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娘家花满蹊-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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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耽误,忙走了出去,遇着范翠翠进屋,她敛了神色,缓缓走到黄菁菁跟前,弯腰认真洗手。
然后,就听见黄菁菁在她耳朵边叮嘱了几句,刘氏浑身一颤,有些缓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来了,熬不住了,先睡。
第54章 054 懒得多说
而屋里; 范翠翠也正和文莲嘀嘀咕咕,说到激动处; 文莲温柔的脸闪过丝阴霾,黄菁菁若有所思看着,范翠翠低头拉她的手,被文莲用力甩开。
两人怕是起了什么争执。
黄菁菁擦擦手,轻笑着走了过去; 她没听人墙角的习惯; 故意扯着嗓子道,“文莲哪; 你来的真是时候; 婶子手头没事,和你唠唠家常啊。”
语落,屋里的人立即止了声,两人有些不快的别开了脸。
黄菁菁推门而入。
范翠翠立在床前,手在身后扯着文莲手臂; 她怕文莲像上回那样张嘴就把她卖了,先文莲一步道,“娘哪,您和文莲说说话,我。。。。。。我拿了针线活也过来; 文莲问我大哥在家听话不,我大哥那人,嘴巴笨不会说话; 但干活却勤快老实得很。。。。。。”
说这话的时候,范翠翠脊背笔直的拉长了音,看似胸有成竹,实则虚张声势。
黄菁菁眯了眯眼,连眼神都没甩给她,拉过凳子在床前坐下,面容可亲道,“我看看你的脚怎么样了?”
脸上的余怒未消,她和范翠翠说得好好的,临头了范翠翠说变就变,当她猴耍呢。
听了黄菁菁的话,她作势哎哟了声,顺势甩开范翠翠的手,疼痛难忍的模样道,“我想和婶子商量呢,昨日下雨,腿好像又疼了,我添两文钱,让栓子娘按久些,您不会反对吧?”
黄菁菁脸上堆着笑,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目光落在文莲受伤的地儿,“不反对,怎么会反对,只是啊。。。。。。”黄菁菁顿了顿,伸手按了按文莲的脚,文莲的脚好得差不多了,更多的时候是痒,痒得想挠,被黄菁菁一按,更痒了,忍不住后缩了缩,“只是什么?”
“两文钱买斤米都不够呢,我看你的腿有些僵硬,让老三媳妇给你按个全身,也不多,五十文就够了,多半个时辰,别说啊文莲,婶子看你红光满面,眉黑眸亮,整个人精神焕发,年轻了好几岁呢,老三媳妇按捏的手艺好,能改善气色,看我老婆子不也这样?”黄菁菁拉了拉下巴的肉,人瘦了,松弛的肉紧实了些,她高兴道,“都是老三媳妇的功劳,你别舍不得钱,要不是同个村,想享受老三媳妇的按捏都享受不到,何况五十文对你来说,还不就是九牛一毛?”
老赵和赵吉福一年四季出门干活,钱挣了不少,父子两却没时间花,多让文莲和韩氏给花了,韩氏脾气好不管家,老赵家的事儿文莲说了算,银子大半在文莲手里,五十文对文莲来说,确实小数目。
她没说场面话,比起之前,文莲容光艳艳,眉目端庄了很多。
这话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起,文莲娇羞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乐开了花,女为悦己者容,谁不想被称赞年轻好看,但她不是傻子,五十文在其他人家,一个月都攒不下这么多钱,黄菁菁开口钱闭口钱,为她着想不可能,只怕把她当冤大头了,“婶子呐,五十文可不是小数目,传出去外人会骂我是败家娘们呢,我都花了二百多文了,您咋不看在钱的份上让栓子娘不收钱呢?”
“这个不行。”黄菁菁掀了掀眼皮子,“就是看在钱的份上才收你五十文,最近农忙,老三媳妇活多着呢,你好生想想,五十文,要按就按不按就算了,婶子不逼你,只是啊,人年轻时候总要好好打扮打扮自己,能漂亮几年是几年,像婶子,想装扮成小姑娘都不行了。”
文莲有气又笑,什么人啊,明里暗里敲诈人,老赵家的钱又不是洪水冲来的,五十文确实多了,张嘴就要拒绝,抬起头,便被范翠翠的肚子挡住了视线,她神思一凛,想起正事来,今日来本就有其他目的,多少钱都要给,只要范翠翠把刘氏的按捏手法看清楚了,不怕眼下吃的亏吃不回来,她思忖道,“五十文就五十文,只是婶子,您这样做人要不得,往后谁还敢和您打交道?”
