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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七零之寡妇好嫁-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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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正是春忙的时候,隔壁杨四海却又没了踪影,只有杨嫂子一个人在家,每日带娃烧饭不说,还要下地挣工分,几日下来,难免向苏禾牢骚。
  也是从杨嫂子的话中,苏禾猜测,杨四海应该还是没能摆脱利益诱惑,又跟范士军做买卖去了。
  直到这日午后,苏禾正在家中刷碗筷,忽得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响动,隐约听见杨嫂子的哭嚷和杨四海的闷吼声,以为他们又在吵架,不放心,便擦了擦手上的水,出去看了下。
  透过篱笆院,苏禾见杨嫂子家门口已经围满了村人,忙也过去,还没等她到杨嫂子家,就见杨四海已经被两个公安反拷着双手押出来了。其中一个正是许久没见的徐立冬。
  徐立冬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间,苏禾竟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寒意,见他眉头紧锁,目光不善,脑中忽得浮现出他们头次见面时的场景,也是这样肃脸冷眼。
  那时她投机倒把被逮了个正着。而眼下。。。苏禾忽得打了个颤,隐隐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渐收了脸上原本已经溢出的甜蜜笑容,侧身默默站到一旁,低头不语。
  徐立冬经过她时,也只是顿了下脚,便快步离开。
  耳边是杨嫂子的哭泣声,以及村人或讥讽或劝慰的嘈杂声,苏禾一点儿也没心思去管了,因为她现在自身都难保,她知道,徐立冬一定会找她算账,只是早晚的事。


  第24章 26号三更(捉虫)

  下午; 苏禾照常去地里干活; 直到天黑了才收工,徐秋来已经把家中里里外外收拾利索,晚饭也烧好了; 只等她回来吃饭。
  饭后,苏禾叫徐秋来洗洗先睡; 自己不紧不慢收拾锅灶,其实也是在等徐立冬,她有预感,他今晚会来,只是没想到竟是在半夜。
  苏禾没插门闩,更一直没睡; 听见动静便披衣下炕了,把炕头的煤油灯点上; 待屋里亮起来,她看清了; 徐立冬仍是白天那副死样子; 眉头不展; 好似跟她有深仇大恨。
  这个男人有多一板一眼; 苏禾早就已经领教过; 眼下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去跟他撒娇; 也没有哭哭啼啼求饶,只是低声道:“坐,大哥。”
  “不用; 我说几句话就走!”徐立冬站在炕前,看着她冷冷道。
  早在数天前,他接到一封举报信,跟交通运输部的司机大队长范士军有关,举报人告范士军借职务之便投机倒把,高价贩卖南北货物,涉及利益总额达到五万多。这趟徐立冬去广州,就是核实举报信中的内容是否属实。
  拔出萝卜带出泥,范士军倒下,他背后参与的人也全被供了出来。徐立冬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听到苏禾的名字。
  那个看起来极为单纯无害的弟媳妇,居然认识交通运输部的司机大队长范士军,还跟他合谋过。
  今晚审讯时,徐立冬几度气血翻涌,在杂糅了愤怒、失望、惶然、沮丧的心情中,他无法再继续审问下去,跟刘红军交接班后,连夜骑车过来。
  在来的路上,徐立冬甚至想过,如果苏禾向他哭诉,说她是迫不得已,或者是被骗,他愿意相信,因为她看起来什么都不懂,他也从没提醒过她,叫她少跟杨四海那个投机分子接触,真算起来,他也有责任。。。
  原本已经稍稍压下去的火气,在见到苏禾一声不吭,分明已是默认时,又轰然冒了出来,顶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骤生晕厥之感。
  徐立冬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看了眼坐在炕上垂眸不语的女人,沉声问道:“知道杨四海为什么被抓吗?”
