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做圣母-第7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他信心百倍的样子,九宁没出言嘲讽他。
“我这几天心口疼,比赛就不去了,我在家等着十一哥的好消息。”
十一郎连忙道:“那你在家等着吧!哥哥这回绝不是吹牛哄你!”
说完挠挠脑袋,嘿嘿笑着走了。
正式比赛这天,周都督、周刺史领着族中各房子弟骑马出城。世家豪族亦派人前去观赛。这不仅仅是周家内部的一场比试,也关系到以后江州的继承人选,因此连附近州县的望族也纷纷应邀前来。
“金州、潭州的人也来了,眼下时局还乱着,你好好待在府中,不要出城。真要出府去,多带几个人跟着。”
周嘉暄知道九宁爱热闹,今天留下必有缘故,但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只得叮嘱她不要随便出城。
九宁站在回廊尽头朝周嘉暄挥手:“阿兄,我都晓得,你放心去比赛吧。”
虽然周嘉暄明显不想和长兄相争,每天消极敷衍,但他身为周家子弟,必须出席最后的比试。
周嘉暄留下饮墨在家看家——其实主要是为了看住九宁,这才跟着十一郎几人一起离开。
等其他人离开,九宁回头吩咐衔蝉:“预备烫酒。”
衔蝉疑惑:“县主要吃酒么?”
九宁笑着摇摇头:“给客人预备的。”
衔蝉更糊涂了,今天所有人都出城去了,哪来的客人?
九宁转身往回走,“不要甜酒,去酒窖找几坛好酒。”
她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垂花门后跑了进来,手里捧了张帖子,站在廊下回禀说上次来的胡人再度登门拜访。
衔蝉呆了一呆。
等怀朗步入长廊的时候,烫酒的壶中汤水早已滚沸,几枚鲜嫩的青梅子浸在琥珀色酒液中,溢出一丝丝酸香。又因为这一股新鲜而隐约的酸香,更衬得酒香浓烈。
“县主怎么知道我来了?”
怀朗大笑,朝穿一身翻领锦袍、端坐在杏花影里的九宁行礼,落座,急不可耐地端起一杯美酒,先闻酒香,然后一口饮尽,连喝三杯后才开始细细品尝。
九宁也饮了两杯,含笑说:“我猜的。”
她望着手中空了的琉璃酒杯,想起上次分别时周嘉行递来的那几枝腊梅。
那天是他的生辰。
她只随手送他几枝梅花。
侍婢跪在一边帮九宁添酒。
澄澈酒液慢慢注满酒杯,细微水声唤醒沉思中的九宁。
她回过神,端起琉璃杯,问:“二哥最近在忙什么?”
怀朗垂眸,含含糊糊答一句:“还是和以前一样。”
九宁也不多问。
在擎着腊梅枝目送周嘉行策马走下山道的那一刻,她已经彻底打消劝二哥回周家的念头。囊锥露颖,二哥迟早会崭露头角,他回不回周家,已经不重要了。
“县主上次托郞主打听的东西,已经有眉目了。”
怀朗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转交给旁边的侍女。
“这是县主要的种苗,拢共有一万余株,还有茶种三千株,果苗五千株,不日就会送抵青竹县。还有几千株果苗是从苏州、扬州、广州一带鼓捣来的,以前没人在襄州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是郞主送给县主种着玩的。随船的匠工二十人以前是专门伺候果苗的。”
九宁接过牛皮纸细看,上面的字端端正正,纵横工整,是周嘉行的笔迹。
很难想象,从没上过学的周嘉行竟然能把汉字写得这么端雅丰润。
他那人很谨慎,连字体都这么劲秀流畅,好看得普通,不透露一点笔迹主人的心胸城府。
九宁掩上牛皮纸,“这些果苗要多少船才能装完?”
