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官路-第15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了一会儿,林毓隽过来,见了赵文藻和王文远很是热络,原本是朋友,现在又是亲戚,自然更加亲近。
林毓隽道:“有位同年把他在贡院那处的小院赁给我们,价格不贵,咱们可以住到考完试。”等成绩就回家也一样。
众人连说好,尤其是王文远,佩服得很,觉得林毓隽找到了最省钱的途径。
城内租房实在是不便宜,尤其考试期间靠近贡院的,不说租院子、租房间,只是和人家共用房间,按人头算一个人一个月也要二两多银子,若是自己一个小房间,那起码要六两开外去。
所以考生们都暗骂那些贡院附近的客栈、房主们黑心,都想趁着会试宰客,一点都不知收敛,平时哪有几个人去那犄角旮旯的地方住!
别说六两银子,一两银子一个月他都不稀罕住。
虽然也可以住到远一些的地方,还可以去住会馆,可惜位置太远,来往考试不方便,好不容易来到京城,自然一切以会试为重。
所以很多人会忍痛挨宰。
林重阳想着等考完试应该在京城买栋小院子,至少要两进,得有十个房间,地段不用强求在贡院附近,朝阳门内当然也不现实,崇文门里街倒是可以。
他就对林毓隽道:“三伯,那位同年能否帮咱们留意着哪里有卖小院的,等考完试咱们是不是也在这里买一栋?”
林毓隽其实一直想在城内买房来着,无奈经济紧张,实在是挪不出钱来买。
他算着林重阳给了赵氏两百两,那倒是一大笔银子,再添一些,要买座小小的宅院应该够的,只是后面还有不少事情,如果他们这一次考不中的话,那以后基本也要留在京城读书,毕竟在这里比在家里读书眼界开阔,机会多多,还能结交益友,只要是想考且有机会的,那还是要留下来的。
要是这样,那就不怎么够,除非都找个赚钱的营生做。
他先应承着林重阳,钱的问题慢慢想办法。
王文远和赵文藻一听林家要买小院子,立刻表示自己有余钱可以拿出来。
林毓隽自然不会用他们的钱,两家的情况他也知道,虽然现在中举条件好了,可那是一笔财,人家不会送第二次的,花完就没,以后日子还长,考不中进士也有的麻烦呢。
等报完名冯顺也骑了马去将两人的行李取回来,给他们将房钱也结了。
一行人就说先去逛书市,赵文藻和林重阳想到一起去了,正好可以商量着来。
林毓隽也去打探过,却没有打听出今年的主考官,所以只能先猜一下多买几个考官的看看,荆老板有路子,去他那里买就好。
王文远无奈道:“这么晚还不公布考官。”
赵文藻笑道:“我和重阳猜着不是礼部尚书就是礼部尚书,反正左右就是几位阁老,咱们每人的都买几份回去瞧瞧。”
林重阳就问林毓隽:“三伯,上一次也这么晚不公布吗?”
林毓隽道:“上一科倒是很早就公布,不过后来发生意外,临到考场却换了考官,今年估计为了避免请托作弊,特意晚一些时候公布吧。”
大家一听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了。
出了礼部大门往书市走的时候,有人叫林重阳。
众人循声望去,见户部大门口走来一个头戴乌纱帽身穿青色圆领官服的青年官员,他面带微笑、气定神闲,走路都带风,优雅自信的表情让人望之心旷神怡,烦恼皆消。
林重阳这才想起翰林院也在这一片呢。
众人都赶紧行礼见过沈编修。
林重阳则说:“见过师兄。”因为沈之仪喜欢两人师兄师弟这样的称呼,他也就悉听尊便。
沈之仪拱手还了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先去找我?不是给你地址了吗?”
林重阳现在也摸着他的脾气,并非是正儿八经问这些问题,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沈之仪又问他们路上如何,住处如何,有困难就开口。
最后听他们说都跟着林毓隽,他就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带重阳先去说说话,晚上让他住我那里。”
他和林毓隽等人拱手告辞,林毓隽就领着众人去荆老板那里选书。
沈之仪见他们走了,问林重阳:“冷不冷?”
