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姐的穿越生活-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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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看要到的时候,新的旨意就下来了。
就只差那么几步而已。
他说不清自己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山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最后还是下马接了旨,那时他便知道自己只能走到这里了。
这到也没有什么好难过。下山的路上,他就开始想,这有什么?老头子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他,又不是自己的错,以前他只以为,世上的事只要自己有心,就能如愿。可现在他知道,人生在世总是许多事由不得自己。以后自己照样还会娶妻生子,只是孩子长得不像她……不像她也没什么。两个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一开始,他是纨绔子弟。她不过是个出来找工的野丫头。后来,她是仙门弟子,他不过是凡夫俗人。
直到他从程正治那里听说,刘小花进了仙冢就没出来——他像被人强迫憋了一口气,那口气堵在胸膛里头,堵得他难受。看到刘小花活着时,那口气他才终于吐出来了,像是积年沉珂一朝痊愈。活着就行了。
他整个人都松快了。佯装无事,沉沉稳稳地拿出顶梁柱的气度来,跟她寒暄。叫她瞧瞧,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心里可真得意。
可她只问“厉家为什么不修仙?”
这天下,有二家不入道门。
第一家是陈家,第二家是厉家。
厉家从来没有修道的。世代以丹药为生。名扬天下。
家里为什么没有修道的他没问过,以前他哪有心问这些,每天想着怎么玩还想不过来呢。如今到是有心了,可家里人没了,抄家的时候好多东西都丢了,找不着,所以也答不上来。
刘小花把仙冢的事一股脑讲完了,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只管着嘱咐这个嘱咐那个,最后说“能救就多救几个,不能救……也不必强求了。自己保命要紧。”然后一阵风似地就走,程正治想追也追不来。跟在后头喊“你干嘛去!”她头也没回。
刘小花并没有说什么分别的话,可他总觉得,这一分别就再也见不着了。
三枝还在追问:“你见着她时,她好不好?”
厉天行不知道要怎么答。真话假话他都说不出口。
程正治脸阴沉沉,摆手打断三枝的话“怕外面那些东西学会爬墙,要用的全不能留在兽舍外头了。今天就全搬进来。”
少年把护院用的刀啊枪啊什么的,都搬到兽舍里来。连小学徒都挑了称手的武器。那把大刀,她拿着手都在抖。“我们要……杀人?”那可是人,活生生的人。
三枝也选了刀,别在腰上,面色沉稳并不慌乱“他们把人抓去,是当口粮的。你想做口粮吗?”
一直沉默的少年这时候突然说“闹饥荒也是这样。我父母兄弟就是被人吃掉的。”那些人曾经是亲戚是邻居,可最后已经不能叫人了。就像这些发疯的一样,不再是人。
小学徒默默学她的样子把剑别在腰上。小声说:“我们吃的东西也不多。”能躲多久?
正说着,便听到有人叫“小厉先生,小厉先生!”
三枝大家立刻安静下来,都侧耳去听。是有人在敲兽舍的门“小厉先生你在不在这儿?”
“是那位女客。”三枝连忙说。
厉天行也听得出来。随如意说“陈意儿啊?”一溜烟就爬到梯子上头。
三枝不知道陈意儿是谁。
也跟着爬上去,外头果然是那女客。
瞧着脸色跟刚来时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现在她站得高了,陡然看到女客的头顶吓一跳。稀稀拉拉的头发,跟完全秃了似的。头皮又青又紫。她偏还笑得温温柔柔。发现人在上头,抬了头问“我有些事想问问小厉先生。”
三枝还想着要不要吊着她上来。
随如意却不卖帐“滚滚滚。”
陈意儿委屈恼道“来者是客!再说我是来寻小厉先生。”
“他也没什么想跟你说的。滚!”随如意不跟她废话“趁我好好说话。赶紧的!”
厉天行到是开口了“现在这样让她走到哪去。让她进来说话。”
随如意一百个不情愿。也不去拉人,跑到旁边翘二郎腿。乜眼看着三枝他们把人给吊上来。
三枝扶着陈意儿翻墙头,才一伸手便心里发颤。她身上味道很重,像是烈日下头晒久的臭鱼。手腕也瘦得吓人,完全没有摸到肉。不小心碰到她的腰,发现她肚子到是鼓的,可撞了一下感觉说不出的奇怪。人也轻得过份。
陈意儿进了院子,见到了厉天行却不肯开口,直看着其它人。
兽舍地方小,没有可以单独说话的地方。
随如意冷笑“就你,也想让小爷给你让地方?被当灵鼎养下来的东西,也配使唤小爷我!你有话说话,没话早点滚蛋。”
陈意儿咬唇“我小小女子,何错之有呢?”
“合着就你无辜。你没错,别人有错?你不该受罪,合该别人去替你生死不如对吧?!”
陈意儿不服:“我母亲待她再没有不好的。我母亲遇难时,她不也见死不救!?你这样替她说话,岂不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好人!若真是好人,怎么会如此对待养了自己的一场的娘!”
随如意吊儿郎当地反问“那你这意思,你母亲捅她一刀,她不死就还得哭着喊着替你们去死啦?不送这个死,就是对不住你们!?”
