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异-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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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路灯照得昏黄的地面上,一个长长的影子拖了过来。虽然影子有些变形,杜云仍能看出这个东西异常高大魁梧,肩膀异常发达健壮,头似乎罩在斗篷里,而一双手……简直像僵尸的巨爪!
“啊!”杜云感到三魂六魄都冲出了头顶,猛地向前跑去。
“哒哒哒!”身后的东西追了上来,转眼就来到了他的身后,杜云甚至可以感到他燥热的呼吸——
“呼!”那个东西忽然跃了起来,从杜云的头顶越过。杜云呆呆地停了下来,抬头只看见了一个笼罩在巨大斗篷里的背影。它像鹰一样从空中掠过,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院里。杜云正想走近几步看个清楚,忽然又是“呼啦啦”一阵响,小院里竟齐齐跃起几个身影,一直朝远方掠去。
它们的身材和人颇为类似,却异常高大魁梧,也都有一对僵尸般的巨爪。它们彼此之间相隔很近,鱼贯“飞行”,黑色的斗篷被夜风吹起,就像黑色的火焰一样猎猎舞动,撩起无尽的恐怖。杜云呆呆地看着它们消失在夜空里,感觉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就像浸在河水里一样冰凉:它们是什么?夜游神?死神?还是……飞天僵尸?
杜云回过神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拦辆出租车回家。可是后半夜出租车也很少。终于,他看到一个出租车隐隐绰绰地过来了,赶紧冲过去拦下。
“去青云街十号!”杜云飞鱼一般扑进车里,气喘吁吁地说。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二话不说就开了车。他的车开得很快,也很稳。
杜云喘了几口气,想起刚才的奇遇,干笑着跟司机说:“哎,师傅,我跟你说,刚才我看到了一个奇景……”
“是指那些会在天空中飞的东西吗?”司机淡淡地说。
“是啊,你怎么知道?”杜云很惊讶。
“我刚才藏在黑暗里,看到了。”司机若有所思地说,忽然加重语气说,“你最好不要对别人说你看到了它们,它们是不会让看过它们的人活着的!”
杜云猛吃了一惊:“啊?可是我刚刚离其中一个很近……”
“可能是因为你看起来喝醉了吧。它们大概觉得你会认为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象。”司机冷笑着说,然后一踩油门,汽车就向黑暗中驶去。
司机把杜云送到了家。杜云抖抖索索地进去了,一边走一边往天空中看。司机掉转车头,准备回去,忽然听到手机响了。他一看到来电显示就非常开心,赶紧按下接听键:“喂,是欧阳?你们碰到卢思惠了吗?”
“你还真惦记卢思惠啊。”欧阳笑着说,“她就在我们旁边呢。你现在在哪里?赶紧回家,我们去你家找你。”
这个司机正是丁云。他听说卢思惠回来了,赶紧开车回家。他到家的时候欧阳他们已经站在他家门口等着他了。他看到卢思惠站在阴影里,身边又跟着几个从没见过的小女孩,不由得一怔。
“这是我的两个堂妹。”卢思惠面无表情地向他介绍,“她们和卢理很要好,想问问卢理死前的事情。”
“哦,”丁云惊诧地笑着,朝她们看了看,“你们好……”丁云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把他们往屋里让,“你们赶紧进屋,现在不安全。”
“不安全?为什么?”大家都是一惊。
“卢家的人,好像大举出动了,”丁云叫他们坐下,挨个给他们倒茶,“每天都会有一队人马出来,在城里搜寻。”
“黑影组出动了。”卢思惠低低地说,脸色也变得苍白,凌美姐妹的脸色也跟她一样。
“黑影组是家族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家族精英,也是最无情的杀手。”卢思惠向大家解释,下意识地抠着桌角,“另外,他们出现也表示,长老们已经作出了即使大开杀戒也要保护家族的决议。这下我们麻烦大了。”
凌美姐妹的脸色变得更苍白。卢思惠赶紧握住她们的手,软语安慰:“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是被国奕那个疯子掳走的,并不算从家族逃跑。黑影组是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欧阳皱起眉头,目光纷乱地闪动,“他们未必是在找你们。他们为什么在城里搜寻……得赶快确定他们要找的是谁。丁云,你把他们搜寻的路线告诉我好吗?”