林重阳跺跺脚:“挺冷的。”秋天冷的慢,春天就暖的迟,尤其天还阴沉沉的,看起来要下雪似的。
沈之仪就领着他家去,因为大明门到承天门那一段是封闭的,所以只能穿过棋盘街顺着西江米巷往西走,再从锦衣卫后街弯过去,进了板桥胡同继续往西。
林重阳估计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停下来,这时候夜幕四合,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笼。
沈之仪租的宅子在大时雍坊的枣树胡同,顺着夹道进去一共有几个小院子,都是一个大宅子的小跨院,他租了其中一个,正屋两间南屋两间,院门开在西边墙上。
他尚未成亲家口简单,家里只有两个小厮,一个厨娘一个老管家。
小厮沈左早就回来知会过,所以厨娘已经做好酒菜,见他们回来立刻摆饭桌。
沈之仪对另一个小厮道:“沈右,去把前儿人家送的那坛子好酒拿来。”
林重阳忙道:“小弟怕是不能陪师兄痛饮。”
沈之仪笑道:“放心,灌不醉你。”
屋里不但烧了火炕,还燃着炭笼热乎乎的,林重阳就脱了棉斗篷,就着沈左端过来的温水洗手净面。
等他脱了靴子上炕,沈左就把他们的靴子拿去洗刷干净,然后送回来放在地上。
厨娘已经上了菜肴,林重阳闻到一股酸甜的味道,见桌上竟然有一盘糖醋鱼,一盘糖醋排骨,不禁惊讶道:“师兄改南人口味了?”
沈之仪示意他尝尝,“你还别说,我觉得南人就是脑子活络,做菜也别具一格,挺好吃的。你喜欢吃甜,这是厨娘特意给你做的。”
林重阳默默地赞了一声,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吃到了,可惜只有糖醋鱼,如果来个酸菜鱼、麻辣鱼之类的,他会喊万岁的。
“多谢师兄,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提筷大快朵颐,沈之仪也不打扰他,只管自己喝酒。
等林重阳吃了两碗饭,把一条鱼差不多吃光,沈之仪才小声道:“这一科会试的主考官是文渊阁大学士杨琦,副主考翰林院学士李固。”
林重阳赶紧漱漱口,惊讶道:“不是还没公布吗?”
沈之仪道:“除了没公布这道程序,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说是怕像上一科那样请托舞弊所以本科要考前两天才会公布主考官,可其实内部早就知道,而且两位考试官已经住进贡院去。
“多谢师兄。”这下省了不少力气。
沈之仪看他两眼发亮,笑了笑,吩咐外面的沈左,“去把我书房的那只小书箱搬来给师弟。”
很快沈左搬着一匣子书进来放在炕上,推给林重阳。
他打开一看,见正是杨琦之前的一些程文墨卷以及范文,甚至还有他主持编纂的一些书目。
“师兄收集的好全,多谢师兄!”林重阳感激不尽,有了这些他就能快速地了解一下杨大学士的从政理念好恶。
他立刻就低头钻研起来,了解主考官喜好虽然是投机取巧之作,却又是必须的,现在不是为了猜题,而是为了阅卷。主考官翻书出题目之后,还要作一篇程文,给副主考以及十八位房考官讲解制定阅卷规则,众人依此阅卷。
这个规则就包涵着主考大人的理念好恶,若事先知道,写文的时候哪怕不迎合写他喜欢的,也要尽量避开他厌恶的。
更有甚者,会有人连主考官副主考官的父、祖都要避讳,关于阅卷官避讳这事儿在辛丑科出现过,一个房考官阅卷的时候见到自己祖、父的名字便恭敬地起身鞠躬,然后将卷子放置一边不再批阅,一票考生跟着倒霉。
这件事被御史弹劾,认为他居然将自己家的避讳拿到朝堂公务上来,实在是大僭越,后来被皇帝削职为民。虽则其他考官再未有过此类举动,却也开了不良习气之风,考生们会钻营这方面,主考官可以不说,但是考生们要做。
林重阳觉得杨大学士不会这样小气迂腐,看他文章中正大气,不似小肚鸡肠之人,所以重点还是放在揣摩他理念好恶上。
他快速地浏览了几篇文章,内心对杨琦有了一个总体的印象,便说给沈之仪听听。
听他说杨大学士有风度、有风骨、为人正直又不死板、谦虚谨慎、待后进亲切等,但是杨大学士有个缺点那就是骨子里还是自负的,也就是在你顺从的情况下,那是如沐春风的,若是有异议,也会让你领略到他的秋风扫落叶之功。
沈之仪就笑起来,连连点头,“你说得如此准,再说下去我要以为你认识杨阁老,来教教师兄怎么看的?”
