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田园药草香-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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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芸可没让阿福闲着。他不用教书了,李芸便让他研究各种药膳。
果然,在李芸的说项下,虽然王老石半信半疑,最终还是点头同意让莫老头去教课。至于阿福,他本来就不喜欢天天坐在教室里,被莫老头解放出来,他心中欢喜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反对。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莫老头子摆摆手,笑呵呵道:“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以前的事,就是跟你说说罢了。其他人,也不必知道。至于教书,不过是混个两餐温饱而已。不过,我如今一副糟老头子模样,村长肯不肯让我当这个先生,还是未知数呢。”
“哦!”李芸回过神来,肃然起敬,“原来莫爷爷是深藏不露!以您的学识,您当这个教书先生,是大材小用了。”
见李芸神思不属的模样,莫老头还以为她被他的身份惊住,于是以打趣的口吻笑道:“怎样,我够资格当村里的教书先生,教导二弟的课业吧?”
如果事实当真如此,或许,他们祖孙三辈,还有把酒言欢的一天。
难道明谦当年也是同样的原因,所以隐姓埋名,拒绝再入仕?而他和月晟宁脱离父子关系,也是在保护月晟宁,担心他的身份,会给月晟宁带来祸患?
李芸睁大双眼,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原本我这双手,是握笔的。我本是前朝臣子,官拜礼部尚书。”莫老头眼神遥远,追忆往昔,“想当年,前朝覆灭,开国皇帝心胸狭窄,又狡诈如狐。他容不得前朝重臣,偏偏重礼聘请前朝大臣,好博得个容人的好名声,一转过头,便以各种借口,将他们一一问罪。凡是归顺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他叹了口气,“若不是我当初毅然脱离家族,焚烧所有书籍,归隐山林,发誓不再握笔,恐怕也难逃身死族灭的下场。”
李芸摇头。
工匠?似乎又不像。
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和深深的皱纹,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结果。若他原本不是以渔猎为生,他能做什么?
莫老头把渔网和鱼篓放下,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摊开手掌,笑呵呵道:“丫头,你看看,爷爷的手,原本是做什么的?”
李芸有些迷惑地看着莫老头:“莫爷爷,您在说什么呀?什么重操旧业,教导二弟?”
莫老头叹息般道:“呵呵,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斗转星移,如今的皇帝倒比前面那个好上许多倍。如今国泰民安,我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莫老婆子喜道:“老头子,你终于想通了?”
“老婆子,你就应了吧。”莫老头子道,“大不了,我重操旧业,好好教导二弟,用心来回报芸丫头的善意便是。”
李芸见她犹豫,又道:“莫奶奶您放心,二姑现在替我做工,我不会亏待她。给您的钱,我会从她的工钱中扣除,回头我给她说一声就行了。”
“这……”莫老婆子有些为难,毕竟话是从她口中说出去的,可是,小玲玲实在太可爱,她舍不得把她交给别人。
李芸温柔却很坚持的说道:“莫奶奶,您要是不要工钱的话,小玲玲恐怕就不能交给您了。”
莫老婆子连忙道:“芸儿,这可使不得!我是喜欢孩子才带小玲玲的,我可早就说好了不要钱的。你二姑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我哪能要她的钱?”
李芸尊重靠劳动养活自己的人,正色道:“你们就两个人,自己开伙多麻烦?这样,大家以后还是一起吃饭,也热闹些。你们也不是白吃我的,莫奶奶给二姑带孩子,你们的吃食,就在工钱中抵吧。”
莫老头子笑着摸了摸李芸的头,和声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过,我们两口子也不能一直赖着白吃你的,总要自食其力不是?今天我已经把我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从今晚开始,我们就自己开伙,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莫爷爷,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当时邀请莫氏夫妇来六合村,她可没想到,这里的渔产会这么贫瘠。
“呃——”李芸看着空空如也的鱼篓,有些愣住。
莫老头子叹了口气,摇头道:“这里水太浅,都是小鱼小虾的,我没要,全放了。”
正在此时,莫老头拖着渔网背着鱼篓回来,李芸笑着迎了上去,好奇地朝鱼篓看去:“莫爷爷,打了多少鱼?”
小刀坐在一旁,眉眼弯弯,神色柔和。
“真乖!”李芸忍不住在小婴儿细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小玲玲可乖了。”莫老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可懂事了,第一天离开娘,也不哭不闹,饿了或者尿了的时候,会挥着小手,哇哇地喊。”
小玲玲听到声音,朝拨浪鼓伸手抓来,李芸故意不给她抓到,逗得小玲玲咿咿呀呀地大叫,口水流了一地。
李芸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小玲玲身上,转着拨浪鼓,柔声道:“今天小玲玲乖不乖啊?”