  闻言,苏禾抬起头,不期然对上徐立冬冰冷的眼神,心口某处忽得疼了下,望着他没吱声。
  徐立冬扯了下嘴角,继续道:“因为他不仅参与非法倒卖,还是范士军转移私产的主要对象,不止杨四海,跟范士军有过利益勾当的,现在全部在公安局受审,除了你。。。”
  苏禾听他最后这句“除了你”已经是从齿缝里挤出,知道他必然是气到了极点,一时也泄了气,并了自己两手腕,递到他眼前,低声道:“你也带我去公安局问话就是。”
  徐立冬只是撇开了眼,不冷不热道:“叫你去问话是早晚的,用不着现在。”
  苏禾讪讪收回手,尽管已经在内心说服过自己,这才是徐立冬最真实的一面,与她对他第一印象相差无几,但真叫她面对时,还是感到慌了。
  这样的徐立冬,她不敢靠近,更不敢去亲昵。
  在死寂一般的沉默中,苏禾终于鼓起几分勇气看向徐立冬,一五一十道:“先前我手里实在缺钱,有次无意间听到杨四海说贩收音机有利可图,就、就经不住诱惑,投了二十多块跟他入伙。。。”
  “是你去学校做临时工那时候?”徐立冬打断她。
  苏禾犹豫了下,点点头,不敢去看他此时眼神,继续道:“后来我听说他们还有买卖,又参与两次,过完年就从杨四海手里得到将近三百块的回报,当时杨四海劝我再参与,我有点害怕,没再往里投钱,更没再跟他们联系过。另外,地震过后,我们免交了一次公粮,我把从队里分来的黄豆卖了。。。”
  出于私心,苏禾没把杨四海再扯进来,也是不想他罪上加罪,毕竟他确实帮过她。
  “就是这些了,信不信由你。”
  苏禾说完,心里也是松快下来,一时竟生出了破罐破摔的念头。她确实欺骗在先,现在栽了跟头也是活该,没什么好再狡辩,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大概她跟徐立冬是真的没法再处了。
  现在在徐立冬眼里,她不仅是个骗子,还是犯罪分子,一定是糟糕透顶了。
  苏禾下了炕,把分藏在屋里各个角落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放在炕头的木箱上,看了眼仍似有怒意的徐立冬,低声道:“这是我从杨四海那得来的,都在这了。”
  顿了顿,她又道:“什么时候要我去公安局问话,我都配合。”
  见她似乎想抓自己衣袖,但还没碰到便缩回了手,十分害怕的样子,徐立冬忽然有丝后悔,自己不该像对待其他人犯那样对待她,可一想到她不顾自己先前给她的教训,屡次犯法,并且一再欺瞒自己,刚生出的那点悔意,已被更大的怒意和失望压下去。
  “钱我拿走,需要审问你的时候,自然有人过来传唤。”徐立冬挪开视线,终是这么说了句。
  见他有要走的意思,苏禾忙道:“大哥,如果你不急,我还有事想跟你说。”
  徐立冬连夜过来,无非是向她求证,现在得到她亲口承认,无疑被兜头泼了盆冷水,浇灭他来时所有遐想,脑中混乱至极,待听她说还有事,也不知为何,徐立冬似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一时竟不愿去面对,想也不想便道:“我还有事,以后再说!”说完,余光看了眼烛光下脸儿黄黄的女人,走了。
  苏禾仍在炕上坐着,盯着一处地怔怔出神。也不知过多久,忽得听到一道窃窃声音:“嫂子,是大哥过来了?”
