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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快穿)强制沦陷-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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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轶就是吃这种乖,无论在哪里,苏倾拿那双眼睛怯怯地一看他,他便受不住,就象当年一同跪在学堂里,一回头瞧见苏倾融着星河的眼睛,布帽里面露出一点鸦青的发丝,背后是一片绚烂绯红的流转晚霞。
  一直到四十年后,这样的魔法尤未散去,纵使大半生已经过去,二人并肩躺在合欢树下乘凉的时候,已是满头白发。
  布满皱纹的手臂,撑在摇椅的扶手上,微风拂过,落下的合欢花撑着伞,在空中飘零而下,落在她裙子上,沈轶伸出颤抖的手一拂,将其骨碌滚下。
  年逾五十的苏倾朝他笑了一笑,依稀还有旧时影子,沈轶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亦或许在他眼中她永远都是那个样子,十四五岁的青葱孱弱的少女。
  苏倾想她这一辈子,觉得没什么可挑剔的,一切就像晒在脸上的温柔的阳光,美满得恰到好处。
  风吹起她的裙子,落花如雨,她忽而有些困倦了,睫毛颤了颤,慢慢闭上眼睛。沈轶忽而握住她的手,回头看她:“倾倾,你怕死么?”
  她慵懒地摇了摇头,看着手上戴着的鸾鸟的钏子,她握着他的手,声音平静温柔:“此世当好多世活着。”
  她半眯着眼睛。
  涌上心头的困倦并不让她觉得害怕,也许是要死了——但那也没什么。
  在她年轻的时候,她已有了不可想象的奇妙的经历,能这样过完一生,又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幸运,故而她是这样的满足,这样地毫无怨言。
  闭上眼睛前,她听见他在她耳边慢慢地问:“想好了么,倾倾。”
  想好……什么?
  他留在空气中的声音慢慢地变得嗡嗡作响,似乎许多个气泡纷纷爆炸开来,发出“噗噗”的轻响,合欢树浮在空中的粉红色的花朵,慢慢地旋转起来,随即是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旋转,所有的颜色,晃动成了变幻万千、光怪陆离的万花筒,旋即它们定格,片片破碎,变成无数星光和粉尘,闪动着消散在空中。
  她的身体似乎猛然升起,悬浮于广袤无垠的宇宙中,如飘荡的一叶扁舟,她安稳地紧闭着眼睛,皱纹寸寸消去,如玉的身体如同最原始的山脉,有着流畅起伏曲线,黑色长发如水中浮动的海藻,盘旋遮蔽她的身体,在藏蓝色的空间内漂浮着。
  一枚巨大的圆环出现在黑暗中,蓝色的光芒由一星乍现,慢慢地,逆时针沿着那圆环的形状,顶到了满格。
  满格的圆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一个巨大、标识的句点。


第99章 小重山(一)
  “砰——”无数零件碎片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在空中炸开; 废墟内火苗徐徐燃起; 烧焦的味道飘散而出,同时伴随着小范围的炸裂。
  缕缕黑烟从报废的车框上升起。
  巨大的、怪物般矗立于城市中的联合政府实验室大楼; 悬挂红底白字的巨幅竖幅标语“we are human(我们生而为人)”,那标语被风轻轻吹动。
  冷森森的玻璃幕墙; 倒影出刺目的日光; 和瘫痪的十字路口红色的火光。
  “小姑娘!”人们忽然看到一个穿蓝色连衣裙、戴阳帽的小小身影; 像离弦的箭; 从人行道斜穿而来; 裙子绽开一朵花; 有人在背后追上她:“嘿!别过去!”可是离得太远,眼睁睁地看着她冲进了火堆里。
  尖叫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空中又有数辆飞过的轿车; 突然沿切线偏离轨道,饺子入锅一样俯冲下来,像是被磁铁猛地吸引了一团,连续“砰砰”地撞在了那一团废铁里。
  “sos:丘山路发生重大车祸; 请求支援。”
  红色文字闪烁。
  距离事故点两公里内的所有医院,每一个医生护士胸前的信息牌都出现了这样的文字信息。
  除产科以外,所有人奔跑起来; 五辆救护车疾驰而出。
  “走地面吧; 听说走空轨的汽车失控了。”黑人护士打着手势,急切地对司机说,救护车在十车道的马路上飞奔,窗外花花绿绿的广告牌一闪而过; 依稀可见只言片语:“human being(人类)”“no replacement(无可替代)”
  “空中轨道没有问题。”医生已经放下通讯电话,“警方说是磁场干扰了无人驾驶感应系统。”
  “担架准备好了吗?”
