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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黄四娘家花满蹊-第18章

小说: 黄四娘家花满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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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起从前,周士武声音渐低,不愿意再聊,“睡吧,明天去上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周士义挑唆他出头,他如何下得去手,那是他的亲娘啊,哪怕有过厌恶她的时候,他也不敢动手。
    范翠翠嗯了声,缩在他怀里,既盼着黄菁菁死了才好,又怕黄菁菁真死了周士文就不管一家子人了,心情复杂,直到耳边传来呼呼的打鼾声她才睡意渐浓。
    天不亮,灶房就传来了亮光,刘氏提着油灯,揭开水缸盖子,朝门口的周士仁道,“水够做早饭,外边黑漆漆的,天亮了你再去挑水吧,你去看看娘,让大哥歇歇。”昨晚周士文在上房守了一夜,估计没睡觉,刘氏让周士仁替替他。
    周士仁迟疑了会进了灶房,坐在灶台前,准备生火做饭,“娘正睡着,我和大哥说话恐会吵着她,待会再去吧。”
    大夫说黄菁菁是气血两虚引起的晕倒,好好休息,多吃肉就好了,黄菁菁为了减肥,每顿只喝粥,清汤寡水没有油腥子,最爱的鸡蛋也不吃了,加之天天走来走去活动,能不营气血两虚吗?
    村里有很多气血血虚的人,以孩子居多,大人倒是少见,家里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小孩子常常饿肚子,很多时候,他们晕过去就再没醒来,想到黄菁菁可能也会那样,周士仁鼻子发酸,转身拿柴火,低低道,“待会娘醒了给娘煮四个荷包蛋,多加点糖,娘身子虚弱,要好好补补了。”
    “我心里有数着呢。”刘氏舀了三瓢水,添了半锅,刚揭开米缸,上房就传来了说话声。
    刘氏放下盖子,忙从另一篮子里挑了四个大的鸡蛋,“烧炒菜锅,娘醒了,先给娘煮荷包蛋。”
    “娘,您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周士文点亮油灯,满脸疲惫的看着黄菁菁。
    黄菁菁脑子有些迷糊,她记得和梨花玩滑雪来着,然后晕倒过去就不省人事了,她撑着身子,“老大你一宿没睡?”
    周士文搁下油灯,走到床前,凝视着黄菁菁渐好的脸色,声音略有轻松,“睡了的,娘感觉好些没,我让三弟妹给您做荷包蛋。”
    语声刚落,窗户外有人轻敲了两下,“大哥,我给娘煮荷包蛋了。”
    “有劳三弟妹了,娘昨日一天没吃饭,多添点糖。”周士文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陪黄菁菁说话,“大夫说您气虚两虚,和减肥有关,您常说人胖是福,怎莫名奇妙的又要把福减了?”
    黄菁菁怎么能说她不是原主,忍受不了自己肥胖的身躯?她坐起身,有些无奈道,“娘以前啥模样你也看见了,走在村里谁不笑我是头肥猪,我当时反骂回去,装作不在意,心里哪能真不难受?娘一辈子受够流言蜚语,总不能到死了还被人奚落吧,娘素来要强,怎么会认输?”
    “是不是谁在您耳朵边说了什么?”周士文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是羡慕您日子清闲,故意说来剜您的,您何须计较?”
    黄菁菁想起村里孩子绘声绘色说村里人对她的评价,咬着牙也不能让他们看扁了,世道同情弱者,但有朝一日弱者翻身日子顺遂,世道的风气又变了,不卖孩子说她蠢,送老大念书讽刺她是丑人作怪,家里过好了说她的钱来路不正,不管怎样都有他们的说法,原主在指指点点下活得风生水起,她如何能丢原主的脸。
    “哼,她们眼高手低看不起人,娘就偏不让她们如意,和她们做对就是娘的乐趣,娘老了,唯一的乐趣就只这个了,你还要反对吗?”黄菁菁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脸颊的肉松弛挂着,但明显不如之前臃肿了,里三圈外三圈的肚子扁平了许多,冬天穿得厚看不太出来,开春就明显了。
    周士文哑口无言,顿了片刻,踟蹰道,“您也不能不吃东西,您有个好歹,外边人起哄叫好呢,三弟说您和马婆子打架了,她嫉妒您不是一天两天了,您想想,您要有个三长两短,最幸灾乐祸的是不是她?”