怀朗道:“县主不用愁这个,郞主都交代好了,船从鄂州走,最快只需要十天就能到青竹县。”
青竹县原本是襄州的地盘,也是小皇帝随手指给九宁的封地之一,上一回李元宗和义子阿史那勃格就是在青竹县被抓的。
周都督拿下青竹县后,把这一块地划给九宁,随她怎么折腾。她已经把第一批愿意种地的老佃户送去青竹县,然后写信和周嘉行商量种甘蔗和开荒的事,周嘉行很快派人传回口信说会帮她留意好的树种。
九宁沉吟了片刻,“我记得青竹县和鄂州、江州之间的水路要经过好几道关卡。”
怀朗脸上扬起几丝得意的笑容,点点头道:“不错,世道太乱,这几地水路不通,每过一道关卡必须上缴重税,到一个渡口就刮一层皮。不过现在鄂州已经换了主人,襄州刺史也不在了,郞主有办法把所有种苗送到青竹县。”
九宁研究过水路,江州这边的关卡不成问题,青竹县和襄州那边也可以应付,但鄂州就不在周都督可以控制的范围了,她之前考虑过改走一段陆路,虽然费时,但更安全,没想到周嘉行已经把水路的关卡打通。
只是一时方便也没什么……如果是彻底打通,以后川、楚、湘重新恢复商贸来往,谁是最大的得利者?
无疑是鄂州的新主人。
袁家这次虽然胜了,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那就是将鄂州拱手让人。据说新主人已经从朝廷那里讨来任命,小皇帝顺水推舟,册封他为新任节度使。
周刺史和周都督对小皇帝的敕旨反应不一。
小皇帝明显想趁鄂州不稳时挑拨几州势力混战,所以故意封鄂州新主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周都督按兵不动,周刺史却有点动摇,最近幕僚们为这事吵得面红耳赤的。
“对了!”
怀朗美滋滋喝着酒,忽然拍一下脑袋:“听说县主府上要和鄂州薛家议亲?”
九宁挑眉,“怎么,这消息传到鄂州去了?”
周嘉言确实想娶薛家娘子,周百药连聘书都准备好了。
怀朗抚掌笑道:“薛家快败了,县主的兄长若是想娶门当户对的娘子,怕是得另寻一家。”
九宁心中一动。
“这话怎么说?”
怀朗似乎也只知道个大概,举着酒杯回想了一下,道:“前不久袁家查出薛家这些年背地里做了不少恶事,而且还是藏在鄂州的奸细,放话以后鄂州再无薛家,鄂州已经传遍了。”
难道是自己那封信送到袁家手上了,所以袁家要除掉背叛他们的薛家?
九宁唇角轻翘。
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但知道薛家要倒霉,感觉也不赖。
怀朗虽然好酒,但绝不会在九宁面前吃得酩酊大醉,事情谈完后,说了会儿闲话,带着九宁送他的几壶美酒告辞出去。
九宁把写给周嘉行的信交给他,迟疑了几下,没有交代其他事情,示意仆从送他出门。
错过就是错过了,没有补送礼物的必要。
大不了明年多送一份。
……
傍晚,营地那边的比试结果出来,负责传话的小僮仆一口气跑进蓬莱阁,“胜了,胜了的是三郎!”
九宁猛地站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三哥?”
三哥从头到尾根本没认真练过兵,他那五十人是随便拼凑的,周嘉言挑的新兵个个身强力壮,三哥挑的全是骨瘦如柴的细竹竿。
最后赢的人竟然是三哥!
且不说周嘉暄无意比试,就算他真的有赢的实力,也不会真的赢周嘉言,一定会给长兄留一点颜面。
今天所有豪族世家都在场啊!
周嘉暄赢了周嘉言,不就代表他要取代长兄吗?