见钱眼开,逢人就讹,这种名声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黄菁菁淹死。
黄菁菁眉目舒展,闻言,不以为然道,“我一大把年纪了怕什么,靠手艺过日子,我堂堂正正,倒是有些心怀不轨的小人想背后算计我哪。”
她话里有话,文莲心虚,眼神有些闪躲,只是范翠翠在前边挡着,黄菁菁倒是看不出来,“婶子说话做事总这般硬气,村里,好些人佩服您能干呢。”
“能干什么,婶子也是没法子,好了,婶子也不打扰你了,把钱给了,让老三媳妇开始吧。”黄菁菁推开凳子站起身,像要离开,文莲喜不自胜,她就怕黄菁菁守着看出个名堂来,能把黄菁菁支走,掏钱算什么,她痛痛快快给了钱,还假意让黄菁菁留下说会话。
黄菁菁懒得拆穿她,数着铜板道,“我在场,你们年轻人也别扭,有老二媳妇进来和你话唠话唠就够了,婶子就是个操劳命,还得去割猪草呢。”
猪草割回来要把水晾干才能喂猪,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早作准备是好的。
她数着铜板回屋去了,数清楚了,掂了掂钱的重量,笑逐颜开的把钱放入炕的灶眼里,这才换上蓑衣雨靴出门。
小雨淅淅沥沥,到处湿哒哒的,黄菁菁原本不想出门的,可是文莲上门改变了她的想法,她留在家,文莲心有忌惮,刘氏也施展不开,方大夫花三两银子才买的手艺,文莲几十文就想打发了,痴人说梦。
接下来的事儿,交给刘氏就成了。
出门前,特意给文莲打了声招呼。
文莲面上难掩喜色,极力绷着脸,让范翠翠去窗户边看看黄菁菁是不是出门了,她趴在床上,心思活络开来,细心琢磨着刘氏按捏的部位和力道,有一搭没一搭套刘氏的话,“栓子娘,你按捏得我挺舒服的,我家那口子天天在外奔波,我也试着给他按捏过,你们猜怎么着,手上还没使劲呢,他就嚷着疼了,我怕他受不住,不敢接着往下按捏了,栓子娘,是不是我按捏的部位不对,为啥你按捏得我挺舒服呢?”
刘氏专心致志按捏着文莲的后背,平静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劝道,“你可别乱给人按捏,人的身上有很多穴道,弄不好要死人的,别好心办了坏事。”
“什么?”文莲以为自己听岔了,这种都会死人?
文莲幅度有些大,刘氏松了松手,脸有些红,一个劲的点头,“可不就是,方大夫是学医的,你问他就知道了,不然他咋让端平兄弟跟着栓子爹学呢,就怕一着不慎,害死了人。”
“不会吧?”文莲心提了起来,认为刘氏吓唬她,真能按捏死人,她怎么没死?
刘氏的手慢慢下挪,故意在文莲后背重重按捏了下,疼得文莲惊呼出声。
“看吧,是不是很疼,这就是人的穴位的关系,穴位不同,达到的效果不同,为什么村里有些人倒下地就没爬起来,就是摔着穴位了,文莲哪,你不同内里门路可别乱动手,会害人的。”刘氏有板有眼的说着,连范翠翠都糊弄住了,不由得好奇道,“三弟妹,你的手法是娘教你的,娘哪儿学的?”
黄菁菁只会一天到晚使唤人,何时琢磨出这种按捏手法来了,稍有不慎害死人了怎么办?