“不管他们在搜寻谁,发现我们时一样不会放过。”卢思惠冷笑着说。
欧阳没有答话,表情紧张地到卫生间打电话,并把声音压得很低。于半夏知道他是怕卢志鸿被发现,打电话叫他的同伙多加小心,心里顿时又掠过一阵隐痛。
这边丁云跟凌美姐妹讲起了卢理生前的样子,说得凌美姐妹泪流不止。卢思惠在一旁偷偷地听着,也偷偷地抹了抹眼角。
“你们的心愿也了了,接下来想怎么办?”卢思惠轻声问她们。
“我们……不想立即回家。”凌美低低地说,“还想在这位哥哥家里停留一阵子……我们想跟他多聊点卢理姐姐的事情。”
卢思惠没有说话。于半夏却发现她一边说话一边朝欧阳偷瞄,顿时气得胸口发闷:其实她是想和欧阳多待一会吧。
“是的。那些人只能晚上出来,我们只要晚上不出去就没事。”欧阳目光闪烁着说,“再说疲于奔命只会让自己更危险,我们急需要时间修整一下。”
凌美开心地笑了。
第三零章 奇 谋
大家都已经很疲倦了。丁云的家并不宽敞,只是两室一厅。丁云把凌美姐妹安排在一间房,把卢思惠和于半夏安排在一间房,他和欧阳在客厅搭床。
卢思惠并没有急着睡觉,而是跑到凌美姐妹的房间,陪她们睡下了,自己在床边绣十字绣。丁云怕她们口渴,拎着一个暖瓶走进来,看到卢思惠绣十字绣的样子,不由得一怔。灯光下的她是多么的文静和迷人啊。白皙的侧脸就像月光一样温柔和恬淡,和以往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卢思惠在他面前显现得似乎总是泼辣和强悍。
“你看什么?”卢思惠发现了他。也许她仓促不能从温柔恬淡的状态中走出来,语气依然是柔柔的。
“没事。”丁云赶紧把暖瓶放在桌下,“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还不睡……你应该已经很累了。”
“我有个毛病。一旦经历过麻烦的事情,就很难睡着,”卢思惠把针戳进布帕,款款轻抽,“必须得过一会才能放松下来。”
“那十字绣就是你放松的方式,是吗?”丁云接着问。
卢思惠微微一笑,朝凌美姐妹看了过去。她们睡得很甜,在台灯的灯光下就像两只小白鼠,“她们从小睡觉就怕黑,喜欢开着灯……我看着她们安心一点。”
“觉得自己可以就近保护她们是吗?”
“不,”卢思惠凄然地一笑,“是我需要她们。”她没有细说,但丁云知道她是说她需要心灵上的依靠。他没想到平日那么强悍的卢思惠竟然还有这一面,便更加觉得她可怜可爱。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轻轻地说:“凌美她们……也跟我说了你的事。”
卢思惠捻着针的手指猛地一颤:“她们说了什么?唉,这两个多嘴的丫头……”
“她们说你很好啊。”丁云凝视着她,“她们说你从小就对家族里的人很好,不管是谁有了困难,都会去帮……是坚决捍卫家族的卫士。”
卢思惠没有说话,表情变得更加温婉哀伤。
“不过,我也看到你坚决地保护于半夏……你不仅保护家族里的人,还在家族的人做坏事的时候主持公道,算是很了不起了。”
“你不觉得我很矛盾吗?”卢思惠冷笑着说,不等丁云说话,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没你想得这么伟大,归根结底我还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如果任由家族里的人胡作非为,肯定会引起社会的注意,并且招来毁灭的命运。我其实很自私的,你不用赞扬我。”
“是吗?”丁云微微一笑,“如果你真的只想着家族,就不会坚决地保护于半夏了。她是你家秘密的知情人啊,杀死她固然可能会招来社会的怀疑,但留着她的风险却更大——如果她到处乱说的话。如果你真的只为了家族,就会帮着他们将于半夏灭口了。”
卢思惠不说话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也渴了。”丁云笑着倒了杯水,送到卢思惠的嘴边,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卢思惠感到他的目光里有不同寻常的热度,赶紧把杯子接了过去,把目光也撇向一边。
欧阳正躺在客厅的床上发呆,他把双手交叠着垫在头下,表情凝重地看着天花板,忽然向左一瞥,略带嘲讽地笑了:“你来干什么?”
