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讼师-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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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令人肝肠寸断的爱情故事,但我并不想歌颂他们的爱情。当天晚上,伍俊峰看到美貌的死者,生了嫉妒之心,他要是女人该多好,于是他问卫正安,女人是什么滋味,为什么男人一定要爱女人。”
“他想知道女人的滋味,想比一比到底是他好还是死者好。”
“所以,昏迷的死者成为了他们想要尝试的工具。他们像是在酒席上品尝一道食物,互相谦让观摩,甚至于他们还讨论怎么品尝美味的方法和心得,共同享用。”
“在这个过程中,受害人求饶,挣扎,强忍肩头和额头的伤痛,挣扎着起来,逃跑,他们追上去用剪刀扎在她心口,继续品尝!”
“这个过程他们异常冷静,过后,他们用抹布擦干净地面,只留下了所有路守正匆忙间留下来的痕迹。”
“过后,他们从容下楼并敲了韩氏的门,以确认她有没有出来过看到他们,然后他们才离开!”
“对吗?”杜九言盯着伍俊峰的眼睛,“我说的对吗?”
“敢做不敢认,你认为你们今天能逃脱律法的制裁?做不到的。”
“大人!”杜九言拱手和桂王道:“定案吧。从重判,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薛然大怒,呵斥道:“杜九言,事情没有辩论清楚,你未免太嚣张狂妄了。”
“薛然!”杜九言转头看着薛然,“你输了!你就算站在这里,再说三天三夜你也赢不了这个案子。”
“知道为什么吗?”杜九言很不客气滴戳着他的胸口,“因为你太贪心了!贪心的人终不会得到好报。”
“杜九言。”薛然眼前发黑,扶住了区恒的手臂,“你不过站着刘大人的包庇偏帮!”
杜九言冷笑一声,“薛然,今天你我辩讼之事,刘大人不曾开口!”她一转身看着门外,看着所有大人,“你们听到刘大人说话了吗?”
所有人摇头,“没有!”
杜九言盯着薛然,“这场辩讼谁输?”
“西南薛然!”所有人齐声道。
杜九言一字一句道:“我想欺负你,根本不需要刘大人偏帮,因为整个邵阳的百姓,都会帮我。”
“你要不服气,就憋着!”
杜九言说完,拂袖不再看薛然。
薛然喉头一甜,指着杜九言,“无耻小儿!”就倒在区恒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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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先生保重(一)
“薛先生,”杜九言转身看着薛然,“要请尸大看看吗?”
薛然的嘴角溢出血。
面色发白,摇摇欲坠。
“杜九言,你不要太过分了。”区恒怒气汹汹地看着杜九言。
杜九言不和区恒说话,盯着薛然低声道:“这案子,你不该接啊。你猜你回西南是夹道欢迎,还是冷脸嘲讽?”
“我西南人断不会如你这样咄咄逼人!”薛然道。
杜九言摇头,“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薛然哼了一声了,强撑着扶着区恒站直了。
“听判!”桂王起身,喝道。
“路守正!”
“是!”路守正垂着头,浑身发抖。
“夜入盗窃,欲奸未成却伤人体肤,依律判绞监候!”桂王说着,看着路守正,“你可服?”
路守正不敢说自己未成年,忙磕头道:“学生服,听凭大人做主。”
黄书吏将卷宗拿来给他摁手印。
门外,王氏嚎啕大哭。
“伍俊峰卫正安,你二人蓄谋、构陷、翻案作假供、轮奸并杀害妇人,在此本官不论首从,一律判你二人斩刑!”
“服不服?”桂王问道。
伍俊峰看着卫正安,耳边听着衙门外此起彼伏没有停止的打斗声,他凄惨一笑,道:“师兄,认了吧。来世我还来找你。”
“好!”卫正安道:“来世,我等你!”
两人看着对方,决绝地笑着,低头道:“我们服从!”
黄书吏将卷宗给二人摁压手印。
“俊峰!”
“正安!”
两家人哭的撕心裂肺。
吴俊峰和卫正安眼中却只有对方,恋恋不舍,满目的深情。
杜九言唾弃不已,和焦三道:“把他们看紧了,可千万不要让他们自杀了!”
“好!”焦三盯着两个人冷笑道:“在我们邵阳的县衙,还没有哪个犯人能提前死的!”
杜九言点头。
“另!”桂王看向外面,“路守正、伍俊峰以及卫正安三家,在十日之内,每户赔偿毕府白银三百两,如若不兑现,本官会依法办,问责重罚。”
毕建雄磕头,亦是大哭不止。
“韩氏!”桂王道:“明知案情却瞒而不报,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但念其妇人胆小,幼子尚在襁褓,又出堂作证认错态度极好,本官判其杖责一百免流刑缓一年之期,一年一过自来衙门领罚。”
韩氏在隔壁应是。
“本案今日结案,退堂!”桂王道。
“大人,我们告辞了。”区恒扶着薛然出去。
杜九言拱了拱手,“薛先生要好好活着啊!”
