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联璧合-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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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氏摇了摇头:“您是当局者迷。茂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性情,您还不了解吗?哪怕再喜欢韦姌,也知道以国家大局为重。他只是怕您一知晓此事,又逼着他或者仲槐把这位先知娶回家。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夫人,在你眼中我就是这般么!”萧毅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重重地说道。
柴氏抬手掩嘴低笑:“是夫君说的,我可尽言。不能生气。”
她在萧毅贫贱之时,皆以夫君相称,后来萧毅官越做越大,她便再也没有这么叫过。此刻叫来,倒让萧毅想起了许多过去的时光,心中柔软。他叹了声,揽着柴氏的肩膀,说道:“罢了,不与你计较,此事我心中有数。其实我此番回来,是要同茂先一道进京的。”
“可是皇上因为这次的战事,终于要嘉奖茂先了?”柴氏立刻说道。
萧毅点了点头:“我被他气得忘了说正事,今日晚了,明日再找他。先歇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承认我不勤奋了,我只是写一章要花更多时间了!我一直在努力地两更!╭(╯^╰)╮
第58章 潜龙
萧铎听萧毅说; 汉帝命他进京; 内心波澜不兴。
汉帝心中定是不愿嘉奖的; 因为这意味着萧家在大汉的地位更上一层,愈加牢不可破。但汉帝又迫于朝臣的压力,不能对他立功视而不见。以他如今的军功和官职; 已没有再往上升的可能,无非是加些虚衔和赏些财帛。萧铎对这些东西兴趣索然; 但汉帝有命; 身为臣子; 必然得奉诏入京。
进京免不得就有一番应酬。他回邺都,都有大小官员宴请他,京中要应付的人更多,还有些亲眷。父亲为了断他跟韦姌相处的机会,必然会拖他在京城多留些时日。
想着自己刚打仗回来,还没抱够美娇娘; 又得丢她一人在邺都独守空房; 心中更是怜惜。在临行的前一夜; 萧铎抓着韦姌不放; 抵死缠绵。韦姌被他弄得低泣起来,几近晕厥。
“小心肝; 再一次就好。”萧铎吻她湿润的眼睫,吮她眼角的泪珠,浴火未歇,仍是蓄势之姿; 柔声哄劝。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韦姌蹬了蹬绵软的双腿,用力推开他的肩膀,说话还带着哭泣后的鼻音,“你再欺负我,我以后便去同月娘睡!夫君心狠,我的腿都没力气了!”
萧铎低头摸了摸她滑腻的双腿,看到大腿外侧满是掐痕,不禁有些心疼。今夜自己是狠了点,可一想到明日便要与她分开,心里便满是不舍。
“好夭夭,你得心疼我。此趟进京,还不知何时能回。”萧铎又把头埋于她的胸前,啃咬起来。
又一番云雨过后,韦姌嘤嘤地哭着,彻底恼了萧铎。萧铎要抱她,她却不让,卷了一床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就滚到床的里侧去了。萧铎哭笑不得:“不擦身子了?黏黏腻腻的不舒服,你也能睡着?”
“不要你管!”她赌气地说道。
萧铎无奈地看了她一会儿,刚要下床,却见到床褥上掉着朱氏送他的那个香囊。他今日沐浴之时,分明将衣服置于榻上,这香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并未多想,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带过来的,便将香囊拾起,放于衣服之上,独自去净室了。
等他回来,韦姌已经累得睡着了。他的手臂伸进她的脖颈底下,将被子从她身下一点点抽出来。她裹得十分紧,若不是累极了沉睡,想必这动静足够让她醒来了。
萧铎坐于她身后,用布仔细地给她擦着身子,动作小心轻柔,好像她是易碎的贵重瓷器。她怕热,这湿布的温度刚好,便乖乖地没有动,任他抱着。
擦完之后,萧铎又帮她穿上了抹胸和中衣,习惯性地抱着她睡。
他在脑海中将家里的琐事过了一遍。在家的这段日子,王雪芝一直都很安分,甚至一直都没有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应该不会趁他不在欺负韦姌。反正他已经叮嘱过高墉,又有母亲在家中,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还有朱嬷嬷……萧铎倒有几分担心她。当初父亲定下婚事,她便有微词,想必不太喜欢韦姌。但也不会因此做什么过分之事吧?想着想着,他也有些疲惫,便轻靠着韦姌睡着了。
韦姌睡得很深,甚至一夜无梦。但她心中记挂着萧铎今日要离家,还是准时醒了过来。她身上清清爽爽的,毫无粘腻之感,想必是萧铎昨晚帮她擦过了。那心中最后一点未消的怒气,也散掉了。
萧铎已经在洗漱,看到韦姌从床上爬起来,抬起手揉着眼睛,模样娇憨可爱,不禁笑道:“怎么不多睡会儿?不是说累么。”
韦姌摇了摇头,下床跑到他面前,伺候他穿衣。
侍女在屏风那边走动,似乎在放置早膳。
韦姌整理好萧铎的衣服革带,萧铎摸了摸腰间,面露疑惑,四下看了看。韦姌问道:“怎么了?”
