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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庶庶得正-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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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地跟在唐修身后走了一会,越想便想觉得。这事不好就此便罢。若她无意间伤害了唐俊,至少她也应该表示下歉意才是。
    思及此,傅珺便停下了脚步,转首对对沈妈妈做了个手势。
    沈妈妈微觉讶异。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带着丫鬟们站在原地不动了。
    傅珺便上前两步。轻声地道:“修表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唐修停住脚步,回首看了看傅珺,随后便向身旁的小厮示意了一下。那小厮忙带了人退后了好几步。唐俊便面含微笑地道:“四表妹请说。”
    傅珺的面上露出几分赧然来,低声道:“好教修表哥知道,方才我怕是惹俊表哥生气了。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这会子俊表哥又没在,只好请您代为转达我的歉意。”
    对于傅珺的道歉。唐修没有一点吃惊的表现,面上的神情依旧是温和淡然,声音低缓地道:“四表妹言重了,阿俊便是有些小孩子脾气,不妨事的。”说至此他顿了一顿,又问道:“既是四表妹说起来了,我且猜一猜,四表妹是不是问了阿俊四年前的事情,他才负气走了?”
    傅珺不由睁大了眼睛,微有些讶然地道:“正是如此。修表哥真是一猜即中。”
    唐修听了这话,面上便浮现出一丝笑来,似是忍俊不禁的样子。他将一只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方道:“四表妹约摸是不知道,阿俊四年前那件事,却是不能向他提的。”
    傅珺见了他这表情,再听了他的话,心里便有些糊涂起来,脸上便也带了出来。
    唐修便将声音压低了一些,轻声道:“四表妹于阿俊有救命之恩,这事说予你知亦是该当的。其实,四年前,阿俊不是被人拐走的,而是他自己非跟着人家走的。”
    傅珺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唐俊居然不是被拐走的,而是自己跟人跑了的?这怎么可能呢?
    却见唐修一脸忍笑的表情,继续道:“那年上元节,我们一家子皆去了朱雀大街看灯,阿俊因贪玩便跟家人走散了,跑进了一条偏巷里。便是在那巷子里,他听见有人跟另一个小孩说他那里有糖吃,阿俊就缠上去跟人要糖,人家不给他就发脾气把帽子扔在了地上,还一直跟着那人不肯走。那人最后没办法,只得将他一并带上了。”
    “噗哧”一声,傅珺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没想到啊,唐俊七岁的时候竟是个熊孩子。难怪一听傅珺的问题就气成那样,大约这是他此生的黑历史了吧,熊孩子的黑历史可不是那么好翻的。
    傅珺越想越觉得好笑,掩了唇直笑得眉眼皆弯。
    唐修此时倒是不笑了,而是一脸的淡定。只是在傅珺看来,这位修表哥的淡定表情怎么看都有种“天哪终于把这事说出来了真是太爽了”的感觉。这也让他一向温和知礼的形象有点坍塌了起来。
    待傅珺笑够了,唐修方才温声道:“是故,四表妹不必心有挂碍,阿俊过两日便无事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以担保。”
    傅珺便敛衽道:“多谢修表哥解惑。”
    唐修温和地道:“不妨事。四表妹但放宽心便是。”
    傅珺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早随着唐修的解释而消弥于无形。心情也立刻放松了下来,二人便一同进了垂花门,往“醉扶归”而去。
