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空间之田园归处-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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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旁边看着的。
王凤英娘几个和周老太太、周红英把周红香娘仨围在中间,周老太太让出火盆旁最好的位置给周红香,周红英紧挨着大姐坐在炕头,怀里抱着钱燕,钱铁也被周老太太拉倒炕里暖和着。一家人围着几个城里人问东问西,很是热闹。
“大姑,你见过县长吗?县长坐小轿车吧?跟送沈首长回咱们屯子来的一样吗?”周军吸溜着他的大黄鼻涕问。
“县长那小汽车停在你姑父他们医院门口时我还摸过!你姑父他们医院的的梁大夫还被县长的小汽车接走去给人看病。那个梁大夫就是沈首长他大儿媳妇,你们说说,人家那一家人咋长地呢,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周红香说到激动处,手潇洒地一挥,好像那个坐小汽车的是她一样。
“大姐,县长见过*主席吗?”周红香问。
“*主席是一般人说见就能见的?”很显然,这件事周红香是不敢胡说的,但她能在别的方面给自己找回了面子,“不过那县长可也不是一般人,给他开车的那都是兜里别着钢笔的文化人!”
全家人无比羡慕地发出赞叹声。
“大姑,那给县长开车的能吃供应粮不?”周娟惦记的还是比较实际的问题。
“那可不!人家给县长扫地的都是吃供应粮的!”周红香肯定地地说。
“大姐,我好好学习,以后去给县长扫地,你看行不?”周红英问。
“行!到时候让我们隔壁墙的孔大头去找找他老叔,他老叔跟给县长看门的赵更新那是连桥,关系可好了……”
……
周红香盘腿坐在周家炕头上,高昂着头,高谈阔论着,浮肿的脸上一大块新冻伤红肿僵硬,让她不断变化的表情显得很不自然。不过这一点儿都不影响周红香的兴致,她颧骨上带着两块不自然的红晕,救世主一样俯视着围坐在她周围的周家众人,说到激动处两只胳膊间或一挥,众人配合着发出或赞叹或惊讶的呼声,真是指点江山,风光无限。
周晨抱着周晚晚被排斥在炕头那个小圈子之外,默默地听着。眼里有着向往和羡慕。
周晚晚不想让自己的小二哥被那虚假的热闹影响心情,抓着他的手,要跟他玩儿掰手指的游戏。
周晨回过神,很耐心地哄妹妹玩儿。周晚晚手脚并用,甚至都用上了嘴巴,啃了周晨一手口水,也没把周晨的手指掰直,挫败地蹙起了小眉头。周晨看着妹妹气急败坏的小样子,笑眯眯地冲她眨眼睛,“囡囡要加油啊!”
周晚晚也学周晨眨眼睛,她人小控制面部表情的能力差,眼睛没眨好,反倒弄得五官直抽抽。
周晨看着妹妹咧着没牙的小嘴巴挤眉弄眼的小样子噗嗤笑了出来,趴在她的小包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成功地娱乐了二哥的周晚晚很有成就感,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十三章 发难
更新时间2015…6…20 23:02:27 字数:3280
李贵芝进屋向周老太太请示,“娘,猪下水都用雪搓出来了,您给看看咋做好?”
周老太太一边穿鞋下地,一边耷拉着脸训李贵芝:“一天天干啥啥不行,啥都得找我!我这老胳膊老腿儿还得伺候你们!”