九宁穿上木屐,匆匆出了蓬莱阁。
刚走到正院,就听到遥遥传来一阵吵嚷声,其中夹杂着周嘉言饱含怨怒的咆哮。
九宁加快脚步,穿过回廊,远远看到一堆黑压压的人头。
周家子弟聚集在大门前,林立如堵。
大郎周嘉言和三郎周嘉暄站在最中间,两人似乎起了争执,旁边几个年长郎君拉着周嘉言小声解劝,其他人站在一边看热闹。
周嘉言越怒不可遏,少年郎们越要添油加火。
这时,门口一阵骚动,周都督和周刺史面色阴沉,一前一后走进门。
幕僚们簇拥在前后,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着什么。
起哄的少年郎们立刻作鸟兽散。
周嘉言和周嘉暄也被各自的仆从拉开了。
看情形,不止年轻的少年郎们为了比试的事爆发冲突,长辈们那头也有些意见不一。
九宁没有迎上去,准备站在角落里等众人散了再去找周嘉暄,不料周都督的亲随直接朝蓬莱阁的方向走去,看到立在回廊里的她,怔了一下,走了过来,道:“县主,都督让您去正厅。”
“去正厅?”
亲随叹口气,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无论谁来请您,您只管安坐,一切有都督。”
听他话中有话,九宁往门口看去。
正和周刺史低声交谈的周都督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咧嘴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一切无事。
一行人转身往周刺史的书房去了。
周都督看起来漫不经心,他身边的幕僚却表情有异。
九宁往周都督的院子走去,问传话的亲随:“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和我有关?”
刚才周刺史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古怪。
周都督交代过不必瞒着九宁,亲随如实道:“刚才比试的时候,山南东道节度使派人送来盟书,当着各地豪族的面,说要和咱们家结盟。”
九宁面露疑惑。
小皇帝想要新上任的节度使和潭州、金州、江州的地方势力内斗,如今节度使却送来盟书,要和周家结盟,这应该是好事才对呀?
亲随说话的声音愈发低沉,“使君赞成结盟……不过都督坚决反对。”
九宁问:“阿翁为什么不答应?”
亲随抬起眼帘,目光飞快在九宁脸上掠过,又赶紧低下头去。
九宁脚步微微一顿,心里突然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她走进周都督的院子,脸上神情如常,问:“节度使是不是提出了什么阿翁不能接受的条件?”
亲随猛然拔高嗓音,愤愤道:“节度使提出要县主去鄂州,都督自然不肯答应,已经拒绝他们了。”
九宁发了一会儿呆,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确实天生丽质,但中原第一美人的名声是十四岁以后传出去的,在那之前大部分人只听说过她,并没见过她本人。现在的她年纪不大,薛家父子这会儿都还没打她的主意,这节度使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这时,亲随继续道:“……虽说他们只是想让县主去住两年,保证会善待县主,但都督还是不放心。”
九宁嘴角抽了抽。
好吧……原来对方只是想让她去鄂州当人质,而不是看中她的美色。
第71章 离开
路过院子的时候; 九宁在池畔柳荫下站了一会儿。
日光和煦; 微风吹皱一池碧水,水波潋滟,万点粼粼闪碎波光随着潺潺水浪跳跃浮动; 仿佛蓄了一池星辰。
几名亲随陪着站了一会儿; 以为九宁又想祸害周都督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挽起衣袖; 作势要脱靴下池子:“刚露出小角的荷叶蒸鱼羹吃又鲜又甜,县主要几片?”
九宁一摆手,含笑道:“等莲花开了我再来折腾!”