    此时在“醉扶归”中,王襄正与曹同知说着话,说的却是姑苏府中的一桩案子。
    这案子本身并不出奇,然而动静却闹得不小,在市井之中流传颇广。
    这案子说的是有一户姓陈的肉铺掌柜之子陈水宽,聘了李子巷箍桶匠李双喜长女李念儿为妻,两户人家门当户对,原是一桩好事。谁料洞房次日验元帕时,陈水宽却发现那李念儿已非完璧之身。
    ps:多谢§水漾§、wangnanlele、rose_tsai62、serina童鞋的月票。
    另外作者君要声明一下,最近有很严格的净网活动,作者君这文虽然清水,但目前的这个案子偏偏有点那啥。作者君改了好多次就改成了现在这样,可能有点语焉不详,请大家多多包涵。

☆、第215章

那陈掌柜最是个好面子的,如何忍得下这口气,当下便将事情闹了出来,一大清早便带着人去了李家,直叫着要退婚并索回聘礼。
    那李双喜自是不干。自家女儿好端端地嫁过去,一夜过后便成了破/鞋还要退婚,这换谁也不会同意的。李双喜坚称自家女儿冤枉,不允退婚更不会退聘礼。
    那李家在李子巷里熟人多,此时那些乡邻们自是皆出来帮李双喜说话,只道李念儿可怜。
    原来这李念儿的亲生父亲在她六岁时便病逝了,一年后,她的母亲便带着三个女儿改嫁给了现在的这个丈夫——李双喜。
    谁想李念儿的母亲也是个福薄的,几年前也因病故去了,这家里便只李双喜一人含辛茹苦地拉扯三个女儿,也没再续娶。人皆道他是个好心人。
    因此,那李子巷的乡邻便都偏帮着李双喜说话,只说陈家欺负老实人,倒让陈掌柜讨了个没趣。陈掌柜回家之后越想越气,没的叫自家宝贝儿子一来就戴个绿帽子。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便一纸状书告上了公堂,诉李家骗婚,又将那李念儿赶出了家门。
    那李念儿孤身一人,既没脸回李子巷,婆家又不见容,她便生了寻死的念头,哭哭啼啼地往澹台湖投了水。
    巧的是,那一日曹同知的老母胡氏正好从湖边路过,便叫人救了李念儿下来,又问她姓甚名谁,为何轻生。
    这李念儿除报了自己的姓名之外,旁的一概未说,只垂泪不已。胡氏见她孤零零的十分可怜,便收留了她在府中。
    其后不久,这案子恰落在曹同知手上,看到了状书上李念儿的名字,曹同知才知道自家老母救的便是此案的事主之一。
    升堂那日,两户人家各执一词。都说自己冤枉。陈掌柜便呈上了元帕为证,李双喜则抹着眼泪说陈家因见自己家穷想要退婚,又怕自家不允,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只可怜李念儿一个小姑娘。被拉上公堂抛头露面不算,还被问及许多难以启齿的问题,当堂便昏了过去。
    这件事经此一闹,便在市井里传开了,各种说法都有。有说李家不厚道的。也有说陈家使阴招的。
    因那李念儿是在洞房之后方被陈家人指为不贞的,虽陈家呈上了元帕,但也不能说这元帕便真实无误。如何证明李念儿是婚前失的贞还是婚后失的贞,此却为难事。便找了稳婆来,得出的结论也是各执一辞。
    其实,要解此案并不难,关键之处便在于李念儿的供词。可是,这李念儿不管你问什么她都不开口,问急了她便哭。曹同知怜她年幼,不愿对她动刑。案子便此僵住了。
    此刻,曹同知与王襄说起本案,一面说一面便长吁短叹的,很是一筹莫展。
    而曹同知不知道的是,在得知事情的始末之后,他的母亲胡氏其实是十分后悔的。
    胡氏万没想到,她出于好心救了李念儿,这李念儿却是个名声不洁之人。胡氏有心将李念儿赶出去,却又怕落个“不慈不悯”的指摘;可若是将李念儿留下来,这块烫手山芋却也不好处置。
    眼见着胡氏这几日为着李念儿的的事情愁眉不展、整日忧心。身为长房长女的曹敷便想着,要为祖母分一分忧。
    曹敷自出生后便一直很受宠,一则她人颇聪明,为人处事圆滑知礼。二则她嘴甜人乖、又生得一副讨喜的面相,因此很得胡氏看重。
    见祖母如此心忧,曹敷便自觉有必要将此事解决掉,以解祖母心头之患。她想着,将李念儿悄悄送回李家不谛为一个好办法,只是该几时送、如何送。却是需要细细思量的。
