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路(女穿男)-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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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士元眉头微皱,看了对方一眼,却没有说话。
“叶某出身寒门,如何知道内阁此等私密之事,郑探花可是对叶某有所不满?”叶信芳不解的问道,这人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大,自己也不曾得罪过他,不知为何此人对自己似有不满。
郑锦添冷哼一声,“你与那宋修之如此相熟,郑某就不信,你没有得到一点内阁消息?不止如此,你还与宋吉祥熟稔,怕是连内廷的关节都打通了!”
叶信芳好像有点明白了,暗道这人与宋修之应该认识,莫不是那个混账义子帮他得罪的人?
“身为读书人,与阉狗同途,真是枉读圣贤书,让汝这般欺世盗名之辈压在头上,当真是吾辈之耻。”郑锦添越发的口不择言。
“慎言!”朱士元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呵斥道。
叶信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跟这种藏不住话的蠢货走在一起,真的很丢脸啊,这种天真爱嫉妒的小傻瓜,进官场真的能活下来?
“吾不服!明明会元是吾!”郑锦添好不容易熬过了宋修之,没想到却败给了叶信芳,殿试时后一道题正好被他考前压中,本以为状元在手,最后却因长得好看,连榜眼之位都丢了,只得屈居探花,心中满是不甘。
“你不服,圣上当前怎么不见你伸冤,你现在也可以去敲闻登鼓,没胆子告状敲鼓,你就憋着,少叽叽歪歪的!”叶信芳嘴巴里的话狠毒,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郑锦添被叶信芳怼得想跳脚,但碍于人群众多,脸上还不敢显露太过,功名已定,他也只敢酸几句,不敢真的告状。
说话间,正好一枚红艳艳的果子直直的砸在郑锦添的头上,砸得他眼冒金星,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叶信芳往路边看去,只见二楼窗户边,一个身材娇弱的美丽少女不知所措的望着郑锦添。
郑锦添回过神来,狠狠的瞪了少女一眼,得到心上人怒视的少女,此时满脸都是委屈,小脸惨白着不知如何是好。
叶信芳摇了摇头,笑着道:“探花郎这身体,看着有点虚啊。”
错失状元,还被叶信芳如此挤兑,郑锦添恨得咬牙切齿。
寒窗多年,似乎就是为了这一日的风光,叶信芳与礼部的官员告辞,转身进入小院,此时长生满脸都是兴奋,李叔更是眼泪都掉了出来,“若是让家中老太太知道,老爷如此出息,怕是十分欢喜。”
那两个小太监此时也是满脸喜意,自己曾跟在状元郎身边,回宫之后,也可将此事跟宫中的朋友们吹嘘一二。
到了翌日晚间便是恩荣宴,也就是俗称的琼林宴,此宴又称闻喜宴,乃是由礼部宴请新科进士,皇帝偶尔也会出席。
此次琼林宴在东苑举办,叶信芳和刘俊彦随着宫人的接引进入其中,虽还没有到开宴之时,但已经坐了不少进士,朱士元和郑锦添也在其中。
见得叶信芳到来,不少原本围在榜眼探花身边的人,纷纷起身跟叶信芳这个状元郎打招呼。
刘俊彦见围过来的人太多了,跟叶信芳说了一声,便去找自己的位置了。
这次宴席由新任的礼部尚书张宗和主持,前任尚书因牵扯漏题之事,已被羁押诏狱候审,哪怕从诏狱出来了,多半也是一个流放谪贬的结局。
张宗和当了多年二把手,此次主持琼林宴,可谓是春风得意,待每一位进士都是和风细雨,宴席很热闹,当圣驾到来之时,更是将整个宴会推向了高潮。
叶信芳见过几次皇帝,有些免疫了,其他人确实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了,叶信芳看到刘俊彦满脸通红的样子,暗想这些人倒有点像现代那些追星的少女。
“叶状元,请随杂家前来。”宋吉祥笑眯眯的低声道。
郑锦添见此情景,知晓是皇帝单独召见,嫉妒的两眼发红。
“咳咳。”朱士元的咳嗽声响起,郑锦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掩饰了过去。
“叶状元仪表堂堂,陛下果然慧眼识英才。”张宗和拍着皇帝的马屁。
叶信芳也搞不清楚仪表堂堂跟英才有什么关系,只是面上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分别朝二人行礼。
叶信芳想起从前看电视剧里,动不动就朝皇帝三跪九叩,实际上官员除非大场合,或者请罪,很少跟皇帝下跪,一般只用行礼即可。
并且也不用喊什么万岁,万岁那是清朝的规矩。
“这张脸可当不上什么仪表堂堂。”皇帝淡淡的开口。
第92章 平西王
扎心了,我的陛下。
叶信芳只觉得一把利剑插在自己的心口一般,还能不能保持一点君臣之间最基本的尊重?就不能多一点虚伪少一点真诚吗?他不就是胖了点?不就是头发少了点?看上去还是风华正茂的帅气青年好吗?