亲随们都笑了。
九宁进了正厅,径直拐到侧间; 往长榻上一坐,立刻有婢女打起帘子进来服侍她脱下靴鞋; 点起熏香; 为她捶腿捏肩。
她歪坐在隐囊上,环顾一周。
侧间是周都督平时休息打盹、和幕僚商量私密事情的地方。
以前这里布置简单,除了长榻几案; 只有角落里摆放了一具兵器架。
后来九宁常常过来蹭饭吃,偶尔要赖上半天才走,侧间陈设的器具越来越多。
榻旁多了香几香炉,窗前设高几; 开始天天供几瓶新鲜香花。
里间多了坐茵卧榻; 长榻一侧设了垂纱帐; 里面安放软榻香枕; 专给她午睡小憩的,周都督和幕僚商谈要事时她就光明正大躲在里头偷听。
兵器架对面添了一副书案和陈列书匣的高桌罗柜,她有时候会坐在书案前读书写字。
书案旁是六曲折叠屏风围起来的棋室,周都督闲时会和她对弈几盘。
祖孙俩都是臭棋篓子,和周刺史、周嘉暄下棋基本是输多胜少,而且每次都输得很惨烈。但他们俩的水平正好差不多在一个层次,于是祖孙二人便常常凑到一起下棋,一边落子一边互相吹捧。
周嘉暄曾撞见祖孙俩对弈,看两人神情凝重、架势十足的样子,出于好奇在旁边围观,足足忍了一个时辰没开口说话——这一老一小自我感觉太好了,自认为彼此水平都不赖,俨然像一对高手过招,然而他们连基本的规则都记错了……他不想开口打击自己的祖父和妹妹。
九宁让婢女把棋桌挪到长榻上,倒出所有琉璃棋子,用棋子随意拼好玩的形状。
婢女在一旁凑趣:“我猜县主拼的是一朵喇叭花!”
另一个道:“不对,是一张弓!”
其他人笑着插话:“都不对,肯定是一匹马!”
……
坐着玩了一盏茶的工夫,屋外传来护卫们行礼致意的说话声。
一只厚实宽大、指节粗糙的手掀起帘子,镶缀宝石的流苏间露出周都督带笑的脸。
“玩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身上穿窄袖戎装,套臂鞲,脚下兽皮靴,腰间佩刀,还是出门时的衣裳,气势慑人,神情却温和,大踏步走到长榻边,含笑问。
婢女们躬身退下。
九宁抬起头。
周都督俯身看着她,高大健硕的身躯宛如一座山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掌心温热,指腹粗糙。
九宁指间捏着一枚棋子,轻声问:“阿翁要送我去鄂州吗?”
周都督一怔,放在她头顶的手往下滑,轻轻捏一下她的脸颊,“谁说的?我家观音奴这么乖,阿翁怎么舍得送你走?”
开玩笑的语气,却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九宁抿唇笑了笑,梨涡轻皱。
周都督坐到她对面,佩刀随手往榻边一搁,看一眼棋盘上刚刚拼完的图案,笑问:“这是只猫?”
九宁皱眉,指着棋子道:“我拼的明明是老虎!很威风的!”
说着瞪一眼周都督,“像阿翁一样威风!”
“好,好,观音奴说像什么就像什么。”
周都督哈哈大笑,拿起黑棋,在老虎头顶加了两只尖耳朵。
这下真的像猫了。
周都督挑眉,沉声笑道:“我看这老虎更像你,竖着耳朵,又神气又漂亮。”
听到漂亮两个字,九宁把准备反驳的话吞回去。
“那我再拼一只更像阿翁的!”
她手指飞快挪动棋子。
“阿翁像什么?嗯?”
周都督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手看,满脸期待,笑着问。
九宁笑而不语。
图案很快就拼好了,圆圆的脑袋,趴着的垂耳,尖嘴,肥尾巴,短腿,肉嘟嘟的体形……
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圆乎乎的拂林犬,这种狗四肢短小,聪慧通人性,一般为宫廷贵妇人豢养。
周都督气笑了,故意板起脸:“观音奴觉得阿翁像狗?”
九宁嘿嘿笑:“阿翁怎么会像狗呢?我拼的明明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呀!”
周都督轻哼一声,大手一挥,抹掉那只狗,拼出一条蛇的形状。
九宁哽住,瑟缩了一下,赶紧捂上自己的眼睛。
周都督嘴角勾起,得意地直抖大腿,“知道怕了吧?”
……
屋外,听到祖孙俩的笑声,裴望之的脚步停下来,迟疑了两下,默默退出正厅。
“先生怎么不进去?”
一旁的同伴诧异地问。
裴望之叹口气,笑着摇摇头:“不必进去了,都督这么疼爱县主,不可能答应节度使的条件。”
同伴咦了一声,道:“虽然是当质子,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