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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快穿)强制沦陷-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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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芩定定瞧着她,瞳孔透亮:“嗯。”
  苏倾出了一身冷汗,不知是惊讶事情峰回路转,还是不安,她想起女仆们迟疑的表情,还有贾三那句“少奶奶”,原来这屋里的人除了她都知道,叶芩娶的只有一个林小姐。
  骤然的松弛,弄得她的黑眼睛里有些茫然了:“怎么会是我呢?”
  想了这么久的林小姐,在脑海里勾了出她白天鹅一样的脖子,三小姐一样妩媚的短发,笑起来一口白牙齿,能把叶芩也暖化的人,一定是顶顶闪光的,可这个清晰的剪影,慢慢融化成一摊稀软的泡沫,又化作水,倒映出她的脸,只剩下她和迷茫的自己对望着。
  这个灰房子,玫瑰红的床和趴着的小猫儿是她的,原本就是给她的。
  “你既不姓苏,为什么不可能姓林。”他手上玩着那皮带扣,解开了又扣上。一声声地清脆的响,“林小姐还是苏小姐,搞不清也没什么干系。”
  皮带扣悬在他手里荡一荡,他看着她,眼里含着一点恨恨的作弄,“还玩不玩,叶太太?”
  苏倾的腿悬在床边荡着,通红着脸说:“不玩了。”
  这夜长得漫无边际。
  苏倾抱膝坐成一团,陷在大红色的床里,柔软的丝绸睡衣盖在脚背上,洗过以后有些湿的头发,掩住了雪白的脊背。
  叶芩背对她坐着,单手解衣服纽扣,听见苏倾用细细的声音问他:“那我们还过不过新婚之夜?”
  他的手指一顿,没作声。
  等他换好衣服,回过头来,苏倾一双细长的手臂还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乌黑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在耐心地等。
  叶芩不能看她的眼睛,只垂眸看着她半露出来的莹润的脚趾,踩在大红色床单上。
  “你想过?那你过来亲我一下。”
  说完这话,他自己耳根子先热了,撑着床凑过去,嗅她脖子间的味道,半干的头发味道很淡,他却觉得香得的似开得冒热气的鲜花。
  他的鼻尖碰到她,苏倾好像是怕,呼吸猛地停顿了,他伸手往她肩头一推,就把她摊平推倒了。
  她背后枕着微卷的发丝,睫毛下眼睛乌黑,倒映出两朵明亮的顶灯,迷蒙又剔透。
  他的手从她脸上虚虚抚过,掠过胸口的荷叶褶,往下极慢地划过去,有几下勾住了她的衣裳。
  苏倾闭着眼睛,睫毛一直颤着,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的手像不怀好意的小虫,她越害怕它出其不意地爬,越是敏锐地等,轻微的触碰,变成浑身上下的战栗。不用喝酒,她就已软得陷进床里去了。
  她闭着眼,叶芩才敢放纵地欣赏她,恶劣地再划一遍:“叶太太,巴巴地想给人当姨太太。”
  苏倾睁眼,红着脸想辩解什么,他蓦地俯身下来,咬在她浮雪似的耳垂上。
  身下的人猛地颤抖了一下,好像要跳起来了,可是他把她箍紧了,手从她脸上滑过去,到了脖颈一下一下地轻按,指腹所到之处这样的软,一朵接一朵红云绽开在他指下。
  苏倾眼前模糊一片,好半天才回了神,因为叶芩停止撩动她了,他撑着床,琥珀似的眸子似乎在嘲笑着她:“今天先饶你一天。”
  “知道为什么?”他见她不搭话,故意往她脸上一下下轻点,大人给小孩做,是“不知羞”的意思,偏他做出来,带着点轻佻的缠绵,“碰你哪里,哪里就红一片,怕你受不住。”
  苏倾的脑子轰地沸腾了,好像要从两只耳朵里冒出滚烫的水汽。他说出来的话不加掩饰,就像刀片反刮木板,一下一下的,把她的心起得全是毛边儿。
  叶芩仔细端详着她,目光有些迷离了,好像想给自己要找补偿似的,脸贴下来,吻上她的嘴唇。
  柔软的,唇齿相依,尝过就舍不得放开。
  叶芩睡着气息很浅,像只安静的猫,苏倾只与他埃住一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小时候,府里得了一罐巴蜀辣椒,大家瞧着新鲜,都想尝尝。娘说,空着肚子吃,吃了伤胃更烧心。有一回她与五妹打赌输了,半夜去厨房偷吃了一大勺辣椒,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才明白烧心是什么滋味:好像心口燃着一团火,不得安宁。
  她今夜没吃辣椒,怎么却觉得烧心了?
