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姐的穿越生活-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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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还有谁比自己更在意她安危的?除了自己,又有哪个一心一意为她想,肯来劝慰她?她现在一头扎在这虚无飘渺的修仙梦里,万一不成呢?
总之,先一步步慢慢劝,等嫁了人,她自己的心意就会有转变了,有了夫君,有了孩子,还能顾得上什么呢?便小心翼翼又说“其实要比较起来,我到觉得小厉先生要比六公子好。六公子身在高位与我们这些粗鄙的人不堪相配。小厉先生就不同。对你一片真心,他一个商户地位平平,但又能与权贵结交,再者有一门手艺不论如何,以后肯定不愁生活。何况,你修行用药必然是不少的,还怕他舍不得给你吗?你或者现在不是那么中意他,可这世间情爱不过是一时罢了。天长地久的他对你好,你自然就会喜欢上他。”
人生人生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情感说到底也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哪一天说没就没了。就像她一样,当初为了阿泰,她没有少付出,可最后得到了什么?
看得见的好处才实在。
有安逸的生活为什么不过,要去冒险呢?
三枝的手紧紧握着刘小花的手。这是她的同伴,也是她的亲人。她希望刘小花好。
而刘小花听完她的话,只是沉默望向窗外。
三枝的想法也不算错。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这似乎是最稳当的,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呢?
可修道的人为什么要离世入山,真正有决心想窥得天机的修士,连道侣都不会有。因为他们都明白,人力何其渺小,精力又是如何有限。生命中最可怕的不是什么残酷的磨难,而是安逸生活对人意志的消磨。
有了知心的爱人,温暖的家庭,鸡毛蒜皮的琐事便会耗尽岁月。
什么世界的真相,什么问题的答案,都等等再说吧。孩子病了、家里的仆人不听话了、哪个贱婢心大了,这些事全解决了再说吧。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明日复明日。这些琐事无休无止。渐渐的,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已经不那么重要。
那时候的自己,可能会觉得,什么回不回家呀?她不是已经有了新的家人吗,有了孩子,有了夫君和和美美多好呀。什么过去的理想梦想,多么虚幻啊。
所有一切,在此时她看来重要的事,都轻如鸿毛了。她会像这里土生土长的寻常的女人一样,成为一个极其普通的妇人,跟她们一样,嫁一个‘还可以’的人,生一个出色或不出色的孩子,到了闭眼那一刻,也许还会深以为自己人生已经圆满。
可是,没有完成过一件事,没有得到任何成就,抛弃了理想与梦想,被细碎琐事纠缠一生,忘记了最初的追求与宏志之后,为什么会觉得圆满呢?
想到这个,她便感到不寒而栗。
她也不明白,别人都可以这样过,为什么自己不行。
她只知道,这种结局在别人眼里或者还不错。可她眼里像一个细思极恐的可怖故事。
像神给世人设下的陷井。
每个都在笑吟吟地对你热切招揽,说:来吧来吧,跟我们一起吧。你看我们大家都是这么过的,挺好的呀。你何必那么累呢?快来吧,快来吧。
三枝见刘小花不说话,顺着她看的方向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除了偶尔闪过的看守影子,并没有什么值得看。
过了一会儿,刘小花摩挲着她的手,低头看了看,突然笑起来。如释重负似地舒了一口气,对三枝说“你说的也有道理。”
三枝意外极了:“你也觉得好?你答应嫁给小厉先生?”
“我认真想想,你说的确实不错。如果能嫁给他,对我是极有益处的。”
☆、第130章 结亲
“我认真想想,你说的确实不错,如果能嫁给他,对我来说是极有益处的。 ‘‘”
刘小花竟然真的被说动了。三枝虽然高兴,可也实在意外。“你想得明白就好,他背后是新帝,还有六公子。你这个什么田家,也拿他无可奈何的。”
刘小花却不愿多说,心情沉郁“休息吧。”拉她躺下来。
两个人又低声说了一会儿女儿家的心事,迷迷登登地睡了。
第二天三枝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她惊叫:“我可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晚了。”在药铺做事,恨不得五更就爬起来,哪能睡到太阳当空。
刘小花放笔取笑她:“我看你就是到我这里来躲懒的。”
方白差人送饭进来。两个人用了饭,又有下人进来收拾碗筷。
三枝坐在那儿,看着别人忙前忙后,感叹:“没想到能享这样的福。其实这日子也不错。”
“只是有些人太烦。”刘小花看了外面正在与人说话的方白一眼,虽然离得很远,但方白要听到这边在说什么却也不难。但她还是说道:“不过她也烦不到我多久了。”一点也不避人。
三枝拍手说:“既然你答应了。我这就回去告诉小厉先生。他可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到时候他们可再不敢扣着你了。”在她心中,厉天行受新帝重用,又得姬六的提携,是‘有背景有后台’的人了。
说完就立刻兴冲冲地收拾起包裹来。
刘小花未予置否。又把桌上的东西收一收,交到三枝手了。
三枝拿过来,虽然她字都认不太全,但毕竟在多宝斋呆了那么久,很容易就发现上面有很多药材的名字。
刘小花说:“不懂的字就叫人读给你听,厉天行会给你想办法的。你也不要惫懒,慢慢习得字了,以后才方便。你肯上进,主家也高兴,必然肯重用你。勤奋肯学的人,在哪里都受人喜欢。”
三枝一张张翻看,嘀咕道:“你让我做体力活我是不怕,识字可真是千难万难的。”
刘小花把没干的墨迹吹吹,说:“如今不吃苦,难道要以后再吃苦。”
三枝但也并不是真不肯学,只是忍不住要抱怨几句罢了。听了也只是叹气,捏捏手里的东西惊讶地问:“这一大叠,你一早上写的?”
