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做圣母-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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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两人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她非要杀他,那就来杀好了。
最好就这样一辈子跟着他。
死死地缠着他。
心里、眼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眼下,诀别的这一天来了。
男人抬起头,看一眼窗外晶亮的雨丝。
杀手不止一批,其他人马上会追过来。
只有今晚了。
他看向九宁。
九宁还在为他刚才那些话愣神,好半晌后,才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
她想也不想,立刻后退,一直退到床栏边。
“我是来杀你的。”
她喃喃道。
男人咧嘴笑了笑。
她果然是这样的反应。
“我知道。”
他微笑着说。
九宁呆住。
在地牢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当时,他也是这么答的。
然后抱住她,以免她被毒箭伤到。
原来、原来……原来他想娶她!
明明知道她要杀他,还是想娶她!
他这人……是什么毛病?
雨声绵密,似有轰鸣在耳边炸响。
“你……”九宁沉默了许久,怔怔地道,“我还是要杀你……”
她心乱如麻,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不想去思考,不想去权衡,也不想去回想相识以来的种种。
她只想赶紧完成任务,死在他手上,或者杀了他。
一刀两断,干干净净。
“我知道。”
男人不意外她的绝情,重复了一句。
他看向窗外。
“想杀我的人不是一两个奸臣,而是皇帝。纵然逃得了这次,也逃不过下次,我父母早逝,还未娶亲,没有太多负累。”
他早就做好准备。
起事?
部下们想得太简单了,乱臣贼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而且现在朝廷岌岌可危……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男人解下腰间革带,挂到床沿上。
“我是主战派,绝不会坐视君王丢了气节,朝敌寇卑躬屈膝……我也知道,朝廷真的拿不出钱打仗,他们只能暂时守住江南,稳定民心,等富国强兵之时,再出兵收复中原。”
主和派并非全是贪生怕死之徒,这些男人心里明白。
再打下去,全线崩溃,江南也守不住,到那时,一点复国的希望都没有。
可他不会丢下北方的百姓,护送皇帝南逃。
但他活着,主战派就一日不会放弃希望,朝堂争斗不休,几个藩王蠢蠢欲动,利用他们的矛盾兴风作浪。
亡国就在眼前,他们竟然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男人没有多余的选择。
唯有一死。
“我想过了。”男人掩唇咳嗽了一声,“与其死在地牢里,不如死在你手上。所以,我等着你。”
他看着九宁,神色平静。
“你听,他们追过来了。”
屋外传来慢慢靠近的脚步声。
来的人很多,他们冒雨前进,脚步声融于雨声中,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男人笑了笑,“再不动手,你就没机会了。”
他拿起自己的短刀,递给九宁。
九宁一动不动。
他拉开她的手,强行把短刀塞进她手心里。
“我误杀你的家人……现在,是我偿还你的时候。不过……”
男人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霍然一个翻身,把还在惊愕中的九宁压在身下,手指灵活地挑开她的衣襟。
“不过,不甘心呐!”
他没法甘心!
她就在身边,一日日围着他打转,却是要杀他。
他还没有得到她,没从她那里感受刻骨的欢愉——虽然他已经幻想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想过要强迫她。
原以为只要他耐心谋划,总能打动她,逼她放下执念。
他没时间了。
不甘心!
他抱紧身|下娇软的小美人,动作粗鲁,贪婪。
软玉温香,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俯身,呼吸变得粗重。
紧紧贴着柔软的她,没有一丝缝隙,恨不能就这样一直贴着,直到揉成一团。
九宁浑身发颤,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整个人压下来,眼神炙热,按着她的胳膊坚实有力,冰凉的唇擦过她的耳鬓。
她头疼欲裂,使出全身力气挣扎,但男人顷刻间不再收敛克制,牢牢地按着她,靠近她,让她感受他蓬勃的欲|望。
唯有这样,才能让她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身上越来越烫,烫得九宁也跟着烧起来,像是要烧着一样。
“放开!”
混乱中,她握住他的短刀,刀尖直直对着他的胸膛。
男人握着她的肩膀,看也不看她手中的刀一眼,双唇在她耳边流连。
“杀了我。”
九宁双手轻颤,闭上眼睛。
“别让我落到他们手上……杀了我,你我一刀两断。”
嗖嗖几声,弓弦嗡嗡震动,七八支铁箭穿透窗户,钉在屋中屏风上,铮铮作响。
屋外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将军何必做垂死挣扎?”