  叶芩也只是假寐,觉察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就在黑暗里悄悄睁眼看。苏倾坐起来小小一团,略微凌乱的长发垂在身前,一个迷糊又妩媚的侧影,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揉了揉他的膝盖,又往下摸到了小腿,好像在低着脸认真地检查。
  他心想,这么黑,她看得见什么呢?
  ——她是不是想问,腿好了吗。
  ——好了,早就好了。若不赶紧好,怎么站着娶你呢?
  苏倾悄无声息地触碰着他,最后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膝盖上,她的脸颊是温热的。
  他不用看,脑海中就已经构出这幅画面。因为他见过,在溪边,苏倾搂着大黄狗的时候,手臂绕着它,从底下揉揉它的肚子。狗在夏天惬意地吐着舌头,她就像个小孩似的,把脸贴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贴着,就是亲近和喜欢的意思。
  苏倾贴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放开,认认真真地给他腿上盖好被子。
  叶芩坐起来,猛地从背后把她环住,嘴唇贴着她温热的后颈吻上去。苏倾好像惊了一下,瞬间软在他怀里,他吻了一会儿才觉出不对,因为她细细的手指一直掰他的胳膊,挣扎得厉害了,指甲把他小臂上挠出几道印子。他低头看她的脸,苏倾靠在他怀里喘着,黑眼睛里好似结了一层迷蒙的水雾。
  他惊奇地默了一下,指头照着她后颈上细嫩的皮肤摩挲着,咬着她的耳朵笑:“小猫的这里是最没感觉的,母猫时常咬着到处跑,你怎么不一样?”
  苏倾顾不得什么母猫小猫,只觉得自己难受得受不住,紧紧攥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动。
  叶芩说:“好了,不摸了。”
  他声音都有些哑了,在前兜里一捞,手指绕着细细的金属链子,挂出一只怀表来。夜里黑,他一手搂着苏倾不放,好半天才看清时间,原来不过三更。
  他觉得自己好笑,语气里就带了点笑意:“哦,一天还没到。”
  苏倾问:“你是不是后悔?”
  叶芩说:“嗯。”
  但他只是亲了亲她的头发,就把她带倒躺下,连被子一起推到一边,很轻地说:“我答应你的话,永远不反悔。”
  苏倾起床的时候,叶芩已走了,他简直就像古代的皇帝,天不亮就得上朝去。早晨的太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在床上,把床晒成明丽的橘红色。
  女仆敲门进来,手里拿了枝新鲜玫瑰花,要往衣柜里放,苏倾问她做什么,女仆说:“将军交代了,每天都要换一支新的,这柜子要永远有香味。”
  苏倾指指妆台上的玻璃杯:“放在那里吧。”
  女仆走近了,昨天的玫瑰花还浓烈地开着,她看到这是给苏倾准备的水杯,吃了一惊:“太太,那您拿什么喝水呀。”
  苏倾笑着说:“拿碗吧。”
  她穿睡衣坐在床上,脚还赤着,没睡醒的烂漫,眼睛里也带着笑,露出一排白牙齿,沐浴在阳光里,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叶芩走了,但贾三留在屋里,陪她吃早餐。
  “少奶奶,您知道少爷是怎么给您找着爹的吗?”
