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画骨香-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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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羽萱的话,杜薇立即伸手抓着自己的衣裳往后缩,“世子爷,还是要她们来吧,刚才的汤药并不热……”
风暮寒的手一滞。不悦道:“别罗嗦,快些脱了。”
“不要!”杜薇苦着小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姑姑说这不合规矩……”
话音未落,她已被风暮寒一把攥住手腕,直接将她拘进怀里,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几下便将她的衣带解了。
杜薇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挡,嘴里支支吾吾,“世子爷,她们都还看着呢。”
风暮寒冷冷瞥了一眼站还站在屋里的那几个丫鬟不悦的吐出两个字:“退下。”
几个丫鬟吓的大气也不敢出,垂头退出门去。
羽萱站在那里更显尴尬,她看着风暮寒将世子妃沾上汤药的衣裳脱了,细心查看她身上有无被烫伤的痕迹,心底不由得涌上一股酸涩。
清贵如他,本该高高在上。享受他人服侍的南王世子,如今竟要伺候起一个女人来了。
她默默转身退下,并随手关上了门。
一种她从来也没有体会过的奇怪心绪,正慢慢在胸口滋生。
就连她也说不清这倒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胸口又涨又闷,嘴里发苦,好像整颗心都跟着揪起来似的。
她虽已为人妇,但却是完璧之身,她从来也没有真正与男子相处过,此生她唯一与男子有过的亲密接触,便是小时候照顾风暮寒时留下的记忆。
我这是怎么了?
凭心自问,她却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屋里,杜薇见羽萱走了,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不再演下去了?”头上传来风暮寒略带戏谑的声音。
杜薇抬头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风暮寒坐在她身边。凤眸幽深,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为夫如何?”
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杜薇不禁有些泄气,“算了,当我没说。”她拉起中衣,一边四处寻着替换的衣裳。
突然,她的身子凌空而起,待她反应过来时,风暮寒已将她抱进了净房。
“满身的药味,要不要先洗洗?”他呼出的热气扑打在她的耳边,有些痒痒的。
她情不自禁的缩起了身子,“我自己冲下就行。”
说着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你快出去,我自己来就行。”
“嗯。”风暮寒应了声,却站着不动,看她背着身将中衣脱了,露出白皙的脊背,被汤药溅到的腰部微微有些发红,不过幸好不太严重,也没有起水泡的迹象。
杜薇脱了衣服伸手便想去拿水瓢,突然有丝丝温热的水流从她的后颈部流淌下来,转过头,却见他手里端着盛水的水瓢站在那里,眼底柔光涟漪,不似往日那般凌厉骇人。
她下意识的将双手护在胸前。
风暮寒轻笑一声,重新将水浇在她的身上,“怕羞做甚,你身上哪块是为夫没见过的。”
杜薇鼓着腮边,只有这话她无力回击,只得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的小杌上,由他替自己冲水。
净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水珠溅起的声音不时响起。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幽幽响起,听上去有些不真切,飘忽不定。
杜薇深吸一口气,以确定这不是她的幻听,“你是指……什么事?”
风暮寒手上动作微滞,“那药真是你弄洒的?”
“不然你以为会是谁?”她转过头来,顽皮的向他吐了吐舌头,“我一醒过来她就在屋里了,还端着药让我喝,我跟她又不熟,怎么敢喝。”
“就这些?”
杜薇索性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坐着,晶莹的水珠顺着她胸前的优美弧线缓缓而下,显得极其诱人。
“你到底想问什么?”她眨着眼睛,坦然的望着他。
风暮寒从屏风上拿起一件干净的中衣,展开裹住她的身体,“为夫的小狐狸向来不肯吃亏,若是她主动示弱,必有缘由。”
“那位小姑姑……与你好像很熟?”她试探道。
“还好。”他含糊道,伸手想将她抱起来。
杜薇却猛地自己站起身,避开了他的手,他不想说,她自然也不会勉强,不过今天那小姑姑确实很让她心烦,竟然还劝她替他收女人……
她有些搞不懂羽萱的想法。
若说她是喜欢着他的,可为何还会让他收别的女人?若说她对他无意,可是今天她的这番话又要怎么解释?
心中的小人不住的摇头:果然是寡妇心,海底针呀。布沟巨号。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起身整理好衣裳,径自回了寝房重新躺下闭了眼睛。
约莫过了好长时间,她才猛地想起屋里还有风暮寒这号人。
她坐起来,抬眼竟见他就坐在自己面前,吓的她一哆嗦。
“怎么?现在才想起为夫来?”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走路怎么没声的,想吓死几个么!”她心虚道。
风暮寒将大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手心隐隐传来她身体的温度,不似前几日那么烫手,显然高热已经逐渐退去。
“想不想再睡一会?”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道,“还是想听为夫给你说个故事?”
