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娘子-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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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果亲自给昭儿换洗了衣服,带她洗澡,等脱下昭儿的衣服才看到她身上横一道竖一道的疤痕,满目疮痍。
碧果都吓了一跳,她在宫里也不是没见过有奴婢身上有伤痕的,但是跟昭儿身上的伤痕肯定不一样,宫里就是最厉害的刑罚也不会弄的全身都是伤痕。
昭儿姑娘身上的伤痕是大刀砍出来的,又缝合的,跟宫里拿竹条、板打的根本不一样,这昭儿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身上有这么多刀疤呢?
碧果收起自己的心思,仔细给昭儿洗了澡,可是这昭儿看起来已经有十六七的模样,洗澡的时候却跟孩童一样,一刻照料不到就要出事。
碧果怕主忌讳,两个二等丫头抬了水就出去了,房间里只留碧果一个人伺候。碧果才回身取了块香胰,结果再看昭儿姑娘就已经头顶洠耍亮讼氯ァ�
碧果连忙喊来一个婆,两人合力才把昭儿姑娘从浴桶中捞了出来。
那婆见到昭儿姑娘身上的伤疤也是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她脸上,也诡异得很。
碧果伺候好昭儿,回头唬了那婆一句:“主交代下来的事,咱们做好就是了,要是在外头听到谁多一个字,我拼死也要撕烂她的嘴!还要告到主面前去,发卖是不可能的,直接打死就是了!”
那婆连忙表决心:“姑娘放心,我不会出去的,只是……这昭儿姑娘身上怎么这个样?”
她是老人,听的事情倒是比碧果要多的多,她心里大骇,心想自家主状元郎,长得又极好,一直没有往府里带通房,也没有娶亲,不会是因为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难怪了,公主求上门来都不要,估计是怕这事儿上得罪了公主,连带着在皇上面前也失了美意吧?
那婆越想越岔,碧桃没时间去管她,只把她推到门外:“回去干活,不准多!”
把那婆送走了,碧果才回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昭儿,昭儿已经裹上了浴袍,呆呆地坐在床榻前。
碧桃过去跪下来,轻轻抚上昭儿的膝盖:“姑娘?是您吗?是不是您?姑娘?”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京里人都知道锐王爷在淮南抄反贼的时候被害了,身边跟着的李沅锦也一同死了。
碧桃还去了一趟点星阁,韩妙竹跟碧果几个关门三天,做了一场法事,所有人都悲痛欲绝。
之后还是韩妙竹率先振作起来:“我生没见人,死没见尸,法事虽做了,但是在我心里,姑娘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而已,咱们要把点星阁好好开着,就等姑娘回来。”
碧桃当时还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梦罢了,却没想到真的还能见到李沅锦。
昭儿,分明就是李沅锦。
可是……眼前的昭儿姑娘,却仿佛失了魂一般,听到碧桃唤她,依旧半天没有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来,抚上碧桃的手,努力扯出一个微笑,但是因为脸上是徐大夫新植的皮,她之前左脸因为在攀爬悬崖的时候不心坠落,擦伤严重,几乎毁容。好在徐大夫手艺高超,愣是给她植了皮。
只可惜,这张脸,以后是笑是哭,都跟原来的李沅锦不一样了。
她轻启红唇:“碧桃?”
碧桃扑在李沅锦膝上大哭:“姑娘,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姑娘,您这是怎么弄的啊,怎么能伤成这个样呢?”
碧桃哭的惨兮兮的,李沅锦伸手去摸她的脸:“别哭了,我回来,是有事,你以后还叫我昭儿。”
李沅锦的声带之前出了些问题,现在话声音都跟从前不同,而且尚不算流畅,话都很费力。
碧桃连忙把她扶到床上躺好:“姑娘,您放心,不管您做什么我都跟着您,不该的一句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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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状元郎带回来的人(二)
穆侍郎府中住进了一个奇怪的姑娘,这事儿没有多久就传遍了京城,玉瑶公主知道的自然也不晚。
知道之后,玉瑶公主已经静下来的心又重新不安了起来,但是……穆梓桐如今已经把她当做陌路人了,此刻便是知晓他的消息,也因有些悔恨和伤痛,不敢多有打扰。
心中烦闷,玉瑶公主抓着铃铛的手问:“这一次,穆公是不是要娶亲了?”
铃铛心想,就是娶亲,也不会娶这种来历不明的女,穆梓桐接触了什么人,她们可都是打听过的,在京城接触过什么样的女,她们更是十分关注。
一直没有听他跟什么女来往过密,便是,也只能是在这次去淮南的事上闹出来的。
铃铛心里是很鄙夷的穆梓桐的,她觉得穆梓桐在京城被玉瑶公主看管得紧,所以没办法做什么动作,可是也不至于一离开京城就搞出一个女人来啊!
这昭儿姑娘多半是他在外面养的外室,现在带回来,怕是因为已经有了身孕。玉瑶公主的一番心思,恐怕是要白费了。
可是铃铛也知道,即便是穆梓桐往回带女人,她们也是没有身份什么的,一个通房而已,连妾侍都没有抬上去,如何能得公主的垂问呢?
