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隋炀帝恋爱的正确姿势-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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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家虽多出才子,颜之义才学斐然铁骨铮铮,颜之推少小名扬四方,却不得杨坚重用,这些年贺盾又东奔西走,是以她此前无缘得见这位享有千秋盛名的家,大教育家。
接到暗七送回来的急件,贺盾到了扬州还没歇下脚,便直接去寻了李德林。
颜之推沉疴重疾,李德林带着老朋友一道来江南,便是找贺盾寻医看病的。
贺盾知道颜之推,得益于那本著名的《颜氏家训》。
作为大天﹉朝传统社会的典范教材,家训鼻祖,《颜氏家训》开了后世家训的先河,对后世的教育思想产生了深厚的影响,是天﹉朝文化史上的一部重要典籍,传世之作。
述立身治家之法,辨正时俗之谬。
行道以利世,颜之推的思想理论讲究的是学以致用,培养的既不是难以应世经务的清谈家,也不是空疏无用的章句博士,而是于国家有实际效用的各方面的统治人才,这在传统儒学君子圣贤论的基础上,颜之推可以说有了突破性的创新。
早教胎教、虚心务实,勤勉惜时,广闻博记,学以致用,分教分类,诸如此类的教育思想,放在什么年代都适用,这大概《颜氏家训》万古流芳的原因之一。
历代学者对《颜氏家训》推崇备至,颜家的子孙多出品德高尚的才学子弟,颜思古注写《汉书》,颜真卿书法为世间楷模珍品,颜杲卿凛然大节,为国捐躯,即使到了宋元两朝,颜氏族人也仍然入仕不断,位居朝廷要员。
贺盾自己在文学上没什么天赋,却十分倾慕敬佩这些有才有德的名世大家,就希望他们能免受疾病的折磨,安安稳稳的活到寿终正寝,是以她一路赶过去,给已经重病昏迷的颜之推和李德林把了脉,确定还来得及,真是比修出一百本传记还要高兴一百倍了。
杨广杂务缠身,过来探过病,没留一会儿,先去处理政务了。
两人都是旧疾沉珂,李德林因着这些年吃药调养,身体没什么大碍,风寒发热,用了医师的药,已经在醒转了,颜之推的就麻烦一些,再加上他生性潇洒,好饮酒,常年下来对五脏六腑都有损伤,用药便需要极其谨慎小心,贺盾多以针灸之技,梳理经络排出淤血,这些事做起来十分耗时,等人脱离危险情况安稳下来,已经是三日后了。
贺盾把方子和一应应急的办法以及针灸之法都交代给了看护的医师,等颜之推情况稳定下来,和卧床养病的李德林告过别,这才与前来探病的杨广一道回了扬州的新家。
这是李德林和颜之推的死劫,能帮他们渡过这一劫,贺盾很高兴,一路都在跟杨广说颜之推颜之仪兄弟二人的事,听得杨广又想笑又好气,握了握她的手提示她多注意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夫君大人,没得回应,转过巷子里便把人压在墙上吻了一通,吻得她满面通红地窝在他怀里喘气,心里这才气顺些,搂着她低声命令道,“你夫君很生气,今晚陪我,明日一早再启程去长安,不得反驳。”
贺盾挠挠头,原本是安排好了午间便走的,不过她回来一直忙,两人都没能好好说上话,贺盾算了算时间,觉得自己快马加鞭也能赶得上,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无人,便垫着脚在他下颌上吻了一下,“阿摩莫要生气了,我明早再出发也来得及。”
晋王府的格局布置和在长安的一模一样,贺盾倒是挺惊喜的,两人在府里逛了一圈,只贺盾这一去便是两三月不能见,念及此杨广便心情阴郁,也没心情看风景了。