  苏倾搁下勺静静地看着她,贾三最喜欢跟苏倾说话,因为无论他说什么废话,她都会认认真真地听。
  于是他笑出了两颗虎牙:“也是碰的。”
  “少爷刚起势那会儿,姓林的看上了他,想拿联姻跟少爷谈合作。少爷不答应,他干脆办场舞会,把我们骗过去,再把他女儿叫来——真狠呐,那小丫头毛都没齐全,一张嘴还一口鸟语。我想这事儿没谱,谁知少爷转天应了,我问他为啥,他说那丫头跟您有五分像。我仔细一想,倒还是真有点像。”
  “姓林的以为这事儿妥了,乐得跟什么似的,可少爷跟他说,要娶的是他家大小姐。原来林家早年逃难的时候遗过一个挺小的女孩儿,再也没找着,想来不是让乱枪打死,就是给野兽叼去了。那是林太太头一个孩子,她受不了,很快生病死了,所以林先生从来不提大小姐,当时少爷把生辰八字一报,他都惊呆了。”
  苏倾的睫毛轻轻眨动着。
  “姓林的心眼儿多,他怕少爷摸清了他家底细,编瞎话骗他,故意使缓兵之计,就跟我们约好,先定姻亲,他要来f镇见了你,才许你们成婚。如果来了发现不是,少爷就必须娶他家那个满嘴鸟语的小丫头,少爷也应了。”
  贾三叹了口气,一双筷子使劲戳着碗里的粥:“最近风声紧,林先生让人盯着,困在平京过不来,谁知道少爷就这么着急,十几天都等不了,硬要现在成亲,不知道林先生过来了,得闹成什么光景。”
  他见苏倾眼里满是愧疚,忙道:“少奶奶,小的不是怪您——您放心,只要少爷说您是林小姐,您就是林小姐,姓林的不敢说半个不字,千万别害怕。”
  他的声音又放轻了:“少奶奶,您别怪我们瞒您,这认爹娘祖宗的大事儿,还是得谨慎些,万一给了您希望,让您盼了十几天,见了面又说不是,您心里得多伤心呐。”
  苏倾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低着头微笑,轻轻地说:“我不怪你们。”


第22章 雀登枝(十九)
  坐在餐厅里,苏倾才注意房子外那片香草花田改种了玫瑰花,女仆的花就是从那儿摘来的。
  贾三解释道:“少爷不喜欢那日本女人留下的味,那些香草全换了,屋子里也重装过了。”
  苏倾问:“二少爷和鹤知呢?”
  “那两个人精,您还担心他们?”贾三撇嘴,“他们供着六姨太太的福寿/膏,可不是白供的,养着六姨太太,就不怕少爷飞到天边。这不,花了两栋大宅子,才把六姨太太给换回来。”
  说什么来什么是的,女仆忽然从楼上哒哒地跑下来,两手交握地站在苏倾面前,嚅嗫:“太太,老六姨太太想叫您过去。”
  苏倾怔了一下。贾三说:“烟不够抽你不会给她拿吗,还要劳动太太?”
  女仆说:“不是,不是,她一直发脾气,问将军是不是成亲了,怎么成亲也不告诉她一声,还说……哪有媳妇过门不拜婆婆的,真是……真是没规矩。”
  苏倾脸皮薄,脸马上就通红一片,贾三有些恼了,气就撒在女仆身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使唤太太?这家里你到底听谁的?”
  眼见着女仆要哭,苏倾忙起身:“我去一趟吧。”
  贾三小声拦她:“不用理她,烟抽多了发疯呢,等少爷回来她就不敢作了——还嫌成亲不告诉她,她养过少爷没有呀。”
  苏倾心里还是不安:“我去看看,待不住了我再回来。”
  六姨太太住在顶层阁楼,外头是坡屋顶,里头的天花板是倾斜的,苏倾一眼就看见上面结的亮闪闪的蜘蛛网。门没关紧,女仆就站在外面守着。
  屋里很暗,悬了很多纱布剪成的帐幔,一股浓郁刺鼻的香味凝在房间里。
  这些纱幔毫无生机地垂着,苏倾站在帐幔外面轻轻开口:“婆婆,我是苏倾。”
  她想象中的斥骂没有到来,根本没人应她。她等了一会儿,掀开帐幔走进去,房间里摆的是旧式家具,褪了色一般暗淡,笼在这灰暗的浓香里,也仿佛溺死了一样。
  她走着,好不容易辨到了雕花的木床,床上也挂着帐幔,半遮半掩地漏出一个倚着躺的人影,这人穿着旗袍,连那旗袍的颜色也是灰蒙蒙的,火柴棍一样的手臂从松垮的衣服里支出来。
  苏倾又说:“婆婆,我是苏倾。”
  片刻的安静,好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六姨太太,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好像砂纸磨了木头桌。她长长地出着气:“你来,与我把帘子掀开。”
