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男神之路 作者:羲和清零-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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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不甘那样活着的一生,于是返魂归来,报复一切?
初夏的西里,空气中弥漫沿海季风气候特有的温和,不闷不热。
年轻人们早已换上了单薄的衬衫,漫步在树荫下,享受着这个城市最好的季节。
可如此暖风,竟也吹落了枝头的一片新叶。绿叶旋转飞落,在接触地面前的一瞬间,又仿佛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夹裹着飘扬起来,飞向远方……
温和却无法逆转,仿佛预兆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和柯竞分别后,官鸿泽约了另外一个人在城里的咖啡馆见面。
如果不是因为叶禹凡,官鸿泽还真不想与他见面,不过,也正是因为叶禹凡,那人才会赴约,没错,他就是Ian。
出于良好的教养,双方见了面还是礼貌地点头问好,只是本并没有多少交情的二人,前不久因叶禹凡而起了争执,关系难免尴尬。
“叶禹凡的手机怎么会在你地方?”昨晚Ian给叶禹凡打电话,接听的人却是官鸿泽,此刻他开口便是质问。
“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官鸿泽夺回话题权,问道:“去年暑假叶禹凡去机场路上被你所救,你哥知不知情?”
“嗯?”Ian不明所以,不知觉地就承认了此事,“怎么了?”
官鸿泽神色一凛,紧接着问:“你哥哥为什么要去皇家艺术学院调查叶禹凡?”
这句话也是当初和Ian起争执时官鸿泽想问对方的——早就发觉kevin的表里不一和虚情假意,譬如当初叶禹凡出事,他们找人找得焦头烂额,kevin却在接到官鸿泽电话时故作无知;又譬如,当他得知kevin是夏骁川的学生后,曾致电咨询,对方否认关注与夏骁川画风相似的S。A。Fale,并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但又在暗中调查叶禹凡的身份……要不是泓韵在皇艺有关系网,官鸿泽还不知道这一茬!
随着接触,许多被拼凑起来的古怪细节让官鸿泽不得不留心戒备。
Ian觉得莫名:“我哥当然是想资助凡了。”
“资助?”官鸿泽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
Ian轻笑了一声:“凡这么有才华,谁不想做这笔投资?”
官鸿泽当然不相信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直视Ian道:“是因为夏骁川吧?”
Ian:“……”
官鸿泽:“因为他与夏骁川的画风如出一辙,而你的哥哥,恰好又曾是夏骁川的学生。”
Ian:“呵,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来问我?”
官鸿泽:“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叶禹凡与夏骁川画风相似?”
Ian怔了怔,对艺术并不感冒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叶禹凡就是叶禹凡,就算他隐瞒了S。A。Fale的身份,也掩饰不了他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
Ian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么?巧合吧。”
得到这样的答案,官鸿泽几乎无言以对——但没错,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如果没有叶禹凡对自己莫名的恐惧,如果没有他古怪的病例以及芮医生的诡异诊断,谁会去相信“人死复生”这样荒谬的可能呢?
“你的问题问完了么,可以告诉我叶禹凡到底去哪里了吗?”对面的Ian不耐烦起来。
官鸿泽顿了一秒,道:“他被柏长青带走了。”
柏长青是……?Ian觉得这个名字听着有点熟悉,他陡然回想起kevin提起过的往事,是那个把夏骁川带回中国的人!
官鸿泽缓声道:“他是夏骁川生前的爱人。”
“……什么?”Ian大为震惊,在之前与叶禹凡的谈话中,他虽已猜到当年有许多爱慕夏骁川的人,也知道夏骁川对官林运的“在乎”,但却不知道夏骁川有名正言顺的“爱人”!
Ian问:“柏长青为什么要带走叶禹凡?”
官鸿泽:“不是柏长青要带走他,而是他求柏长青别离开自己。”
Ian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官鸿泽耸耸肩,起身打算离开:“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等等!”Ian叫住他,问,“你是不是喜欢叶禹凡?”
官鸿泽一怔,继而坦言道:“我是很喜欢他。”
“你还是尽快放弃吧,他挺讨厌你的。”年长官鸿泽数岁的Ian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点大人劝小孩的口吻。
官鸿泽被戳中痛处,反唇相讥:“对一个哭着求别的男人不要离开自己的家伙,你又有多少自信?”
Ian也出言讥诮:“就算如此,我至少还有追求他的余力,你呢?官家此刻水深火热,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跟我争风?或者你觉得就算失去一切,也能无所畏惧地披挂上阵,那我倒是对你深感佩服。”
官鸿泽沉默了一瞬,竟然道:“你说得对。以前的我,肩负着泓韵继承人的重任,我是没有支配个人感情的自由……”他猛一抬首,看向Ian,“可以后,或许会不一样了,我无需再压抑自己的感情。”官鸿泽的气势几乎把Ian慑退了一步,“就算是用逼得,用抢的,我也不想输给你这种风流成性的纨绔!”
