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法医-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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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转头看看自己那三个一个容貌出挑赛过一个的女儿,顾延庚那利益熏心的眼中满是算计与利益。
“爹,”看着顾延庚与魏世儒寒暄完毕,魏泽涛再度开口说道:“既然顾大夫放心不下生病的母亲,孩儿也已经在府衙用过午膳,那孩儿就先行一步,带着顾大夫去后宅瞧瞧母亲的身子,午膳您们就先慢慢用着,不急。”
“瞧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着急,好吧,好吧,那你们就先去,我们用完午膳就过去。”笑眯眯的看着几乎与顾白羽并肩而立的魏泽涛,魏世儒无奈的笑道,眼眸中却满满的净是慈爱。
虽然他一向知道,顾家才貌双全名震江南的,是今日一直安安静静的顾白汐,然而将顾白羽那从容镇定的气度落在眼中,在官场上见惯众人面目的魏世儒,在心里却更喜欢这个被儿子请来医治夫人痼疾的“顾神医”顾白羽。
一路冷眼看着将分寸进退都掌握得很好的魏泽涛,顾白羽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王淑瑶给她讲过的那些穿越女主角的苦命生活,那些穿越女主毫无例外的都被冷酷后母强硬许配给的未曾谋面的夫君,要么痴痴傻傻身有残疾,要么风流无度花心下流,而如今的自己前有豁达爽朗的程安国,现有风度翩翩的魏泽涛,顾白羽忽然觉得,上天待自己也并非全然寡义无情。
“到了,这就是母亲长居的院子,”脚步在一座休憩完善的院落前放缓,魏泽涛对着跟在身后的顾白羽说道,“母亲身体不舒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先后找了数十个有名的大夫来瞧,却全都束手无策,开的汤药也都差不多,后来又陷入半昏迷状态,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好在母亲的病情并没有恶化太多,但一直这样半昏迷,却也不是个办法。”
“你不用着急,我先看看再说。”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随着魏泽涛走进柳氏的房内,顾白羽看着那被厚厚窗帘遮挡住的窗子,黛眉轻轻的蹙了一下,接着走到柳氏的床榻前,仔细的查看着她的脸色和状态。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四个步骤,并不是每次给病人诊治,都要率先把脉,观察病人的身体状态和气色,以及所处的环境,也是一项十分重要的程序。
“夫人陷入半昏迷状态有多久了?之前有没有什么很明显的症状?”低眉瞧着柳氏那发黄的脸色,营养不良的症状十分明显。然而魏家是一郡之太守,柳氏的营养不良自然不可能是吃食上的问题,而只可能是胃肠消化与吸收的问题。
“母亲这样半昏迷已经三天了,之前身子不舒服先是好好的说头痛,然后是身上痛,后来就慢慢的觉得有些眩晕,甚至看不清楚东西,最后就半昏迷。”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柳氏,魏泽涛的眸色之间满是紧张和心疼。
“夫人说头痛身上痛的那几日,面色可曾异样的发红,或者有口疮、发热的状况出现?”听了魏泽涛的病情描述,顾白羽将手指搭上了柳氏的手腕,凝神细细的探察,良久,顾白羽才收手出声问道。
“有,开始说头疼的那几日,母亲的确起过几个口疮,情绪也比往常暴躁,当时以为是上火了,所以吃了不少败火的药,但没什么效果。”顾白羽的话令魏泽涛皱起了眉头,回想起柳氏那几日的反常,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耽误了她的病情。
“夫人的确有内火不假,”低头看着柳氏的贴身侍婢地给她的一些药方,顾白羽思索片刻出声说道,“但因为夫人是女子,所以大部分大夫都会先入为主的认为夫人是阴虚发热,而非阳盛发热引发的邪火,所以这方子上的药虽是在败火,却并不对症。”
“阳盛发热?”神色之间有些怔楞,魏泽涛从来不知道,身体中的内火还分阴阳之说。
“这个跟很多东西有关系,比如日常生活习惯,比如饮食,”将药方还给那侍婢,顾白羽继续说道,“夫人面色蜡黄呈营养不良之状,是自身脾胃功能不好而引起的消化不良、营养不吸收,主要是脾胃之火,积蓄不发,所以导致情况越来越严重。”
“那……顾大夫,您看家母应该用点什么药?”顾白羽的话魏泽涛并未听懂太多,却是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神色严肃而紧张,他出声问道。