    黄菁菁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她握紧被子,“想看我的笑话也要看我给不给她看,老三媳妇,老三媳妇,别煮荷包蛋,给我端碗温水来,我口渴。”
    要么瘦要么死,生在这糟心的家里,死了反而是解脱,如此一想,她更是坚定要减肥,“老大,你不用劝我了,她们等着看我笑话,我偏要瘦给她们看,哼,我黄氏说到做到。”
    周士文沉着眉,想说点什么,对上黄菁菁坚定的眼神,舌头一转,岔开了话,“三弟妹家里的事我和三弟说了,大丈夫一言九鼎,照理说我不该拦着,可家里的情形如此,哪能背得起债,待会我和三弟去刘家把这件事说清楚,刘老头自私贪婪,知道三弟性子软好拿捏,我不能看着他受欺负。”
    “刘老头没皮没脸,横起来你一晚辈哪是他的对手,别让老三去,咱当不知道那回事就好了。”三房就是一团泥,谁都能揉搓捏,要不是两口子心善,对她言听计从,她才懒得管他们的事。
    周士文考虑一番,“还是和刘家知会声,您放心,我不会任由刘老头撒泼的,我打水给您洗脸,您要减肥我不拦着,但饮食上不能节省了,您晕倒就是年轻时受饿留下的病症,要好好养着。”
    是他不上心,忘记黄菁菁年轻时的事儿了,黄菁菁吃得少说要减肥,他没多想,只要她高兴就够了,没想到黄菁菁气血不足晕了过去,是他的责任。
    意识到这件事,自然不能由着黄菁菁,“我认识镇上医馆的大夫,得空了我给您抓两副药,吃了会有效果的。”
    每年春夏,医馆门外便排起了长龙,多是镇上的夫人小姐为减肥而去的。
    “镇上大夫开的药方比村里大夫厉害,成,抓两副试试。”刘氏前后给她抓了两次,她节食期间看不太出效果,镇上的大夫见识多,估计能成。
    但周士文有条件,她每天必须要吃个鸡蛋,黄菁菁觉得可行,点头应下。
    和周士文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桃花牵着栓子,栓子牵着梨花,三人肩并肩走了进来。
    “奶,您是不是要死了,您不要离开桃花。”桃花眼眶通红,挣开栓子的手,扑向黄菁菁,蹬掉鞋子上床,在黄菁菁怀里撒娇,栓子是男孩,不好撒娇,牵着梨花站在桌前,声音哑哑的,“奶。”
    黄菁菁被桃花抱了个满怀,心头好笑,她倒是想死,可死不了啊,“桃花别怕,奶好好的呢。”
    桃花抱着不肯松手,先是啜泣,然后变成了大哭,“奶,您别离开桃花,桃花知道您骗人的,外公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也这么和桃花说,后来还是离开桃花了,奶。。。。。。”
    梨花听着桃花哭声,撇着嘴,跟着哭了起来。
    黄菁菁心头暖融融的,童言无忌,她们是真心舍不得自己死吧,她顺着桃花后背,感慨道,“奶好好的,粪池的水都淹不死奶,奶福气大着呢,桃花别哭了,待会奶带你们去滑雪。”昨日大年初二,村里的小孩都随爹娘走亲戚去了,树林没人,今日怕会热闹些。
    桃花摇头,“爹说奶不能劳累,要养身体,桃花不让奶出门。”
    孩子大,表达更强,说的话甚是贴心,黄菁菁揉揉她额前的小碎发,失笑道,“桃花懂的真多。”
    见栓子想上前又不敢,她朝他招手,“栓子梨花过来,奶抱抱。”
    栓子听着这话立即红了眼眶,扑过去,抱着黄菁菁一只手臂开始哭,好像她即将不久于人世似的,她没有骂他们晦气,而是很享受的搂着他们,老二精于算计,老三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三个孩子甚是乖巧懂事,恐怕是她来这里最温暖她的记忆了。
    刘氏煮了四个荷包蛋,黄菁菁吃了一个,剩下的分给三个孩子,祖孙四人吃得香喷喷的,梨花打了个饱嗝,仰着小脸满是笑,“奶,吃饱了。”
    “吃饱了就不吃了,奶也饱了。”
    汤里加了许多糖,吃着有些腻,黄菁菁不喜欢,只吃了鸡蛋,汤分给桃花他们喝了。
    周士文不让她出门,怕她不小心又晕倒,走前叮嘱桃花看着她,桃花便学着大人,一板一眼搬着凳子坐在门口,隔一会嘴里就嘟囔道,“大伯说不让奶出门,奶不准出门。”
    栓子和梨花一脸认同的附和,黄菁菁面上装作不悦,心里却甜出了蜜,过后又有些复杂,周家虽有周士文拿钱回来,原主精打细算,可也只能勉强养活一家子人,然而大房没有孩子,如果大房有了孩子,周士文还能分文不少的把工钱拿回家吗?