“平常有空的时候就写一点。现在一并给你。以后你收到我的信,也记得回我。也别叫人代写了。自己能写几个字,就写几个,不拘是什么。也好让我知道你平安。”边说着,找了避水的小包来,让三枝把这叠东西都装在里面,好好地系紧口子。省得路上遇到天气不好,废了字。
三枝默不做声,但不肯把小包背在外头,只贴身藏在衣服里。
“几张纸哪用贴身。”刘小花说“皮袋子又不平顺,贴身放着要刺人的。又不是三五步路的事。”
她不听“你费了这许多劲,万一丢了可怎么好。”又嘱咐刘小花万事小心。送出门三步五回首,眼眶红红的。想着很快两个人又能在一起,抿唇快步下山去。才走到山门,便被一个仓田家的人追上。
还道那个人要怎么为难她。却不防,竟然是要来送她的。
“从这里回去,路途遥远,小娘子又与我们家小姐交好。姑姑令我来送。”
这个人讲话到也客气。
三枝见她果然赶了车来但有几分心动。只是拿不准对方有没有恶意,便不肯上车“我自己走得去。”
这个人便笑“小娘子怕什么。我们还能害了你不成。若是不信我们,便叫小蓬莱弟子同去。”说罢当真去找了小蓬莱的人。
正巧遇上周青从大殿追三枝出来“小师叔祖传话师父,让我送送你。”又见仓田家的人在这里,问清楚笑道:“这正好。我可没有车。就劳你们送我们一程。”
仓田家果然也依言而行。仿佛真没有半点坏心。到让三枝直嘀咕。
仙家的车子自然不与别处相同,从小蓬莱回田城,也不过一二个时辰的事。一路云里雾里,叫三枝好不惊叹。
周青对她说:“小娘子与我家小师叔祖交情匪浅。是以小师叔祖让我师父令我前来相送。”
三枝到觉得奇怪:“为什么特特让你来?”
周青也犹豫了一下,只说:“大约是担忧小娘子安危。”
三枝便也不再多问。
周青便说起同刘小花一起出门历练的事,听得三枝直咋舌。连仓田家那个人也听得入神,时不时还插一句嘴。周青也不以为意,有问必答。
等快到田城,车子才从云雾里出来,落地之后,速度便慢了许多。
车子还未进城,便看到有武夫打扮的人在城门口茶摊上歇脚。三枝连忙叫停了车子。冲那边叫:“安伯安伯!你怎么在这里。”她本就是认得姬安的,再加上厉天行重新把圣药揽在手中后,姬安便常常在多宝斋走动。
姬安见到她,到也和气。站起身问:“小娘子从哪里来?”
三枝从车上跳下去,冲他礼一礼“我从小蓬莱回来。去见了阿花的。”
姬安便问:“看着小娘子喜气洋洋的,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三枝高兴地说:“阿花和小厉先生好事近了。”
姬安点点头,那表情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提了口气,也不提别的了,只说:“原来是这样。”便告辞走了。
三枝到觉得奇怪。回头看,周青他们却还没走,正若有所思望着这边。那个仓田家的却喜气洋洋,好像好事近的是她呢。
送三枝到了,周青仍然坐仓田家的车回转。
回山后,竟然有下阶弟子在山门等他,说刘小花让他回来便过去回话。
他直接去刘小花那边,虽然方白不让人进去,可他只隔着院门讲话也拿他没有法子。
他从来心细,把三枝见了什么样的人,说了什么话,对方是什么神态都说给刘小花听。
方白在一边听见,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事故。但知道刘小花确实与厉天行要成婚,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口中直问:“娘子,咱们田家与仓家依例是该结姻亲的。娘子私下议亲,到了仓家该怎么说?老祖宗问起来又怎么说?”
刘小花道:“奈何我与厉天行结亲在前,是他家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给我们订下的亲事。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有田家与仓家什么事。你们要觉得不好,自与厉家去说。”
厉家最近的风头正胜,依仗的是国宗刚归家的大公子。大公子又正需要立威,仓田家这些不论打的什么主意,也要掂量掂量,打狗还要看主人。
见方白不言语。周青又问:“即有喜事,可要回过师尊们,操办起来?”
刘小花却说:“不忙。”便关门回房静坐修习去了。
周青心事重重回峰去。到是有几个好事的弟子得了风声,跑去问。
何文儿也急吼吼地找他来了:“小师叔祖要嫁人,那山上岂不是要操办起来。不知道尊上们都得了信没有呢?”
