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的春天-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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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让他秘密关注此事,谁成想这小子争气,考了个举人后竟夜闯天明东大人府,说自己要考翰林。他觉得有趣,便时常帮衬着,许是他火候下重了,好好的孩子,被他教导成如今模样。
不过好在,是个肯学的,时常有些非同凡人的想法。一来二去,倒也折腾出不少好东西。这小子或许是天生的臣子,做的事偏就对皇上胃口。想他身为皇上心腹,这么些年来,竟也不懂皇上心思,没能明白皇上所想。
可他近来有些过了。没来由的有些着急,也不知为何。若说皇上年纪,这太医也说了,身体康健。肯定是值不得他这样豁出去,更像是有什么人在后头逼着他似的。
事实上,可不就是有人在后头逼着。
今年后,秦叶子就得21岁了。
若是寻常女子,此时,孩子都得好几岁了。
庄曜玥日夜为此事苦恼。他当初想得简单,就盼着能压庄守心一头,再把秦叶子给抢回来,可这官场风云变化,一朝封官在朝,他竟四年都未能回乡。
先前他好不容易找了个缘由,把爹娘接进京中,秦叶子却没有来。说是在瑞丰开了个小酒馆,离不开她。他便想不明白了,秦叶子前头十几年,活得安安分分的,怎生突然就起了这样的心思。
后来一打听,庄守心走便是走了,后头还差人秘密送了五百两银子给秦叶子。他恨得不行,却拿庄守心没有法子。
平日里,两人看上去是同僚,相互之间谦和得很。实际上,每每见着对方,都恨不得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时间久了,旁人都道是他庄侍郎妒忌庄礼司,还让庄守心讨了个好。
如今爹娘说京城里住不习惯,想要回乡过之前的日子。他便起了心思,派人回瑞丰打听宅子,这一打听,就恰好不好收到消息。说秦叶子被一风流公子缠上,那公子模样俊俏,也是大商户世家,嫌着银子多,时常在瑞丰各处想尽法子讨秦叶子欢心。整个瑞丰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哭笑不得,觉得秦叶子如今,真是越发的能耐了。但他却还怨不得她,甚至觉得秦叶子给自己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若是寻常女子,哪有双十未嫁之说。
不是他对自己没信心,是对秦叶子真心没辙。秦叶子这人,变心的时候,连声也不会吱一下。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喜欢上旁人了。
再说庄守心,入京多年,指不定秦叶子见着新人,兴致来了,也就对他死心了。想来庄守心迂腐不堪,也没什么值得人挂念的,若是那风流公子真讨了秦叶子欢心,他不得白忙活一场。
真是越想越揪心。那几日里,他板着一张脸,生人未近的模样。连朝堂上时常和他做对的几位大人都避他不少,生怕触了他霉头。他想着这么也不是办法,于是便提了日程,将之前与皇上等人制定好的推行日期,硬生生提前了半年。
不过这样也好,没了风声,旁人只道是他心血来潮,没太防着。六卿闹过便闹过,也没想要怎么拿捏他。也算因祸得福。
就不知,若此事真相被旁人知道,会是什么光景。如若真要计较,也算是犯了欺君之罪。皇上就算不说,没法子明着治他,可心底总是不悦的。
庄曜玥翻看着手中的折子,任由杨鸿提着茶壶烧水泡茶,很是认真严谨的模样。心思却早已飞远,只盼化身为鸟,煽动两翅,早早抵达心上人身侧,将她盯得严严实实的,哪也去不得。
然后再把那胆敢抢她媳妇的公子哥,拽出来板子伺候!他庄侍郎难处的名声,可不是空穴来风。这如今,得罪他的人,可不得从身上掉下两层皮。
一个小小的商户人家,他有的是办法摘了他脑袋!
