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宠后传说-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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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渐渐缓慢沉静,他却依然没有睡意,不知此刻的京城,状况如何?
京城。
这几日天气格外沉闷,虽已经子时,仍未有半分凉意。秦远由曲亭街的卫所衙门走出,与身边的卫所千户朱洵一路交谈。
这几日卫所巡检,秦远是专职料理此事的官员,全京城上百个卫所,他办事认真,都要亲自巡视,不知不觉竟已忙到了这个点钟。内城早已宵禁,道路上空无一人,临街房屋中偶有尚未熄灭的灯火,将两人的身影拉的皙长。
待又交代过一些事宜后,两人正走到曲亭街东段的路口,正要告别各自回家,却听到前方一处府邸中传来嘈乱声。
这一带住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权贵,两人隐约觉得事情不妙,忙快步前去查看。
发生骚乱的府邸正是都御史褚霖大人的家。片刻前的沉闷暗夜中,一袭黑影忽然闪过,纵身跃进了褚府的高墙。但巧的是,子时巡防的卫队正打这经过,前排的卫兵正巧看见这一幕,于是纷纷警觉起来,快步向褚府大门赶。
卫队刚敲开褚府大门,还未来得及向看门的仆人讲明情况,忽就听见府中传来的惊呼,“有刺客!”
卫队立刻警觉,快步冲进了院中,欲抓捕刺客。谁料那黑衣刺客分外嚣张,碰上二十几人的卫兵,非但没有丝毫逃遁之意,竟继续冲着褚大人的房间奔跑,行凶意图明显。
众目睽睽,卫兵们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当即就与其对打起来。但那刺客不是寻常人,武功很是高强,二十几人的精壮卫兵,竟都无法将他拿下,场面一时间僵持,褚府内一片混乱。
秦远与朱洵赶到时,那黑衣刺客已经放倒了七八个卫兵,在卫队眼皮底下行刺朝廷命官国之重臣,张狂至极,见情况危急,秦远顺手拔出身边卫兵的佩刀上前,朱洵也迎上去,两人配合,夹击黑衣人。
黑衣人见有高手,自知没有胜算,交过十几招后便抽身遁走,消失在了暗夜中。朱洵要去追,秦远赶忙拦住,“小心调虎离山!这人武功不弱,倘若只是为了引开你我,那这里就危险了。”
朱洵恍然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转身与秦远一道,前去查看褚霖大人的安危。
好在褚霖一直在房中,并没什么危险,见秦远朱洵两人出手相救,他连声向他们称谢,秦远客气低头抱拳,“大人言重了,在下等就职于京卫司,护卫京城百姓乃职责所在。况您是重臣,护您周全也是在下向朝廷尽忠罢了。”
眼前的青年面若冠玉英气俊朗,褚霖很是欣赏,遂和颜问他姓名,秦远谦逊一笑,“不敢当,免贵姓秦,单名一个远字。”
听清他的姓名,褚霖微微一顿,原来是秦穆的儿子。
褚霖笑赞,“秦佥事很有令尊风采,虎父无犬子,令人羡慕。”
堂堂正二品的督御史,竟然仅凭姓名就得知自己的身份官职,秦远很是钦佩,谦虚之余也由衷的恭维了褚霖几句。
简单寒暄完,秦远令朱洵增加了巡视的卫兵,并又增派人手驻在褚府。一番折腾下来,又过去了一个时辰,明日一早便要将今夜之事汇报朝廷,秦远没再耽搁,便告辞了。
夜幕下的京城重复宁静,褚霖夫妇回到房间,褚霖拍了拍夫人的肩,叹道,“今夜平安了。”
褚夫人点了点头。她的夫君为朝廷言官,几十年来得罪过的人不在少数,但褚府却一向平安,如今夜这般明目张胆的行刺,实在是头一回,妇道人家心中难免惊恐,但见丈夫这样说,她也没再说什么。
夫妻俩重又躺到床上,黑暗中忽听到褚夫人轻声说了一句,“秦家的那个儿子,看上去当真是个好孩子,若是雪儿没有……”话未说完,她叹息了一声,“可惜了。”
“已经没什么若是了,雪儿就是雪儿,没有其他的可能,睡吧!”