李贵芝低着头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说。她不是不会做这猪下水,只是周家的规矩,肉食必须得经周老太太的手下锅。有几块肉她都是要看得清清楚楚的,要不周老太太骂得更难听,什么昧良心偷吃、眼里没老人之类的那都是轻的,严重了扔筷子摔碗,大家都别想吃消停饭。所以,明知道来问就得受几句数落,李贵芝还是必须得过来。
“姥,晚上饭要吃猪下水呀!”钱铁也跟着下地,要到厨房去看周老太太做饭。
几年了,第一次闻着荤腥,家里大人孩子脸上都露着喜色,说笑声跟着高了好几度,脚步都轻快了起来。特别是几个小孩子,总想去厨房转一圈,闻闻肉味儿也是好的。
可是在周家,做肉的时候是决不允许小孩子去看的,这被周老太太训斥为“扒锅台”、“害馋痨”的行为,哪个孩子犯了这种错误,不但要挨一顿骂,母亲也要被骂一顿没教好孩子,母子俩当天的饭更是要被严重克扣。所以,今天孩子们再兴奋,再好奇,也都规规矩矩地在屋里待着。甚至一直在厨房烧火的周霞也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屋里,把烧火的活让给了李贵芝。
当然,这个规矩对钱家四个孩子和周红英是不存在的,所以钱铁带着享受特权的骄傲跟着周老太太去厨房了,说不定待会儿出锅时他姥还能先给他尝一块呢。
天擦黑的时候周春发回来了,带回来一点紫药水。乡卫生院的冻伤膏去年冬天就用完了,这还是周春发舍了脸跟崔大夫磨了好半天要来的。周红香没办法,这紫药水好歹也是药,也只能先抹着了。于是,钱燕红肿的脚上被抹了一层紫药水,变成了更加恐怖的紫黑色。
终于盼来了开饭时间,因为周红香娘仨的到来,今天女人们坐在炕上吃饭,钱燕的脚不能下地,再说炕上也暖和。
只有一点盐味儿的猪下水散发着腥臭的味道,但没人在乎,好几年都没见过肉影儿了,不管味道咋样,这好赖是口肉啊。
周红香娘仨和周红英跟前放着一大碗单独做出来的没放菜叶子的玉米面糊糊,看着还挺粘稠,可见没少放粮食。猪下水也分好了,特殊待遇的四人面前放着一个小盆,分给他们大半盆,剩下的周家人每人分到几块。
如周晚晚所料,周阳一如既往地被遗忘了。几年没见过的好吃食,没人想着家里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没吃到。而且这个孩子正冒着腊月的严寒在给家里挣工分。
“奶,给我哥留几块吧?我哥也好几年没吃过肉了。”周晨声音有些发虚地求着周老太太,估计他心里也知道,说了给周阳留的可能性也很小,但又忍不住要说。
“给他留啥留?他在工地一天好几两粮食,吃地比谁都好!咋没见他给家里人留一口?”周老太太眼睛冒火地瞪着地上的周晨,估计不肯给周阳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周晨竟然敢质疑她这个分配者的权威,暗示她不公,这是周老太太绝对不能允许的。
“我哥每天那二两地瓜干不是都交给奶了?”周晨毕竟年纪小,明知道争不出结果,气愤之下还是把多日的不满说了出来。
这句话可是捅了周老太太的马蜂窝,她啪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就开始拍着大腿干嚎:“我死了算了!我活着干啥!我活这么大岁数,让一个小畜生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起早贪黑伺候一家老小,最后还得受个孙子的气!我还活着干啥呀!”
周晨的倔脾气上来,还想再说什么,被周春发一把拽住,“四乐,给你奶道歉!”
周晨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就是不说话。
周老太太在炕上颠着屁股指着周晨破口大骂:“你吃我的喝我的,我养你还养出仇来了?!你这翅膀还没硬呢你就看不上我,这长大了还得了!你个白眼狼!你那死鬼妈养活了你们一窝白眼狼!”
被骂到母亲,周晨脖子上的青筋直蹦,梗着脖子就要跟周老太太理论。被周富一把按住,捂住了嘴。周晨奋力挣扎着,毕竟年纪小,气愤之下再爆发也挣不过常年干农活的周富,被他死死按住,怎么都挣不开,最后急得眼圈都红了。
周老太太手指点着周晨接着唾沫横飞地骂:“跟你那死鬼妈一个德行!跟我藏心眼子!死前还跟我耍心眼子,遭报应了吧!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让她不得好死!那就是报应!”