刘氏绕过方才的穴位,改为轻轻推拿,不疾不徐道,“娘一大把年纪了能从哪儿学,她身子不舒服又不好意思请大夫,私底下让我替她揉揉,我便从后背到脚给她揉,揉到不对劲的地方,娘一喊疼我就立即收手,次数多了,娘舒服了,自然而然就想到这种手法了。”
范翠翠目不转睛盯着刘氏,想看看刘氏有没有说谎。
但刘氏低着头,面色从容,手里的动作也未曾因着说话而减慢或者停下,不像说谎的样子,她沉吟道,“娘在咱跟前强势惯了,弱不禁风的样子哪愿意被咱看到,和三弟妹说,只怕也是扛不住了。”
黄菁菁的性子范翠翠是了解些的,平日生病发烧,不是到了熬不过去的时候不会请大夫,至于为何只唤刘氏,软柿子好拿捏呗,换作她,她才不搭理呢。
没想到这样反而叫刘氏捡了大便宜。
文莲认真想了想后果,有些不甘心,头枕在手臂上,继续道,“一般人就是随便按按,应该没什么吧?”
“这个我就不知了,只是听方大夫说,按捏不到位死了还好,就怕全身瘫痪在床要人伺候,死又死不了,爬又爬起来,那样才可怜哪,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刘氏故意危言耸听,但她声音平铺直叙,不夹杂任何情绪,听在人耳朵里,愈发让人信服。
文莲当即害怕起来,更不敢乱动了,庄户人家,比穷更可怕的是死,而比死更可怕的就是生不如死了,瘫痪在床,不是拖累全家吗?
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栓子娘啊,你可要看着些,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出事啊。”
“你放心吧,我手法娴熟,不会按捏错地方的,你问起来,我就和你说说,别往心里去啊。”刘氏不忘安慰文莲。
文莲白着脸,怎么能不往心里去,关系到性命哪,她都有些后悔当初听范翠翠的话来周家了,万一不小心没了命,谁赔偿她?
范翠翠看文莲胆小怕死,她也害怕起来。
文莲要她偷学刘氏的手艺自己挣钱,想的容易,学起来却难,万一死了人,她岂不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二人交换个眼神,俱从对方眼里看到退怯,文莲移开视线,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
刘氏生平没说过谎,一番话下来,手心都在冒汗,连耳根子都是红的,只是按捏是个力气活,她每次都会流汗,文莲和范翠翠倒是没注意她的反常,黄菁菁让她夸大其词说不懂门道会死人,她哪做过这种事,以为会被识破,不成想轻而易举蒙混过关。
她见文莲歇了心思,便噙着笑,配合的和她东拉西扯。
文莲越想心里越不平衡,五十文,她回想自己掏钱时的心情,恨不得扇自己两大嘴巴子,沾沾自喜小人得志,结果差点引火烧身牵累全家。
文家不缺钱,要是因为这种事受人咒骂唾弃,她可就成文家的罪人了,难怪方大夫宁肯花钱也不自己琢磨,估计就是怕出事。
又想着被黄菁菁白白挣了她五十文,文莲又悔又气,结束后,再也待不下去了,一辈子都不想踏进周家大门,杵着竹竿,脸色铁青的朝外边走,范翠翠见她心情不好,扶着她出门,一个大肚子搀扶人,刘氏看得心惊胆战,“二嫂,您先回来吧,路打滑,您别摔着了,我扶文莲回家。”
文莲摆手,她哪儿敢让刘氏搀扶,落到黄菁菁嘴里,又是钱的事儿,她是再也不想和黄菁菁往来了,咬得牙齿咯咯响,“我自己回就成,你们做事去吧。”
范翠翠还有话和文莲说,因此没松手,刘氏和黄菁菁是同一阵营的人,刘氏在,有些话她不好开口,黄菁菁要范田的工钱,范婆子没收到消息,指不定如何闹呢,闹起来哪在黄菁菁手里讨得着好,她让文莲给赵吉福说说,给她大哥知会声,别到时候闹得两家难堪。
“三弟妹,我和文莲说说我大哥的事儿,娘不是割猪草去了吗,你去帮娘吧。”范翠翠说着话,把文莲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通,文莲为五十文的事把黄菁菁从头到脚骂了遍哪愿意搭理范翠翠,她和范翠翠亲近是另有图谋,倒被使唤得跟传话筒似的,她沉脸道,“要说什么你自己说,我家里一堆事等着呢。”
范田跟着打下手,早上在稻水村村口等着,傍晚径直归家,不来老赵家,至于赵吉福,文莲不想把赵吉福牵扯进来,见范翠翠不依不饶,她心下不耐,“你婆婆什么样的你还是不知道,将来闹起来,我岂不害了小富爹,要说你自己说去,你怀着大肚子,你婆婆能把你咋滴?”