“嗯。”小刀乖乖的坐下了,心中发誓,这一辈子,芸小姐的事就是小刀的事,为了芸小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让你歇着就歇着吧。”李芸微笑着看她,“你又不是铁打的,我可不想你累病了,让别人说我虐待你。”
“小刀不累。”小刀想要站起来,却被李芸一把拉住。
徐氏扶着小刀的肩,将她按在李芸身边坐下,笑道:“你今儿个辛苦了,就好好歇着。”
小刀连忙道:“夫人,我来。”
徐氏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我去准备晚饭了。”
李芸点了点头,李芳想要尽快自力更生,那便由她去吧。
徐氏道:“她去地里了,跟罗明一起浇地呢。”
等事情忙完,李芸伸了伸懒腰,舒展一下有些酸软的筋骨,搬了板凳坐在莫老婆子旁边,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小玲玲,问道:“娘,二姑呢?”
趁着日头还未西斜,李芸、徐氏和小刀一起,用湿布将灵芝根部的污土擦干净,晾晒起来。
小刀咧嘴一笑,摇头道:“小刀力气大,不辛苦。”
徐氏连忙拉过小刀的手,柔声道:“小刀,你辛苦了。”
“不用了娘,我一点儿都不累。每次能采的也就这么多,我们两个就可以了。”李芸看着小刀,“再说,小刀背的大背筐,大部分都是她背的。”
徐氏轻轻揉着李芸的肩,心疼道:“累不累?要不,下次娘也一起去吧,娘别的事情不懂,背东西还是可以的。”
李芸笑道:“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过两天我还要再去采,不过也应该采不完。”
徐氏迎上来,将李芸身后的背篓接过去,欢喜道:“这么多灵芝啊!看来这回能卖一大笔钱了!”
下午,李芸满载而归。她和小刀每人背上都背了满满的一背篓灵芝,连雪球身上也挂着一个布兜,装满了灵芝。那些灵芝个个个头饱满,散发着浓浓的香气,看了就让人喜爱。
*
“嗯。”莫老婆子点头,“也好。”
徐氏哦了一声,道:“房子的事不着急。之轩走了,正好你们可以住他的房间。这样,你带着小玲玲也方便些。再说,这几天芸儿地里的事忙,大石在那边帮忙,这几天也没空来帮你们起房子呢。”
莫老婆子有些心不在焉:“没什么,我是在想,什么时候起房子的事。”
徐氏不懂他们夫妻俩在打什么哑谜,问道:“莫大娘,你们在说什么呢?有什么事,告诉我,说不定我能给你们出出主意呢。”
莫老头正在整理渔网,闻言,抬了抬头,半晌,道:“让我想想。”
王家父子一脸沉重地离去,在一旁抱着小玲玲晒太阳的莫老婆子小声道:“老头子,要不……”
“是的,爹。”
王老石咬牙道:“难得小石出息,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得供他去读。如今皇上以文治天下,我们王家要光耀门楣,只能把希望压在小石身上。”
王老石点头赞同,王二石低声嘟哝道:“那得花多少钱呢!”
“是呢。”徐氏道,“实在不行,只能把孩子送到镇上去读书了。”
王老石撇了撇嘴:“不是我看轻阿福,他毕竟还小,又是从小卖身到明家的小厮,就算跟着学了些,哪能比得上明先生?唉,看来,我得想办法再找个先生来。”他叹了口气,发愁道,“只是,我们六合村地处偏僻,大家又都手头紧,给不起学费,稍有名望的先生,都不肯来。”
徐氏也叹气:“可不是?不止小石,还有我们家二弟,也是要参加秋试的。之轩家里有急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还好有阿福在,他好歹也教过大家一阵子。”
王老石连连叹气:“这可怎么办?小石很快就要参加秋试了,明先生这个时候离开,当真不是时候啊!”
“他家中有急事,是他祖父亲自来带他走的。”徐氏摇了摇头,“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知道。”
王老石便退而求其次问徐氏:“长顺媳妇,明先生怎么突然就走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王老石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喊了王二石一同前往李家找李芸。不过,这时,李芸正在前往山林的路上。
王小石和李二弟考上了童生,如今正是紧张温习功课,为参加秋试做准备,他们信任的明之轩突然走了,那该如何是好?李二弟能不能考上秀才他们不是很关心,但事关王小石,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最着急的当数王老石。
虽然阿福留了下来继续当先生,而且之前明之轩忙的时候也是阿福在代课,但是在大家心中,阿福不过是明之轩的小厮,就算跟着明之轩学了一些学识,总之是比不上明之轩的。
她并不知道,明之轩的离去,在六合村掀起了轩然大波。
李芸一大早便忙着跟进开荒的事,得知招工顺利,一切都如期进行,她便带了小刀和雪球,背了背篓,往山林出发,去查看灵芝的情况。
没有明之轩的日子,太阳依旧准时从东方升起。
*
徐氏嘴巴张了张,担心阿福饿着,可看了看李芸渐渐有些僵住的笑容,终究没有说什么。
阿福气红了眼,大声回答:“谁偷吃谁是小狗!”
李芸冲着阿福的背影大声道:“这会儿说不吃,可别晚上起来偷吃哦!”
