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天下-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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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将爱情比作玫瑰、美丽而刺痛,将之比作流星、刹那芳华,将之比作细雨,丝丝渗透……而我希望我的爱情像海一样,无论如何跌宕起伏,或激荡,或平静,能永不停息,深不见底,能像包容汇入的河流一样,包容彼此的一切,最后融为一体……能够如许沉静深刻,如将千言万语汇集成感情的汪洋,如同方才我望他的眼神。
东丹虞奇怪地看了看我们,南疆女子虽然豪放大胆又多情,但对于一些细腻的感情表达,却未必有多了解。我冲她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她有些莫名其妙地盯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几位随我到大殿去,家母在那里恭候。”她指了指山谷中最显眼的一处三层建筑,那里倒不是竹子搭的,而是用类似大理石的石材建成的,在阳光中,比其他房舍耀眼的多了。
虽然我非常想先见到尚风和孔烨,不过人家是地主,总得给人家帮主一个面子。于是我们随东丹虞来到大殿前。两名手持长矛,披发银环,穿着银甲的守卫急忙见礼,
“少帮主。”她摆了摆手,然后请我们进到殿中,她的随从则是留在了殿外。
大殿的地面也是如同镜面般光滑的石板,正中一条精致的南疆五彩地毯,从殿门一直延伸到象征帮主地位的座椅处。那把椅子造型奇怪,椅背居然是惶醢菏渍挂淼奶谏撸蔚闹魈逶蚴堑癯膳倘频纳呱怼D巧厦孀乓桓雠耍桓鐾反鹘鸸冢蟠鸹罚沽魉眨胖行浣羯砗诘撞饰迫构拥拿姥夼恕
“阿妈,这位就是夜羽艺团的白园主,这位是他的弟子祝宴池,这位是云夕。”东丹虞上前来到那美艳女人身前,一一介绍。
五毒帮主的目光柔柔地洒了过来,在白先生身上定了定,眼中一亮。“飘絮公子,多年未见,竟仍是风采如昔,真让妾身羡慕。”她微微笑道,眼角的些许纹路不但无损她的美丽,反而凸显了成熟女子特有的风情与妩媚。
“玉蛛夫人,别来无恙?”白先生微微颔首,“看来岁月对美人格外的眷顾,不但未带走您的美貌,反而给予您更多风韵。”
虽然平日里白先生的私生活一向很检点,精力也大多花在游历与钻研上,不过如果他想的话,他绝对是个泡妞高手!我暗暗想着。
此刻,他这番话便引得玉蛛夫人娇笑连连,面如桃花,“公子当真是妙语连珠,妾身实不敢当。”说着,她的眼光落在了宴池身上,“这位便是祝少侠么,久仰大名,今日却是第一次得见呢!”她眼波流转,竟是仔细打量了一番,连连点头,“果然是好,这就难怪了。”
听她这话,我那还能不明白,她这眼神分明就是丈母娘看女婿一般嘛。这对母女还真是作风明朗。我正低头想着,便听见她那磁性好听的声音道。
“这位便是有‘仙音’之称的云夕姑娘么?”