“汤药我自然会开,只是夫人现在已经严重到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汤药的作用怕是太慢,我还需要在头部等处给夫人放血才行。”在脑海中思忖片刻,顾白羽神色认真的说道。
“在头部放血?!顾白羽你想害死人吗?!”没等魏泽涛对顾白羽的话有所反应,柳氏的房门外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叫,随后便是罗氏压低了嗓音的责怪声,接着,刚刚还在前厅慢条斯理用着午膳的众人,便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忽然出现在柳氏的房间内。
“魏伯伯。”看到魏世儒走进房间,坐在床榻一侧的顾白羽站起身来,不屑的目光越过顾白汐与顾白婉而直接落在罗氏的身上,顾白羽倒想看看她这次又要出什么花招。
“白羽,你魏伯母的病情如何?”相比眉头微蹙的顾延庚来说,听到顾白羽要在自己妻子头上开刀放血的魏世儒更加镇定一些,虽然同样对顾白羽的说法心存疑惧,但他却莫名的对这个从容镇定的女孩子有着出乎意料的信任。
“回魏伯父,”顾白羽收回落在罗氏身上的目光,答道:“魏伯母的病起源于脾胃之火,属阳盛发热而引起的邪火,但先前的那些药方都当做阴虚之火来诊治,使得邪火聚集在血脉之中形成阻滞,所谓‘通则不痛,不通则痛’,因为夫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而病情有些严重,所以汤药和普通的针灸治法对于夫人的病情来说见效就太过缓慢,因此,白羽需要给夫人放血。”
将柳氏的病情简要的对众人说了一遍,顾白羽冷眼看着站在顾延庚身后的顾白婉,等着她坚决不放过一切机会打击自己的后招。
果然,才刚刚看到魏世儒的脸上蔓上几分犹豫,顾白婉便即刻拉住罗氏的衣袖,软着嗓子做出一副柔弱的表情,怯怯的问道:“母亲,大姐她真的要拿着刀子把魏伯母的头给切开吗?大姐她不是来给魏伯母治病的吗,人的头被切破了,还怎么能活着?”
“此举危险性大吗?如果不放血的话,会有什么后果?”眉头紧蹙,站在顾白羽身旁的魏泽涛出声问道,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他再加上对柳氏的关心则乱,自然是被顾白婉那胆战心惊的话语带的心中有些不安。
然而年少有成、能担任一郡百姓之安危的他,却也并不是浮躁心急而怯懦不敢尝试之人,若是果真单纯的药石之法不能治好柳氏,他并不介意冒一回险,于是转头看向顾白羽,魏泽涛想要求得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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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妙手回春
“依着魏伯母的病情,若不能及时的放血而单纯的使用药石,怕是会拖重病情,”神色平淡如斯,顾白羽丝毫没有为自己被众人质疑而感到气愤或者不值,淡淡的瞥了一眼魏泽涛,顾白羽才确定他是真的对医术一窍不通。
“我所谓的‘在头部放血’并不是拿着刀去将魏伯母的头颅切开,而是中医手段中的一种刺络之法。”目带嘲讽的瞟了顾白婉一眼,顾白羽继续对着众人解释道,“刺络法分为点刺、挑刺、丛刺三种手法,按照需要放血的部位不同而有所不同,同时,与针灸所用的银针不同,刺络法用到的是三棱针,以便一次性切出微小而足够的创面。”
一面说着,顾白羽一面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排长短粗细不一而形状略有些古怪的银针整齐的排列在布包上,“因为魏伯母主要的症状是头疼,发展到后来以至于目眩难以视物,所以需要在头部的大椎穴和太阳穴以及耳尖用三棱针点刺。”
抬手举着一根细细的三棱针在半空中做了简单的示意,顾白羽不疾不徐的说道。
“魏伯母头疼,那贾家的贾云清也头疼,你为什么不给那贾云清放血而偏偏要给魏伯母放血?我看你哪里是什么‘神医’,治好病人根本就是误打误撞运气好。”被顾白羽当场用实际行动戳穿了自己的无知,顾白婉暗中咬牙,出声刁难道,却不知又再度亲手将自己推入无知的深渊。
“痛哭流涕和喜极而泣,两个都是在哭,你说,这两种哭泣流泪的原因是一样的么?你面对痛哭流涕的人和喜极而泣的人所说的话也是一样的么?”语气里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顾白羽看向顾白婉的眼眸中却实实在在的写满不屑,“所以,很多病症看着表面的症状表现差不多,但内里原因不同,医治的手法也不同,三妹,可还有不懂的地方?”
