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娘子-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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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香也吓傻了，她是大胆些，但是伺候顾弘扬一向是尽心竭力，所以不知道这伤着主了是什么情况。
连忙跪了下来，一双美目中水光点点：“姑娘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碧桃一边心疼李沅锦的手，一边低声呵斥玉香：“什么你啊我的，还懂不懂规矩了！”
玉香知道这会儿不是理论李沅锦身份的时候，顾弘扬还在边上看着呢，连忙磕头：“奴婢错了，求姑娘轻罚！”
李沅锦心里有气，她也是穷苦日过来的，虽然没做过丫鬟，但是她对这些丫鬟可一直就跟现代对服务人员一样，礼貌、理解，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颐指气使的事。
但是这反而助长了锐王府下人的气焰啊，一个丫头，冤枉自己了，自己问话死活不，非要等着玉香来才肯话。
两天换了四个丫头，不来就不来了。真当她好欺负啊！
她可不是什么沉稳大气的人，她这人最是直肠，不有仇必报，但是肯定也是以直抱怨，以德报德的。
这会儿玉香已经是算是半故意烫了她的手，她是厨，手比脸面还重要，这个先河可不能开。
“我不是你家姑娘，罚不着你，你要领罚也是跟你主人家去。”李沅锦面色温和，话轻言细语的，看起来就跟没有生气一样。
玉香闻言一喜，转头就看向顾弘扬，王爷可是最体恤下人的，从来就没有罚过她们。
可是这一次顾弘扬把玩着手里的杯，却是看都不看玉香一眼，只盯着碧桃不错眼，直到碧桃李沅锦手上已经冷敷好了，无大碍了才松了一口气。
再垂目向地上看去，表情里没有平日里意气风发爱玩闹笑的王爷的模样，反而是冷得让人心寒。
“王爷……”玉香知道顾弘扬的性格，只低低喊了一声，也不为自己辩驳。
可没想到这次顾弘扬根本不吃这一套，眼皮都不抬一下：“府里的规矩你自己是知道的，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玉香没留神，有些恍惚：“王爷您什么？”
顾弘扬已经转头过去哄李沅锦了，懒得理玉香。王府里当然有规矩，而且还不轻，是宫里太后娘娘亲自让最得力的精奇嬷嬷赐下来的，就是怕他年纪独立管理一个王府被人欺负了。
可是顾弘扬从来就没有让王府里的规矩作数，他是个能跟门房老头跟马房伙计同桌吃饭的。
玉香惶惶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一看顾弘扬的脸色，心里就知道什么指望都没了：“王爷教训的是，奴婢回府就领罚去。”
顾弘扬淡淡地“嗯”了一声，也没叫她起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说戏
玉香自打进王府就没受过这样的责罚，这猛然一跪，双膝已经麻了起来。
想到自己时候在尚仪宫学规矩的事，玉香也咬着牙死死忍住。
李沅锦可没有什么同情心，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老太太与郝健的事儿还看得少了吗。
这当口儿，先前领了差事的茶馆厮脚步急急地回来了，他倒是觉悟高，在外头请了一声就掀帘进来了，结果看见个俏生生的丫头跪在地上，一下惊着了，连忙双膝着地，“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跟同样被惊着了的玉香扭了个头，大眼瞪眼。