唉,玉瑶公主真是傻的可爱啊!
但是铃铛毕竟是心疼玉瑶公主,不忍心见她这般惶恐失落,只好:“穆公不是那样的人,他可能就是看着那姑娘可怜,所以带回来的,毕竟淮南那地方那么远,还听经常有水匪之类的。”
玉瑶公主脸上拉开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以示自己并不在意,也不知道她跟铃铛到底谁骗过了谁。
可是到底还是控制不住,玉瑶公主失魂落魄地:“铃铛,你不了解,穆哥哥是外表看着温和无比,可是内心却十分坚韧顽强。他若是对谁好,一定是他想要对这人好,不会因为这人可怜。我对他那么好,他可曾多看我一眼?”
铃铛心疼,恨不得把穆梓桐骂个三天三夜好给玉瑶公主出气。
玉瑶公主笑得惨兮兮的:“便是路边捡来的女,他有新相救,也不会带她回来的。不,我不信,这女一定有什么来历!铃铛,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面对玉瑶公主眼中的期盼,铃铛心里是不愿意的,自从上次玉瑶公主跟穆公把话开之后,穆公从此就对玉瑶公主退避三舍,便是见到了,也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若不是还有太后跟太在中间周旋着,皇上看顾着,穆公恐怕是看都不愿意看公主一眼的。
可是铃铛也知道,这些玉瑶公主心里未必不清楚,但是依旧舍不得放手,铃铛看到都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若公主做成这个样,人家不喜欢,还要跟在人家后面,死皮赖脸的追,那这公主做起来也真没意思。
可惜铃铛到底是年纪,不知情之一字,便是坐拥天下的人也难以看开。
……
宫中,御书房内。
只有皇上跟太,旁边海瑞公公伺候着。
德瑞公公引着穆梓桐前来,海瑞公公连忙上前打千儿:“状元郎,你可算是回来了!皇上跟太都在里头等着呢!”
穆梓桐微微一笑,给海瑞公公回了个礼:“这些日多亏公公帮我周旋。”
穆梓桐拖延到三月才回来,跟李沅锦有关系,但这事儿在皇上面前,那可就是抗旨不尊了。
皇上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给穆梓桐脸了,好在太跟海瑞公公几个都在从旁话,这才让他多留了些时间。
海瑞公公笑,心里想状元郎承这个情就好了。
掀开帘进去,太原本正在伏案苦读,一见穆梓桐进来,连忙撂开书喊他:“阿桐!”
穆梓桐朝太笑笑拱手,没有行大礼,太见了知道他这是在兄弟之间不必多礼。
皇上瞥眼看到了,假色道:“成何体统!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一国太!”
太腼腆笑道,声音中有些放松和撒娇:“父皇,这会儿没有别的人,阿桐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你不是一直挂念他吗?现在他回来了,你就不要这么凶好不好?”
皇上恨这儿太傻气拆老的台,但是起来也确实担心穆梓桐:“阿桐回来,一切都好,只是阿桐可曾亲眼看到……”
亲眼看到顾弘扬的尸身?
皇上话到嘴边不出口,他也迄今没有办法相信顾弘扬就会这么死了。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跟对太异样亲自教导的孩。
眼看着已经成才,就要娶亲生了,就……这么没了?
皇上心口郁闷难解,回想到先皇仙逝之前的嘱托,还有那人当年灿烂的笑容,更觉愧疚。
穆梓桐上前拜倒:“臣多谢皇上、太关系,回皇上的话,臣……确亲眼所见锐王爷的尸身,锐王爷尸身已毁,臣只在他身上找到这个。”
罢,让海瑞公公盛上一本册。正是顾弘扬娘亲从前写的那本。
皇上看到便是大惊,若是拿到的是其他物件,或玉佩,或令牌,那都不足为奇。可是这本册是顾弘扬真正从来不离身的。
连皇上都只知道这册所在,没能从顾弘扬那里借来看看。
如今……
对着册,皇上心口一阵发闷,竟然是眼前一黑,就要昏过去。
太跟海瑞公公已有经验,眼疾手快上前扶住,海瑞公公从皇上的案牍之上找到一个瓷瓶,倒了一粒药,太就着茶水给皇上喂下去,皇上这才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清醒过来。
穆梓桐上前帮忙,心中大骇:“皇上这是怎么了?”
太抬脸起来,刚刚从稚气少年成长为青年的脸庞上,有几分孩童般的委屈:“去岁皇上用计清反贼那时候就受了伤,后面虽及时解毒了,可是伤在胸口上,还是身不爽利。”
“冬天的时候皇上染过一场风寒,之后身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皇上睁开眼,笑笑道:“年纪大了,身上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不要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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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国事
太摇头:“父皇,您是为了给我清反贼才这样的,儿太没用了,儿不及您万分之一,您可千万要保重,再辅佐儿几十年!”
皇上呵斥一声:“没用的东西!你都这么大了,还要朕来辅佐吗!”