于半夏正站在他左边的阴影里,悻悻地说:“原来没有睡着啊。”
“如果我睡着的话,你想怎么样?”欧阳看着她藏在口袋里的手,目光变得很犀利,“想偷袭我,杀了我吗?”
“我没你想得那么凶狠。”于半夏鄙夷地一撇嘴,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应该是想弄晕我吧,我闻到氯仿的味道了。”欧阳的目光依旧犀利。
“哼。”于半夏拿出一块手帕,扔在了地上。
“应该还有一条。”欧阳冷笑着凝视着她。
于半夏不甘心地把另一条手帕也抽出来,扔在了地上。
“你是想用氯仿迷昏我吗?”欧阳笑着看向天花板,却用眼角瞄着她。
于半夏没有说话,表情却等于默认。
“你是从哪里得到氯仿的?”
“从卢思惠的包里。”作为一名“战士”,卢思惠的包里有各种各样的“凶器”。
“迷昏了我之后,你想怎么办?”
“找出你的手机翻出你那个朋友的号码,叫他把卢志鸿放掉。”
“哦,以我的名义是吧?你知道我那个朋友是谁吗?”
“我不知道,我只要找出你最近的通话记录,打过去就可以了。”
“你还真聪明啊。”欧阳冷笑着坐了起来,盯着她,“看来我只要有一点不小心,就会被你算计了。”
“你到底把卢志鸿藏在哪里了?”于半夏脸色铁青,计划受挫让她心浮气躁。
“你放心,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欧阳狡黠地笑着。
“你到底要关他多久?”见他对自己的焦急和痛苦不以为然,于半夏感到心里像被辣椒腌过一样痛。
“等卢家人交出秘方为止。”
“如果卢家人坚持不交秘方呢?”
“我想他们不会这么固执吧。放心,我有的是办法。”欧阳的笑容中泛起一丝狠毒。
于半夏一怔,忽然明白了,脸顿时涨得发紫:“我明白了……如果卢家不交秘方,你是不是会伤残卢志鸿的身体,就像威胁我那样?”
“这是你说的哦,我可没说。”欧阳狡黠地一笑,但他的神情简直是默认。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很卑鄙吗?简直都没人性了!”于半夏的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声音就像心肺破碎时发出的声响。
欧阳一惊,眼看就要怒了,最后却只是淡淡地一笑:“卢志鸿已经变成怪物了,你不是还对他牵肠挂肚吗?你对卢志鸿是什么感情,我对我妻子就是什么感情,我原以为你会理解我的心情的……”
“我是还对卢志鸿有感情,但我没有做任何违背天理、伤害别人的事情!”于半夏感到心中怒火熊熊,连眼泪都要烧干了,“可是你呢?做了无数过分的事情……即使是为了爱情,也不能不择手段啊!再说,你也做了很多亵渎感情的事情!”
欧阳一怔,朝于半夏看了过去,于半夏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的目光风起云涌,眼中积蓄了很复杂的东西,似乎马上就要喷薄而出。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些神情在他的脸上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淡淡地一笑。
于半夏彻底被激怒了。如果他辩解,不,即使他狡辩、抵赖,她都可以接受,但他竟然只是无所谓的一笑……简直不可原谅!