第93章 四年后秦叶子
瑞丰县乌彤镇
虽是冬日,瑞丰县倒是未曾下雪,就是那夜里的细雨下得温度骤降。m。。 移动网人人添着大棉袄;走在街上都缩成了一团。
瑞丰其下有一乌彤镇,先前倒是没什么不同;就是自打四年前;开了个听风酒馆。这酒馆不大,占了上下二楼。门前一副对联。
上联道:早进来晚进来早晚进来。
下联道:多吃点少吃点多少吃点
这倒不是新鲜的;横批却是里外各两个,和旁的十分不同。
外头大门贴着:爱来不来。
里头小门贴着:要吃不吃。
这酒馆开张前;就聚了不少人凑热闹。气势倒是足得很,也不知东家是谁,经营门店的法子十分有趣。
先是对外公开招聘;那银钱;给得比任何一家酒馆客栈还要多。还说有什么培训?不知这家跑堂是个什么样子。
紧接着开什么品尝会,免费给路过的人提供吃食,别提,这家的饭菜;还真有些不同;具体哪里;又说不上来。
最后是试营,好生风光。说是可以白吃白喝待上一个时辰。但不能对外打包,且也只有答得上题的人才能进去。
大家伙都来凑热闹,可这题出得,先是字谜,再来对对子,然后做诗,做赋……最后却让一堆书生进了去。
只是一个小小的酒楼,丁点风声都不外露,不知在保密些什么。人的心思大抵都是这样,你越不让我知晓,我便越想知道。偏就那些书生,不知收了多少好处,神神秘秘的,都说这酒馆极好,但细问,又不肯直说。
于是酒馆正式开张那天,整条街道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直到那时,捂了两个月的酒馆这才展露于人前。和那粗俗的对联不同,里头可是雅致。说是酒馆,倒有几分书楼茶馆的意思。每间雅间都有不同的特色,对应着不同的背景,各有各的故事。这故事,也甚是有趣,说书的将它们聚在一块,都能当谈料讲上几天。
比如读书人最喜爱的‘诸子百家’。说这雅间,来自三个时期学派,诞生自春秋,至今少有千年。代表的各个派别,说得是头头是道,每个派别,都有自己的来历和代表思想。光就一个,仿佛都能让人深省许久。这雅间里的每个物件,小到一个茶杯,大到一个屏风,好似都有说不完的故事。
再来便是刀客们最是喜爱的‘英雄煮酒’。这雅间说是英雄出处,诞生自三国,张飞、赵云等一众武将,每个都有来历故事,令人喜爱不已。
而这雅间一共只有七间,每当有新客入坐,便会多出一点故事。就拿‘英雄煮酒’来说,一共只被预定了四次,翻开了四位武将。热闹极了。
可这雅间也不是谁人都可以订的,都传有钱也不行。为此闹得厉害。但听闻这酒馆东家,家里头有人当大官,就在京中,不少人碰了壁。
寻常百姓是碰不得雅间,但还有一楼的大堂。大堂里随处可见诗句赋文,说书先生说着别处听不到的故事。偶尔间场还有朗朗上口的小曲。想进来喝杯酒,还得提前订下位子。这听风酒馆,每日都会贴上节目单,就在酒馆外头。每天的节目时间段都有不同。
你若想跟着这位说书先生,听他的故事,你还偏得这个时间来。这酒馆,还有别的营生。出了本小书,专门说这七间雅间的故事,卖得可是热闹,就连翻抄的,都能卖到了二两银子一本。人物介绍和背景说明,都令人看得津津有味。
听风酒馆后院里的一间小屋,算盘的声音打得是极快极响亮。仔细一听,这紧凑的声音下,竟只来自一个算盘。
十四岁的秦春子,坐在略高的桌椅上。左右两边梳着两个小发髻,各自绑着绸带。模样乖巧稚嫩,一双大眼睛圆滚滚的甚是可爱。樱桃般的小嘴里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肉嘟嘟的小手,一手按着账本,一手打着算盘,眼神来回移动,速度极快。
她身旁的榻上,躺着一个青衣女子,手边放着个暖炉,枕着几本厚账本,侧着身子打盹。那便是秦叶子。
如今已经是二十岁的老姑娘,打扮却还是个少女模样。一头长发养得极好,乌黑发亮。因嫌麻烦,她盘发时常只是一个简单的矮发髻便草草了事。于是就见她长发又黑又直,披散在肩边,长而及腰,好生漂亮。
闲了四年的秦叶子,如今也是个娇生惯养的美人娇儿。皮肤白皙嫩滑,身形也一改瘦弱,圆润了不少。她一双明眸紧闭,睫毛纤长,鼻子高挺,小嘴吐着芳兰,如此悠闲,隐约有些少女卧睡图般模样。
秦春子这账本一翻,察觉自己算完了,做个记号,便去看自己的姐姐。她小嘴一嘟,跟着秦叶子撒娇。“姐!你又睡着了!”