玉香没见过这样没规矩的人，还敢盯着她看，立刻恼火了：“看什么看你！”
“切！懒蛤蟆穿天鹅皮，当谁愿意看你呢！”那厮也是个油的，见玉香不屑他，自然也是很不屑玉香的。
倒是很喜欢碧桃，看了看上面几个人的脸色，跪着去了碧桃那边：“这位姐姐，我回来了！”
碧桃好笑，虚托了他一把，看着他没一刻定神的眼珠，先把那一个银裸递给他。
那厮接过来，怕是从来没入手这么大个的银，喜的不行，有心想要上牙咬一咬，又怕冲撞了贵人，到底还是只能略带着些遗憾塞进了胸前。
那衣服有些大，款款松松的，李沅锦看见那银裸就直接顺着衣服掉到了肚处，被他的腰带拦了一下。
衣服不合身，领口也大，这厮瘦巴巴的身材，从领口都能看到几根排骨。
李沅锦真打量呢，顾弘扬咳嗽了一声：“咳——”
李沅锦茫然转过头来：“怎么了？呛着了？”
顾弘扬拿扇敲了一下李沅锦的脑袋，可惜就是当着人前不好意思。
看什么别人！想看的话看我啊！
李沅锦当然想不到顾弘扬还吃起醋来了，这就十岁出头，顶多十一的模样，她活两世，看他就跟看孩一样。
那厮倒是机灵，看到上头顾弘扬跟李沅锦的来往，就知道这不是个讲规矩的人家。虽然不知道底下那丫头为什么跪着，但是看这主人家还挺好话的啊。
当即就绘声绘色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今儿看大榜的人可真不少！”
一边手舞足蹈地描述着他怎么千辛万苦挤了进去，里面人怎么怎么多，一边就顺势要站起来。
谁喜欢跪着呀！况且讲热闹的时候要比划才行，跪着怎么能讲出气势来。
顾弘扬嫌他皮，一脚踹过去：“谁让你起来的。”
那厮会看脸色，连忙又跪下了，滚刀肉似的：“的刚才挤过去了，一口气没顺出来，这会儿爷踹上一脚，的这就顺过气来了。”
还不怕死地伸出大拇哥：“踹的好！爷这踹的真不错。”
李沅锦终于是忍不住笑了：“你难缠，你现在可是碰到个比你还难缠的了。”
顾弘扬恹恹的表情，到底还是开了恩：“起来吧！”
看了一眼正委委屈屈看向这边的玉香，声音略有些冷：“你也起来吧。”
玉香脸色一喜，连忙就爬起来到了个万福，又站在顾弘扬身后了。
那厮接着，手上也比划不停：“那人可真多……”
顾弘扬看李沅锦看得津津有味，连余光都不带扫他这边的，嘴角一歪，又话了：“哪年看榜的人不多！”
“嘿！爷这您可就不知道了，今年看榜的人特别多，这还关系着公主呢！”
厮罢，就故意留个悬念，等着顾弘扬或者李沅锦问是哪个公主。这套都是跟茶馆里书先生的，平平无奇念个榜单有什么好玩的，要这样讲出来才够味儿。
可是他眯着眼等了好一会儿，这两个主并着一堆下人也没人问话的。
厮抬眼看了下，也不想冷场，就接着了下去，心里颇为遗憾不是茶馆先生那里，那里听书的人可捧场了。
“为什么跟公主有关呢？这可是我独一家的消息，诸位……哦不，各位爷、姑娘，可别往外漏了……”
早在厮公主的时候，李沅锦跟顾弘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身后的下人如同碧桃之类，自然不会开口问。
“今年这考生里啊，有一位穆公。当初公主跟太后南下的时候，遇到了天狼国的刺客，就是这位穆公，以一当十，护住了太后跟公主，自己身受重伤……”
“他受伤了？”李沅锦震惊。
厮正讲到打斗场面呢，被李沅锦这一嗓变调的问话吓了一哆嗦。
顿时有些讪讪的：“这个的也不知道，只是听坊间这么的，应该是吧，不然哪能在宫里养了好几个月的伤呢！”
谁都没有计较厮前头是独家消息，后面是坊间传闻的失误。
李沅锦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她想过一千万种穆梓桐离开后的事情，自己心里不是没有当他死了的念头。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别人口中得知当时的消息。