“你可看见一个水色香囊?”
韦姌摇了摇头,问道:“可是夫君每日佩戴的那个?昨日还看见……很重要吗?”
萧铎点头,也不瞒她:“朱嬷嬷赠的。乃是她一针一线,亲手所绣。”
韦姌按着他的手臂说道:“夫君别急。你先用早饭,别耽误了和父亲约定的时辰,我帮你找找看。”
萧铎依言坐到方桌那边吃饭,韦姌便在屋中埋头找了起来。可找来找去,都没有见到香囊的踪影。她还特意叫了阳月和秀致来问,都说没看见。
萧铎用过早饭,见众人还在找,起身说道:“罢了,大约是我抖开衣服时,掉在哪个角落了。不必再找了。夭夭,你过来。”
韦姌顺从地走过去,萧铎伸手抱着她,俯首碰了碰她的额头,不避下人,神情尽显亲昵之意:“我要走了。朱嬷嬷是我乳母,她若有意为难你,看在我的面上,多担待些。”
“我晓得的。”韦姌踮脚在他唇上印了下,马上退开,“夫君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萧铎心悦,怎肯如此罢休?又搂着她亲了一阵,直到高墉来催,才松开她出门了。
***
在京城的魏国公府邸,远比在青州的要宏大富丽。周家世代为贵族,到了周宗彦这一代,因有立国之功,更为煊赫。周嘉敏穿戴整齐,正欲出门赴宴,走到廊下,命青禾先去把马车叫到门前。
她仰头,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香气。
在外人看来,汉帝终迫于朝臣的压力,下旨让萧铎进京。但若不是她奉诏进宫时,对李太后的一番进言,李太后顺势去训斥了汉帝,恐怕萧铎这会儿还进不了京城。
只有她可以帮他。她甚至可以帮他到更高的位置上去,端看他想不想。
周嘉敏静立在廊下,听见不远处的大门那边有人说话。她侧头望去,见管家正把一个高壮的青年往外推。青年身长近七尺,体魄强健。天庭饱满,方颐隆准,双目如电。一身灰布长袍,袖子挽至肘处,甚为不修边幅。
待管家将那人推出门外以后,摇头进来。周嘉敏叫道:“管家,方才那是何人?”