    就在她为此苦思冥想之时,可巧便得了个信儿,知道先师诞日那天要跟着父亲出门与傅四姑娘见面。曹敷便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一来有知府车驾随行,又有高门贵女傅四姑娘作陪,可以最大程度地减轻她与个声名不洁的女子同出同入的尴尬。就算最后被人指摘,还有侯府嫡女傅四在前头挡着呢,人们自是不会注意到她一个小小同知之女了。
    二来这李念儿原就举止不妥,一脸的小家子气,若能被傅四姑娘见弃,则其后将之丢在路上便也有了说辞。到时候就是曹同知也不会认为她是故意丢弃李念儿的。再加上李念儿已经自己回到家中,曹同知自是不会怪罪曹敷了。
    因此,曹敷便对曹同知说因实在可怜李念儿,便想要带她出门散散心,再让她与家人见一面。又说在家人的开解之下,也许李念儿会说实话,这样与案情也有益等等,理由给得相当之美好。
    曹同知见女儿如此懂事乖巧,心下自是欢喜,便也应允了,还派人去通知了李家人,又约了见面的地点。
    那曹敷得了父亲的允可,今日出门时便光明正大地将李念儿带了出来,不仅带着她上了傅珺的马车,还特意将话说得遮遮掩掩的,为的便是引起傅珺的不满,好为其之后的举动砌辞。
    自众人来到茶楼之后,曹敷除了关注唐修之外,亦在苦思如何能不着痕迹地将李念儿丢下。
    可巧的是,傅珺因王宓一事独自离开,曹敷实在是乐见其成的。这样她就更有理由置李念儿于不顾了,届时只消说事出突然,她只能跟着任氏先回了府,傅珺的马车接或不接李念儿,便皆与曹敷无关了。
    所以,傅珺从茶楼走后不久,曹敷便直接跟着任氏的马车去了知府府邸,到王宓那里吃茶说话去了,却是完全将李念儿丢在了脑后。
    自然,这位曹家大姑娘的种种心思,不仅曹同知一无所知,傅珺更是全不知情的。
    不过,就算傅珺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也不会放着李念儿不去管。
    这样一个受害者,傅珺是绝对不会弃之不顾的。哪怕插手此事很可能会累及声名,她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更何况,那些所谓的名声,以及这个时空所谓的道德规范,傅珺从来就没真正在乎过。
    她已经惊世骇俗过很多次了,多一次少一次又能如何?
    李念儿的事傅珺不仅要管,而且还要将真正的罪犯绳之于法,还李念儿一个公道,再予这可怜的姑娘一段全新的人生。
    因此,在抵达了赏心楼之后,傅珺便叫人将李念儿先行送回了知府府邸。虽明知这般先斩后奏固为不妥,可傅珺却是顾不得了。
    她不希望当着李念儿的面说起她的案子,同时也是想要第一时间向王襄直陈此事。

☆、第216章

此时,当傅珺与唐修跨进“醉扶归”那精巧的月亮门时,曹同知与王襄的话也说完了。唐寂一抬眼,却见只他们两个人回来了,便肃了容问唐修:“怎么就只你们两个回来了?你弟弟他们呢?”
    唐修忙上前一步,将在宝带桥上偶遇任氏一行人之事说了,最后又恭敬地道:“在宝带桥那里的茶楼喝过茶后便分了两路,曹家的两位公子便陪着姑母她们去澹台湖观景去了,四表妹因身子不适,我与二弟便先护着四表妹去了寄放马车的酒楼,二弟有事先回去了,我便跟着四表妹过来了。”
    傅珺一听此言,不由在心里给唐修大大地点了个赞。
    这位修表哥着实是会说话。本来是闹得不欢而散的一件事,被他这样一说,便成了几位公子自觉担起责任分作了两拨,一拨护着任氏等人观景,一拨便陪着身体不适的表妹回来。真是无一人的不是,更没得罪任何人。
    唐寂听闻唐俊自己先回去了,眉头便蹙了起来。
    虽然唐修的话说得并无不妥,但以唐寂对自家二儿子的了解,自是知道唐俊不知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只是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唐寂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只咳了一声道了一句:“知道了。”
    至于曹同知,一听自家三个孩子皆与任氏在一起,他自是更未觉出什么不妥来,还含笑对唐寂赞道:“令郎果真稳重。”
    唐寂忙笑谦道:“过奖了,犬子不过虚长了两岁年纪。”
    王襄的注意力却是一直在傅珺身上的,此时便关切地问道:“四丫头,你怎么不舒服了?”