贺盾看见熟悉的景致便能想起许多以前的事来,说着见身旁的人一言不发,便停了下来,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会,纵身吊去他身上吻他,“阿摩,阿摩,你在江南好好的。”
杨广揽住她,手臂紧了又紧,嘱咐道,“葬礼完了立马回来,不许在路上逗留,也不许在长安逗留,不许见高颎,你若是不能在一个半月以内赶回来见我,我就生气了。”
贺盾听得他这不许那不许的,看他脸色不好黑沉沉的吓唬她,知道他心情不好,便摆摆袖子笑眯眯道,“阿摩你莫生气了,哈哈,你生气了也舍不得拿我怎么样,反倒要气着自己,划不来,嘿。”
杨广见她有恃无恐,笑得见牙不见眼,气笑了,把人往怀里一勒,搂着她长长缓缓舒了口气,静静待着不说话了。
两人黏黏糊糊在花园子里逛了一天,第二日贺盾差点没起来,本是要骑马,没力气,身体不适,也只好乖乖待在马车了补眠了。
跟着她的还是暗十一和暗七他们,暗七先前受了杨广的嘱咐,路途遥远赶不上仪式也无什么干系,是以一路都不让贺盾骑马走夜路。
一行人多半还走的水路,等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只还未进得城,贺盾倒是庆幸自己没有胡来赶路了,她本子上记着这个月该来月事的日子,到时间没来也没想太多,只给自己把了把脉,倒是先呆了一呆,反复确认几遍连心跳都蹦蹦蹦快起来了,心里真不知是狂喜还是慌乱多一些,总之真是六神无主了。
孩子,十之八,九是有孩子了,但月份太浅,还不是很确定……
贺盾强忍住现在就想和暗十一他们说的冲动,自己在马车了平静了好半响,耐心等着进了宫,再找别的医师帮忙确认了。
第100章 这下却是不成了
因着临近秋末冬初,长安天气转凉,早晚霜降,再加上有丧葬,宫婢仆人们埋着头急匆匆走过,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东宫里就显得十分冷清。
七七四十九日,祠堂里来悼念的都是些从州郡上赶过来的亲人下属,以命妇居多。
贺盾和崔氏一道,是太子杨勇亲自接待着的。
东宫里十几个皇孙皇女们正替元氏受孝守灵,独孤伽罗下了令,就算是皇子皇孙,也非得要孩子们给元氏守满三个月不可。
杨勇面色疲乏,末了出来见崔氏精神恍惚哀泣不已,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只朝贺盾拜了一拜道,“枉费阿月时时提点她注意身体,照看了两年多,有了点起色,却终是没留得她一命。”
贺盾摇头,元氏的死各执一词,东宫里一些人以为元氏是郁郁而终,自己生疾暴毙,有些则认为元氏是被害死了,贺盾不知其中缘由,对着杨勇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杨勇说着倒是朝贺盾一笑,引着她往前面走,“倒是阿月你,快些给阿摩生个儿子才是,阿摩都二十二岁了,成亲十年微有子嗣,别有用心之人,都要用七出之罪来弹劾你了。”
贺盾点头,又给自己把了把脉,朝杨勇道,“我估计是怀上了,只是月份太浅,还不太确认,等一会儿安顿下来,请了太医来看看就知道了。”
杨勇闻言呀了一声,眼里都是惊喜,围着贺盾转了一圈,朗笑道,“这可是个大消息,阿月你不知道,我和父亲母亲这些年都担心阿月你生不出孩子来,阿摩又痴性,不肯碰旁的女子,那可就麻烦了。”
成亲十多年,是够晚的了。
贺盾有些不好意思,莞尔应了一声,见还有些官员来吊唁的,便与他告辞了。
杨勇摆手让贺盾帮他送崔氏一截,贺盾便与崔氏一道走了。
崔氏是杨俊的正妃,杨俊现在坐镇并州,来吊唁的便是崔氏了。
小姑娘年不过二十,容貌姣好,只比两年前瘦了好多,容颜憔悴,再不若以往明艳逼人的模样了。
婢女仆人在后头远远跟着。
贺盾给她递了个帕子,崔氏擦干净了,边走边苦笑道,“大哥是半点不待见我了,可见皇嫂的亡故,大哥是半点不会伤心不说,还怪皇嫂善妒贪心。”