我抬头,正对上她的目光,忙答道,“仙音之称不敢当,晚辈云夕,见过帮主。”
“无需客气。”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片刻,轻笑出声,“夜羽果真是人杰地灵,出来的个个不凡!几位请落座,我们慢慢聊。”
她坐的并不端正,微微抬手之间带着慵懒之意,不过多年执掌帮主之位,管理帮务,杀伐决断。即使是个娇滴滴的美人,也没人敢怀疑她的力量。静时若像处子,动则必如脱兔。
我们在她左手边的一排座椅上落座。东丹虞则站在她母亲的身旁。侍女奉上茶水点心,尽是南疆特色小食,只是有道炸蝎子,我实在是无福消受。这茶倒是清香怡人,品饮之间,可以尝出几种药草的味道,无不适清心除燥,祛湿降火等有益功效。
玉蛛夫人道,“我南疆之人最好歌舞。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瓦汗木节,几位都是精通才艺之人,可一定要参加啊。”
“南疆的千人歌舞,天下一绝,自然是要去的!”宴池点头,侧头对我笑了笑;
我感到一道目光冷冷地盯着我,然后便看到东丹虞那小妮子抬了抬下巴,一副挑衅的样子。看来这瓦汗木节不只是情人告白的日子,还可以做情敌对决的擂台。虽然我并不把她当做情敌,因为宴池眼中本就没有她,可是如果是对手的挑战,我会照单全收。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守门的武士方要阻拦,玉蛛夫人已然吩咐一声,“让他们进来。”随后笑吟吟地望着我们。
我们三个人同时朝殿门口望去,两个人影飞快地入得殿来。一个像火一样红,另一个则像夜般的深沉。
“孔烨,尚风!”我不由得站了起来。那两人看到我们显然也十分激动,但也没忘了先见过玉蛛夫人,然后便来到我们面前。
孔烨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看了看宴池,又看了看白先生,有些兴奋道,“你们成功了。白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白先生点点头,由衷道,“是啊!这段日子,你们都辛苦了。”他看了看在孔烨身后一直没有做声的尚风,“风儿,你可好了吗?”
我们三个一时都望向尚风。我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儿,又好像等待审判结果的人一样。
尚风仍然是一身的黑衣,不过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他微微一笑,依次看向我们三人,“白先生,祝师兄,小云……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五六章 当爱成仇
一句“我回来了”,其中包含着多少曲折与辛酸。金针刺穴,封锁记忆的极大痛苦,失去记忆独自在狼盟做杀手的孤寂,来到南疆,缓慢的治疗过程肯定是十分不易!这一切,如今变成了他口中听来轻松的一句话语,和面上挂着的淡淡微笑。
这笑容如清风拂面,如和煦阳光,含着一丝动容与些许的赧然……这就是我熟识的小风,那个温柔,善良,有些少语腼腆的顾尚风。
“白先生,”尙风行礼道,“劳先生挂心,学生已经无碍了。”
白先生仔细地打量他一番,观其气色,点了点头,“如此甚好。”然后拉尙风坐在身旁,孔烨也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
我感激地看着她,“多亏了你,将尙风照顾的这么好。”
她瞥了我一眼,“跟我还这么肉麻,同门扶持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东丹虞倒是守信,一到南疆就立刻请帮主帮小风医治,说起来,这段日子我倒是十分清闲。倒是你们,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如今看来非常顺利,个个毫发无伤,也不枉我将事情告诉了你。”
“哼,你要是不告诉我,结果就有可能完全不同了,所以,以后还是不要对我隐瞒的好。”我严肃地对孔烨道,同时心里有些感激东丹虞,尙风的恢复对我来说,真是最好的消息了。
孔烨看了看我,“当真?回头给我仔细说说。”
此刻,白先生对玉蛛夫人一拱手,“多谢夫人义助,絮感激不尽。”
玉蛛夫人轻轻摆手道,“公子客气了,这金针刺穴之法本就是我五毒帮秘术,被宵小之人偷学了去害人……说起来妾身也有一定的责任,公子请放心,顾少侠是妾身亲自医治的,万无一失!”她说到宵小之人时,目光骤然一冷,但转瞬即逝,脸庞上仍是那般的风情万种。身边的东丹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蹙了眉头。
“说起来,祝少侠寻回了五毒帮圣物‘百兽驭灵笛’,可是帮了本帮的大忙,妾身还不知如何答谢呢。”玉蛛夫人说着,眼光落到了宴池身上。
“百兽驭灵笛?”白先生瞥了眼自己的徒儿,见宴池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这小子办事还真是让人放心。当下转向玉蛛夫人道,“夫人耗费功力,治好我师侄风儿,实在是有大恩于我们。小徒能有幸尽上些绵薄之力,絮着实欣慰。”
这两人一番客套话说下来,滴水不漏。我们倒是没什么,可是玉蛛夫人身旁的东丹虞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她的目光向我射来,同时传音道。
“我答应的事已经做到了,你也应该答应我一件事了。”
我看了看其他人,似乎没人注意,于是传音道,“如果是爱情买卖,那我还是拒绝!”