李沅锦贝齿紧咬嘴唇，把红润的嘴唇压出一道白痕：“你继续。”
那厮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可能要告别书先生这个理想职业了。
“这穆公救了太后跟公主，皇帝仁慈，准他在宫里养伤，据都是请的最好的太医，就这样还养了好几个月才好的。”
“就在这期间啊，咱们公主感恩穆公的救命之恩，又日久生情，竟然是喜欢上了这位穆公。穆公刚能出宫，就让她给挪到了公主府别院修养。”
“可这穆公福太大了，不光是得了公主的青睐，就连皇上也看中了他！”
厮脸色有些神秘，还卖了个关：“不过，诸位可别以为皇上是那起人，皇上是看中了穆公的才学！穆公据有那八斗高的大才！看过的书装五个马车都装不下！”
忽略这些夸张的话语，李沅锦在一点点还原当时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
原来当时他也身受重伤，身在险境。
他冒名顶替穆梓桐的事，肯定不能往外，在深宫之中，想要不出错，可太难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无言的告别
李沅锦听着心里又有些可怜他。
其实对她来，真正情啊爱的，还是太少了，这么个年纪，放在后世不过是情窦初开的中学生，往后的日还长着呢。
顾弘扬不动声色观摩她的脸色，有心想要些什么，但是又不想开口，最后干脆是摸着过去，握住李沅锦的手。
李沅锦飘飘荡荡地心被顾弘扬这么一握，突然就好似找到了停泊的地方，踏实起来。
她转头朝顾弘扬一笑：“我没事。你接着。”
后面这句是对着那厮的。
厮也是惊了一下，他话出口可都是盘算好的，跟书先生学的那一套，什么时候静默，什么时候设疑，都是引人感兴趣的。
但是面前这俩主有点儿太奇怪了吧。
这会儿见到顾弘扬跟李沅锦俩人悄悄在桌底下拉手，好像才明白过来了。敢情这俩人根本不是过来听消息的，只是顺带出来会会面，缓解一下相思之情而已。
这厮脸上瞬息几变的表情让顾弘扬很是不爽：“看什么！再看弄瞎你的眼！”
厮吓了一个哆嗦，连忙求饶，接着讲了下去：“这穆公有大才，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他自从乡试、会试上，就一路解元、会元地考上来了！这些可不是皇帝老爷给封的，是真材实料考出来的！”
厮的很认真，这样“屌丝翻身”的故事是他这样的少年最爱听的。
顾弘扬冷哼了一声，没话。没办法，谁让他在京里有个纨绔的身份，他总不能也去考状元吧！
“所以啊！这次大榜大家就格外关心，一是想看看不定又来一个连中三元呢，再不然看看是不是皇帝老爷也会榜下捉婿。不然就是见一见穆公也好，据这穆公长得可一表人才，连一般的公爷王爷都没这么好看的呢！”
公侯王府里的主们都是几代累积起来的好样貌，一般人家可比不上。
但是这可就刚好戳中了顾弘扬的点，顾弘扬忙转过头来问李沅锦：“你看我可还成？”
李沅锦听得认真，被顾弘扬凑到眼前的大脸大眼吓了一跳，顺势就是一巴掌推过去：“闹什么！好好听！”
顾弘扬也就是打一下李沅锦的思绪，见她能动手就知道没事。
这家伙脑跟手不是一个层面的，能动手，脑里基本上就不装事了。除非动手解决不了的问题，她才会动脑。
顾弘扬笑笑，又对着那厮疾言厉色：“罗里吧嗦了一大堆，到底中没中！”
厮嘿嘿笑着，跟他自己中了状元似的十分高兴：“中了！当然中了！能不中吗！那可是穆公！”
李沅锦缓过神来了，也就没什么了，笑着：“穆公怎么了？你这还崇拜上了？谁他就一定得中状元了？”
那厮头一昂，还十分得意：“我是没亲眼见过，他来茶馆跟人辩书的那天我娘病了，没来成，但是茶馆里的人都看到了，都他有大才，必定是个状元呢！”
顾弘扬跟李沅锦都觉得好笑，厮一看这反应也不多，总比什么反应都没有的强，于是就接着下去了：“今儿去看榜的呢，除了考生家里的，有不少都是为着穆公去的，就为看他考中没考中。”