周晚晚心疼地看着拼命挣扎的周晨,无处发泄的悲愤让他瞬间泪流满面,憋在嗓子里的悲鸣震得周晚晚的心酸痛难当,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前世今生,周晚晚对母亲都完全没有印象,况且,前世她听多了奶奶对母亲的辱骂,所以对今天周老太太的突然发难并没有多大感触。她只是心疼周晨,这个敏感而重视亲情的小男孩,他不能忍受在他心中温柔慈爱的母亲死后受到这样的诋毁,被辱骂的愤怒和不能维护母亲的无力将这个才满十岁的小男孩冲击得几近崩溃。
“都消停消停!”最后还是周老头看不下去,拍了桌子,将周老太太喝住,“总拿个死人说事儿干啥?人死事了,再不行提了!”又对周晨吩咐:“给你奶道个歉,咋对你奶说话呢?还有没有个规矩了!”
被周老头这么各打五十大板地一搅合,周晨有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梗着脖子在那流眼泪。
“给我道啥歉!我哪配让他道歉?”周老太太在炕上扭着身子噘着下巴做出一副叼老太太的嘴脸。
“你不道歉,这顿饭谁都别想吃了!”周军在周晨旁边耳语。因为灵泉水和灵液的调养,周晚晚的五识变得非常聪敏,周军低低的耳语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周晨顶着一家人的目光,深吸了几口气,低低地沙哑地说了句:“奶,我错了。”
“你有啥错?错的是我!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扔尿盆里淹死!养活大了就是孽!”周老太太看都不看周晨一眼,很显然对他的道歉不满意。
“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句错了就行了?就该大耳刮子狠狠扇你!”周红英显然也很不满,恨不得下地撕了周晨,“给你奶跪下磕头!”
“四乐,给你奶磕头!你奶养活你这么大,还不能受你一个头啊?”王凤英看着碗里的猪下水急得不行,周老太太不消气谁都别想吃饭,她按着周晨跪下的心都有。
周晨看了看盯着他的周家众人,拿袖子抹了抹脸,表情慢慢变得很平静,甚至声音都平静了,一点不含糊地跪了下来,给周老太太磕了个头,“奶,我错了。”再抬起头,周晚晚发现,周晨的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这个聪明敏感的少年忽然间好像长大了不少。
周老太太挽回了面子,又一次毫无争议地确立了周家女王的地位,在两个女儿的伺候下趾高气昂地开始吃饭。
终于可以开饭了。周家人一如既往,沉默专注而凶狠地开始进食。
周晚晚发现,周晨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也很慢,好似把那碗稀稀的菜叶子粥喝肚子里要费他很大的力气。正在她担心周晨是在刚刚的挣扎中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时,周晨忽然加快了进食速度,几口将粥喝了下去。
仿佛知道妹妹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周晨喝完粥,准确无误地转头迎上了周晚晚的目光,轻轻一笑,笑容明朗温暖,眼神清澈幽深。
这顿饭,除了一直关注周晨的周晚晚,谁都没发现,周晨一口都没动自己碗里的那几块猪下水,他都拿回去留给了周阳。
那天晚上,兄妹二人早早地回了西屋,周晨再也没有看过一眼周红香他们高谈阔论的那个炕头。
烧了炕,铺好被子,周晨把妹妹放在被子上坐着。最近周晚晚会坐了,正在努力学习爬行,每天很积极地训练自己,即使回到冷得墙上结着一块一块白霜的西屋,她也要运动一会儿才肯进被窝。
不过今天周晚晚没有练习的心思。她一直在关注着周晨的情绪,经历了这样巨大的情绪波动,他不可能像表面上那样一样平静。
发现今天妹妹对自己格外的依恋,周晨给周晚晚脱了棉袄棉裤抱进被窝里楼好,开始跟她说话。
“囡囡还记得咱妈吗?”接着自己又苦笑了一下,“你太小啦,一定不记得了。咱妈可漂亮了,我小时候乡里赛秧歌,还找咱妈演仙女呢。”
“咱妈漂亮。”周晚晚重复,鼓励周晨继续说,让他说出来,憋在心里的郁气才能散。
“嗯!咱妈漂亮。”周晨笑着亲了亲妹妹的头顶,“咱妈手也巧,针线活也好,还会织毛衣,钩花边儿,咱屯子妈手最巧,好多人都来找妈学。”
“咱妈手巧。”周晚晚继续应和着周晨。
“咱妈做饭也好吃,做的野菜团子有一股清香味儿,哪像二伯娘做的,一股猪食味儿!”