于半夏冲了过去,伸手就去掐他的脖子,欧阳大惊,赶紧抓住了她的手,他从没见她如此激动,诧异地盯着她。当他看到于半夏眼中隐藏着被辜负的女人所特有的愤怒的时候,眼中露出了愧疚和凄惶,然而,这种神情,同样只持续了一瞬间,他的表情飞快地变得冷酷起来,最后竟变成了戏谑的神情。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说,我欺骗了你的感情?”
于半夏的脸猛地变得煞白,接着又如火烧云般红了起来,羞愤地低下头去。
欧阳冷笑一声,忽然捏住她的下巴,要强吻她,于半夏吓坏了,拼命地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欧阳抓得太紧了。
丁云忽然进来了,以为他们在亲热,忍不住哈哈大笑:“注意影响啊!”
欧阳戏谑地一笑,放开了于半夏,于半夏猛地退到一边,低着头,羞愤欲死:他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想干什么啊?
白天,一夜未睡的于半夏到超市买安眠药。她的脸已成了灰色,眼圈也黑黑的,她拿了一瓶强力安眠药,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外。卢思惠叮嘱大家注意隐藏行踪,所以于半夏走小巷回丁云家。小巷里人少,走起来可能有些风险,但于半夏觉得那怪物还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下出来。
小巷里没有人,但有很多猫狗,于半夏倒觉得这里很热闹。有一只小猫就在离于半夏不远的地方徜徉,见她过来,调皮地翻滚了一下,对着她露出肚皮,于半夏知道这是猫表示友好的方式,微笑着走了过去,用手指逗弄它,猫愉快地发出了喵呜声。
于半夏很高兴,正想伸手抚摸它,忽见猫的神情变了。它猛地翻过身,蹲在地上,看着于半夏,露出了恐惧的神情,紧接着竖起了全身的毛,张大嘴发出“咝咝”的声音。
于半夏很惊讶,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等闻到身后飘来的腥气后,才猛然警觉:它是害怕她身后的东西。
这腥气很浓,也很复杂,像是很多人的血重叠在一起发出的味道。于半夏的身体僵硬了,想回头看,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身后忽然一声轻响,似乎那东西挪动了一下身躯,于半夏心中猛地震了一下,忽然像通了电一样跳起来,朝丁云家里冲去。她跑得是那么快,几乎脚不沾地了。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那个东西在迅速地跟过来,似乎马上就能揪到她的领子了。
她终于跑到了丁云家的楼道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拼命地擂门,“快开门!”
因为卢思惠来了,丁云今天待在家里,一听见擂门声赶紧来开门:“怎么了,你?”
于半夏没有回答,炮弹一样冲进屋里,反手把门关严了,又把所有能拴的能锁的全部锁上拴上。
“怎么了?”见她这样,丁云的心也“砰砰”地跳了起来。
“不好了,那东西来了……那个吸人血的东西……”于半夏喘着粗气说,“他可能跟过来了……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位置了!”
其他人从屋子里冲出来,都变了脸色。
“你觉得他会袭击我们吗?”欧阳皱着眉头问卢思惠。
“会。”卢思惠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是个疯子……一看到期盼的猎物就会不顾一切。”
于半夏打了一个寒战。
“那他会在什么时候袭击我们?晚上吗?”欧阳看着窗外,窗外阳光很灿烂,却仍让人发毛。
“被他袭击还是小事,”卢思惠咬了咬嘴唇,“最怕的是弄出动静,把黑影组招来……他大概也是黑影组追击的对象……如果把黑影组引来了,我们也会很倒霉。”
“那我们就想个办法,等他一出现就把他支走。”欧阳下意识地朝自己的包盯了一眼,从昨天开始,他就把这个包放在自己的视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