    周士文成熟稳重,担得起责任,可有了孩子后恐怕不得不陷入两难的局面,好比孩子生病吃药,他能不管孩子的病情而把钱送回来吗?孩子没衣服穿了也不买吗?她不怀疑周士文的孝心,然养个孩子,开销会大很多,他的所有行为皆迫于无奈,可家里的情形不能没有周士文的银钱。
    除非,她能想到办法挣钱。

  26。026 打群架后

然而她无一技之长; 不懂怎样能挣大钱; 且刚过年; 万物萧条,到处白茫茫的; 去哪儿挣钱; 如何挣钱?
    她心里没数,也想不到法子,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在床上躺了半日,黄菁菁浑身不舒坦; 抑制不住出门的心思; 但周士文他们好像有事情忙去了; 家里只有三个孩子。
    桃花守着; 她不给面子不行; 摩拳擦掌的想着办法; 故意板着脸道,“这么好的天不要我出门,是不是要把我关在屋里发霉啊,一群黑心肝的,桃花; 把你大伯叫来; 我倒要问问谁的主意。”
    桃花惊了一跳; 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随后不住的看向栓子; 后者腰杆挺得笔直; 不吭声。
    黄菁菁顺着桃花的视线落在栓子身上,“栓子,你说,是不是要我发霉啊。”
    栓子浑身僵硬,黄菁菁以大欺小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小鬼难缠,不把他们收服了,自己恐怕要在床上躺好几天,因此,她对栓子的紧张视而不见,又板着脸问了遍,“把你爹喊来,我看看究竟谁要跟我作对。”
    “奶。”栓子木着脸,眸子尽是严肃和局促,吞吞吐吐道,“爹去外公家了。”
    黄菁菁一怔,周士仁去刘家了,昨天不是去过了吗,“你大伯二伯也去了?”午饭她在屋里吃的,她专心致志思考着发家致富的法子也没细听隔屋聊了什么,只知道外边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桃花栓子进屋陪她。
    栓子一板一眼的点了下头,声音有些僵,“都去了。”
    黄菁菁蹙了蹙眉,昨日周士文说带着周士仁去刘家罢事情解决了,她晕过去了,也不知道结果,照今天一家子浩浩荡荡去刘家的情形来看,事情估计不妙。
    她掀开被子,碎骂道,“好你个老三,这种事也不告诉我声,是不是没把我当娘的放在眼里啊。”
    栓子和桃花被震慑,一句话都不敢说,黄菁菁声音渐软,“这会树林人多,你们去树林滑雪,我去刘家看看。”
    刘老头无赖不要脸,但论起来毕竟是长辈,周士文再正义,周士武再花言巧嘴都没用,和那种泼皮没道理可讲,打一架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院子里静悄悄的,鸡笼里的鸡锁在鸡窝里,不时探出个脑袋咯咯两声,黄菁菁喊了声老二媳妇,桃花站在身后,嗫喏道,“我娘也去了。”
    “她去做什么,那么吵的场面不怕伤着肚子,真是一群不省心的,你们去树林玩,多照顾着梨花,奶得给你们不省心的爹们撑场面去。”
    说完叹了口气,找了根竹竿做拐杖,风风火火走了。
    这些日子天天运动,步伐轻盈了许多明显不如上回吃力,刚拐过弯,那边村里就传来闹声,声音嘈杂,繁乱,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骂了句脏话,健步如飞的走向村子。
    未走到村口,小径上走来一群人,为首的不是周士文又是谁?