打盹的秦叶子突然想起身,头磕在了账本上,揉着额头,偷偷用眼角去瞥比自己小六岁的妹妹。“意外!春子,这是意外。春困、夏倦、秋盹、冬眠……这不冬天来了吗?姐寻思着,越来越冷了……”
“姐!”秦春子从椅子上下来,跑到秦叶子跟前,指着秦叶子枕着的账本。“我都算完了,可你还没动。”
秦叶子好笑的拉过自己的妹妹,学着小时候的样子给她顺毛。“春子乖啊!你也知道,姐这心算,天下无人能敌。小小的一点账本,姐姐随随便便就能看稳妥了。”
论厚脸皮,也就秦叶子一家。
秦春子还是不解气。“可姐你每次都是到最后了才看。”
秦叶子歪头一笑,如冬日的一抹骄阳,一双明眸里闪着漂亮的盈光,将秦春子印了进去。秦春子不由得脸红,将自己手从秦叶子中抽了出来。“随便你了!”
秦叶子默默为自己点个赞。她不是故意的,意外解锁了妹妹爱害羞的技能。秦叶子故作沉思的摸着自己的下巴。不知道自己这份美色能保留多久,戏弄孩子倒是可以……
唉,妹妹已经十四岁了。
秦春子看自己姐姐又露出了不正经的模样,小脚一跺。“姐!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没有!绝对没有!”秦叶子立刻直起身板对天发誓。
“胡说!上次你露出这个表情,坐上马车偷溜出门,外头闲逛了两个月。”
“咳咳!”秦叶子假意咳嗽,装作懊恼的样子捶榻板。“都怪姐姐我无能啊!本来是想去给咱小酒馆拉新东家融资的!谁能想到,半路就迷路了呢?那山头,花开得还真是不知羞耻,模样好看得不行,姐这不是被迷了心智,才在那小住……”
“姐你连地契都买了,木屋都搭起来了,不像是要小住的样子。”
“小住!绝对是小住!谁冤枉我,我跟他急!”秦叶子连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紧闭的房门就开始念叨。“祖国风光无限好,千里冰山,万里雪飘……”
“姐,文不对题。咱这不是冰山,也没飘雪。”
秦叶子无奈一秒化身垂头丧气人。为了这小小酒馆,她把她这前后两辈子的才华都给用尽了。现在得了作诗、不、念诗症。
以前只是被音音教得说些四字成语,现在这情况,真是越发的严重。
想来她一个妇道人家得多不容易啊。好在当初跟庄守心狮子大开口了。这五百两银子,就现在的国情,让她毫不费力的把酒馆给折腾起来。
她盘算着要找音音,气势怎么都得大,于是便绞尽脑汁的去折腾些什么音音喜欢的,三国啊、诸子百家啊、诗词歌赋啊……唉,可真是难为她一大老粗富二代。
她虽不管事,可上辈子好歹也是个走商道的,一点点小小的营销伎俩,就能轻松搞定这些古人。但也好在她背后的大树够大,而且还是两棵。
小胖争气啊。不,现在她对外都说小胖是她哥。没办法,白得来的靠山,不用白不用。她哥争气啊。一个小胖墩,活成如今的模样,她居功甚高,逢人就说,若不是当初她鼓励对方读书,现在还在地里种田呢。
她也不知道小胖是个什么情况。但听说是个三品官。三品?分分钟秒杀一众路人。
再说那庄守心,名气大了去了。她把他当作最大的底牌。反正如果碰上个不识趣的,小胖不管用就用庄守心,一来二去,玩得是不亦乐乎。也没人敢折腾她这小酒馆,生活倒是滋润。
“报当家的!那韩公子又来了!正在听风外头闹着,还……”
屋外头传来下人的通报,秦春子一听就炸毛了。“他又想怎样!”