林重阳小声道:“我也只是根据文如其人揣测而已,杨阁老修炼有为,必然不是别人一眼就能看透的。”在官场混久了,任何人都不会是单单表现出来的那一面,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或者多面。
他用文章来推人性格这件事,在别人看来很厉害,其实也不过是他有后世浩瀚的知识打底。文学、史学、心理学、罪案学等等,浩如烟海,只要有兴趣有精力都可以看到,这就不是沈之仪能比的,虽然他们也读书,可大部分都被当朝篡改删减过的,思想又受约束,眼界自然也会受局限,除非阅历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弥补,暂时自己还是有优势的。
饭后去院内活动一下,跟厨娘几个聊聊天,林重阳洗漱过就回来继续看那些文章,争取将杨琦了解的更全面一些。
虽然沈之仪告诉他一些杨琦的情况,不过那都是杨琦表现出来的外在,要探知他的内心还是得多读文章。
他浏览文章速度不慢,最后越看越快,等把所有程文墨卷看完的时候,他兴奋地喊沈之仪,“师兄,师兄!”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很可能会对自己会试有帮助,所以要找沈之仪求证一下,却见说陪着自己看会书的某人靠在炕柜上睡得香喷喷的,那书一页也没翻。
这时候三更梆子响起来,沈之仪醒过来,“什么时辰了?”
“三更了,赶紧睡吧。”
林重阳把油灯往窗台上一放,炕桌也不用拿下去,就放在他和沈之仪中间。
沈之仪道:“你方才要跟我说什么?”
林重阳表示明天再说。
沈之仪不肯,“不要卖关子吊人胃口。”
林重阳只好问他:“师兄,我想了解一下杨大学士处理政务上,是不是倾向于开拓改革派,而不是守旧派?”
这种事儿就只有在职且打过交道的官员才有感触,林重阳自然要问他。
沈之仪想了想,“倒没有太明显,丁未年三边总制上疏提议收复河套,杨阁老是坚决反对的。”
林重阳摇头,“这个事情太大,影响力小一些的。”这种关系百年大计的政策不是一眼就看透的。
沈之仪会意,又想了想,又对他说了几件事情。
其中有一件林重阳觉得很有意思,河南地不种桑不适合养蚕缫丝,可本朝一直要求他们缴纳丝绢,无独有偶,福建则需要种麻。两地百姓都纷纷叫苦不迭,种不出就折色上缴,几十年下来,如今需要上缴的是当初的数倍不止,甚至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
于是有人建议,可以让两省交换,河南缴麻福建交丝。
看似很简单的问题,却也遭到朝中大批守旧力量的反对,闹腾了许久,最后内阁还是批复了同意。
就是杨阁老的意思。
这么看来杨阁老至少不是一位守旧派,林重阳心里就有了底气。
他最怕碰到因循守旧、固执迂腐的考官,因为这样的话他的穿越优势就会荡然无存,这样的考官喜欢的是循规蹈矩、提线木偶一样的好学生。
当然他也不喜欢那种太过激进派,不切合实际地冒进比守旧还要命,这位杨阁老,目前来看刚刚好。
睡觉之前他将自己总结的几个要点过了一遍,等明天就可以去跟小伙伴们分享,争取让无用社成员都能受益。
第148章 秘密武器
第二日一早沈之仪就去上衙点卯; 林重阳则不紧不慢地起来洗漱、晨练; 然后再整理文稿; 吃了晌饭的时候冯顺赶车来接他。