“说故事听?好啊!”杜薇眼睛一亮。
风暮寒挤到她身边躺下,顺手将她揽在怀里,语气似比平日沉重许多,虽然他的故事里没有指名道姓,但她仍然可以听出来,他所讲述的,是曾经的他与那小姑姑的事情。
没有她所想的轰轰烈烈,也没有那些爱情段子里的蜿蜒曲折。
“她对为夫来说,只是一个故人。”风暮寒将她身上的锦被轻拢,抚摸着她披散在肩头的秀发,眸光微暖:“待过完这几日,我们便去北番,为夫已经等不及想同你一道去开启那龙脉。”
只要找到画骨香,他誓与她生生世世不相离。
与她共游山河,马踏平川,就算闲云野鹤也胜似天上神仙。
☆、第603章 逛庙会,规矩不好使
大年三十,天色刚蒙蒙亮,康乐王府里的下人们便忙碌起来。
杜薇因着连日来病着睡的有些多,这时候外面有了动静她便醒了。
她刚动了动。风暮寒立即就睁开了眼睛,“不再多睡会?”
杜薇嘻嘻笑着,身子往他怀里钻了钻,“我想起初到这里时,在凉州城的杜府里过年,大哥还在街上为我买了串糖葫芦呢。”
“怎么。馋了?”风暮寒无声轻笑。
杜薇不满的扭了扭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被子底下一处硬物。
风暮寒气息猛地一滞,隔着被子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休要乱动,当心惹火。”
杜薇吐了吐小舌头,连忙向后靠了靠。
用过早饭,风思远便颠颠的跑来。嚷着:“薇儿姐姐,我们去街上吧。这里过年时的庙会很热闹呢。”
杜薇是个闲不住的,不过对于寒沙城,她却并不怎么熟悉,虽说北番军围城时她在这里住过一阵,可是也仅是局限于在临时住里内活动。
两人刚暗中筹谋好要出府去玩,就见打外面进来一个丫鬟,苦着脸对风思远道:“姑姑又在到处找您了,您再不去奴婢可要挨罚了,今儿可是大年三十,求求您就饶了奴婢吧……”说着就想要掉眼泪。
杜薇不解其意,看着风思远,风思远气的干跳脚,“你跟羽萱姑姑说我约了世子妃去庙会?”
那丫鬟委屈道:“奴婢怎么敢在姑姑面前撒谎……”
杜薇同情的拍了拍风思远的肩膀。安慰道:“这次不行就算了,反正还有下次。”
“不行,我去求姑姑去!”风思远心有不甘的跑了出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近卫军川明的声音:“世子妃,世子爷吩咐让属下接您去府门口。”
杜薇愣了愣,川明也算是风暮寒身边靠得住的,她自然不会怀疑他,只不过她不明白为何突然叫她去府门口。
待她收拾整齐跟着川明到了府门口,这才发现,府门外已经备好了马车,风思远兴冲冲的从车上跳下来,“薇儿姐姐,我们可以一起去逛庙会啦!”
“思远,要称呼世子妃。”马车里传来略显严肃的女声。
风思远吓的立即噤声,缩了缩脖子。
杜薇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马车。只见羽萱从里面走出来,上前施礼:“见过世子妃,思远虽年幼,但他终是身为男子,不便同行,所以便由我来为您做伴,也省得外人传出有闲言闲语。 ”
杜薇心中苦笑,这女人活着满口的规矩规矩,也不知累是不累。
风思远满脸的不情愿,不过对于能出来逛庙会他还是很高兴的,“世子妃请吧。”当着羽萱姑姑的面,他只能改了口。
杜薇上了马车,挑起车帘,见川明等人在外面将马车团团护住,不大会功夫便听见一阵熟悉的马嘶。
相处的久了,她也能分辨得出马的声音,那正是风暮寒的踢云乌骓。
“世子妃,莫要再看了,当心失了礼数。”羽萱告诫道。
杜薇放下车帘,转头向她微微一笑,心里小人却恨不得扑上去给她脸上横来两道,竖来两道。
马车转动起来,离了康乐王府。
寒沙城的大年三十的庙会可算是重头戏,街上到处都是人。布沟共扛。
不少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会戴着面纱带着丫鬟出来逛庙会,街上拥挤,就连马车和轿子也只能缓缓而行。
杜薇坐在车上心里却在暗生闷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身边这丫的小姑姑规矩多多,就连她往外面看都要管着,可是就这么呆坐着,算哪门子逛庙会啊。
羽萱似觉查到她心中不快,正色道:“都是思远不懂事,你身为世子妃,本不应到这种地方来,待马车行至前面便可以停下了,到时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买些回来。”
杜薇一听立时就瞪圆了眼珠子,连马车都不能下?
