练, 我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去吧。”
  “赶紧!别让钦差大人久等。”潘奎挥手催促。
  郭弘磊颔首, 迈开大步, 匆匆赶往府衙前堂。
  不久, 他站在阶下,抱拳道:“郭弘磊前来接圣旨!”
  “进去吧。”负责通报的守卫去而复返。
  郭弘磊定定神,稳步拾级而上, 迈进门槛,抬眼时飞快一扫, 见厅堂里坐着两位皇子、窦指挥使及其手下的将领、几位身穿簇新官服的面生州官,并钦差一行。
  满堂官员,他正欲一一见礼,谁知刚躬身拱手,钦差便起身,慢慢展开明黄圣旨,吩咐道:
  “郭弘磊,接旨。”
  “在。”郭弘磊依律跪接圣旨,屏息细听。
  圣旨之下,励王等人亦起身,肃穆低头,以示对皇帝的尊敬。
  钦差昂首,一字一句,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靖阳侯郭家,因犯法而流放西苍,充军屯田。据奏报,其次子为人忠勇,屡立战功,其次媳诚虔勤勉,擅务农桑,屯粮有功。念及汝等一向安分劳作以赎罪,今赦免郭家流刑。 ”
  列祖列宗庇佑,苍天垂怜!
  终于得到赦免了!
  终于摆脱“流犯“的罪名了!郭弘磊激动咬牙,狂喜之余,百感交集。他极力冷静,本以为会听见“钦此“二字,不料钦差却继续宣读:
  “论功,钦封郭弘磊为昭信校尉,赏银六千两,并授予汝妻姜氏军储西平仓特使一职。钦此。”宣毕,钦差合上圣旨。
  军储?西平仓?特使?
  圣上竟然给我妻子授官?这、这个特使,是什么官?
  郭弘磊再度错愕,茫茫然。
  钦差提醒道:“郭弘磊,领旨吧。”
  “……是。”郭弘磊满腹疑团,掩下疑虑,摊开双掌,碍于肩伤未愈,手只能举起一半,朗声表示:“郭家叩谢圣上赦免流刑之恩,今后必将安分守己,鞠躬尽瘁,以报效圣恩!”
  钦差听毕,踱着方步,严肃把圣旨交到对方手中。
  励王旁观半晌,这时才落座,温和说:“接了圣旨就起来吧。”
  “谢殿下。”郭弘磊捧着圣旨起身,惊疑不定,一头雾水,忍不住问:“殿下,不知这军储仓特使是何官职?拙荆一介年轻妇人,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胜任。”
  励王慢条斯理,威严告知:“朝廷决定在西苍新设一军储仓,命名为‘西平’,用以储存粮秣等物。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匹夫之妇亦有责,姜氏擅务农桑,于屯粮一道,巾帼不让须眉,故圣上破格授予她‘特使’一职。”
  郭弘磊大感意外,一时间难以置信,欲言又止。
  “你要把道理细细解释给姜特使听,务必令其明白:从古至今,朝中女官屈指可数,皆因君父宽宏圣明,才破格任用她。”励王叮嘱道。
  圣旨已下,且话已至此,郭弘磊只能躬身答:“谨遵殿下之命。”
  随后,励王等人继续议事,郭弘磊告退,返回下处。
  伤兵院里,欢声笑语,道喜声不断,十分热闹。
  相熟的将士闻讯赶来,拥挤围上前,无论识不识字,统统盯着圣旨细看,七嘴八舌地说:
  “恭喜恭喜!”
  “嗳,你小子,“潘奎抓着郭弘磊的右肩,使劲摇了摇,由衷替他高兴,“总算熬出头了!”
  “从今往后,得称你为‘郭校尉’了。”
  “大喜事,不摆几桌酒可说不过去。”
  “稀奇啊!尊夫人居然也得了官职?”
  “原来女人也能当官?”
  ……
  郭弘磊一一应答,稍作思索,正色道:“郭某能有今天,多亏了弟兄们平日提点与关照,一直心怀感激。算算日子,拙妻应已生下孩子,到时摆满月酒,还请诸位赏脸光临,咱们痛饮一番!”
  “一定!”
  “只要上头准假,兄弟们不可能不去。”
  曹达揽着郭弘磊肩膀,嚷道:“弘磊,你既得了封赏,又有了后代,双喜临门呐,真叫人羡慕。”
  “郭夫人也得了官职,应该叫‘三喜临门’才对吧?”
  “哦,对,确实是‘三喜临门’!”
  “但我想不明白,女人怎么做官呢?”
  是啊,女人怎么做官?