雨中,铁箭上弦,无数道弓箭架在院墙上,密密麻麻,如夏夜流萤,箭尖全部指向里屋。
男人闭了闭眼睛。
“抱歉。”他轻抚九宁的鬓发,“你只能和我死在一起了。”
九宁睁开双眼。
男人对着她微笑:“也好,生不能大被同眠,死同穴。他们为我收尸的时候,可能以为我们是一对殉情的野鸳鸯。”
他说着话的时候,不断有铁箭射穿窗扉,钉在屋中墙上、窗上,屋顶很快被射出一个缺口,雨水和瓦砾哗啦啦砸下来,到处都是嗖嗖的锐响声。
没有时间了!
九宁嘴唇直抖。
如果和男人死在一起,但是不是她亲手杀的,那么任务还是失败……
既然今天要和他一起死,那便同归于尽罢!
她得杀了他。
正如他说的,皇帝要置他于死地,他没有活路,也不想苟且偷生,与其让他死在无名刺客手中,不如亲手了结他……
可是九宁握着短刀的手却在发抖。
一声刺破空气的利响擦过耳畔,铁箭呼啸而过,钉在她耳边,木屑纷飞。
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箭如蝗雨,此起彼伏的碎裂声响中,九宁木然地闭上眼睛。
头很疼……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心乱如麻……外面都是追杀他的人……逃不出去,他也不会逃,那就一起死吧……
她等着死亡的到来。
然而,耳边并没有响起任务结束后那熟悉的声响。
九宁等了一会儿,听到一声近在咫尺的闷哼。
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尖往下流淌,流过她的手掌,黏稠,湿热。
她呆住了。
有手指擦过她的嘴唇,带着没法说出口的意味,轻轻按揉。
下一刻,她被抱了起来。
男人拥着她,躲开坠落下来的残瓦碎木。
屋里一片狼藉,碎瓦砖砾落雨一样扑簌扑簌往下洒落,灰尘四处飞扬。
屋外,遽然响起刀剑相击的清脆撞响。
九宁愕然回首,透过残破的门框,看到男人的部下正和那些放箭的刺客拼杀在一处。
她手脚冰凉。
耳边传来几声轻笑,男人还牢牢地抱着她,低语:“又骗了你一次。”
九宁悚然。
男人还在笑:“我救了你。”
他救了她,他的部下并没有离开,他等着她来,等着死在她手上。
九宁双唇哆嗦。
他根本没打算和她同归于尽!他只想死在她手上,然后让他的部下出现救下她!
男人低笑,手指擦过她的唇:“牡丹花下死……”
他喃喃了一句,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双唇发白,微微一笑。
“你还是欠了我一次……我要死了,这一世,你没机会还了。”
她这么固执,没法还他的恩情,这辈子肯定都忘不了他。
恨他吧。
恨一辈子。
男人抱紧九宁,在她耳边一字字道,“记住了,来世,再还我。”
说完,他再一次紧紧抱住她。
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
男人死了。
他的部下走进来,哽咽着安放好他。
九宁松开手,神情麻木。
两个他的部下拉开她,以前他们看到她一口一个“妖女”,这会儿,他们看着她的目光没有憎恶和警惕,只有隐忍的悲伤。
“将军要我们护送你回乡,北方马上就要守不住了,京城的官员已经跑了一半,他们要迁都。将军都帮你安排好了,扬州那边有人接应我们,将军要你好好活下去。”
部下停顿了一下。
“将军说,你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要我们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九宁失魂落魄,木然地跟着部下往外走。
走出宅子,雨势渐小,细雨蒙蒙。
她抬起头,任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
其实她隐约记得。
细软如烟的连绵细雨中,她挑开乌篷船的帘子,对上一道明锐的视线。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船中,五官深刻,相貌俊朗,虽是一身平常衣袍,气度如渊渟岳峙。
她当时想,这个男人,还挺好看的。
如果他脸上没有那道疤的话。
九宁捂住脑袋,眼前一黑。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一个世界。
她兴致勃勃地回忆往事,发现忘了这个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好像混战了一番,然后大将军和她都死了。
她拍拍手,没有多想。
每次完成任务都会如此,早就习惯了。
……
帐篷外,风声呼啸如怒吼,狂风掀起碎雪拍打帐篷,烛火摇曳。
床榻上的九宁翻了个身,手指摸到一缕卷发,猛地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呆呆地抓起铺在枕边的周嘉行的头发。
他半靠在床边看书,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上了床,书还拿在手上,双眼紧闭,睡得很沉。
两人之间本来隔了一床叠起的被褥,但九宁却是枕着他的胳膊醒来的。
她抓着周嘉行的头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第97章
烛泪顺着铜烛台流淌; 凝成嶙峋的小山包形状,灯火昏黄。
周嘉行呼吸均匀,眉心轻皱; 眼圈微微发青。
九宁凝望着他; 出了一会儿神; 松开手指。
卷发从她指间滑走。
一直以来,有个问题始终困扰着她:她到底是谁; 从哪里来; 为什么背负了这样的命运?