她怔了怔,然后好像明白了,笑了笑。
“我说过,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却欣赏你,我也不会让自己在同一个问题上被拒绝两次。”她看着我,眼角带着笑意,眼神中有坚定的光芒在闪动。“我只是想要你拼尽全力和我比试而已。”
这回轮到我有些吃惊了。“比试?”
想到方才玉蛛夫人的邀约,了然地笑道,“在瓦汗木节上!”
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爱情不可以等价交换。但我也曾对她说过,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别人无法阻止。同样,在战场上,我也许会使些计谋,避敌锋芒,采用迂回战术。但在感情的战场上,我不想回避,也不会后退!
“你猜的没错,总算不是个蠢笨的对手。”她语气有些挖苦的意思,眼神中却没有一丝小觑之意。
“我答应你,而且会尽全力。不过无论输赢,我不会和你做任何交换。”
“好,一言为定!”东丹虞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得意,明显的连身旁的玉蛛夫人也转头打量着她。
宴池这时候也看着我,深邃的眸子中,如叶落水面,起了丝波动,随后他垂下目光,思索着什么。
一番畅谈,宾主尽欢。尤其是我们,与同伴重聚,自是有很多话要说。玉蛛夫人很体贴地让孔烨和尙风陪同我们三个去谷里四处走走,我们自然欣然同意了。有些话当着别人也实在说的不干脆。当下,别过了帮主母女,走出大殿,由那两个已经在谷中待了几个月的人充作向导了。
只余两人的殿堂,显得有些空旷。玉蛛夫人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宽大的座椅上,一条莲藕般的洁白手臂支着下颌抵在扶手上,微微低垂的眼帘里,目光斜睨向自己的女儿,不经意间的姿态,猫一般的魅惑与慵懒,足可以让世上的男子陷入其中。
“你对那姓云的丫头说了什么?”她的声音中有着一丝慵懒。
“我要她和我比试。”东丹虞看着自己的母亲。
“赌注是什么?”玉蛛夫人淡淡道,好像对女儿的做法全不诧异。
“没有赌注。”东丹虞看到母亲略微抬高的眼帘后,又加了一句,“我只是想让她在祝宴池面前输的难看,要他知道我才是最棒的,值得他爱的女人。”东丹虞眼中闪着光亮,充满干劲儿道。
玉蛛夫人笑了,像是大人看到孩子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时那样的笑。
“孩子,你还不懂得爱情,也不了解男人……”她磁性的嗓音中带着语重心长。“而且,作为女人,你也还不成熟。”
“阿妈,你怎么灭自己人威风呢?我不成熟,难道那个云夕成熟?我们都是差不多大……”
玉蛛夫人宠溺地笑笑,轻轻一叹,“你还需要多历练。至少观人这方面,你还差得远……浅薄者以穿戴鉴人,多数人以貌取人,高明者才会观人观心。从外表,这心自然是见不到的,却可以从眼睛中看到心的影子……从那丫头眼中,我看出她不但要比你成熟,还要比你精明。”说这话时,玉蛛夫人抬起了眼帘,眸中射出了如寒星般的目光。
东丹虞不满地嘟嘴,“你说真的?我不信!”说着转身走了几步,回过头,道,“我记得阿妈也曾说过,女追男隔层纱。只要让他看到我的优秀,我对他的爱,他一定会爱上我。”留下这句话,她便大步而去。
望着东丹虞离去的背影,玉蛛夫人叹息一声。“女儿啊,像你说的,也许大多数男人会被更美丽、更优秀的女人所吸引,会被更痴情的女子所打动。可是……祝宴池绝不会在那些人里。”不过越是这样的男人,才越值得女人去爱……
“还有句中原话,阿妈没有告诉过你,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况且……你真的认为自己能够胜过那个云夕吗……”
不过算了,年轻人,难免要碰壁的,没有碰过壁又怎么能成长呢?趁着还未深陷,尽早断了念想也是好事。不要像我,将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那毒蛇一般的男人……想到这里,她笑了,笑的很妩媚。不过如果有人细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妩媚的笑容中隐藏的一丝自嘲,一丝怨恨,还有……一丝戾气!