  丘山路连同上方空轨全部禁封,宽阔的道路上没有空空如也,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停在那里,红蓝警报灯闪烁。
  未及救护车停稳,门便已经拉开,白衣的医生护士抬着担架俯冲下来,抬头见到眼前堆积成山的冒着残烟的报废的铁皮汽车,几乎遮蔽了太阳,鲜血像是罐头被挤破似的,沿着缝隙流下来,汩汩淌到地上。
  “天哪——”有人捂住嘴,声音带了哭泣的调子。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人们,看到眼前景象,又一次想起了几十年前洪水席卷、城市摧毁、摩天大楼如多米诺骨牌倒塌的恐怖画面。
  四周所有的楼体外立面兼做屏幕,忽然亮起。
  这是紧急转播,联合政府发言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蓝色眼睛里神色凝重。
  “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员。要将死亡率降至最低。”
  ——在那场浩劫里,活下来的人类数量锐减至原来的十分之一。
  “那是我们的同胞,”他轻轻吟诵了联合政府的口号,“‘人类一体。’”
  直播就此结束,所有人擦干眼泪,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
  “磁场干扰解除了吗?”
  “还在排查,车速甚至不能超过50迈。”
  “快让开,吊车来了。”
  救援机器人成批地从卡车上跳下,“噼啪”“噼啪”训练有素地将机械臂伸进废墟,绿灯闪烁着,搜索仅存的生命迹象。
  “你看到一个女孩跑进去了,对吗?”警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我试图追上她,但是她跑得太快……蓝色裙子……对,她完全可以躲过去的,我想她已经……”
  “找到一个幸存者,把这块铁皮搬开!”医生护士们欣喜若狂的喊声打断了问话。
  偏过头去的目击者,张开嘴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正蹲在铁铸的废墟里,她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阳帽不知掉在何处,露出漆黑的发丝,一对麻花辫子,打了蝴蝶的白色绸带仿佛翩翩飞舞的蝴蝶。
  一个脆弱而美丽的亚洲女孩。
  她似乎从未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过,她扫视着外面围着她的医护人员,黑色眼瞳里露出一丝惊惶的怯意:“你们……”
  她打量着每一个人,小心地朝这些陌生人说,“救救他。”
  人们发现她怀里还紧抱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不到十岁的小男孩,男孩脸靠着她的胸膛,只留给众人一个头发翘起的后脑勺,他穿着宽松的短裤,苍白瘦弱的小腿还压在废墟中,从那处源源不断地滴下鲜血来。
  医生护士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为首的俯身探进那洞口,朝她伸出手:“你能动吗?”
  “请你先出来,我们随后救他。”
  毕竟,刚才探测的结果表明,只有一个人类具有生命体征,他们怀疑她怀里的男孩已经……
  而这处废墟充斥着汽油和橡胶轮胎烧焦的刺鼻味道,并不十分安全。
  活着的人类,实在是太珍贵了,不值得冒任何风险。
  女孩瑟缩着向后躲过那只手,朝他们摇头:“他……很……严重。”
  也许是因为受到惊吓的关系,她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
  伸出的那只手几乎探到她肩膀,差一点就可以抓住她的细瘦的胳膊,将她拖出来,但他们害怕这样会让她受伤。
  正在犹豫时,医生的手指敏锐地感受到了她胸前一点轻微的,翕动的热气。
  那热气,很像是某种小动物细弱的鼻息。
  那只手猛地转了个向,试探着轻按住了男孩裸/露的脖颈,意外地感受到了跳动的脉搏。
  他几乎跳起来了:“活着,他活着!”