在弄清楚这个盘踞心底的疑问前,她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
又或者说; 她认为这没有意义。
因为她可能还是会忘记的。
就像忘了大将军一样。
她低头擦了擦眼睛; 手背触到一阵湿凉之意; 眼角有些酸涩。
身旁忽然响起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周嘉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手指抬起她下巴。
九宁神思恍惚,没有躲开。
周嘉行抛开手里的书册; 看着她; “怎么哭了?”
他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花。
动作很轻柔; 但他倦极睡着之前伏案写信、看书,手指蹭了很多灰; 指节又粗砺,擦过她眼睫时; 一阵刺疼感。
九宁不大舒服; 蹙眉; 往后躲了一下。
周嘉行眸光微沉。
收回手,扭头看着摇曳的烛火,沉默了一会儿,问:“吓成这样?”
平时不是胆子很大的么,竟然吓哭了?
九宁看着他那张和大将军肖似的脸孔,心里还恍惚着,没有吭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泪。
醒来的时候,眼角已经湿了。
她找到枕边的锦帕,擦去泪珠,道:“我没哭!”
语气有点凶。
周嘉行转眸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头还疼不疼?”
九宁摇摇头。
“哪里不舒服?”
她接着摇头。
“饿不饿?”
还是摇头。
“想不想吃茶?”
她愣愣地点头。
周嘉行下床去了。
他穿靴,绕过屏风,走到帐帘前,吩咐外面等候的随从。不一会儿端着热水热茶进来,一碗送到床边,递给九宁。
九宁接过茶碗捧在手心里,闻到熟悉的紫笋茶香气,抿几口,心里很熨帖。热度从手心往四肢百骸扩散,整个人慢慢暖和过来。
茶喝到一半,她想起昏睡之前的事了。
周嘉行问她听懂了没有。
她当然没听懂,不仅没懂,还更茫然——他简直是疯了,竟然说出那番话,彻彻底底属于他是什么意思?他们之前不是挺和睦的么?她都说了真心把他当兄长,他为什么还不满意?
非要她整天围着他撒娇叫哥哥,和周家彻底断绝关系,以后只认他这一个兄长,全心依赖他,他才称心如意?
未免太霸道了!
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
正因为懂,所以更觉得不可思议。
抬起头,周嘉行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捧了碗茶,不过没有喝,茶水滚烫,热气氤氲,他的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他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有多过分,多不合常理。
难怪他权欲心不重,却参与到这场逐鹿中原的角逐之中。大概在他看来,只要足够强大,就能拥有他想要的。
就像他那天在永安寺供佛时说的,他想要什么,那就努力去争。
还有什么比天下之主权力更大?
他说到做到。
九宁浮想联翩,心中暗暗道: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一种底气不足的心虚感。
除了欺骗之后的负罪感,还有其他原因。
原来她杀了他那么多次。
九宁喝口茶,心里翻江倒海,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咸的掺杂在一处,搅成一团乱麻,似喜非喜,似悲非悲,似怨非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总之,不是被仇家找上门的恐惧绝望。
茶碗空了,关于前几世的记忆慢慢远去。
坐在她面前的人是周嘉行。
是二哥。
九宁捧着碗发呆。
周嘉行的手伸了过来,取走她手里的碗。
她恍恍惚惚,看他拿着茶碗出去,顺便把睡前忘吹熄的烛火也吹灭了,以为他不会再进来,仰面躺下,准备入睡。
谁也不能打扰她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刚整理好被子,周嘉行又进来了。
黑暗中,他径直走进里间,矮身坐在床榻边,作势要脱靴。
九宁睁大眼睛:“你还上来?”
刚才他看书看累了才会合衣睡在自己身边,现在两人都醒了,茶也吃了,他怎么不走?
周嘉行动作一顿。
九宁目光警惕,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以前把他当哥哥,自然不会想到其他事情上面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根本不是哥哥,也根本不满足于当哥哥!
她不懂,他也不懂吗?
他那么狡猾,分明懂!
她不想欠别人的,他了解她这一点,才会故意模糊界限。
要是那晚真的答应他的要求,想也不想就知道,他肯定会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绝不会止步于做她唯一的亲人。
周嘉行抬起头,视线落到九宁脸上,眸光锐利。
九宁被他看得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心道不好。
但后悔已经晚了。
果然,周嘉行嘴角微微勾起,动作刻意放慢,很慢很慢。
他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慢慢解开线绳,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脱下长靴。
九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啪嗒两声,皮靴落地。
周嘉行上了床,越过叠起来的被褥,两手撑在九宁身侧,俯身看她:“我为什么不能上来?”
九宁嘴角微微一抽。
他太可恶了。
为什么非要逼她去怀疑,然后自己去求证?
还我以前那个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