“多谢长姐耐心教导,汐儿与三妹受益匪浅。”眼看着顾白婉张张嘴还要再说什么,顾白汐出声拦住了她的话头。
明明顾白羽已经再三强调柳氏的病情不能再拖,而魏家父子的疑惑和担忧也已经消除,此刻顾白婉还是如此咄咄逼人的咬着顾白羽不放,反倒是会让魏家父子以为她故意拖延时间,好让柳氏的病情加重而顾白羽来不及救治,从而以柳氏的性命换取对顾白羽的打击诋毁。
如此不明智的做法,顾白汐是不会允许顾白婉这么愚蠢的白白将自己拖下水的。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真是孤陋寡闻了,”魏家父子紧张的神色顿时放松不少,魏泽涛的脸上甚至浮上了一层略带轻松的笑意,用目光征询了一下魏世儒的意见,魏泽涛对着顾白羽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还请顾大夫施针放血吧。”
“嗯,大家没什么意见的话,我现在就开始。只不过医治放血的过程中,病人不能受风受乱,所以父亲,”抬眼看向顾延庚,顾白羽出声说道,“请您先带着二娘和两位妹妹在外间等一等吧,不然影响了诊治效果就不好了。”
看着顾延庚理所当然的点头并带着罗氏母女离开,顾白羽那聒噪的耳旁才得到了久违的清净。施针放血确实需要安静,但却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顾白羽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想让罗氏母女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而已。
“魏公子,麻烦你把魏伯母扶着坐起来。”将三棱针凑在侍女刚刚点燃的油灯上仔细地消毒,顾白羽对着站在一旁的魏泽涛说道。
右手拿着消过毒的三棱针,顾白羽左手悉心的拢了拢柳氏鬓间凌乱的发丝,拇指在柳氏的头部推按片刻使得郁血积聚,针尖便迅速地刺入太阳穴中,待针尖到达应有的深度,便又迅速的退出。
轻轻的用指腹按压着针孔周围,被刺破的伤口处便缓缓的滴出黑红色的血滴,左手熟练的将滴出的血滴和液体擦拭干净,等到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渐渐变成鲜红色,顾白羽才停止了按压的,然后拿起在白酒中浸泡消毒过的棉球按压在针孔处,半晌,才移开,而伤口也停止了渗血。
接着便是大椎穴,然后是耳尖。
待到顾白羽将按压在耳尖的消毒棉球移开之后,柳氏的面色已然恢复了不少,虽然依旧蜡黄,然而却不再充满异常的潮红与灼热,浑浊的呼吸也顺畅平静不少。
将柳氏重新放回床榻之上,顾白羽起身对着等候在屋内的魏家父子说道:“夫人的郁血火气已经释放出来不少,但体内尚有残余。傍晚我再给魏伯母放一次血看看情况,若是郁血邪火散尽,那明日就只需服用汤药便可以了。”
“那就有劳白羽你了。”眼看着自家夫人的气色渐渐转好,虽然仍旧处在昏睡之中,魏世儒还是松了口气,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看了看低头写着药方的顾白羽,他便转身看向自家儿子,说道:“泽涛,若是这两日府衙没什么要紧事,你就不要过去了,好好陪陪白羽,带着她在城中逛逛也好。”
“魏伯父不用这么客气,白羽这么做是应该的。”心知这一趟治病又是不能收取诊金的“义诊”,顾白羽心中虽然多少有点遗憾,但却还是将面子上的事情做足。
更何况那魏世儒的话中明里暗里的给足了魏泽涛暗示,对于自己面前的这个便宜夫君,顾白羽尽管已经在心中想好了对策,却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从容镇定,反而会被这些一个比一个狡猾的老狐狸看出端倪。
待到傍晚时分顾白羽再度为柳氏用三棱针点刺放血的时候,一直昏睡在床的柳氏已经清醒不少,在贴身侍婢的服侍之下,吃光了几天以来第一碗白米粥。