“做饭好吃”
“嗯!可惜你没吃过……”周晨的声音低落,接着开始哽咽“囡囡,你可别忘了咱妈,咱妈对你可好了。你生下来像个小耗子,奶说养不活,让咱妈扔了,咱妈偷偷跟我和大哥说你一定能活,长大了还会是个漂亮的小妹妹。你看,你不是活了,还是个又聪明又漂亮的小家伙!”周晨把妹妹搂紧,眼里带泪地笑着。
第十四章 抢夺
更新时间2015…6…21 23:14:45 字数:3036
这件事周晚晚还真不知道,前世周阳没对她提起过。
“后来,咱妈听说小孩儿认叫花子当干妈好养活,就给了一个要饭的大婶两个野菜团子,给你认了干妈。你的小名就是那个大婶取的,听说她是从南边很远的地方来的,他们那的小姑娘都叫个囡囡啥地,咱妈说囡囡比五丫好听。”
“囡囡好听。”周晚晚随口说着,心里也跟着难受。这件事她是知道的,给要饭大婶的两个野菜团子,是母亲两顿饭的口粮,为了这个,母亲差点饿晕在地里,还被周老太太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二哥的名字呢?”周晚晚想逗周晨多说一些话,他还是个小孩子,必须有情感宣泄的渠道,多回忆一下母亲,能帮助他更快地走出负面的情绪。
“二哥的名字好听不?”周晨果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好听!”
“大哥的也好听,都是咱妈取的。”周晨的眼里慢慢有了温暖的笑意,“咱四个的名字都是咱妈取的。生大哥的时候是中午,咱妈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大太阳,大哥就叫周阳。二哥是早晨生的,就叫周晨。生小霞那天漫天彩霞,妈就起了个周霞。生你的时候是大半夜,就叫周晚,妈说你是个小娇气包儿,俩字叠起来叫更配你娇娇的小脾气,然后你就叫周晚晚啦!”周晨说到最后,点了点周晚晚的鼻尖,应该是想起了母亲说这些话的情形,把妹妹紧紧地搂在了胸前。
“囡囡,谁说啥你都别信,就信二哥的话,咱妈可好了。”周晨捧着妹妹的小脸,对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很认真地说。
周晚晚郑重地点头,“信二哥的话,咱妈好。”
“乖……”周晨又搂住妹妹,把脸埋在被子里,周晚晚看不到周晨的表情,他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周晚晚知道,她的二哥在哭。
那天晚上,周阳回来时周晚晚已经睡着了。她不知道兄弟俩关于这件事都说了什么。她是被兄弟俩的推让声给吵醒的,她们都想让对方把那几块猪下水吃掉。最后在周晚晚的主持下兄弟俩平分了那几块冰凉腥膻的猪下水,当然,他们最终吃下去的,都是周晚晚从空间拿出来的,周家的从味道到品质都根本没法比。
第二天一大早,钱燕就开嚎。她的脚又疼又痒,她根本忍不住,哭得周家几个人坐立不安。周老太太只能不停地用窗户上的霜给她搓。
不过脚疼并没有影响钱燕的食欲。早上那一大碗稠稠的玉米面粥她还是都喝了,还能在扯着嗓子嚎的间歇吃两口地瓜干。
好在两只脚消肿了不少,大家一致认定是紫药水的作用,于是霜搓完了继续涂紫药水,涂得紫黑,放在炕头晾着,让周晚晚不忍直视。
周春发去了趟大队部,带回来救济粮的确切消息,比周红香说的时间还要快一些,乡里已经听到通知了,救济粮马上到乡里,一两天就能到队里分到农民手里。
这下周红香更能安心的等着了,一家人聚在炕头,说说笑笑,其乐融融。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李贵芝母女和周晨兄妹。前者是不断被安排干各种家务活,后者是自己玩自己的,对他们的那份热闹丝毫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