果然,马车行至前方转了弯,停在了一处。
外面传来风思远欢快的声音,似乎在跟风暮寒说话。
羽萱欠身道:“世子妃想要买些什么,可现在告诉我。”
杜薇强忍住内心丢她白眼的冲动,淡淡道:“不用了,你自己去便是。”
羽萱也不跟她客套,挑车帘出了马车。
杜薇气呼呼坐在车里,要不是看在风暮寒的面子上她才不会管这么多规矩呢。
他们住在康乐王府,她不想让他因自己丢了面子,或是被人家说三道四,想着也就这么几天功夫,忍就忍了吧。
她正拿自己身上的狐裘撒气,忽听窗外有人轻轻敲了敲车厢外壁。
她微挑车帘,只见风暮寒站在那里,仰着头轻蹙眉头,“为何不出来,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她瘪了瘪嘴,“你姑姑不让。”
风暮寒先是一愣,而后唇角挑起,竟然逸出一抹轻笑,“你这野丫头什么时候讲起规矩来了。”
听了这话,杜薇也是一愣,突然间,心中透亮一般。
寻常规矩对于他来说,等同于无物,他又怎么会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况且他所喜欢的,也正是她的这种“野性”。
羽萱头上戴了面纱,正在叮嘱风思远一会应守的规矩,忽听身后车厢内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转头一看,只见杜薇站在马车上,两手张开。
风暮寒走过去,一把将她拦腰抱住,提下车来。
羽萱脸色不由得一沉,急忙丢了风思远走过去,阻止道:“世子妃……”
话音未落,她忽见风暮寒宽袖一垂,遮住了他与杜薇交握的双手,川明等五名近卫紧紧护在他们左右。
羽萱的脚步不由得停在了那里,心底就像被浇了热油,火辣辣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杜薇转过身来向着风思远摆了摆手,风暮寒则是连头也没回,径直牵着她混入到热闹的人流中去了。
风思远连着叫了三声姑姑,羽萱才回过神来,由康乐王府的侍卫护着,融入了人流当中。
庙会上,人头攒动,小贩高声叫卖,孩子们嬉戏打闹,杜薇跟在风暮寒身边走的不急不缓,因着周围有川明等人的护卫,人流虽然很挤,但那些人并不能直接冲撞到她身上。
她不时的停下来好奇的看看这个,或是摸摸那个,但从始至终风暮寒一直都未放开抓着她的那只手。
她只觉两手交握处微微发热,于是凑到他身边小声打趣道:“握的这么紧做甚,难不成你还怕我丢了?”
结果不提这个还好,她话音刚落,他却反握的更紧了,“自然要盯紧了,你没见那些人的眼神么?”
她这才发现,一路上不时有男子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她梳着妇人发髻,可是雍容的狐裘内露出的那张小脸却是清丽之极,路过的男子总难免要多看上几眼。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不但那些男人的目光瞅向她,就连很多女子也一个劲的盯着她看,目光灼灼,似要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她侧过头来,将目光落在那罪魁祸首的身上。
只见风暮寒神态自若,身上银色狐裘更显他清贵高雅,狭长的凤眸里,仿佛含着万道星辰,让人不敢直视。
☆、第604章 京中来信,南王爷薨
一路上,杜薇都被风暮寒紧紧拽着,两人虽无意张扬,但在人群当中——自然而然便会显示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风暮寒极有耐性的陪她一路走走停停,川明等五人悄然尾随在左右。
就在杜薇经过一处小贩的摊位时,风暮寒眼底忽地闪过一抹厉色,抬手一挥,袖内飞出一物。正打在那小贩的身上。
还没等杜薇反应过来,那小贩身形灵敏的一跃,向后跳开了。
风暮寒掷出的东西发出“嘭”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待白烟散去,风暮寒等人已经不见踪影,那小贩瞪着眼睛,一脸的无奈。
另一边。风暮寒将杜薇拘在臂弯中,身形几次纵跃落入一旁僻静的小巷,动作之快就连川明等人也没有跟上。
“莫怕,那人没有追来。”风暮寒安慰道。
杜薇两手下意识的紧紧拉着他的衣裳,语气却是镇定异常,“那人是谁?”布见医号。
“应该是从京城一路跟来的。”风暮寒轻描淡写道。
“是明顺帝派来的?”除了风铭皓,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干这种事,皇后和太子都已不在,按说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威胁到风暮寒。
风暮寒刚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凛,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小巷另一边,走来一名男子,衣着打扮都甚是普通。不过他的双眼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飞鹤堂的人?”风暮寒一眼便看见对方腰间挂着的一方木牌。
那人行至与风暮寒还有五步的距离便站定,“明顺帝要在下向世子转交书信一封。”他板着冰冷的面孔,一字一顿道。
杜薇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带有火漆的信件。
风暮寒伸手接过,拆开一看,神情骤变,待抬头去看那送信之人,却发现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暮寒?”杜薇见他如此失态,心里隐隐不安,上前拉了他的衣袖,那封信却从他的指尖滑落在雪地上。
她连忙低头去拾,却见信首一行小字:“南王爷薨。待世子回京料理后事……”
冬雪细碎,纷纷扬扬,如白花飘零。
杜薇未等风思远他们便先行回了康乐王府。
她一路行在风暮寒身侧,隐觉他步履沉重。妖冷的面容似要比这漫天的冬雪还要凛冽。
园中王府的下人们见了,莫不惊慌失措,纷纷立于路旁,不敢抬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风暮寒却突然停在了门口,杜薇本已经迈步跨进门去,回头诧异的看着他。
风暮寒突然深吸一口气,声音暗哑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