管家连忙行至周嘉敏的面前,行礼之后才说道:“来投名帖的,说从军无门,希望得到国公爷的引荐。小的告诉他国公爷不在府中,他却前后来了几次,说见到小姐也好,颇为无赖,小的就将他赶走了。”
“看着倒挺精神的……你将他的名帖给我看看。”周嘉敏伸出手,管家便从袖中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名帖递给周嘉敏,面上的墨痕都有些糊了,只隐约看到一个九字。周嘉敏想到韦姌来自九黎,莫名对这个字生出几分厌恶,挥了挥手:“罢了,乡野穷酸之人,没什么好看的。将名帖丢了吧。”
“是。”管家应了声。刚好青禾来报,马车已经备好,周嘉敏便出门赴宴了。
赵九重蹲在国公府门边,嘴里叼着根草,双手抱在胸前。他满腔抱负,一身武艺,想要从军建功。来京城已经一个月,虽对这里的繁华目不暇接,但此刻囊中羞涩,投报无门,快要活不下去了。他侧头看了看,见府里头走出来一个貌美的女子,前呼后拥,猜是魏国公的千金,正想上前去,却被家丁横手阻拦,挡在一旁。那抹倩影很快上了马车离去,他只吃了满嘴的尘土。
赵九重深深地叹了口气,都说魏国公的二千金游历列国,见识不凡,他想着就算魏国公不在,能得到二小姐的赏识,也会有条出路。哪知道人家根本就看不上自己。
赵九重望着魏国公府的门庭,如同之前无数次一样,默默地转身离开。他行于热闹街市之中,又听身旁的百姓在议论此次大汉和契丹一战,赢得甚是漂亮。尤其是天雄军指挥使萧铎用兵如神,英勇无匹,堪称是护国的长城。
赵九重眼睛一亮,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了力气。京城多是高门显贵,祖上便根植于此,压根儿看不上他这样的外乡人。但萧铎与他一样,发于微末,必不会像这些达官显贵一样轻视于他。眼下朝廷要去平东部之乱,正是用人之际,很有可能会派天雄军前去。之前他怎么没想到呢?他要去邺都,投奔萧铎。
这样想着,他整了整袍子,精神抖擞地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门外冲进来几匹马,前头的人高喊道:“让开!都让开!”他们在官道上奔跑的速度很快,两旁的百姓怕被撞到,纷纷避让。赵九重扶着一个行动迟缓的老妪,慢慢走到街边,再抬眼望去时,官道上只剩下几个远去的黑点。
老妪谢过他,便颤颤巍巍地走远了。
那些马跑到萧府门前,方才停下。
萧毅和萧铎先后下了马,分别将马缰交给下人。京城的萧府因平日只供萧毅一人独住,并不如邺都那座的规模。与京城其它簪缨世族的府邸相比,也是逊色。曾不止一次有人劝过萧毅,说这座府邸配不上他的身份,要他扩建或者重买座新的。
然萧毅本就节俭,而且在汉帝的眼皮底下,也不敢过于高调,这府邸便刚刚好。
萧毅负手拾阶而上,头也不回地对萧铎说道:“你先好好休整下,晚上我们去宋府赴宴。”
萧铎知道萧毅还在生气,这两日顾着赶路,父子二人未说过几句话。虽然他对赴宴什么实在没兴趣,但京城世家之间,最喜欢通过宴饮来交流感情。这里跟邺都又不一样,随便什么人家中可能都与皇室有沾亲带故的关系,招惹不起。
他也不欲再忤逆父亲,便应下了。直到换衣服的时候,才听小厮提起这宋府,究竟是哪一户。
作者有话要说: 香囊:我戏很足哦!
第59章 挂帅
要说这宋家在遍地都是皇亲国戚的京城里头; 也是仅此一户; 绝无二家。
宋府如今的家主是右卫上将军; 义成节度使宋延偓。宋延偓本人在大汉没什么名头,可家世却十分了得。他的母亲是前朝公主,现在的妻子是高祖之女; 汉帝的姐姐。一门两帝婿,可谓十分显赫。
宋延偓还有一女; 名叫宋莹; 年方十八; 是不输给周家两姐妹的大美人。她自小出入宫廷,知书达理,堪称真正的名门千金。最重要的是,尚未婚配。
小厮给萧铎换了身正式的深色袍子,上头绣着狮纹,恭敬地说道:“军使有所不知; 这次名为给宋老夫人办寿宴; 但宋将军却遍请了京城的达官显贵; 大家都说是要给宋小姐选婿的。”
萧铎皱了皱眉头。既是选婿; 他一个已经成家的男人也去赴宴,恐怕不大妥当?还是父亲另有安排?正想着; 外面有人高喊了两声“茂先”,接着一个高大魁梧,酷肖萧毅的男人便进来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换衣服需半日!我跟舅父都聊了许久了!”男人生得浓眉大眼,体魄强健; 仿佛力有千钧。此人是萧毅四姐的儿子,名叫李重进,现在禁军中任职。