  苏倾在床边蹲下,白色纱帘一点点卷上去了,床里床外仿佛颜色不同的两幅画,双双同时展开。卷帘子的手白皙,手臂纤细,暗红色的旗袍上,巴掌大的鹅蛋脸,樱桃小口,乌黑眼睛,细细的眉温柔秀气。苏倾也一点点看清了里面的模样,如同木头刻出来的一双干瘪的手搭在床头,惨白如纸的脸,她的脸颊凹下去,颧骨耸立起来,一双无光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两厢无言,苏倾卷着帘子垂着眼:“对不起,儿媳来迟了。”
  六姨太太漠然盯着她,蓦地笑了,笑得无声而诡异,露出一口掉得参差的牙齿和萎缩的牙床,仿佛画书里吃人的鬼。
  半晌,一支烟杆伸过来,那沙哑的嗓子又响:“你,帮我点上。”
  苏倾双手接过来,不知道怎么点,她见过杨老头抽旱烟,就把那烟叶子捏了,原样炮制。
  六姨太太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她的手看,这样一双白嫩漂亮的手,点烟娴熟麻利,好像是在勤劳地纺纱、绣花一样,好像只因为这个,她就有点满意苏倾了。
  六姨太太木着脸吸烟,风中枯叶似的身子熟练痉挛着,旗袍跟着哆嗦。她抽得多了,已经不像苏煜那样会露出飘飘欲仙的表情。
  苏倾立着,暗暗在屋里找茶壶,因为她幼时是学过敬茶的。正想着,六姨太太已抽完了,捏着烟杆,挣扎着下了床。
  六姨太太似乎许久没走过路了,胯骨都发出咔嚓响声,好像一具易散的骨头架子。她一步一摇地走到了那座破旧的妆台边,用颤颤的手抹了一把镜子上的灰。
  一小块的清明,倒映出她脱了形的脸。仔细看去,她的眼睛是很美的,猫儿一样的浅褐色,叶芩那双凌厉又淡漠的眼,原是随了她。
  “苏倾,是吧?”六姨太太望着镜子,忽地道,“你会梳头?”
  苏倾把桌上缺了半块的梳子拿起来,帮她把盘起来的头发拆开,“是要重新盘发?”
  因为常年营养不良,她的头发干枯发黄,缠成一团,六姨太太忽然伸出枯瘦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手指习惯性地抖着:“不梳这个。编辫子,会吗?”
  苏倾怔了一下,一根辫子,是没出嫁的乡下少女的发型。
  苏倾捋着她枯草似的头发,六姨太太长久地默着,忽然开了口:“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美。”
  她咧开嘴,露出那一口参差不齐的牙:“可我,骨头太软。”
  她轻柔摩挲着手里的烟杆,好像在抚摸情人:“对,要是不软,怎么给它缠了一辈子?”
  她的头发经不起拉扯,一把把地落在苏倾手背上,苏倾急得背上生汗,还是难以拧成一股。
  “编不了了吧?”六姨太太笑,苏倾发觉她的眼睛变得那样的亮,原来是含了一点泪。她说:“编不了,那就算了。”
  她极慢地打了个哈欠。抽烟的人,总是爱一下一下地打哈欠,打完哈欠,她的泪便多了,盈盈地悬在眼里,让人错觉这双原本美丽的眼睛又有了神。
  她缥缈地笑着:“真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怎么能,生出一个骨头这样硬的儿子。”
  话音未落,她手一松,烟杆“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苏倾一惊,想去替她捡,不知那烟杆什么材料做的,竟已断成两截了。
  门也同时让人“咣当”一声推开,仿佛有一阵凌厉的风卷进来,苏倾的手腕让人一抓一带,手上的梳子也跟着滚在地上。
  叶芩将她拉到背后,漠然望着六姨太太:“我的太太,是给你梳头用的吗?”
  六姨太太不说话,她还直直地看着镜子,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疑惑里。
  叶芩不待她回答,抓着苏倾的手下楼去,六姨太太这才启唇,镜子里,蜿蜒的泪从脸上慢慢地落下来,落在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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