罢看向穆梓桐:“你看,太就是这样,年纪虽跟你差不多,但是半点儿都没你成熟。”
穆梓桐淡然道:“皇上与太父情深,臣羡慕都羡慕不来。”
他很清楚,皇上这样是为了太,而太挽留皇上也是因为真的敬爱皇上。皇室之中,一场父能做成这样,也着实不容易了。
突然想到顾弘扬,他一样无父无母,但是自在皇上身边养大,难怪无论皇上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
只可惜……
皇上咳嗽完一阵,眼眶中有些泪水,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其他:“扬儿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穆梓桐摇头,面色沉痛:“臣赶到的时候,锐王爷的尸身已在悬崖底下数日,周围有几具刺客的尸体,但是看的出来是两拨人。只是时间较短,臣还没有找到怀疑对象。”
其一是一些毛贼,从衣服的布料,还有手上的茧跟尸身的体型就可以看出来,估计是在当地找的一个什么组织去杀人的。
另外有两具尸体看起来就不一样,但是那两具尸体叫人毁的更彻底,面容、四肢、躯干,全都被砍毁,搜查了一阵,始终没有证据。
皇上叹息一声,面色黯然:“扬儿是个好孩,朕没有照顾好他,亏对先皇跟他爹娘……”
穆梓桐跟太缄默不语。
“罢了罢了,此事暂且不要告诉太后,容朕再想想。”皇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穆梓桐见状,抬眼询问太,他是否要告退。太摇摇头,示意穆梓桐留下来。
果然,皇上静歇片刻,又恢复了清明:“阿桐,朕这么急着招你回来,也是因为身实在是大不如从前,找你回来,是打算跟你和太禅让继位的事。”
禅让?
穆梓桐抬头,无法掩饰惊讶。
他知道皇上父之间感情深厚,但是一国之君毕竟就是一国之君,这个位置可不是能够轻易让出来的。
皇上看出来他的意外,笑道:“咱们天胤朝组上也不是没出过太上皇的例,朕自问做皇帝十多年兢兢业业,如今是要当太上皇享享福了。”
太上皇的先例的确是有,但是当时的太上皇已经病入膏肓,只不过是弥留之日,最终不过月余便过世了。
任是哪一个皇上,恐怕都不会安心有一个身体康健的太上皇,还会坐镇后台管着自己吧。
太低头:“父皇的心思我明白,但是儿才能还不足够,恳请父皇多留些时日。”
皇上看着太,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孩虽然跟他一样宅心仁厚,但是因为他在位,自没有让他见过太黑暗的东西,便是有什么陷阱,也都一一剖开让他瞧。
这孩,没有吃过大亏。
皇上摆摆手让海瑞公公去外面伺候,海瑞公公得令,一直走出二道门才停,吩咐了侍卫,没有皇上的命令,谁都不允许靠近御书房。
皇上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心里还是颇有些欣慰的:“太已经年长,跟在朕身边也这么多年了,现在是机会要自己试试了。”
“父皇……”太有些哽咽。
“太就是心太软,以后朕若是退位了,你便要自己强硬起来。”
做皇上不容易,若是太狠,难免被人作暴君,若是太软,那么连臣都不会把你放在眼中。
皇上心中是有遗憾的,朝中还有些老人还没肃清,这些人带着三朝老臣的光环,以后多半会有些难处理。
太虽然心中难受,但是也只能低头应了。
父俩此前就密谈过,太是希望皇上做了太上皇之后还能够摄政三年,辅佐他慢慢熟悉。
但是皇上摇头,身为皇上,便是这天底下至高无上的人,是一定要自己拿主意的。太上皇的角色跟臣不同,难免会叫太心生依赖。
皇上担心太,但是却不太担心穆梓桐:“阿桐,你是个好孩,朕知道你有许多难处,但是我们也不破,你心智坚韧,是个能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人。太心性善良,身边培养的幕僚也有那精于算计的,但是因为太的性格使然,始终不能十分亲密。”
穆梓桐抬头,认真听着。
“你是外表温和,但是内里却有着一股狠劲,朕只盼着你能够结局完自己的家事之后,能够一心辅佐太。”
穆梓桐跪下来:“臣惶恐,恐不堪承担大任。”
皇上笑了,亲自扶他起来:“其实朕是不担心你的,你思虑太多,现下的天胤朝也没有谁能够比太更让你可以依靠的,朕只担心叫仇恨迷了双眼。”
穆梓桐心中赫然,他知道这事儿瞒不过皇上,但是也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开诚布公地出来。
“朕知道你要复仇,那边以此为界,若是你能够守住灵台清明,便请你留下来辅佐新皇……”
穆梓桐跪下来:“臣惶恐。”
皇上摆摆手,面容比刚才肃穆三分:“但是,若你守不住,你便要自请离去,永世不得重归朝堂,你可能答应?”
穆梓桐决心坚韧:“臣势必会用毕生所学、一腔衷心辅佐皇上及新皇!”
皇上闻言,心中欣慰,自己站起来,走下来虚扶穆梓桐起来:“起来吧,我把你当我的孩看待,你跟太便是兄弟一般。”
皇上心下不是不伤感,他从前也想过将顾弘扬培养成能够辅佐太的武臣,毕竟顾弘扬自就调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