褚霖闭上了眼,回想着今夜的情景。
赶上这个时辰来行刺,对方不是太笨就是谋划的太好。
端看明早如何了。
第二日一早,朝堂震动,但令满朝文武震惊的却并非都御史遇刺这一件事,除过鹿州传来的恒王第二次遇刺的消息,昨夜竟然还有一人遇刺,但这个人,已不再是身居要职的权贵,而是天牢里的罪犯——因圈地案被褚霖参奏的顺天府尹曹仟。
京中朝官们纷纷猜测,短短两天内,将要进京领赏的恒王两次遇刺,第二次竟然跟褚霖和曹仟的遇刺同时发生,这不由得人将所有的事放在一块想。
金銮殿上的建和帝面色铁青,不发一语退朝回了御书房。
“逆子!”
一沓崭新的奏折被重重甩在地上,书房内的太监们又跪倒一地。
建和帝此刻内心的暴怒堪比九霄雷霆,自己费心费力培养了三十多年的嫡子,竟然混账糊涂到这种地步!
建和帝不愿相信太子真与那曹仟圈地案有关,谁不知自己百年之后,整个天下都将是他的,他何苦要去指使顺天府驱逐乡民?他要那么大块地有何用?
因此即使辨出了那密信中太子的笔迹,建和帝仍存有一分希望,所以才让三司秘密会审,在水落石出之前不准走漏一点风声,倘若他真是被冤枉,也还不至于让他落人口舌。建和帝的此举,可谓为太子留足了后路。
但眼下真相还未查出,他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动手了?
他以为除了褚霖,灭口了曹仟,自己就能撇得干干净净了?
简直是此地无银,掩耳盗铃!
还有,竟然两次刺杀自己的同胞手足!
他以为除了老三,将来自己的江山就能坐得稳了?
一旦没了老三替他镇守燕州,北面的北胡定会蠢蠢欲动,到时候他一个新君,该如何抵挡势如豺狼的蛮族?
他脑中只有眼前的蝇营狗苟,丝毫没将天下的长久放在心上。
自己终于还是错了!
这一刻,建和帝心中五味杂陈,他以为给嫡子最好的环境,最好的老师,最名正言顺的名分,终可以教养出一个明君,但自己坚持了三十多年,这终究还是错的!
现在看来,愚蠢的老二非但远远比不上老三老四,就连淡泊的老大都比他强出太多。
这一刻,愤怒,失望,与后悔齐齐涌上心头,令这位铁血君王竟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没有再多功夫思考,听完战战兢兢的宦官通报上来的另一个消息,他急忙赶往自己的后宫。
~~
鹿州。
大雨由前一日的半夜落下,浇注了两个时辰才罢休,伴着轰轰隆隆的雷声,褚雪睡得分外香,第二日直到艳阳高照才醒。
睁开眼时宋琛已经不在,她摸了摸身边空空的床,不由得感慨,看来自己实在是太累了,竟连他何时起来的都不知道,要知道从前她可总是比他先醒呢。
刚伸了个懒腰,听见动静的雁翎就开门进了来,瞧见她慵懒的模样,雁翎沉重了两日的脸上露出丝笑,轻声问她,“主子醒了?”
她点点头,问道:“王爷呢?”
雁翎扶她下床,回道:“王爷在隔壁房间跟人议事呢。”
她嗯了一声,自叹道:“看来昨天实在是累了,连王爷什么时候起来的都不知道。”
雁翎一笑,“王爷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出去的时候还叮嘱奴婢别吵到您呢。”
褚雪诧异的看了看雁翎,“王爷怎么起的那么早?”
雁翎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啊,但看起来王爷好像有心事,好像在等什么人……对了,那个邢枫大人今早来求见,王爷就去了隔壁,一直到现在呢。”
“嗯。”褚雪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好像昨天一天没见到邢枫。
正想着呢,宋琛推门进了来,见她起来了,也笑问她,“这么早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
“王爷就笑话妾身吧,您起来了,怎么也不唤妾身一声?”