薛然靠在区恒身上快步而去。
“杜先生赢了!”
门外传来一阵欢呼声,“第一场,杜先生赢了,恭喜杜先生!”
路守正判绞刑不怨,绞监候也可以,最后定案绞监候。而卫正安两人,若不查明辩讼又得当,流刑亦可斩立决亦可,最后判定斩立决。
这个案子路守正证据清明,而伍、卫二人证据模糊,尤其是是否奸占一项。所以最后如何定刑,一看主判官员的态度,二则是讼师如何辩。
若是得当,无罪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杜九言赢。
“爹啊,恭喜恭喜!”小萝卜站在门外挥着手,说着,噼里啪啦放鞭炮。
杜九言和众人拱手,道:“多谢大家,多谢!”
“杜先生。”路印、路励耘和王氏以及路厉勤拥了过来,冲着她行礼,王氏哭着问道:“杜先生,我儿绞监候……会……会死吗?”
杜九言回道:“看机缘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如果在外面,他下一次很有可能就是杀头之罪!”
王氏噗通跪下,抓着杜九言的衣摆,“谢谢杜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肯为我正儿辩讼,谢谢!”
“不用谢!”杜九言道:“夫人请起吧。”
王氏被路家人拉起来。
杜九言朝伍、卫两家看去。两家人已经停手了,各自分开两边瘫坐在路边,伍俊峰姐姐道:“不行,我、我还要继续请讼师,给俊峰辩讼。”
“胡闹什么,他从在衙门内出现,到最后被带走,连一眼都不曾看过你。”姐夫道:“你这个弟弟的眼里,只有他的师兄。”
“他的爱情最伟大,为了爱情不惜牺牲一切。你在他眼里,就算把命给他了,他也不会觉得你好的。”
姐姐愣了一下,顿时捂脸哭了起来,“这个孩子,爱情有这么重要吗……人活在世,那么多事可以做,偏偏为了个什么狗屁爱情。”
对面,卫正安的母亲已直挺挺地躺在了路边,人事不知。
养了十几年引以为傲期待光宗耀祖的儿子,不但是个断袖,还为此杀人丢命。
这个打击,不如一生下来就掐死的好。
杜九言收回视线,抱起小萝卜,含笑道:“刚才卖瓜子了吗?”
“卖完了。”小萝卜摊手,“爹啊,瓜子不挣钱,但是薄利多销,我要再弄点回来,您要快点接下一场官司啊。”
“对了对了,你赢了第一场了……如果都赢了,您会不会成为西南的会长?”小萝卜问道。
杜九言若有所思,道:“高处不胜寒,你爹我还是适合在公堂啊。”
“会长工钱多……”小萝卜说完,啊了一声,“义父欠你的工钱还没给,我去和他要。”
说着,滋溜跑去找桂王。
……
薛然由区恒扶着,沿着小巷子回去,区恒几次欲言又止,薛然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先生,我觉得您今天中了杜九言的圈套。”区恒道。
薛然嗯了一声,“什么圈套?”
“她算准了您的路数,所以做足了准备。验血衣,算时间以及引得您最后说出请讼人之间的龌蹉事。”
“这些她都有准备,所以,您一直在辩的,都是她所准备过的角度。”
薛然一怔,回忆方才的全部过程,果然如此。这一场看似主导权在他手中,但事实上,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都是她提前准备过的角度。
“哈!”薛然忽然笑了起来,摇着头道:“以往,我教你们如何和辩讼,不要被她带着走,如今轮到我,却也逃不过这样的结局。”
难堪,屈辱,愤怒,薛然已撑不住。
“先生,您放宽心,还有两场呢,就算是三局两胜,我们至少还有一次机会,并不怕她!”区恒道。
薛然惨笑,他一直害怕西南输,怕他的学生丢了西南的脸,今日,却是他薛然真正丢了西南的脸。
“开门。”区恒敲门,侧门打开,小书童一眼投向薛然,也不行礼,掉头就走了,区恒骂道:“你这书童,还不快来扶先生。”
书童道:“又不远,先生自行回去吧,我还有事。”
区恒还要再说,薛然已摆了摆手,“不要和他计较,我们先回去。”
区恒应是,扶着薛然回讼行馆,一路上来往讼师学子都垂着头匆匆过去,若是以前,薛然一回来就会有无数人迎过来和他说话。
今日,却没有一个人看他。
“薛先生,”刚到院门外,一位小书童跑过来,面无表情地道:“会长让我告诉您,您太辛苦了,就不要留在讼行馆了。藏卷阁里刘先生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您一起去帮忙。”
薛然微微颔首,道:“告诉会长,我这就过去。”
“先生,真的要去藏卷阁?”区恒问道。
薛然松开他,“你回去吧,如今我是戴罪之身,你不宜和我多接触。”他说着踉跄着往藏卷阁而去,一直强撑到到藏卷阁外,扶着墙便将那口心头血喷了出来。
“没有想到,我一生为西南兢兢业业,到头来,欺我辱我者弃我的,却是西南!”