贺盾摇摇头,看崔氏面色灰败,给她探了探脉,拿出小本子给她写了个方子,撕下来递给她了,嘱咐道,“往后切莫忧思了,这个可以调养身体,用上两个月,婉婉你睡眠会好一些。”
崔氏收了,笑道,“谢过二嫂,恭喜二嫂,二哥和二嫂的事传遍了大江南北,大家都说二嫂好福气,得二哥相守一生,婉婉和几个弟妹们,还有皇嫂,时时说起来,都艳羡不已。”
贺盾知崔氏说的是杨俊,杨俊这些年喜好女色,原先在长安的时候还有独孤伽罗管一管,现在去了并州,天高皇帝远,府里姬妾就多起来了。
杨俊原本也是仁恕慈爱的孩子,平陈的时候因为担心有伤亡,并没有冒然进攻,不争功不抢功,只是后来离开父亲母亲身边时间久了,逐渐奢侈,违反制度,放贷于百姓,收受利息,大修宫室,穷奢极欲。
杨秀杨谅也很有些相似之处,长着长着就变坏了。
陛下大概也差不多,其实他铺张浪费喜好奢靡的脾性自来都有,等以后顺心随意了,只怕会变本加厉。
女色这一块上就更说不准了,虽然他们现在相爱,但未来的事无法承诺和保证,历史记载萧皇后和隋炀帝自始至终都感情恩爱甚笃,却也不妨碍他喜欢别的女人,就像杨坚一样,深爱独孤伽罗,也无法阻止他对着旁的美色怦然心动。
未来的事看不到,她只想走好当下的每一步。
贺盾摇摇头,朝崔氏问,“婉婉你想留在长安么?想的话我们一起去与母亲说。”
崔氏一怔,随后摇头,自己倒是笑了一声,“当真离开他自己一个人待在长安,他当初要去当和尚的时候,我又何必劝他,我再不看着点,府里便也无我和浩儿的位置了。”
贺盾是不想她走上极端,因着杨俊的关系,崔氏的事她知道一些,印象最深的是记载崔氏在瓜里下毒,杨俊因此重病不起,杨坚又怒又气,下旨把崔氏赐死了,没过几年,杨俊也病逝了。
崔氏朝贺盾行了礼,不再说话,领着后头的婢子婢女往秦'王府去了。
那头石海急匆匆过来,贺盾看了会儿崔氏的背影,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先搁下,和石海一道先去见杨坚和独孤伽罗。
独孤伽罗的寝宫里人很多,太医令和好几个太医贺盾都认识,黑压压的一片,见她进来纷纷行礼。
独孤伽罗正含笑看着她,贺盾想一想便明白这些医师是叫来给她确诊的,估计杨勇是一得了她的话,就派人四处传达了。
贺盾给杨坚独孤伽罗行礼。
独孤伽罗朝她招手道,“好孩子,快过来。”
杨坚也在,等太医令确诊了贺盾确实有孕,杨坚和独孤伽罗皆是大喜,贺盾自己也长长舒了口气,虽说宝宝来的猝不及防,但她肚子里孕育着一个新生命这件事,真是让她又无措又陌生,责任感和欣喜并重,毕竟是一个小生命,真是搁在肚子里都怕磕到碰到它,责任重大。
寝宫里满是恭喜晋王妃,贺喜晋王妃的道贺声。
杨坚龙心大悦,在场的太医都赏了一遍,谢恩声一阵接着一阵,寝宫里就热闹了起来。
独孤伽罗见贺盾捧着肚子站着一脸郑重,把贺盾拉了过去,好笑道,“阿月你莫紧张,像平时那样便可,它现在还小得很,感觉不出来,也掉不下来的,放心了。”
杨坚呷了口茶,笑道,“阿月你便住在宫里安心养胎,陪你母亲说说话也好,无聊也可去藏书阁看看书,等孩子出生,朕给他起名字。”
这便是要留在长安养胎到生产了,怀着孩子贺盾也不想来回奔波,便点头应了,只是想着陛下的嘱咐,有些忍俊不禁,朝杨坚拜了一拜,笑道,“还请父亲派人送信去阿摩,阿摩还等着儿臣回江南与他一道过元旦,这下是不成了。”
杨坚听得大笑,当即便提笔写了一份诏书,大概意思便是男孩名为杨昭,封河南王,女孩名为杨馨,封南阳公主。
石海乐呵呵接了圣旨,朝贺盾道了喜,先下去安排了。
杨坚又给了诸多赏赐,末了朝独孤伽罗乐道,“朕估计阿摩定会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子未出,先封王,甚至连表字都起好放着了,可谓是荣宠之极。