见宋琛笑的很轻松,都有心情打趣她了,褚雪放了放心,隐约觉得事情应该都已经过去了。
宋琛习惯性的想去捏她的脸,伸出手才发现自己还受着伤,这几天太过专注,连手上的伤痛都忘了。
褚雪却还记着,她忙问他,“王爷今日换过药了吗?”
“还没有。”他实话实说。
“快去传大夫。”她扭头吩咐雁翎。
自他们到了后,鹿州最有名的大夫就被请来留在了驿馆,专门料理他的伤势。
不多时大夫就赶了过来,褚雪退到内间,等宋琛换完药后再出来。
下过大雨后,天气凉爽了许多,宋琛心情果真不错,大半个白日都跟她在一起待着,听过琴后还下了几盘棋,虽然他左手伤着,但丝毫不影响棋路,连赢了褚雪好几盘,褚雪见他开心,也轻松了许多。
但将近傍晚时,她得知了京城的父亲遇刺的消息,不禁大惊失色。
她是在鹿州知府前来参拜宋琛时无意听到的,待来人一走,她急忙跑出来问他,“王爷,我父亲遇刺了?他有没有事?”
她刚才从门外经过,只隐隐约约听了一句,多余的话并未听清。
见她花容失色,他赶忙安慰,“褚大人没事,刺客被正巧路过的卫兵拦住了。”
她这才放了放心,又急切问道:“那,那是什么人要害我父亲?”
宋琛隐隐一顿,“朝廷已着人去查了,放心。”
她点了点头,秀眉却微蹙。
为什么连父亲都有危险了?难道还是因为宋琛的关系吗?
原来这条路,波及的这样广,还未踏出就已经这么危险。
她担忧的看了看宋琛。
你一定要平安。
宋琛本欲打算在鹿州再待两天再动身去京城,却在当夜的凌晨不得不改变主意,连夜了进京。
因为京城恒王府来的侍卫给他带来个消息——就在他第二次遇刺的消息送到京中不久,敬贵妃中毒昏迷。
☆、第37章 离心
三匹骏马驾的马车呼啸一路,终于在第二日的清晨赶到了京城。
藩王回京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进宫面圣,况且眼下自己的母妃还出了事,宋琛回自己的王府匆匆更衣后,便携着褚雪进了宫。
宋琛是亲王,尽管担忧敬贵妃,也还是得先去拜见建和帝,好在褚雪不用面圣,便先去了福宁宫。
褚雪进来时,御医刚走,经过了一天一夜五位御医的努力,敬贵妃总算被留了下来,但听说她中的毒颇为凶猛,全部清除需要一些时日,所以眼下人还未醒。
出于礼数,褚雪没有去近前,只站在寝殿内间门口往睡榻上望了一眼,只见华丽的幕帐中,脸色苍白的贵妃疲惫的闭着双眼,没了往日里傍身的珠翠绫罗,看上去只是个柔弱的女子。
褚雪知道人已无性命之忧,便略微放了下心,虽然她与敬贵妃没有血缘,但那毕竟是她夫君的母亲,眼见宋琛昨夜马车上的心急如焚,她自然也担心。
即便是深受君王宠爱的贵妃,在这深暗宫闱中竟也如此脆弱,竟然会被人用剧毒来谋害,以至于差点失去性命,没有孩子在身边,她中毒的那一刻一定觉得无比孤独。
褚雪联想到自己在王府里的两次受害,不由得很是悲凉,原来即使尊贵如贵妃,也依然避免不了那些阴暗龌龊的手段,平顺无争的后宅,恐怕永远都只是男人的幻想吧。
没容她再多感慨,宫人们已将煎好的药端了上来,褚雪忙接过,替代女官亲自喂贵妃喝药。
勤政殿。
建和帝见到了三子宋琛,阴沉了多日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
虽然自己两次遇袭,母妃也被人陷害,但宋琛仍是沉着的先请了安,立在一旁并未多言。这两天前朝后宫发生的事已经太多,他的父皇肯定早已心烦意乱,而以他父皇的性情,自己一旦有了主意根本也无需别人多言。
最重要的是,他今早进宫后所见一路正常,那他的母妃必定平安,他在父皇面前,必须稳住心神。