  外面的人顷刻间沸腾了。
  “吊车来了吗?快把这里搬开……这里有两个幸存者!”
  男孩被抱到担架上,他的左腿膝盖以下已经青紫,被压住的膝盖鲜血淋漓,很快染红了白布。
  他看似人事不省,浓密的睫毛落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眉骨突出,眼窝很深,眉毛也浓密,脸蛋上沾了道道血污,很难判断出国籍。
  说“看似”人事不省,是因为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女孩的手腕不放,将她的手腕都攥红了,后者蹲在担架旁边,慌乱地掰着他的手指。
  “是你的弟弟吗?”
  梳着双麻花辫的女孩似乎被问话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与此同时,她终于挣脱了男孩的手:“不,不是。”
  她身上沾着的斑斑血迹,似乎都不属于她。抬担架的护士忽而发现女孩的右脚踝以可怖的角度弯折着,倒吸一口冷气:“她恐怕骨折了,需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不,我不去。”她慌乱地摇着头。
  两个人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架上了担架,救护车门闭合,闪烁着应急灯,疾驰而去。
  抢救车滚动在大厅里,脚步纷乱,大厅里有很多穿统一海蓝制服的警察,像捅了马蜂一样,密集地移动着。
  医生诧异摘下口罩:“怎么会有这么多联合政府的人?”
  “诺尔教授动脉瘤破裂,倒在实验室三小时才被发现。”
  “救得回来吗?”
  对答的医生耸耸肩,“三个小时,不是三分钟。”
  女孩猛地坐起身来,辫子荡起,一转不转地看着说话的人,被年迈的护士和蔼地按住肩膀:“别乱动,你骨折了,孩子。”
  她直挺挺地又倒下去,枕着弯翘的辫子,歪头看着天花板,那双琉璃似的黑眼珠,倒影出急速后退的管道,不知在想什么。
  推着男孩的床右拐进入急救室,他垂在床边的手还微张着,似乎想要虚弱地地抓紧什么。
  “今天真热闹。”
  守在医院里的警察也小声嘈杂和抱怨着,因为人口不足的缘故,这是一支良莠不齐的队伍,里面甚至混有十几岁的少年和驼着背的六十岁的老人。
  他们三三两两闲聊:“这个教授是做什么的,很厉害吗?”
  “是联合政府实验室里的人。
  “有人说导致车祸的磁场干扰就是从诺尔教授的实验室里发出的。就在丘山路上,死了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有人惊叹道,“他在实验室里干什么?”
  “听说是在做违禁实验……”
  抢救车靠近他们时,护士便被这话题吸引,不禁放慢脚步听了片刻。
  “恐怕他得以死谢罪了。”
  “说不定现在已经死翘翘了。”
  “实验室是联合政府直属的,发言人要引咎辞职了吗?”
  “可能。”
  “真不明白实验室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们已经这样了,还探索什么科学,不能靠自己的双手劳作生存吗,就像早期人类的那样?安全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得轻巧,你三百五十平的房子,难道能不用扫地机器人清扫?实验室只过是为了人类更舒服地生活。”
  “是的。”那人双手合十,“生命是最宝贵的,无可替代。”
  任何对话总会归结于这一句话,护士听到这里,便明白对话要结束了。
  她无趣地转过头来,滚动的急救车被褥被掀开,堆在一边,凌乱的床单上面空荡荡的,早已没了人影。
  “嘿!”她转头四顾,“那个女孩呢?”
  “还没有人来认领吗?”护士的交谈的声音很轻,薄如蝉翼的平板电脑上显示出登记表,“姓名”一栏保留了空白。
  “死伤者信息还没有确认。或许他的家人也车祸中遇难了?”