“表兄怎么来了。”萧铎理了理袖口,淡淡地说道。他刚来萧家的时候,李重进是不大爱搭理他的。后来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这位表兄的态度也是一变再变,如今已有巴结奉迎之意。在禁军之中,李重进逢人便说,与萧铎关系很好,可以推荐一些小兵卒加入天雄军,还骗了不少的财帛。萧铎看在萧毅的面上,也懒得计较。
李重进不在乎萧铎冷淡的态度,揽着他的肩膀便往外走,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来随你们一起去宋府赴宴。我跟你说,那宋大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半点都不输给你心心念念的周家二小姐。而且要是能做宋家的女婿,绝对会平步青云。”
萧铎轻轻推开他的手:“我娶妻了。对其他人没什么兴趣。”
李重进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你还真是把那巫女当宝了?可你没兴趣,我有啊。”
萧铎审视他,相貌普通,现也不过是禁军中的一个小都头,怎么配得上宋家的千金?但毕竟是自家亲戚,也不好当面驳了他的脸面,没再说什么。
萧毅带着萧铎和李重进去往宋府赴宴。宋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府里头红灯高挂,笙歌燕舞,热闹非凡。宋延偓与提着礼物前来道贺的宾客拱手致礼,抬眼看见萧毅等人过来,连忙出府走下石阶。
“使相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宋延偓躬身一礼,萧毅拱手道:“将军再三邀请,我不来说不过去。”
“快快,使相里头请!”宋延偓侧身抬手,萧毅转头道:“你二人还不快见过宋将军?”
萧铎和李重进立刻上前,对着宋延偓行礼。宋延偓笑着回礼:“萧军使这次打契丹打得真叫漂亮,耶律都莫乃辽国第一猛将,竟被军使打得丢盔弃甲,仓皇北逃。待会儿席间,你可要好好给我们讲讲啊!”
“宋将军客气了。”萧铎淡淡地应道。
宋延偓只是对李重进点了点头,便忙着跟萧毅萧铎父子俩寒暄客套。李重进被冷落在后,心中甚是不悦,可想到若是能做了宋家的乘龙快婿,往后自不必愁被人看不起。
……
宋家后院的绣楼,雕栏玉砌,花木扶疏,暗香浮动。
周嘉敏给宋莹挑了两只金簪,插/进她的发髻里。镜中的美人,丽质天成,却眉目低垂,隐有忧伤。
“怎么了?”周嘉敏坐在宋莹身边,“宋将军为你遍招京中的青年才俊,你怎么说也要去看一眼才是。”
宋莹摇了摇头,握着周嘉敏的手说:“我不想去。嘉敏姐,我不瞒你,我心中有人了,一直在等他。”
周嘉敏愣了愣,走过去关上门,然后才返回来,严肃地问道:“这件事,宋将军知道吗?”
宋莹摇了摇头,抬手按在胸口:“父亲母亲都不知道。两年前,我和母亲去洛阳白马寺游玩,途中我的马忽然惊了,在道上狂奔起来。我险些被摔出马车,吓得六神无主。是他冲出人群制服了惊马,才将我救了下来。”
“你可有问他的姓名?”周嘉敏追问道。像宋莹这样的家世,对方若也是世家子弟还好,若只是无名小卒,宋将军和长公主必然是不会同意的。
宋莹的表情立时有些沮丧:“我还没来得及问,母亲便寻来,命家丁将他打发了。看他的穿着,应该只是平民百姓。我知道我们俩没有缘分,可我忘不掉他安慰我的低语,也忘不掉他温柔地将我从马车上扶下来。我对他一见倾心。”
“莹莹,凭你的身份,如何能配个平民百姓?还是将他忘了吧。”周嘉敏叹道。
宋莹双手捂着脸,泣道:“我忘不掉。我想着他胆识过人,身手不凡,如果从军必当有一番作为,到时候便可娶我了。我还偷偷派人去洛阳找过,可惜他好像搬走了,此后杳无音信。嘉敏姐,你帮帮我!你也有喜欢的人,必定懂我的感受,对吗?”
周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