“娘,娘你感觉怎么样?”看着双眸睁开,气色恢复不少的柳氏,魏泽涛关切的神色之中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之意。
“娘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声音虚弱无力,柳氏斜倚在魏泽涛的身上,抬眼看看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魏世儒,眸色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放松。
“娘,这是给您治病的顾大夫。”眼瞅着柳氏竟然有了力气说话,魏泽涛面上的兴奋之色更浓,出声对柳氏介绍着顾白羽,眼眸中的欣喜与倾慕之色更浓。
“魏伯母,叫我白羽就好。”看着柳氏望向自己,顾白羽出声说道。
淡淡的瞥了一眼魏泽涛,顾白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从未谋面的自己动了嫁娶的心思,莫非是听得自己有一手好医术而柳氏又体弱多病,所以想在家中养个医生来时刻调养照看着?若是他知道自己的本职其实是仵作,治病救人不过是顺带学会的技能,他是不是就会对自己敬而远之了?
若真是如此,她倒是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
只不过……
斜斜的看了一眼顾延庚,顾白羽还是将这个想法收回了脑海,然而却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在不断告诉她,自己会验尸、是仵作的事情,根本瞒不了多久。而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时,究竟是谁会遭殃受罪,倒也未可知。
叮嘱了几句要开窗通风、按时吃药之类的话后,顾白羽一行人便退出了柳氏的房间。病人需要静养,而他们此番浩浩荡荡合家前来,也并非单纯的是来给柳氏治病。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虽然魏泽涛还没有正式给顾家下聘礼,然而顾延庚却已经巴不得想让顾白羽同他一起出入各种场合,好在众人面前将“生米煮成熟饭”,让魏泽涛想后悔也没办法。
浩浩汤汤的运河贯穿整个江南,夜行龙舟,河面上波光凌凌,无数灯光倩影倒影在其中,木浆坠入,击碎一世的绚烂繁华如梦。
觉察到身后刻意踩出的脚步声,凭栏而立的顾白羽毫不意外的听到魏泽涛那斯文有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问得同样是那日待她若至亲姐妹的高随远说过的话,落在心里却蓦地引起片刻的哀伤。
那个温润如玉的人,如今可还安好?
“在想什么?”良久没有听到回答,转头看着有些怔楞出神的顾白羽,魏泽涛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好奇。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看上我?”恍惚的深思被魏泽涛唤回,顾白羽转头凝视着他的眼眸,语气淡漠而疲倦,“今日你才第一次见到我,从前你所谓的那些‘了解’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在想些什么,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有什么优点有什么缺点,你统统不知道,我是真的很好奇,你究竟为什么就会与未曾谋面的女子轻易的约定婚姻大事?”
“况且,”语气顿了顿,顾白羽眉宇间的淡漠冷意更甚,“你有问过我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