她站起身来,走向后殿。打开一道暗门,走下台阶,穿过只有些许光亮的地下通道。微光之下,隐约可见两边墙壁上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壁画,上面画着各种罕见的毒虫猛兽和一些诡异的叙事图画。与之相对应的,整个甬道中都可以听到些奇怪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那嘶嘶的声音却好像是穿透墙壁而来,缭绕在耳边不散,让人背脊发寒。
终于,她来到通道尽头,取出钥匙,打开一扇铁门。想必任何人看到这屋子里的景象,定会双目发光。因为这间屋子里堆满了金银珠宝!而玉蛛夫人对这些视而不见,径直走到屋子的角落处。
那里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个人,那个人身形瘦削,靠着墙壁,坐在床上,披散的长发遮住了面孔,两只手上拷着锁链。听到有人进来,那人身子一动,抬起头来,长发滑落两边,露出了一张苍白而俊秀的脸。虽然这张脸不再年轻,却依然有着吸引人的魅力,超凡脱俗。只不过,与长相截然相反的是,那人的双眼,此刻正露出如蛇一般的阴毒狠戾!
玉蛛夫人来到床边坐下,看着这人露出了艳丽无双的笑容。
“夏郞,在这里住的还满意吗?”对方并没有回答她,她也没有真的想要对方回答,继续用磁性的声音说着,“我想你一定非常喜欢这里了。你看,这屋里都是你梦寐以求的金银珠宝,那边还有你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全本五毒秘术……”
玉蛛夫人看着那个人的眼睛,笑道,“夏少卿,当年你想要得到这些,甚至加害于我。被我识破后,还偷走我帮宝物。”她的眼中寒意更胜,“用从我这里学到的禁术,你这些年倒是混的不错么,还跑去狼盟做了大官!不过,也多亏了你的贪婪,若是你躲在某个地方不出来,我还真找不到你呢,呵呵呵……”她低声笑了起来,看着夏少卿,目光中充满了嘲讽地意味。
“不过,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甘于隐居山林呢。所以,从你背叛誓约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你如今的下场!”
夏少卿仿佛受了刺激般,扑了过来,不过,他也只是直了直身子,就又倒了下去,他喉咙里嘶吼着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笑颜如花的玉蛛夫人。
“夏郞,别这么激动嘛。你这一身骨头,可是很脆弱的呢!”她伸手抚了抚男人的脸颊,“你还是如当初般玉树临风,所以呢,人家才打消了将你制成‘蛊蛹’的念头,将蛊虫种在你身体里,让它们慢慢地吃光你的血肉,最后成为五毒残食的渣滓……”
她可以感到夏少卿明显地颤抖,她的笑容更盛,“不过你放心,虽然你对我不仁,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不会将你做成‘蛊蛹’的。我要你四肢健全,却不能移动,看的到身边的财物秘籍,却不能拥有,听得到我想让你知道的,却说不出!哦,对了,你这舌头太过讨厌,所以我割了它。”她好像才想起这件事般,恍然道。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有新的成就、新的惊喜!
☆、一五七章 因人而异
地下密室里回荡着玉蛛夫人的低沉笑声,听起来不像是开心,倒颇有些压抑。她转过身子,看着地上,架子上摆放的那些财宝,这些东西在夜明珠的映照下,甚至有些晃眼。她突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