铭心喜得满脸堆笑,把来使引进门先安排妥帖了,杨广也没心思应付他,自己拿着圣旨去了书房,见暗十一风尘仆仆乐滋滋地跟在后头进来了,真是很难忍住不踹他的冲动。
杨广在上首坐下来,沉声道,“傻笑什么,把信呈上来。”他若知晓她有了身孕,定然不会让她长途跋涉去长安的,便是到了半途,也得把人追回江南来,这下好了,回朝述职在明年年底,父亲把人留在了长安,如何会放人。
暗十一把信和小盒子摸出来递过去,见自家主上完全没有即将拥有小世子的惊喜和期待,踌躇着把信封呈了上去,迟疑问,“主上您不高兴么?”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孩子生下来,五分五,有一半的可能是嫡长子,那他在朝野的地位无形中便稳固了许多。
太子元氏闹出这么大动静以后,不得不说这个孩子出现得太是时候,当初崔氏生下杨浩,父亲龙心大悦赏赐天下百官,嫡长子在父亲母亲眼里意义非常,这次是他和阿月的孩子,不用想也知道,他的妻子在宫里定会被照顾得很好,根本不用他忧心。
可不是他照顾的。
一岁一朝,他下次入朝的时间是明年九月,将近一年的时间。
杨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胸膛微微起伏,看向呆立着的暗十一,开口道,“高兴,本王高兴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暗十一拍拍胸口喘气道,“吓死属下了。”什么以为王妃怀了别人的孩子这种事,真是惊悚的念头,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乱猜测的。
暗十一不敢在书房里多待,告退下去寻铭心。
杨广自己坐了一会儿,他几年不曾发过火,连上次抓到放叛军入赣州的奸宄太守,也没发过火,今日却因这么点小事就忍不住了。
自上次把她弄丢以后。
他便很难忍受这样两地分居的日子。
也不放心,交到任何人手里他都不放心,只有放在他身边,他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心放心的。
阿月,她大概还觉得他临行前心情不虞是喜怒无常小题大做罢。
他只是不放心,也不乐意她离开他身边罢了。
将近一年这么长时间……
杨广拆了信看。
里头就写了她一路安好,走的水路并不颠簸,进了长安城怀疑自己有了身孕,进宫确认立马就来信了云云,絮絮叨叨字里行间都是对有了小宝宝的兴奋和喜悦,说她在长安很好,会保护好宝宝不会磕到碰到,守护好肚子里的小生命,说她即将要做一名母亲,很忐忑,怕自己当不了一个好母亲,还说父亲准许她去秘书省帮忙,帮着牛弘等人修史修礼,说她在长安很好,让他勿要挂念。
通篇也就只有末尾一句话是他想看的,说她很想他很爱他,会时常来信报告小宝宝的日常,希望明年九月快些到来,嘱咐他在江南好好的,待一见面,她定然交给他一个建康又可爱的小宝宝,他肯定会喜欢。
她给他生的,就算是生了个石头,他也喜欢。
杨广把信来回看了几遍,静心凝气了好一会儿,长长吐了口气,把信收好装到盒子里,拿过旁边放着的文书看了起来。
第101章 做自己想做的事
长安城里的许多场葬礼,譬如这些年为大隋修成礼乐的沛国公郑译,还有杨坚的兄弟滕穆王杨瓒等人,按礼数贺盾既然在长安,便是要过府吊唁,并且探望亲属的。
杨坚与杨瓒不和,独孤伽罗与杨瓒的妃子顺阳公主不和,杨瓒和郑译一前一后的卒亡了,贺盾的礼数都是独孤伽罗安排准备的,她与这些人也不熟,是以每日便安安心心的待在大兴城里,多半时候都泡在藏书阁,或者在秘书监与牛弘他们一道修礼做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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