  调节器内的点滴一滴一滴落下。床头的控制仪器关着,半掩的百叶窗外,露出外面昏暗的紫黑的天色。
  男孩躺在床上,因轻微失血而苍白的脸颊上贴了一小块纱布,右腿被白纱布层层裹着,高高吊在床尾。
  他没有什么严重的损伤,只有被挤压的腿膝盖以下粉碎性骨折,钉了钢板,随后转移到这处普通病房来了。
  床边的桌子上甚至被允许摆放了一束紫红色的干花,病房里十分静谧,花叶被空调吹得簌簌抖动。
  两个护士长吁短叹了一阵,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了。
  紧贴着门的墙边,出现一抹浅蓝色的衣角,裙摆上还沾染着大片污渍,那是已经发黑的斑斑血迹。
  她以单脚脚尖站立着,脊背贴着墙,像幅画似的装裱在墙上,提心吊胆的,没发出一丝声音。
  等走廊里的说话声远去了,她才放松下来,蹲下身去,“咔”地将自己的脚踝扳正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弯腰打量床上的人,两只辫子垂下来,眼里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像是个迷路的、无家可归的孩子,盯着一棵树发呆。
  手腕倏忽被人攥住,她险些跳起来。
  男孩慢慢地张开眼睛看着她。他发着高烧,眼皮儿褶子更深,咖啡色的瞳孔迷迷瞪瞪的,像蒙了一层雾。
  他说:“帮我倒点水。”
  随后他松开了手,又闭上眼睛。
  “水。”
  女孩得到了一个指令。她在病房里四处探看摸索,她好像对这处很不熟悉,拿手打开了嵌在墙里的储物柜和冰箱,茫然看着里面的瓶瓶罐罐。
  “开水房在外面,走廊拐角。”
  他睁开眼睛,看见她正拿着一瓶碘酒研究着,不耐烦地说。
  一分钟后,她笨拙地扶起他的脑袋,把纸杯抵在男孩唇边。
  水温正刚好,他像是河边饮水的牛犊,咕嘟咕嘟低,一口气喝了干净,随后仰躺着大口喘息。
  “你有39。2c了。”她将纸杯放在桌子上。
  男孩闭着眼睛,没有应答,他昏昏沉沉,似乎又睡去了,薄薄的嘴唇微抿着,呼吸微沉。
  她茫然坐了一会儿,指头摆弄了两下干花,便觉得有些坐不住了。但她也没能走成。
  她低头看着他拽着自己裙子的手,伸手拽却拽不掉。
  “放开我。”她小声地说,“嘿,我不认识你。”
  “笃笃笃。”病房外传来敲门声,护士轻柔的声音响起,“病人醒了吗?换药时间。”
  女孩心一横,将裙子连同他的手一起拉起来,张开小嘴欲咬。
  男孩却猛地睁眼,那双阴郁、沉静的的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点气定神闲的威胁,亦或是挑衅——他慢慢做着口型:“你是从实验室跑出来的。”
  女孩双眼猛然睁大。
  同时,门被扭开了。
  “天哪。”护士惊讶地看着那道蓝色的背影,“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护士低头看向地上,她一双穿在小皮鞋里的脚并起,整整齐齐地踩在凳子前。小腿骨肉亭匀,光滑白皙,不见丝毫伤痕。
  “是……医生帮你处理过了吗?”
  女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个护士抬手帮男孩换吊瓶,另一个护士松了口气,飞快地在本子上什么,瞥见男孩拽着她不放的手,一连串地发问:“醒过了吗?你是他的亲属吗?姐姐?”
  女孩睁着眼睛望着空气,似乎思考了好长时间,凝重地点了三下头。
  拽她裙角的手指松了松。
  “终于找到亲属了。”护士欣慰地说。
  她低下头去,想起门被打开之前,他压低声音的警告。
  “监护人。”他攥紧她的手指,沉沉地看着她说,“我要一个监护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篇是完结篇哦。


第100章 小重山(二)
  男孩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
  在被巨大的冲击力甩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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