他有点恶狠狠地说。
☆、第一百五十五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无时不刻地想
半隐半透的窗帘微掩着窗外的绿树,阳光朦朦胧胧地透进来,洒在旅舍并不大的房间内。
简陋的写字台上杂乱地堆着未吃完的面包,矿泉水,几瓶营养素片。
没有衣架,黑色的风衣外套和裤子垂在室内唯一一把带背的椅子上,再靠边,便是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木质单人床。
隔壁和楼下传来其它房客进出的声音,也隐约听见窗外路过的人声,或是风吹枝叶的颤声……
仿佛回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法国乡郊,在那里他们也是如此。
在破旧的小旅馆内,喝着廉价却美味的葡萄酒,就这样在床上赖上一整天。无忧无虑地从来不去想明天会怎么样。
几乎一样的场景与躺在床上的姿势,但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并不宽敞的床上,依偎在男人怀里的是一位身材纤细的少年,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依偎着父亲,而男人眼中透露出无尽的宠溺,更像是对情人的关爱。
他们已经窝在旅馆整整两天两夜了,除了柏长青下楼一次让店老板帮忙购买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水,两人还没有分开过。
“你在想什么呢?”男人轻声问怀里的少年。
叶禹凡淡淡地开口:“当年……”
“对不起。”话未出口,歉声先至。
“我不怪你。”叶禹凡摇头道,“听说,你那时生了重病。”
柏长青:“但我也不该丢下你,让你受苦了。”
叶禹凡淡笑了一下:“没有关系。”
柏长青鼓起勇气,问:“当年的事,你还记得清吗?……你从来没跟我亲口说过我走以后发生的事。”
听了这话,叶禹凡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恐惧。
“林运……对你不好吗?”柏长青有些犹豫地问。
叶禹凡脸色惨白,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的过去,但这一次,他没有尖叫也没有抓狂,而是紧紧地抱住了柏长青,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
柏长青有些奇怪,他只知官林运辜负了自己的寄望,不但没有照顾好骁川,还兀自结婚生子,放任因爱生妒的方若瑶对夏骁川进行精神刺激,又被穆家人冒名发表了夏家不该外传的作品……这一切都让归来后的他愤怒无比,但在听闻官林运的苦衷后,他也尝试着原谅了他,毕竟,爱是不能强求的;而且在几大家族的压力下,官林运也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保护夏骁川……也许只能怪时运不济,天妒英才吧!
可现在见到叶禹凡的反应,柏长青不由开始怀疑,当年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情的事。
“如果有什么委屈,你可以告诉我。”柏长青安抚着他。
叶禹凡浑身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柏长青抚摸着他的脊背:“我在这里,你不要害怕。”
过了许久,叶禹凡才镇定了些,用细弱地声音道:“对不起……”
柏长青:“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叶禹凡紧张得不敢看柏长青的眼睛:“对不起,我……爱上了林运。”
柏长青浑身一震:“……什么?”
叶禹凡无助道:“你走后,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回来,我很绝望……后来,我发现,自己爱上了林运。”
柏长青不无震惊,因为在官林运的叙述中,夏骁川从未接受过他!
“……你确定?”柏长青目光凌厉。
叶禹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柏长青突然想起,那天那个芮北年在公园里大声对叶禹凡嚷嚷的话,什么“洗掉记忆”、“人格分裂”,当时他是不太相信那番胡言乱语的,如果和自己有关的一切在夏骁川记忆里被抹杀了,那叶禹凡怎么还能认出他呢?可是现在听叶禹凡这么说,柏长青不得不疑心起那番推测来。
“我的记忆很混乱。”叶禹凡茫然道,“一想那些事,我就觉得头很痛。”
柏长青轻轻揉叶禹凡的太阳穴:“如果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去想了,不说也没关系。”
“你……”叶禹凡欲言又止。
柏长青:“怎么了?”
叶禹凡一脸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柏长青的心瞬间绞了起来:“怎么会呢,傻瓜……”
叶禹凡:“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柏长青语结。
叶禹凡哀怨地看着他:“我看见你好几次,但你每次都逃走了。”
柏长青爱怜地用手指抚摸着少年的头发:“我怕打扰你。”
叶禹凡:“可我一直在找你。”
柏长青问:“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找我呢?”