建和帝看到他手上的伤口,再大致问了他遇刺的情况,便与他一道来了福宁宫。
父子两人进来时,褚雪正小心翼翼的给敬贵妃喂药。
因敬贵妃正睡着,并不好喂,她只能拿药匙一点一点往敬贵妃嘴里沥,因此一碗药喂了很长时间,不过她细心将药分成了两碗,喂第一碗的时候,另一碗就搁在温水里暖着,这样等一碗喂完,另一碗也不至于凉,能将药效发挥到最好。眼看一碗药就剩一点了,殿门外响起通传,皇上来了。她慌忙搁下手中药碗,起身跪迎。
虽然嫁入皇家已有一年,但她却还是第二次面见圣驾。
建和帝见到她,微微楞了一下,宋琛解释道:“儿臣此次只带了褚氏回京,故而今早只有她一人来母妃这里伺候。”
建和帝轻点了点头,和声道:“起来吧,难得你有孝心,不必多礼了。”
她低头应了声是,起身退后几步。
父子俩来到床边,端详着榻上的女子,建和帝眼中是不忍与内疚,宋琛眼中是心疼担忧。
虽为母子,但自他被封王就天南海北,聚少离多,因自己的强盛,母妃要应付皇后与东宫,那会有多殚精竭虑?
眼下母妃虽没有性命之忧,但这一番遭罪,却谁也替不了她,况且她中毒昏迷应是自己第二次遇刺的消息刚传到京中的时候,还要让母妃为自己担忧,他觉得自己着实不孝。
虽不确定是何人下的毒手,但宋琛心里满满都是自责。
见碗中还有药汁,建和帝示意褚雪,“你继续。”然后跟宋琛走去了外殿。
“你母妃的事,朕已着人去查,你放心,定会给你个说法。”
建和帝脸上难掩疲倦,但此言似乎颇有弥补之意。
见父皇已如此发话,宋琛没有多言,只恭敬道:“是。”
待了不多时,皇上又回了勤政殿,宋琛则留了下来。
褚雪的药已经喂完,宋琛回到床前时,她正拿着丝帕轻轻为敬贵妃擦嘴。
见他回来,她重又让出位置,让他坐在母亲跟前。
“宁鸢。”他轻声唤道。
敬贵妃的贴身女官来到跟前。
“太医怎么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母妃苍白的脸上。
宁鸢回道:“回殿下,太医说娘娘只要按时用药,大概三四日之内即可转醒。”
他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谁做的?”
宁鸢扑通跪下,脸如白纸颤抖道:“殿下,奴婢不知,昨日娘娘才出事时皇上就已将福宁宫里的宫人全部提审了,问题不在福宁宫里啊!”
宋琛紧敛眉头,进一步问道:“那娘娘是如何中毒的?”
“回殿下,昨日上午,娘娘服完珍珠银耳羹就开始不舒服,还没等御医前来就已经昏倒了。御医来后,才验出娘娘是中了毒,昨日审完福宁宫,内廷监就接连审了尚膳监,今日晚些时候,应该就会有结果了,内廷监的手段,您是知道的。”
宋琛语声依然很轻,似乎怕吵到正沉睡的母亲,但神色已经冷肃至极,“这几日好好看护娘娘,若再有闪失,本王要整个福宁宫赔命。”
殿中太监侍女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褚雪知道他是真动了气,不敢再说什么。
将尽中午时,宋琛和褚雪回了恒王府。昨晚颠簸一路,又挂念着京中诸事,两人皆是心神疲惫,但宋琛有一堆大事要理,得知他回来,前来求见的人不在少数,于是匆匆用过午饭后,宋琛就去了书房,褚雪则回了自己的院子。
未时末刻,勤政殿。
内廷监总管周予匆匆来到御书房,今日的建和帝脸色尤其严肃,周予顿了顿,轻声道:“陛下。”
建和帝瞥了眼来人,目光继续转至案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