  苏禾回过神来,察觉到脸上冰凉一片,忙抹了下脸,向徐秋来招手道:“下面冷,快上来。”
  徐秋来脱了鞋爬上炕,有些不安的看着苏禾,良久才小声问:“大哥过来干啥?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苏禾摇摇头,意识到声音里已带了哽咽,忙把徐秋来搂进怀里,不叫他看见,待缓过了劲才道:“秋来,嫂子可能没办法让你进城念书了。”
  徐秋来立刻摇头,懂事道:“没事的嫂子,其实我不想去城里,乡下多好,到处都是咱们认识的人,要是去了城里,我会害怕。”
  苏禾摸摸他脑袋,笑了下。
  。。。。。。
  这夜苏禾一直没睡,熬到五点多外头天朦胧亮的时候,她起了。没有像往常那样洗过脸之后擦雪花膏,而是把炕头木箱上那盒万紫千红牌雪花膏扣上了盒盖,压在箱底。之后又把还没拆封的两根润面油,以及那双崭新的皮鞋,全部放进了篮里,拿件罩衫盖上。
  做好这些,苏禾轻摇了下尚在睡梦中的徐秋来,轻声道:“秋来,我去趟县城,如果没回来。。。你别担心,照顾好家里,有事去找五叔。”
  这会儿徐秋来没完全清醒,脑子还不大灵敏,迷迷糊糊嗯了声,道:“那嫂子你早去早回。”
  苏禾应下,踩着薄雾出门了。
  到公安局时,不过八。九点,苏禾站在门口,见办公室里几个公安身影忙碌,踟躇了下,一时不知该找谁。
  恰好刘红军转身,瞧见了她,先是愣了下,然后往西边审讯室那个背对门口而坐的冷硬身影瞟了眼,故意大声道:“大妹子,过来找冬子啊!”
  他话音落下,注意到审讯室里坐的那个回了头,不过也只是回头扫了眼而已,便很快转回身去,跟尊大佛似的仍旧坐那儿纹丝不动。
  再看苏禾,已是摇摇头,低道:“不是,我是来自首。”
  说完,不顾刘红军惊愕的神色,补充道:“跟范士军的案子有关。”
  其实整个公安局的人,在范士军落网之后就都知道了苏禾的那点事,大家伙儿也清楚她跟徐立冬的关系不一般,拿到逮捕名单那会儿,还一度犯难,不知该不该一视同仁,在逮捕杨四海时,一并把苏禾也逮走。
  最后还是副局长发了话,说先捡重要人犯带回来问话,从犯推后,这才让大家伙儿松口气,自动把除了苏禾以外的所有“重要人犯”都逮了回来。
  眼下见苏禾自己找上门,刘红军除了叹气摇头外,只能公事公办,叫她去另一间审讯室。
  同昨晚一样,苏禾没什么好隐瞒,把自己参与过的投机买卖交代一遍,至于刘红军问的事,她知道就答,不知道就摇头。
  末了,她才道:“那些钱,我给徐公安了。”
  刘红军听她喊“徐公安”,便知这两人要凉,自己总归是外人,也不好多说,不过还是宽慰道:“妹子你也别怕,你态度好,又交了钱认罪,我会把这事汇报给上头,考虑从轻判。”
  他本想说以他经验,最多吃个把月牢饭,不过整个案子还没拍案叫定,他多说也无益,只是道:“你先回,等传唤。”
  苏禾点头,把原本搁在脚边的篮子拎了起来,道:“公安同志,麻烦你帮我把这交给徐公安。”
  “别,我倒想帮你。。。”刘红军直摆手,看了眼外头,小声道:“我看还是你自个交,省得我撞枪口。”
  作者有话要说:  直到九十年代,国家才取消投机罪,在这之前,投机是入刑的,但那个年代也出现像牟其中这样的人才(那个时代的首富),这种敛财手段,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以前写年代文,想当然的觉得只要主角致富就好了,没有考虑过法律问题,然后这次写了主角是公安,重新思考了下,在男主眼里,犯法就是犯法,没有什么生活困难后世论等等借口。
  PS:不是虐文哈~生活够辛苦了,还是吃点糖~


  第25章 27号一更

  直到傍晚; 徐立冬才从审讯室出来。
  其实从他知道苏禾过来那刻起; 就无法再心无旁骛的做事了,既想叫人来审讯室替换了自己,又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待想到她可能是要跟自己继续说昨晚没说出口的那番话,徐立冬立刻否定了叫人替换自己的念头; 想着自己不出去,她就该回去了。。。
  哪知她还没走,站在公安局外边一处不起眼的墙角,一直在等。徐立冬脚步一顿,就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时,苏禾已朝他走了过来。
  待近了; 徐立冬才注意到她脸儿发白,眼底憔悴; 四目相对间,见她明明朝自己微微笑了下; 可自己却并不像往常那样感到快活; 相反胸口的某处角落像是被针刺了般; 忽得疼了下。
  “还有没有事?能借一步说话吗?”