    傅珺瞥了唐修一眼,却见这位修表哥端正稳重地坐在椅子上,连眼风都不带往这里歪的。
    傅珺只得微垂着头,轻声道:“回外祖父的话,也没什么,就是方才觉着有些头晕,现下已经好了许多了。”
    王襄便抚须点了点头。叮嘱涉江等人好生服侍着。便又与唐寂说起话来。
    唐寂今日本就是来辞行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忙钱宝一案,直到今天才算告一段落,而此事又需得尽早上达天听,故他今天午前就得离开姑苏。就在唐寂与王襄他们说话之时。外头的车马船只等皆已齐备,只等出发了。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由王襄以茶代酒向唐寂话别,唐寂便带着唐修匆匆离开了。观其形色/表情,傅珺猜测那钱宝一案定是有了结果。只是王襄片言都不肯漏出来,傅珺也只能在心里猜想一番罢了。
    唐寂一走,王襄便也与曹同知分开了。曹同知自回府去,傅珺便与王襄一同坐上了马车。
    一到车上,傅珺便将沈妈妈等人皆遣了出去。
    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不能让太多人听到,事关李念儿今后的人生,傅珺必须谨慎对待。
    见外孙女儿煞有介事地将下人都遣了出去,王襄自是知道傅珺这是有话要说,便也未做阻止,只靠坐在锦褥上喝茶。
    傅珺在王襄的对面端正坐好。抬头看了看王襄。
    王襄的脸上带着慈蔼的笑容,温和地问傅珺道:“四丫头是有话说么?”
    傅珺点了点头。看着王襄那满头花白的头发,不知何故,她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不忍。
    直陈李念儿一案的真相,会不会给外祖父带来困扰?让他忧心?
    在这个时空待了这么久,傅珺深知名声对一个女子的重要性。她涉足此案,若是被外人知晓了,名声定会受损。她自己当然是不怕的,可是亲人说不定便会受牵累。她这样做真的妥当么?
    傅珺挣扎了几秒钟后,便又定下了心神。
    无论如何她也必须要救下李念儿。就算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活在这世上。她也不能迷失自我、忘却初心,该怎样便怎样,她是她自己,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傅珺暗自吸了口气。随后便微微垂首,低声道:“外祖父,请您见谅,孙女儿未经您的允可,便将那跟着曹大姑娘一起来的李念儿接回府里去了。”
    “李念儿?”王襄问道,眉头旋即便蹙了起来。道:“你说的是那个住在李子巷的李念儿么?”
    傅珺点头道:“正是她。孙女儿想要救她,还请外祖父应允。”
    “救她?”王襄重复地问了一句,随后便肃起了面容道:“真是胡闹!你一个女孩子家,如何救她?你可知她沾上的是何事?”
    傅珺早就料到王襄会如此说,她也不急,依旧细声道:“孙女自知此举不妥,但那李念儿若孙女不去救,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孙女儿于心何忍?更何况,此案真正的罪犯还逍遥法外,就算是为了不让旁人再受伤害,孙女儿也要救下李念儿,抓住真正的罪犯。”
    王襄听了这话,眸中露出讶然之色,问道:“你是说,这个案子还真有凶犯不成?”
    傅珺点头道:“是,此案确有凶犯。”
    王襄怔了一刻,将李念儿一案的案情又在脑中回想了一遍,便即怫然道:“四丫头你莫要胡说。你可知李念儿的案子是什么情况么?不过是诉骗婚案罢了,算不得刑案,又哪来的凶犯可言?”
    傅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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