林重阳跟厨娘几个告辞坐车去林毓隽租的小院子,昨天来的时候光线不好没仔细看; 今儿离开的时候; 林重阳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建筑,越往东走; 靠近皇城方向那些府邸就越尊贵; 虽然看起来低调不张扬; 就门楣上挂着的那块匾额已经足够气派的。
本朝住宅等级规定; 只有三品以及以上的大员其住宅才能称为府,其他人只能挂X宅的门牌; 而且对门楣上的匾额也做了大小等规定; 反正就是事无巨细地强调等级。
皇城一圈包括他们所处的这个大时雍坊,住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廷官员,富商们主要住在东城西城; 如果他要买宅子,估计也得往这些地方去。要考虑方便考试就只能选东城,如果以后做官,也可以考虑暂住朝廷分配的公房; 再慢慢买合适的宅子。
从枣树胡同去喜鹊胡同,跨越大半个都城,所以说古代出行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林重阳塞了俩垫子靠在车厢上闭目思考文章,随着走动; 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就知道是到了棋盘街附近。
冯顺是个懂事的,又得林重阳和林毓隽指点,在京城这地方,一不小心就能踩到几位大爷,所以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又谦恭的态度,这一点冯顺做得很好,一路上难免会有一些小麻烦,但是都被他轻松化解顺利通过。
嘈杂声又渐行渐远,然后就到了安静的喜鹊胡同。
林毓隽等人已经搬进来,林安夫妻俩带着丫头小厮们轻手轻脚地收拾,其他人都在屋里讨论考试的事情。
“重阳回来了!”赵文藻说了一声,一群人都呼啦啦地迎出来,陆延、庄继法、蓝琇、孙机也带了各自的家人同乡们来了,又是一院子人。
见了礼,王文远笑道:“重阳,子顺他们打探到主考官是杨大学士。”
子顺就是陆延的字。
陆延笑道:“重阳都去沈编修家了,怎么会不知道这个。”
那些同乡同年们都齐刷刷地对林重阳行注目礼,越发崇拜不已,虽然他们一个个年纪都比林重阳大了不少,却没人在乎这个,他们似乎忘记年龄这个界限。
林重阳让冯顺把那只木匣子搬来,“咱们屋里说吧。”
陆延等人也带了不少杨琦的文章来,还有各家长辈以及亲朋对杨琦的一些印象,反正力求将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扒得透透彻彻的。
林重阳笑道:“杨大学士最近只怕要喷嚏连天的。”这么多人惦记念叨,耳朵估计都熟了。
众人说笑一番就开始看文章,顺便将自己最清晰的思路说给别人听,互通有无。
林重阳已经将关于杨琦的判断整理了一张纸,赵文藻给大家念念。
“好!有重阳这篇文章,咱们又多了几分把握。”庄继法笑道:“比在朝的一些官员们分析得还到位。”
林重阳就将功劳推给沈之仪。
蓝琇笑道:“幸亏有重阳。”
大家都认定因为沈之仪和林重阳是同门师兄弟,所以才会这样帮衬,他们也跟着沾光。
考生们废寝忘食地研究考试文章,林安则带着小厮们去采买考试用品,各家都把钱交过去,或者打发自家小厮跟着一起去。
买考试用品也是很有门道的,尤其是特制的衣帽鞋袜。
虽然已经是二月初,打了春,可今年格外冷,尤其是贡院那种常年封闭三年才开两回的地方,加上席舍一面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