被杜九言那小儿说中了。薛然苦笑,靠在院墙上看着头顶上四方的天,云依旧是白的,天还是蓝的,而他薛然却不再薛然了。
错了吗?
到底哪里错了?
……
杜九言陪路家人去牢房看路守正。
“让你一直跟着忙了这么多天,”路厉勤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人情他欠的太大了,“改日我设宴,你们一定要赏脸!”
杜九言拱手,道:“您请客,我肯定我要去。更何况小萝卜也很惦记您。这会儿在和他跛子叔说话,等会儿见着您,肯定要撒娇的。”
“我也正想着他,这孩子你教的太好了。”路厉勤说着,转头看想正哭着的路守正,叹了口气。
“在牢里乖点,等过几日给你送书进来,你闲暇就看书读书,听到没有。”路印喝道。
路守正跪着应是,抹着眼泪。
王氏心头地摸着儿子的头,“是娘害了你,当初要是对你教养的严格一些,你也不会如此,是娘不对啊!”
“娘,”路守正嚎啕大哭,“我,我想吃肉,我想睡家里的床。”
杜九言听着耳朵疼,和路厉勤打了招呼就出来了,焦三问道:“今天辩的薛先生哑口无言,我看着好痛快。”
“她久不上堂,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杜九言得意洋洋地道:“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当我周律都不会背。”
焦三哈哈笑了,“你就得意吧,我看你要是有尾巴,都要将天捅破了。”
“三爷,别人吹牛的时候,您应该捧场,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杜九言道。
焦三呸了一口,“我要再捧着你,你还不知道得意成什么样子。”
“膨胀啊。”杜九言咳嗽了一声,负手走着,“该膨胀的时候,决不能缩着低调。”
焦三踢了颗石子袭击她,杜九言一闪避开,头也不回地摆着手道:“改日比试比试!”
“小子,怕你不成!”焦三笑着道。
杜九言去接儿子,一进去吓了一跳。
就看到桂王正伏案在写判词,小萝卜盘腿坐在他的桌案上,拿着一本书读的摇头晃脑。
气氛相当不错。
“看的什么书?”杜九言走过去,小萝卜吓了一跳,迟疑地将书递过去,桂王火速伸手,夺了藏在怀里,“没什么!”
杜九言看了眼儿子。
小萝卜嘻嘻笑着,一副不好说不能多言的样子。
“拿来!”杜九言敲了敲桌子,“我儿才五岁,聪明伶俐吧,前途不可限量!我需要知道是谁在毒害祖国的花朵。”
桂王撇嘴,道:“他也是我儿子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毒害他。”
“想想路守正。”杜九言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交出来!”
“瞧你狠的。”桂王扭扭捏捏将书递给她,“看、看、看!我这么正派的人,能给他看什么?”
杜九言打开书,顿时面色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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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萝卜读的什么书?
第262章 王爷变了(二)
一本节选《静心咒》,杜九言翻了两页,看向小萝卜,“你看得懂?”
小萝卜摇头,“看不懂。我在给义父读,他说他的内心不平静,需要听经文。”
“也不是白读的,我读一页义父要付我一两银子。”小萝卜嘻嘻笑着道。
杜九言嘴角抖了抖,看着桂王,“这么大方?”
“内心得到的平静和安宁,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桂王将经文抢过来,“看到了吧,我并没有毒害咱们的儿子。”
他说完一愣……咱们的儿子?
谁和谁的儿子?
桂王瞪眼,笔下的字彻底乱了,揪成了一团丢在一边,“继续读!”
小萝卜又开始念诵起来,有的字不认他就自动跳过去,他听过诵课,要的就是唱经时那种平和的语调。
所以,在他这里读的什么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等会儿跟跛子叔回家。”杜九言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便离开了衙门回了家。
倒头睡到下午起来,小萝卜已经在院子里和花子玩了。
“爹,”小萝卜跑过来,献宝似的将他今天挣的钱拿出来,“十两您的工钱,十两我的工钱。”
杜九言凝眉道:“为什么没有多读点?”
这不像小萝卜的风格,她想到什么,笑道:“是王爷不舍得继续让你读了吧?”
“对,我读到第五页他就说算了,他不听了。但是我还是坚持读完了十页。”小萝卜嘿嘿一笑,“王爷不给也不行!”
杜九言摸了摸儿子的头,道:“我儿聪明,再接再厉!”
小萝卜点着头,道:“爹啊,还有没有钱没有结算?”
杜九言想了想,道:“还有一个一百两,是先生帮忙写奏疏的钱,他是不是没有提过?”
“我不知道这件事。”小萝卜道:“明天我去和他要。”
闹儿拿了一件衣服过来,“九哥,你试试看能不能穿。”
是一件杜九言常穿的天青色,衣摆和衣襟上用亮亮的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她套在身上很合身,“刚刚好。这是夏装?”
“是!”闹儿小声问道:“九哥,你想不想穿裙子,我给你做一条裙子?给花子做戏服还剩一点布料。”
杜九言摆手,“不用不用。虽然我很想穿着美一美,但是和裙子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