“这可是连中三元啊！十年都不见得有一个的光耀，穆公就成！”
“还有不少人都在大榜下等着呢，可惜今年应该是不能榜下捉婿了，状元郎要是娶亲，娶的必定是公主。”
李沅锦跟顾弘扬不约而同都摇摇头。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又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知道他想的什么，他也知道她想的什么。
厮一看两位主都这么不给面，不免有些着急：“你们别不信啊！要是状元郎娶了公主成了驸马，两位打算怎么着？”
顾弘扬被这滚刀肉似的逗笑了，扇也勉为其难地敲到了他头上：“娶了就娶了，还能怎么办？再了，爷想怎么办都成，你要是输了你想怎么办？”
厮也看出来李沅锦跟顾弘扬是和气人，呵呵笑着：“那的斗胆跟爷们儿、姑娘下个赌呗，要是状元郎真娶了公主，二位……赏我五两银呗！”
他知道这样的主是不会跟他计较几两银的，顶多就是罚他做工、打他一顿什么的，这样的皮肉苦是风险，但是另外一边的五两银也是诱惑啊！
顾弘扬这下是气笑了：“那要是你输了呢？你能拿什么出来做赌注？”
“的烂命一条，怎么着都行，爷您看呢？给爷当牛做马都行！”厮也是很豁的出去。
顾弘扬瞄了一眼，倒是记住了这个厮。
了这么半天，早有人上公主府跟各处报喜去了，有了上次的经验，穆梓桐没有在外面被人逮个正着，是清清爽爽地换了衣服，跟着报喜报的官员出来了。
状元要骑高头大马游街的，接受大家的赞赏，也顺便表达一下皇帝对人才的重视。这是免不了的。
李沅锦他们话这会儿，穆梓桐已经穿了一身团花青缎袍，皂色的衣领更衬得人沉稳，除此之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格外诱人。
这样一来，跟在后面的探花郎都不显得那么出众。
游行的队伍还在远处，李沅锦已经听到楼下的人在拼命喊：“状元郎！状元郎！”
低头一看，茶馆门口已经站了黑压压一群人，从二楼看下去，只见到各个人的脑袋顶。
那厮也不讲究，听见有人喊偶像来了，连忙冲到窗口朝声音的来处看去。
果然就看到一行人马过来，当先的人身姿挺拔，如青松，如碧玉，在人群中仿佛会发光。
穆梓桐骑在马上，周围都是一片嘈杂，他略微弯起嘴角，时不时对着路边的百姓挥挥手。
礼炮跟礼花撒了满大街，穆梓桐心里是有些恍惚的。
我真的做到了吗？
所以我现在是状元，可以有资格跟皇帝讲条件了吗？
能还爹娘的清白了吗？她来了，就在京城，自己能护住她了吗？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惊鸿一瞥梦中人
“穆公！穆公！看这里！”
有人喊他的名字，穆梓桐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如常挥了挥手。面上还是笑着的，但是心中却终于醒悟。
不，还不够，他还只是一个状元，是状元穆梓桐，不是刘煜麟。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他还有欺君的大罪。
这不足够让皇上往开一面，他还得拥有自己的势力、自己的功绩，让皇上也动不了他，这样才能够为爹娘报仇、护住她。
穆梓桐苦笑。
阿沅，你得对，我真是个没用的懦夫。
想要报仇，想要跟多，人的欲望就如同沟壑一样，时移世易，永远都存在。
周围的人们依然十分高兴，道喜声，恭贺声，热闹的讨论，让穆梓桐那一点儿的想要跟李沅锦诉的委屈也很快消磨了。
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还有什么委屈可言，路都是自己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