陈意儿气道:“若是我,我就不会这样无情无义。至少我晓得没有阿娘捡了我去,我一条命早就没了,便是要送死要受罪,那也是我合该还的!”一脸正气。在场谁都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嘴硬。她真心觉得做人就该这样。
随如意指着她,竟然无言以对。最后只憋出一句“我管你要怎样!你怎样是你。她怎样是她。”说着气得不能自已,指着陈意儿骂:“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
陈意儿张张嘴没再说一个字。她这一路跟着厉天行和随如意过来,知道随如意是个泼皮,不讲道理就算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便是刘小花认得的人,这样入不得流。
三枝听着似乎有影,又不大敢确定,此时也不好问,默默不说话。只不住地打量陈意儿。
陈意儿见自己拿随如意没办法,便看厉天行。
厉天行到懒得跟她辩解,反正她是不肯走,一直赖到了田城来。现在让她要说什么说完了别在这儿碍眼也好,对三枝说“你们去瞧瞧,外头还有什么得用的,趁着现在全收罗来。”怕到时候外头守不住,全被抢走。
三枝带着小学徒和少年出了院子,划分了各自去哪些地方找东西,等小学徒和少年都走了,她转身便向客房去。
一进客房,三枝就被迎面扑过来的恶臭冲得差点没厥过去。屏息走进去转了一圈,也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不知道臭味是哪里来的。
地上放着昨天给的布料,今天没剩多少了。但屋子里也并没有见到新布料做的东西。方才陈意儿身上也并不是新布料做的衣裳。那布到哪儿去了?
她怕自己身上染的味道太重,被陈意儿发现。不敢呆得太长,见找不着臭味的源头也只能暂时先走,可走到门口回头看时,却发现桌子下头好像堆着什么。站得近的时候,有布罩子挡着看不见,站得远反到看见了。看上去是湿粘粘、软叭叭,颜色还很杂乱。
她走过去掀起帘子,只看一眼就差点吐出来。
此时刘小花,站在国宗门口,看着那被血染红的玉阶,和死状凄惨的修士,也吐了一地。他们没有一个全尸,全被人开膛破肚。大约是为了找出灵核来。
从山下走到山上,随处都是死相惨烈的修士。尸山血海般。这些人不知道死了多久,有些已经生了蛆虫。她翻了两天,全山只有只有几个没什么修为的童子还有气。他四肢被斩断了,动不了,虽气弱,还有一丝清醒。
看到刘小花,哭也哭不出来,眼泪默默地流,气如游丝“十二……房,死,死个……干净”
便是修为再高的修士,也没有逃过这一劫,活了百年千年,身死灵聚,身躯无以为继便化成了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山。走到山脚下,便有个小孩从路边草棚子里头窜出来“有人要我传话给你。说传了话有吃的。你有吗?”
那孩子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饿了脸颊都是凹的,那草棚子里头不知道睡了什么人,露出一只烂了一半的脚掌来。刘小花走过去看才发现是个女人,不过已经死了多久了,早就臭了。小孩和这女人身上的衣裳都不差,也许附近城里的人,城里因灵体大乱时跟母亲从家里逃出来的。
小孩子手里拿着把菜刀。盯着她生怕她有异动。
刘小花从背包里拿了饼给他,他一把抢过去,立时就全塞在嘴里。生怕她会反悔再抢回去。噎得直梗脖子也不吐出来。吃完了才说“那人说让我告诉从山上下来的人,那人腰上有个花刺,穿的是黄衣裳,说的是你吧!他说,到了这一日他才畅快。”
刘小花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胃的翻翻滚滚,她怕自己一张嘴,就再吐出来。
小孩瞧着她,问“你还有吃的没有。”
她木然把最后几个饼都给了他。
他这可舍不得一气吃完,拿着跑得老远,对她喊“他说你想找的东西不在国宗。少帝当年也没找着法子。你想救世人,便回仓田去。祸是他们惹的,自然有解。”
☆、第144章 如意(十三)
刘小花点点头,她就知道国宗发生的事不可能是元辑做的。》し是姬六趁人之危也就合情合理。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她走到草棚子里头。小孩子立刻就跑回来,警觉道:“你干什么?!”
刘小花试了试那人鼻息和脉搏,收回手对小孩说“你阿娘已经过世了,当入土为安。”
小孩一挥刀“不用你管!”眼眶红红的“我阿娘没死。呸。别以为你给我一点吃的,我就听你哄骗。”说着竟然狠狠把她给的饼丢到地上用力踩了几脚。瞪她的眼神跟小狼仔似的。
“难过的话,就哭一场。让你阿娘好好上路。”
“我阿娘又没死,我为甚要哭?!”