    “三弟,不是二嫂说你,你要是腰缠万贯我也不说你,但家里什么情形?去年才把债还清,娘在床上躺着要好生修养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你竟然应下三两债务,是要把娘气疯是不是,大哥每个月给家里的钱不吃不喝也要两年多才还得清,这两年多家里怎么过?”范翠翠声音有些尖锐,手抚摸着肚子,难掩气愤。
    周士仁低着头,愧疚得说不出一句话,范翠翠又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刘家再不讲理也不该把事情推到你们身上,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债务一句话应下,想没想过咱一家子怎么过,咬牙挨饿省吃俭用给刘家钱,就为了你一句话?”
    “二嫂。”刘氏眼眶红红的,望着范翠翠,脸红道,“栓子爹是看在我的份上,二嫂说得没错,追根究底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还有谁的错?”黄菁菁挥起手里的竹竿,冷然道,“这种事你一句话就还回去了,你呢,一字不吭,还想和刘家往来,怎么样,要你爹再卖你一次是不是?”
    黄菁菁冷哼,周士文见她脸色不太好,忙上前扶着她,“娘这么来了,您身子还没恢复,好好在家里养病才是,我走之前不是交代过桃花的吗?”
    说起这个,黄菁菁拿竹竿打了他一下,动作看着大,力道却很轻,“你还意思说这件事,怎么,嫌我出门丢人现眼要把我拘在屋里是不是?”
    周士文紧紧皱着眉,示意边上的刘慧梅搀扶黄菁菁,主动说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周士武听着这话,面色变了变,不过当着黄菁菁的面他没说,否则以黄菁菁护短的性子一定会骂他奸诈狡猾,冷漠无情,连亲弟弟都不过问。
    “娘,您别怪罪大哥,是我们兄弟一起决定的,您身体不好,受不得劳累,今日的事儿我们自己就能摆平,用不着劳烦您。”周士武会说话,三言两语就哄得黄菁菁心下释怀,不过她看惯周士武的把戏了,知道他不过哄自己开心的而已。
    周士武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娘,三弟的事儿完了,刘家人不少,欺负三弟老实憨厚,我们当哥的自然要说支持他了,不和您说是怕您操心,加重您的病情,你怨我吧。”
    黄菁菁不动声色,“是,你们兄弟有能耐了,娘管不了吗,是不是什么时候要一起商量把我抬到河边淹死算了。”
    周士武成诚惶诚恐,陪着笑道,“娘说的是哪儿的话,儿子哪能不管您。”多说多错,他索性住嘴不吭声,任由黄菁菁骂。
    黄菁菁看成他面露敷衍之色,气不打一处来,挥起竹竿就给了周士武一棍子,“瞧瞧你什么表情,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不讲道理,你们几兄弟真不想和我过就分家,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们长大,分家自己过日子,随心所欲多舒服,真以为我年纪大离不得你们了是不是?”
    听黄菁菁越骂越远,周士文忍不住开口,“娘,二弟不是那个意思,三弟做错了不说他不长记性,您性子急,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架,我们是怕您吃亏。”
    黄菁菁哼哼的别开了脸,不过没追着问题不放,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如今完事,心里大石落地,刘氏又高兴又难过,跟着插话道,“娘,都是我给家里添的麻烦……”
    不等刘氏数落自己,黄菁菁先一步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你添了麻烦就好,往后好好报答这个家里,别整天正事不做只帮倒忙。”
    黄菁菁问起刘家的事,刘氏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讲的清清楚楚,刘老头不肯白白放过周士仁,又是打滚又是哭闹,范翠翠先一步上前挺着肚子站在前边,范翠翠怀着身子,刘老头不敢推她,相反还离范翠翠远远的,生怕不小心范翠翠喊肚子疼赖在他头上。
    黄菁菁没亲眼见也只场面惊心动魄,调转目光,饶有兴味的盯着范翠翠肚子,当娘的比保护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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