张宗和干笑两声,不知如何接话,暗想不是听闻圣上很欣赏状元郎吗,如今这样子,瞧着可不像是欣赏。
“你那培英策,倒有几分意思。”皇帝一开口,叶信芳想起自己写的东西,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就听着皇帝继续说道:“贫瘠之地,偏远之乡,英才下放,此事不若由你而始?”
“臣……”想拒绝,叶信芳心里有点崩溃,我的陛下呀,您难道没听说过一个词叫“指点江山一动不动”吗,您的御用文人就想留在翰林院养老,哪里也不想去!
叶信芳真的分分钟想退出群聊,享福我来,吃苦让其他一甲二甲去好不好?
“怎么,你这个样子,似是不愿?”皇帝皱眉问道。
张宗和在旁边觉得,皇帝好像在为难新科状元。这人花了两秒钟思考要不要帮忙圆场,最后选择了对所有人隐身。
“臣没有不愿。”叶信芳心里像是在下刀子一般,感觉翰林院修撰这个位置还没坐呢,就要发配到穷乡僻壤里搬砖,心中就怪自己手贱,写的什么策文,这个状元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当个二甲痛快呢。
“也没有多愿意就是了。”皇帝直接帮他说出心里话。
自己人,别乱怼!叶信芳心中大叫。
旁边的张宗和此时也回过味来了,这陛下与状元郎说话倒是挺随意啊,张宗和默默的将状态修改为在线。
“陛下说笑了,这状元郎怕是欢喜傻了,您这般看重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张宗和笑着说道。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张大人说的……极是,臣就是……太高兴了。”叶信芳讪讪着笑道,这话说得极为艰难。
“西北那边不错。”皇帝脸上浮现思索之色。
叶信芳整个人都懵逼了,西北,这是要发配吗?
“陛下,臣对能见真章的苦寒之地,确实心生向往,但臣翰林院的修撰一职呢……”叶信芳弱弱的提醒道。
皇帝认真的看了他两眼,像是想到了什么,许久方才道:“也对,是朕操之过急了。”
叶信芳只觉得心惊胆战,这皇帝想一出是一出,这国策制定哪有那么简单,不先搞两个试点看看怎么行。
等等,试点?莫不是自己就是那小白鼠?叶信芳觉得都不想跟皇帝说话了,自己日夜呕心沥血写小说给他看,到头来还让自己去偏远地区扶贫?