叶禹凡哀怨地看着他:“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地抛弃我了。”
柏长青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又疼又酸,“我爱你啊,傻瓜……”
虽然柏长青这样说,叶禹凡还是觉得很委屈:“你发誓以后再也不主动离开我了,就算你生了病,我也会陪着你,照顾你。”
柏长青像是有些为难,叶禹凡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说出让自己失望的话,但柏长青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好,我发誓,如果我主动离开你,就……”
“不要!”叶禹凡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瞬间捂住柏长青的嘴,打断他道,“不要发毒誓,就算你真的……因为什么原因……要离开我,我也不想你受伤害,无论你在哪个角落,让我知道你好好地活着……”他说着,眼泪像是断了线一样扑簌扑簌落下来。
柏长青五味陈杂,眼中是难掩的哀伤,他抱着这个大男孩不断地哄,说着大半辈子都没再说过的甜言蜜语来安慰他:“我也不想离开你,我想带你远走高飞……”
可他心里却说,我的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离开呢?你还那么年轻,我却已经是个半身埋进土里的老男人了……
“我们去卢尔马兰,你还记得吗,你最爱那里与天相接的紫色花田……”
那些爱恨情仇,那些岁月的磨难,那些对你的日思夜想,早已使我千疮百孔,而你的出现只能让我负重的灵魂得到暂时的解脱,如同回光返照……
“我们找个僻静的农舍,养一匹雪白的安达卢西亚马,就像海子诗里所写的那样……”
我终有一天离开你,在你年华正好的时候,骤然消逝,不值得你牵挂,不值得你为我牺牲分毫……
柏长青故作轻松地拍着他的背说:“可是你舍得跟我走吗?你的朋友,你的学业,该怎么办呢?”
是啊,多么让人心动的愿景,可叶禹凡却犹豫起来。
他皱着眉头,像是在做什么天人交战,过了很久,他才诚实道:“我想不管不顾,只跟你在一起,但是我这么想的时候,这里很难受。”他茫然得指着自己的胸口,有些不解。
柏长青苦笑了一下,果然如此。
人死复生是多么复杂又不可思议的事,只是拥有夏骁川记忆的百分之一,或是夏骁川的灵魂碎片,就足以让怀念他的人感天谢地了,他怎会强求这个少年承载往生者的执念,傀儡般地活着呢?叶禹凡应该有属于他自己人生的轨道。
柏长青状似无措地问他:“那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禹凡咬着嘴唇,趴回柏长青胸口,闷闷地说:“我不知道。”
柏长青提醒他:“我记得,你还在参加一个绘画比赛吧?”
“好像是……”叶禹凡晃了晃头,“这两天我总觉得有点恍惚。”
柏长青:“哪里恍惚?”
叶禹凡:“好像忘记了一些事。”
柏长青:“是因为见到我,太高兴了吗?”
“也许是吧。”叶禹凡突然笑了,“你知道吗,自从我清醒以来,夜夜梦魇,几乎没有一天睡过好觉,直到前天跟你来到这里,我才觉得踏实,能安心入睡真是太好了。”这是少年在这两天中唯一绽放的笑容,他一直很不安,像是在害怕什么。
柏长青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时候清醒的?”
叶禹凡想了想,说:“快两年了吧。”
柏长青笑道:“那这两年,你应该画了不少画吧?”
“不。”叶禹凡看着自己的手,苦恼道,“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得心应手了……”
柏长青道:“可能是生疏吧,毕竟,那么久都没有画了,还是得多动动手才好……你想画画吗?”
“想啊。”叶禹凡有些失神道,“无时不刻地想。”
柏长青撑起身:“我们一起去买些纸笔和颜料。”
叶禹凡却像只猫一样弓了起来,他不愿意出这个房间一步,又不想与柏长青分开。
柏长青叹了口气:“我们还得去买些吃的回来,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主食了。”
叶禹凡望着柏长青,拼命摇头:“你不要走。”
“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你看,我的护照和□□都在这里,我只带一些现金,哪里都去不了。”柏长青看了眼自己的腕表,说,“最多三十分钟。”
叶禹凡捧着柏长青递过来的护照,很艰难地说:“那我等着你。”
柏长青摸了摸他的头顶,穿上大衣和帽子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叶禹凡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抱着双腿,裹着薄毯——上头有柏长青的味道,他蹲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房门。
见柏长青进来,叶禹凡忙不迭地跳下来扑上去,狠狠地抱住。
柏长青无奈地拍着他的背:“你看,我没骗你。”
短短二十来分钟,却让叶禹凡觉得,像是等了好几个小时。
纸笔和颜料都是画材店里的基本款,短时间内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叶禹凡不挑,翻开速写本就开始随手涂画,速度很快,一张接着一张,线条像是流水似得从笔下淌出。
少年的眼睛像是一台移动摄像机,眼前的男人走到哪儿,他的画笔就追随到那儿,柏长青提着水壶烧水的,弯腰洗水果的,整理床铺的……他画得心情飞扬,没有比画自己的爱人更让他觉得充实快乐的事了。
可他很快就累了,握着笔的手越来越无力,他毫无知觉,等柏长青发现的时候,他竟然已经闭上了眼睛!
“……骁川?”刚削好苹果的柏长青紧张地凑过去,听少年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道,“长青,我困……”
他们早上躺到九点才醒,现在又不到午时,怎么会困呢?虽然奇怪,但柏长青没有说什么,替叶禹凡放平身体,盖上被子。
他抽出本子翻看,没一会儿,双手就颤抖起来。
那熟悉的人影,飘渺绝伦的画风,只可能出自一人之手……他再也不怀疑,这就是他的骁川!
只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