“我不饿,不吃了。”阿福见不得这个时候李芸还能笑得出来,有些赌气地转头回屋。
“吃饭了。”李芸微笑着站在厨房门口招呼大家,如同往常一般。
徐氏怔了怔,有些惭愧地道:“莫大娘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没有考虑芸儿的感受。”
徐氏被噎得有些不快,正欲追上去仔细分说,却被莫老婆子一把拉住,低声劝说道:“芸儿她娘,之轩走了,芸儿心里肯定也不痛快,你就别问太多了。我看之轩那孩子对芸儿是很上心的,这回不过是暂时离开,早晚总会回来的,你就别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李芸慢悠悠往厨房走,淡淡道:“他又不是我们家的人,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徐氏又把头转向李芸:“芸儿,之轩说走就走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是,夫人。”
“已经好了。”徐氏转头吩咐道,“小刀,准备开饭吧。”
徐氏还想说什么,李芸从药房探出头来喊道:“娘,饭好了没有?我饿了!”
阿福脸色不是很好:“夫人可别这么说,少爷也是不得已。”
她心中有些失落,语气便难免有些埋怨:“之轩这孩子也真是的,他就算要走,怎么也不跟大家说一声?根本没把大家放在眼里。”
徐氏哄得二弟三妹停了哭泣,她自己心里却没底。要是明之轩一去不回,那这个准女婿,岂不是就这样飞了?
“真的。”
“真的吗?”
徐氏连忙哄道:“明大哥肯定会回来的,乖,别哭。”
二弟三妹早把明之轩当作亲哥哥一般,骤然听说他走了,心中不舍,扑到徐氏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明大哥走了,他还回不回来呀?”
阿福耸耸肩,苦笑着解释:“家里有紧要事。”
众人面面相觑,都拿询问的目光看着阿福。
“什么,走了?芸儿,这是怎么回事?”徐氏呆了呆,转头去看李芸,李芸却早已进了药房,似乎没听到徐氏的问话。
“这会儿总算发现了……”阿福瘪了瘪嘴,转过身来,“少爷他跟老爷回吕城了。”
“阿福,一会儿就吃饭了。”徐氏喊住阿福,这才咦了一声,“之轩呢?他去哪儿了?”
阿福见众人各自欢喜,神色黯然地低头离开。
徐氏连忙把自己手中的那匹也塞到李芳手中,顺手将孩子抱了过来,道:“把我这匹也放起来。”
李芳情绪有些低落,未免被大家看出来,便一手抱了婴儿,一手拿了花布,道:“我进屋把布放起来。”
李芳偶尔想要托人给王氏捎些衣物,但她如今寄住在娘家,吃喝穿用都是李芸所出,她自己身无分文,纵是有心,却也无力。她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至于厚着脸皮要求李芸为王氏再花一文钱。
李芳虽恨王氏,但王氏毕竟是她身生母亲,心中依旧会记挂。只是,在这个家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开王氏不提,像是从来没有王氏这个人存在一般。
如果,王氏当初不是那么过分的对待徐氏母子,那么,她也不会在边疆忍受强度劳作的苦楚,而是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了。
李芳眼神黯了黯,忽然想起发配边疆的王氏,心中五味杂陈。
“好孩子,好孩子。”莫老婆子眼眶儿湿润起来,摸着李芸的头发,满心感慨。
李芸抱住莫老婆子的手臂,撒娇般道:“就是啊莫奶奶,您就把我当成亲孙女,这是孙女孝敬您的,您就收下吧。”
莫老婆子还想说什么,莫老头已经眼疾手快地把衣裤抢了过去抱在怀里:“老婆子,这可是芸丫头的一番孝心。你不要,我要。”
李芸将衣裤又塞了回去,真诚道:“莫奶奶,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比起你和莫爷爷对我的照顾,我这不过是小小心意,算不得什么的。”
莫老头爱不释手地翻看手中的衣裤,莫老婆子一把抢了过来,连同自己手中的衣裤,一起塞回李芸手中:“芸丫头,这衣服可不便宜,我们不能要。”
李芸点头道:“我娘说得对,赚了钱不花,那还赚钱来做什么?”
徐氏却笑着道:“芸儿能干,赚了钱,可不就是拿来花的?”
李芳眼睛黏在花布上,口中却道:“芸儿,你又乱花钱。我们不缺这些东西,下次别买了,啊。”
徐氏和李芳每人一匹花布,莫氏夫妇和小刀每人两套衣裤,二弟、三妹和何树林每人一套积木玩具和一只万花筒,李芬的是漂亮的头花和耳环,而尚在襁褓中的小玲玲则得了一把挂着铃铛的木马。李芸也没有忘记雪球,给它买了它最喜爱的猪骨头和猪内脏,够它大吃好几天了。
一场混乱后,总算把货物归置整齐,又把每个人的礼物都发放到位。
徐氏、小刀和莫氏夫妇连忙上前帮忙。
李芸在一旁大声道:“别急别急,大家都有。吃得穿得喝的玩的,人人有份。何树林,手脚轻些,别把那花瓶摔坏了!小姑,那是写字用的,不是吃的,放下,放下!二弟,桂花糕是大家一起吃的,不准偷嘴!”
“有好东西咯!”二弟、三妹、何树林和李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帮忙把东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