叶信芳翌日便直接去翰林院办理入职,屁股没坐稳,就开始休假,新科进士都有三个月的探亲假,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冷遇与挑刺,直接就被批准了假期。
除了休假,他还向替杨慧和张氏请封诰命,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打了招呼,他只觉得一切顺利无比,很容易的就得了批复。
叶信芳便想着,虽然皇帝有将自己发配西北的意图,但应该不急在一时,离家日久,甚是想念,还是早些将母亲和妻子儿女接到京城来。
刘俊彦却没有急着走,而是要参加翰林院的庶吉士选拔。
京城屋贵,且房价逐年上涨,叶信芳不管是久居京中,还是日后在外做官,想着若是在京中有一座房子,也是一件极为划算的事情。
他这几日,满京城的乱转,最后靠着皇帝上次的百两黄金,自己又添补了一些,才成功在靠近内城区的地方买了一套小房子。
叶信芳自我安慰,就当是在北京二环买房了,还是用领导人的钱买的,四舍五入就是御赐宅院了。
房子购好,邀请刘俊彦入内居住,却被对方拒绝了,刘俊彦续租了那套四合院,打算等考试结果出来之后,再与妍娘商议买房之事。
出发的前一天,叶信芳忽然接到帖子。
看着帖子上的平西王府,整个人有些不解,但到底还是选择了赴宴,这种大人物,头一回下帖子,一般都推拒不得。
有道是宴无好宴。
宴席设在王府里,叶信芳跟在王府管家身后,一路穿花拂柳,行至一处四面环水的楼阁。
楼阁窗户打开,湖面微风吹过,直让人觉得甚是舒爽。
临水之地,在这种夏季,本该虫蚊滋生,但也不知王府中人熏的是何等香,不仅清爽,还似有驱虫之效。
“叶状元,久仰大名。”
平西王是一个看着不过三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岁月几乎在他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叶信芳来之前,却打听过此人,他的长子都已经快要二十岁了,这位王爷显然是保养得极好,故而才显得如此年轻。
平西王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年岁相差十岁左右,战功卓绝,四年前因平定西北战事,被改封为平西王。
“叶信芳拜见王爷。”叶信芳行礼。
平西王显得十分平易近人,几步上前亲自相扶。
“状元郎,请坐。”平西王直接拽着叶信芳的手拉他入席间。
叶信芳看着只有三台案几,有些奇怪,不是宴客,难道就请了两人不成?
平西王坐在正中间,叶信芳坐在右边,左边的那张案几,上面摆着瓜果糕点之类,杯碗之类都摆好了,显然是有人要来。
叶信芳一入座,平西王就笑着问道:“听说状元郎是青山县人?”
“王爷日理万机,还能知晓此等小事,倒是折煞叶某了。”叶信芳只觉得平西王有些怪异,弄不清楚他的来意,对方却显然将自己打听清楚了。
“听说取字余情,还是孙老大人之意?”平西王笑眯眯的问道。
叶信芳心中一惊,余情这个字毕竟有人称呼,平西王知道并不为奇,但知道孙老爷子,这就非常让人毛骨悚然了。
“王爷,恕叶某冒昧相问,此事您是从何得知?”
平西王神秘一笑,“这你就不必管了,总归是有人告诉本王,孙老大人如今身处何地,叶状元可知晓?”
“王爷,孙老大人与叶某也有师生之谊,若是王爷知晓老大人的下落,还请告知叶某。”叶信芳起身,恭敬行礼请求道。
“状元郎不必多礼,本王既然这般言语,自是打算与你细说了。”平西王随意的挥了挥手,便有侍从步履轻轻的往水阁外走。
“叶信芳谢过王爷相告之恩。”
“本王上一次见到孙老大人,还是在明越府。”平西王笑着解释,接着道:“明越那个地方,贫瘠清苦,各族交汇,人流复杂,更是临近外族,时不时引发战乱。”
“可之前的西北之战,王爷英勇神武,震慑数万外族,如今应该没有战事了吧?”叶信芳恭维了两声。
平西王笑了笑,“状元郎说的事,可无战祸,却有人祸,本王曾游遍昭朝南北,却未曾见过哪个地方如明越这般混乱。”
平西王本是受封明越王,后来才改的封号,明越之地是他的封地,他此话一出,叶信芳心中却觉得有些心惊胆战,这般贬低明越,似乎是不满皇帝的安排。
平西王本该返回明越府,这两年,却因为世子之事,一直滞留京中。
“孙老大人在明越做什么?”叶信芳有些不解。
“是啊,本王当初也是想不明白,大概两年前,王府的人,确实见到了孙老大人一行。要知道,本王身为明越之主,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王府的耳目。”明越王说这话时,神色间满是自得。
见到有侍从端着佳肴放入席间,叶信芳看着对面的那张案几,见已有开宴之意,有些不解的问道:“王爷,您这是还有客人未至?可还要等他?”