周青却说:“小师叔祖说且不忙呢。”
何文儿不解:“怎么?”
周青琢磨了一会儿说:“我瞧着,还有后话。”
何文儿便觉得奇怪:“什么后话?”
“好好的,小师叔祖特特地让我去送人便是奇怪。送个人而已,什么人不能去送。”周青突然问:“你觉得浮生跟小师叔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何文儿茫然:“浮生不是死了吗?”那时候乱糟糟,先传姬六是妖怪,后来又说,是妖怪吃了姬六变他的样子,姬六不是妖怪。后又传浮生被那妖怪吃掉了,叫妖怪顶替原身,藏在小蓬莱。
最后刘小花一失踪,这事也没有人再提。
浮生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底层弟子心中并没有定论。流言传了一段时间,慢慢就失去了新鲜劲头,被人遗忘了。再说,他师父章凤年也离开小蓬莱走了。
周青却笑笑,说:“你知道章凤年是什么来历吗?”
何文儿更茫然:“啊?前朝遗贵吧?”
周青扯了一根路边的野草说:“前朝可有姓章的高门?我查了又查,也只得一家,就是少帝原配的娘家。”
说完又回看何文儿:“你懂不懂?”
何文儿郁闷:“我懂什么?”
周青恨铁不成钢“当年少帝死得突然,新帝最应该从长房出,就是说该由少帝原配所生的大公子继位,可当时国宗乱成一团,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缘法,最后长房竟然死了个干净。少帝原配的娘家章氏,正是大公子的外家。也都一夜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件事,跟国宗其它支派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跟浮生有什么关系啊?”何文儿莫明其妙。
周青却转了个话头:“你说姬六唆使太子毒杀先帝图什么?图名?图利?这件事他可没少费心,大殿下藏了那么多年,却给他找出来了。要不是大殿下露出踪迹来,他已经是太子,跟本不用着急,更犯不上弑父。并且,事发后姬六能有什么好处?哪怕不事发,国宗没发现。可新帝又怎么能容得下知道自己这种秘事的人?分明是百害而无一利。”
“那你说他图什么?”
“我看他不是冲先帝去的”周青笑了一声十分笃定:“国宗的人大举搜查,就因为他教唆太子犯事?再说,什么样的人能叫国宗那些支派倾巢而出,同心协力?也恰恰这么个人,哪里都不躲,却躲在我们这儿——大公子外家舅舅章凤年投身的小蓬莱。浮生带小师叔祖逃了之后,小师叔祖回来了,大公子也重回国宗。你觉得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何文儿回味了好半天,只说了一句:“啊?”
周青见她这样不开窍,也失去了跟她分说的兴致,只敷衍道:“我只告诉你,以后跟着小师叔祖是没有错的。大公子跟国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可却能安安稳稳地回去,人家还拿他无可奈何,足以见得他的本事。这样的人物他跟小师叔祖交好,自也说明小师叔祖有过人之处。以后她去东,你就去东,她去西,你就去西,她点头,你就拍手叫好吃不亏。”
何文儿翻了个白眼说:“这不马屁精吗。我要是跟着小师叔祖,那也是因为我相信她,可不为这些事。我又不是叭儿狗。”
周青也不跟她计较,只说:“只看在同门一场,又同历险阻。我言尽于此罢。你自己仔细着点吧。”说着拂拂袖子,整整衣冠。好一副正直沉稳好儿郎的模样,不慢不慢就要走。
何文儿没好气地踢块石头砸在他腿上,说:“人模狗样有空不好好修习,查这些查那些,真是好闲心。你才要仔细着点呢。”
周青却顿了顿步子,抖抖腿上的灰,回头说:“我原也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玲珑死得蹊跷,便……”说着停住。面色到是几分凝重。抬头看着何文儿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只笑“像你这样没心肝到也不错。说不好还长命百岁呢。”
姬安办完了事情回去,姬六正在写字。
桌案摆在院子里的花树下头,穿了件宽大的袍子,头发也未束。皮肤又白如瓷,手背上青色的脉络隐隐可见。
姬安禀道:“公子,三枝回来。”
姬六没有理会。可也没让他别说,他揣摩着继续:“厉家好事近了,小蓬莱要同厉家结亲。我晌午又去问了问街上好些店子,瞧着,是就要操办起来的样子。她恐怕确实对皇权与七皇子并没有什么心思。公子应当能放心。”
姬六手上顿了顿,道:“是吗?”
姬安见他并没有不悦,便说:“她与厉天行素来关系不好。当初提前离开田城,也是因为厉平潮要她进门的关系,可见得她今次答应这桩婚事是十分勉强,一来,她虽然托付了公子,可到底……到底她敬畏公子,想别寻出路,二来,她也是想从仓田两家的事情里脱身。再难有别的缘由了。”
这不正也说明了,她对七皇子确实没什么不同?她只一心在为她自己打算。
起先她选七皇子,因为没有别的更好的。如今厉家起来了,她既然一心修道,自然不愿意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