丢下这句,文莲杵着竹竿回去了。
范翠翠无计可施,她倒是想回娘家,可也要黄菁菁肯,思来想去,最后把主意打在刘氏身上,她怀着孩子,走路慢腾腾的,刘氏脚程快,不用去范家,去村里问问谁要去范家村,捎口信就成了,她便凑到刘氏跟前,苦口婆心道,“三弟妹,娘的脾气你也知道,我们当儿媳的凡事只有听话的份,我没有帮我娘的意思,让她提前知晓这件事就成。”
刘氏为难,低头整理蓑衣,老实道,“娘说不肯呢。”
“这会儿娘割猪草呢,只怕还有会儿才回来,你走快些,赶在娘之前回来,我保证什么都不说。”范翠翠发誓。
刘氏哪儿信她的话,理好蓑衣,坐在凳子上换雨靴,黄菁菁出去一个多时辰了,恐怕疲惫得走不动路了,她要去帮忙,哪儿能耽误,被黄菁菁知道,挨骂的可是她,她不愿意帮范翠翠,和范翠翠商量道,“二嫂,不如你找别人吧,娘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我。。。。。。我还是去干活了。”
她在家里,只听黄菁菁的话就够了。
换上雨靴,和堂屋里的刘慧梅周士文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留下范翠翠气得跺脚,“真是越来越精了,帮个忙都不肯,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刘氏在山里找着黄菁菁,背篓装满了猪草,搁在草垛上,黄菁菁手里的猪草压了又压,她小声喊了声娘,迈着步子走了过去,“我来吧。”
黄菁菁抬起头,后退一步,看了眼她身后,“文莲回去了?”
“回去了。”她穿着蓑衣,别开两侧的枝丫,到了黄菁菁跟前,蹲着身子,把背篓背在身上,黄菁菁委实累着了,便没逞强,抬起背篓,让她勒紧绳子,背篓贴着背轻松些,“你二嫂没起幺蛾子吧?”
刘氏不知怎么回答,想了想,如实把范翠翠让她做的事儿说了。
黄菁菁冷笑,“如今啊,家里就她一个聪明人了,看她怎么蹦哒。”
刘氏没有接话,背起背篓,伸手搀扶黄菁菁,被黄菁菁躲开了,“你走自己的,一背篓压实的猪草可不轻,别摔着了。”
她不是整天歇斯底里的人,谁值得她好脸色她就给,像范翠翠,她理都不想理。
刘氏走在前边,小声道,“娘怎么知道文莲来是为了其他,我给她按捏的时候她就不停打听按哪个部位,我依着娘的吩咐,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我看她吓着了,二嫂在边上都没吭声。”
黄菁菁裤脚湿哒哒的贴在腿上,她弯腰理了理,说道,“老赵家再有钱,她也不是肆意挥霍的人,前两天来过,今日怎么可能来,还冒着雨来的,以为全部人都是傻子呢,她回到家,回味过来,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不会吧?”
“五十文钱,哪能白白给我?没有气是假的。走吧,经过文莲这件事,我想以后没人敢打主意了。”文莲肯定是听说她卖手艺给方大夫的事想偷学,但被刘氏一吓,心里吃不准,回家想明白过来,估计要找方大夫求证,找方大夫更好,方大夫估计和她想的差不多,都不想人打手艺的主意呢,文莲送上去,正好给方大夫做梯子把事情宣扬开,借方大夫的嘴说出去,比她有效果多了。
走下山时,雨停了,远处的山峦,古树罩在轻雾中,平添了份飘渺感,一只腿迈进院子,后院的说话声便传来过来,“周大,你能不能去山里找你娘回来,这会雨停了正好赶路,我爷还在家等着呢。”
声音熟悉得很,黄菁菁怔了怔,顿时眉开眼笑,“哎哟,是刘彦来了啊,我这不回来了吗?”黄菁菁抖了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