  徐立冬听她这样说了句; 心知是躲不开了; 点了下头; 道:“去后边。”
  他说完,苏禾已是先一步走在前头。徐立冬跟在后,视线落在她手拎的篮子上; 眼前忽然闪过先前的很多次,她过来,也是拎了这个篮子,里头装过她送自己的心意。。。
  在操场的乒乓球台前站定,还是这个篮子,苏禾递给了他,说:“徐立冬,这个你拿着,里面是你上次给我买的皮鞋,还有润面油,雪花膏我已经拆开,就不给你了。。。”
  “你什么意思。”徐立冬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也有些发僵,身体紧绷着,面对她递来的篮子无动于衷。
  苏禾见状,把篮子搁在了乒乓球台上,微微笑了下,说:“昨晚你走之后,我睡不着,把我们的事认真想了下,觉得还是不合适,分开。”
  她说完,见徐立冬一张脸已是隐隐发黑,不等他开口,就又道:“前段时间你去广州,公社开过一次政审大会,把孙家小嫂子打成yin妇,送去兰桥农场劳教,原因是小嫂子跟她那个小叔子在一块了。。。”
  徐立冬神色一怔,有些不是滋味的问:“你害怕了?”
  “别急,你听我说完。。。”苏禾柔声安抚了句,道:“我当时想,等你回来,我要把这事告诉你,以后你可能会因为我丢了工作,名誉扫地,但我还是要问你愿不愿意娶我,如果你不怕,我也不怕,你去哪我都跟着。。。然后你回来了,也知道了我跟范士军投机倒卖的事,我确实犯了法,也不是什么实诚人,我没什么好狡辩,现在我已经没有底气再问你那句话,就算你答应,我心里也愧疚,你很好,是我失德配不上你,何况。。。徐立冬你扪心自问,在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之后,你还愿意丢掉工作,不顾名誉娶我吗?”
  说到最后,苏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再不发一言,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回复。
  徐立冬张了张嘴,总觉心里有无数话在磙动,却因仍然夹裹着气恼而说不出口,再看她分明就是要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样子,一时赌气,竟撇开了头。
  苏禾低头苦笑了下,再抬头时,已是和寻常无异,说:“我名声本来就臭,这下更臭了,徐立冬,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有来往了。”
  她丢下这句,抬脚便走,几步之后又突然顿住了脚,却没回头,只是背着徐立冬,低声道:“还有铁路局的指标。。。如果能改,你留给别人!”
  徐立冬神色怔怔盯着苏禾离去方向,待一阵仍裹着寒意的风吹来,仿似能从人心口穿堂而过,徐立冬终于回过了神,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在被孤零零的扔在乒乓球台上的篮子,茫茫然的想:“这个女人,她犯了法,欺骗了我,已是破了我的道德底线和法律界限,我气她恼她,可她真要我分开了,我却没有半点松快,为什么会更加难受。。。”
  。。。。。。
  等苏禾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她才进门徐秋来就一轱辘迎了上来,小脸满是担忧:“嫂子,你咋现在才回来啊,吃饭了没有?锅里还剩了饭,我去给你热热!”
  见徐秋来往厨房跑,苏禾忙喊住,道:“别热了,秋来我。。。我太累了,想睡觉。”
  闻言,徐秋来迟疑点头,注意到她两眼通红,眼皮浮肿,显然是哭过的样子,懂事的没有追着问,而是乖乖道:“嫂子,那你快去睡,我把门闩上。”
  苏禾点头,胡乱洗了把脸上炕,走十几里路积攒下来的疲累在此刻铺天盖地袭来,大脑也如同被禁锢了般陷入瘫痪状态,她以为自己会难过到失眠,事实上并没有,这一夜,她睡的十分沉,再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
  听见外头传来“梆梆”声,苏禾穿衣出来,见徐秋来在剁猪草,忙走过去道:“放着我来剁。”
  徐秋来扭头看了眼苏禾,见她不像昨晚那样颓丧,便放心了,摇摇头道:“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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