“二、二小姐!”
外头通报的下人吓得两脚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旁的都好说,就是这二小姐,对韩公子提防得很。这没人告诉他,二小姐也在屋里头啊。
秦叶子打开屋门,厚重的木门发出咯吱的声音。“跪着干嘛?不嫌冷啊?”
这昨夜下了雨,地上还湿着。秦叶子自认自己还算厚待下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动不动就爱跪下。
逼得人跪下的幕后黑手秦春子,拽着秦叶子的衣裙,盯着下人的模样,让下人不由得后背直冒冷汗。
二小姐长得倒是乖巧可爱,就是这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让人渗得发寒。旁人都不敢直视,也就只有当家的,拿二小姐当个孩子样调笑逗弄。
第94章 韩公子不差钱
听风酒馆大门外头,是一个八人步辇,步辇上头坐着个白衣锦服的风流公子哥。那公子白带束发;披着长袄;嘴角带着坏笑。模样倒是俊秀端正;只是一双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狡黠;一看就是存心闹不好的。
随从细数一下,多至十来人。又是提篮带花;又是大抬贺礼。不知是想做些什么。
“韩公子;公子接连几日如此;酒馆还要做生意……望公子给一条生路。”掌柜的很是老练。不惑的年纪,说起话来十分稳重,他朝对方作辑;却也不见卑微。
韩公子名叫韩景;京城中人。是京中大商户韩老爷的嫡子。生来就不是个稳重的,时常借着视察家中产业的名义四处游玩。也正是来到瑞丰附近;听闻这里有个不错的酒馆,他是没什么兴致;但随从却是个老古板;硬要他来此处看看。
他没得法子;半路就跑了。谁知跑便跑罢,竟遇上了这听风酒馆真正的东家。想着是个女子,他也是处处礼让。可对方性子倒是很得他心意,越是相处他就越是欢喜。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熟络了不少。
听闻这东家双十未婚,他便起了心思,觉得两人性子相投得很,肯定是要比家中介绍的女子要好得多。他缠了一阵,这女子竟越躲他越远了。他自认风流倜傥,哪家闺阁姑娘不是随随便便手到擒来。于是又是送爱心又是送惊喜,闹了许久。
韩景满含笑意的看着掌柜的。“我今儿个是来听风雅间喝酒的,是个客人,你可别拦着啊!”
“韩公子说笑了,听风雅间一向不随意预订,公子莫是记错不成?”
“怎么可能!”韩景朝自己仆人挥手,那仆人便拿出一个帖子。正是听风酒馆发的。
掌柜的看着帖子,知道肯定是这韩景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于是便招来下人。“去请东家。”
“是。”下人得令,便连忙跑了进去。
大堂的客人可不就爱凑这些热闹,酒也不喝了,天也不聊了,很是兴致的看着。不一会,那下人便请来了传说中的听风东家。
众人一见是个女人,私下止不住的嘀咕,相互之前窃窃私语,一时间很是吵闹。
秦叶子身着一袭青衣,披着件黑色袄子披风,手里端着一个暖炉,黑发齐肩,一双眸子里盈盈笑意,很是活泼。她柳眉一挑,对着步辇上的韩景就开始酸讽。“韩公子贵人事多,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这帖子里何曾写了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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