“你多大了?”刘小花问。
“十一了!”小孩恨恨地说。一副你要如何的模样。
“十一便是大人了。分得清是非了。你再耍赖再使小性子你阿娘就要臭了烂了。”刘小花说罢,也不理他,在路边树林子里头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刨坑。刨起坑来,花刺不好使,只能用扁石块加手。“你记好了地方,回头找到了亲戚再带人来移走。”
小孩想哭又没哭,紧紧抿着嘴。站在草棚子前头不动。盯着自己阿娘已经烂掉的一只脚。直觉得这个女的不是好人,没有哪个好人会这样跟一个孩子讲话的。要是自己奶娘在,肯定会说些让人心宽的话,不叫自己听了伤心。知道自己再生气再发火,也不会得到安慰。世上只有阿娘奶娘疼自己。可如今她们都不在。
刘小花刨好坑,便去把草棚子里的尸抱来。
小孩立刻冲上去,紧紧抓住那只半腐烂垂下来的手。用力推刘小花“不用你管!你放开我阿娘!不用你管!”一只手挥着刀企图把她吓走。
刘小花退开一步,看着他。孩子脸上脏得鼻子眼睛一摸糊。模样都看不出来。目光恶狠狠。她最后点点头,把人放回去转身便走。
小孩愣了一下,一手牵着自己阿娘,一手拿着刀,回头看她。才知道她是真的不管自己了。
小孩怔怔瞧着日光下头已经*的身躯,这张脸再也没有生气,不会再露出温柔的笑容,有的只是鼻孔里钻进钻出的蛆虫。他叫了一声“阿娘。”知道不会得到回应,却还是带着一丝期盼。
可最后,这点期盼也变得了绝望。
刘小花听到身后传来的哭声。起先只是小小的啜泣,后来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她停下来转过身,便看到那孩子边哭着,边企图把自己阿娘弄到坑里去。他力气小,抱不起来,只能搂着腰往前拖。刘小花走回来想帮帮他。
小孩哭着骂“不用你管!”独自一个人艰难地拖着自己阿娘的到了坑边,亲手把她推到坑里去,再一把把将土掩埋上。
这时候刘小花再过来,他便不理了。刘小花把坟面整得平平的,再拖了枯枝来掩盖新土。最后搬了几块大石头垒在离坟七步远的地方“这样便是有不怀好意的,也找不着。”
小孩默默听着不说话。
“你试试要走几步。”
他也再不置气,从石堆到埋着自己阿娘的地方走下来十一步。自己默默记好方向。
都安置好了,刘小花走回去将被他踩脏的饼捡起来,拍掉灰。仍拿油纸包好。塞给他“现在找口吃的太难。我也再没有别的。以后再置气也不能糟蹋吃的东西。”
小孩低头不看着,但饼是接到手里了。毕竟他也是饿过的。
刘小花嘱咐他:“城里到处都是抢粮食的疯子,再回去被吃了也不一定。你别再回城里去,这附近有许多村子,往南去有一个村子里有不少没事的人,你过去他们会照顾你的。这一路,你只管往人少的村子走。那里总会有吃的,或者还能碰到从城里逃出来的人。打听到了亲人,便跟亲人一处。若碰到心怀不轨的就跑,跑不掉也别老早就把刀亮出来让人知道,先假装听话,再偷偷找了机会,能杀就杀,能逃就逃。”
小孩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
刘小花叹了口气,大步往西边去。
一开始她从日河出来,与程正治厉天行作别之后,第一个去的是陈家。可惜陈家早就空无一人,也不知道是都疯了跑了,还是躲起来了。她想着,少帝当年知道的事不少,说不定国宗会有法子。便向国宗去。
没想到国宗在姬六手里死得干干净净。好在仓田家在哪里她之前早打听过了。
不过路途远得很,要走过去可要费些时间,而这一路来,所经过的小城,早被抢掠一空。马车到还是有的,可没有东西拉。想必前面路上也是一样,就再找不到别的法子,也只能硬靠腿。
其实走到了仓田,会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罢。
可走了一会儿,便觉出不对,扭头一看,小孩远远跟着。她一回头,他就转身蹲下,假装在路边上玩泥巴。
她走了一路,小孩就跟了一路。她若是走得太快,小孩便跟在后面跑得要断气似的,叫人看得于心不忍,可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走远了,附近再没有人烟,把他丢下被野兽吃了也不一定,便也只好脚程慢下来。以至于一天下来她也没走多远。
到了晚上,她停下来在路边扎营休息,那小孩就蹲在不远的草丛里头。半个脑袋露在外头,还以为她看不见自己。
刘小花无奈,走过去踢踢草丛“出来吧。”
草丛安静了一会儿,小孩才低着头走出来。嘴里还有没吃完的饼,鼓鼓的,用力闭着嘴。他一天跟着刘小花,也没时间找水喝,嘴巴枯得裂了缝,吃一回东西弄得全是血。
刘小花把水壶塞给他。
他一开始没接,只看着刘小花手上的伤。不知道是刨坟的时候弄的,还是以前弄的。可是他实在太渴,最后还是伸手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才想起来现在不比往常,连忙停下来还给刘小花。眼神流露出些小心翼翼,怕刘小花怪自己喝得太多。见刘小花并没有放在心上,才松了口气。
见刘小花把水壶放好,正想对她说话,突然感觉一阵疾风袭来,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被突然窜出来的人提起来就朝刘小花抡过去。
刘小花毕竟是历练过些时候的,哪怕灵力用不得反应也比寻常人快很多,把手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