  其实,郭弘磊也困惑不解,暗中沉思,简略解释了几句。
  二月初,夜里依旧寒冷,但风雪渐弱,出行不必蒙住口鼻了。
  油灯光摇曳,照得影子乱晃。
  潘奎穿上擦拭干净的戎装,郑重其事,打断众人劝阻,前去求见指挥使。
  “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不必再劝!”潘奎拉开门,迈出门槛,反手掩上门,疾步快走。
  但没走几步,身后房门“吱嘎“开了,他诧异扭头,见是郭弘磊,便皱眉说:“我已经考虑清楚,你别劝了。”
  “您误会了。”郭弘磊叹了口气,“我不是来劝阻的,而是也有事求见窦将军。”
  潘奎愣了愣,旋即一笑,“你小子又想告假,对不对?”
  借着沿途灯笼昏光,两人并肩前行。郭弘磊颔首,无奈答:“对。算一算日子,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您说我能不着急吗?前两次告假,将军未准许,我再去试试,无论如何要回家看看。”
  潘奎自然理解,却嘱咐:“征战沙场,弟兄们都放心不下家人。但没辙,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将军不批假,也是为你好,怕你小子焦急赶路、把自己颠簸残了。你的肩膀,差一点儿就废了,十分危险,多休养几天吧,养结实些。”
  “无妨,已经痊愈大半了,骑马不碍事的。”郭弘磊打定了主意,叹道:“从她有孕至临盆,我只探亲三四趟,总是来去匆匆……唉,如今也不知她和孩子怎么样了。”
  “少胡思乱想,当然是娘儿俩平安!”
  郭弘磊低声说:“但愿如此。”
  少顷,两人抵达指挥使下处。
  通报获允,他们一同踏进小书房,同时躬身施礼,恭谨唤道:“将军。”
  窦勇两鬓斑白,暂搁下公文,一脸倦色,“无需多礼。坐。”
  “谢将军。”
  “伤势恢复得如何?”
  潘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部狰狞疤痕,“好多了。”
  郭弘磊规规矩矩,随后答:“痊愈大半了,多谢将军关心。”
  窦勇和颜悦色,“你们称有‘要事’,什么事?说来听听。”
  潘奎张了张嘴,犹豫不决,胳膊肘轻轻一捣旁边的同伴。
  郭弘磊会意,起身,恳切说:“将军,我已有数月没探亲,非常不放心家里,求您准几天假,容我回家探望探望。”
  窦勇早料到了对方来意,爽快答:“既然伤势不要紧了,就回家看看吧。伤筋动骨恢复得慢,你尚未彻底痊愈,横竖在哪儿都是养伤,本将军准二十天假。”
  二十天?
  “多谢将军!”郭弘磊大喜过望,归心似箭,恨不能立刻打马出城。
  窦勇又问:“潘奎,你呢?你有何事?”
  “将军,请恕潘奎今后不能追随了。”
  潘奎起身,高大魁梧。他心里极度不舍,刚开口,完好的右眼便迅速泛红,沉重告知:“大夫们反复诊断,我的左眼,是治不好的了。军中人才济济,最近许多年轻人立了功……我年纪大,又瞎了一只眼睛,参照惯例,应该‘因伤提前告老’,请您准许。”
  窦勇敛起笑意,沉默数息,沉下脸质问:“本将军年近花甲,从军数十载,一身旧伤老病,尚且拼力撑着,至今不敢懈怠,你才四十多而已,竟然‘告老’了?”
  “将军息怒。”潘奎嗓音颤抖,黯然解释道:“除非战死,我原打算在军营赖到最后一刻的,谁知突然变成半瞎。按惯例,瞎眼与缺手缺脚一样,属于残废,不走不行。”
  窦勇不悦地问:“不走不行?本将军几时叫你走了?莫非有谁逼你走?”
  “没,没谁逼迫。那您的意思是……?”潘奎小心翼翼。
  窦勇威严吩咐:“你先安心养伤,一切本将军自有主张。凭你的本事与功劳,可获得例外对待。”
  潘奎霎时热泪盈眶,手足无措。
  “当然,你若是执意‘告老’,本将军不强留。”
  “不!不是的,我、我根本就不愿意离开。”潘奎抬袖,尴尬擦了擦泪,哽咽表示:“只是想着:一个半残,与其被劝离,不如自己麻溜儿走人吧。所以才、才——求将军收留!”
  窦勇板着脸,“本将军从未劝你走。”
  郭弘磊在旁,大大松了口气,愉快说:“将军英明!”
  窦勇哼笑一声,脸色缓和,慷慨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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