平西王摇了摇头,“不用等,他这个人脾气大,席位给他留着,想来时他自然会来。”
叶信芳也不知是何人,这般大的排场,连平西王的面子都不卖。
“孙老大人,似乎是带着一行人,进了黄沙之地。”平西王继续说道。
叶信芳感觉有点喜欢这个王爷了,不吊人胃口,自顾自的就解释了起来,不像有的人非要别人捧一句方才答一句。
“黄沙之地?”叶信芳不解。
“黄沙之地,被当地人称为伊尔萨干,意思是神弃之地。进去的人,很少能有出来的。”平西王脸上带着不解。
“有去无回?”叶信芳顿时担忧了起来。
“是,此地极为凶险,本王曾派人进入,最后一队士兵都没有回来。”平西王脸上带着后怕。
“那孙老大人呢?他出来了吗?”叶信芳赶忙问道。
平西王皱着眉,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平西王:“黄沙之地,有去无回。” 孙老爷子撸起袖子打脸啪啪啪
第93章 故人
“听说皇兄有意派人前往西北,使寒苦之地变鱼米之乡?”平西王笑着问道。
叶信芳心中一惊,暗叹能留在京中的藩王,果真是消息灵通。
“本王还知道,这个人选,皇兄属意叶状元。”平西王笑眯眯的说道。
“王爷说笑了,叶某怕是没有那个福分。”叶信芳恭敬答道。
“西北苦寒,便是本王回了京城,亦无再返之意,叶状元不愿也是正常。”
“王爷言重了,西北自有西北的风光,也许只是不为世人所知罢了。”
“边城贫瘠,京师繁华,叶状元,改日若是到了西北,可有意与本王共成一番大事?”平西王略带深意的问道。!!!
叶信芳听着这话,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什么发家致富屯兵藏武然后举兵造反杀回京城异姓封王之类的一连串节奏……
“叶某不知道王爷所说大事是指?”
平西王轻笑一声,“自然千秋大业。”
“咣当——”叶信芳吓得杯子都拿不住了,心中暗骂:你这个王爷脑子有坑吗?这种大事你找我这个废物状元商量什么?西北扶贫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这么急了?
“这是不愿了?”平西王眼神锐利起来,直直的看着叶信芳。
此时水阁外忽传来厚重的脚步声,丝毫不像下仆之流,步履沉重,似乎背着几斤胄甲一般。
平西王脸色阴鸷,看向水阁门口,只见门前帘子被人掀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身铁色盔甲。
叶信芳怔怔的看着来人,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对方。
“你怎么如此穿着?”平西王脸上所有的锋利都收了起来,久经沙场的男人顿时眼神柔和似水。
“如何,我难道穿不得你的盔甲吗?”说话间,那人将头盔摘了下来,俊美无俦的面容更是显露无疑。
“你想穿什么便穿什么,我是怕热到你。”平西王柔声说道。
“表哥。”叶信芳循着杨慧那边的称呼喊了一声,见对方对平西王如此无礼,心中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柳亦然似是十分随意一般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如今也是功成名就了。”
说话间,柳亦然不等人接引,便坐在了左边的席位上,转而看着平西王,质问道:“说了我不想见他,你还执意要下帖子请他,到底是何意?”
叶信芳也不知二人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