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病娇来-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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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兰藏不住心事,嘴角的弧度要多僵硬有多僵硬,反倒是徐侧妃,疾步上前伺候太子妃喝药,脸上每一个笑纹都写着‘喜悦’二字。
太子妃锐利如刀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摆手叹息,“本宫累了,小九和襄儿留下,其余人等全都散了吧。夜半三更跑来探望,幸苦你们了,日后本宫好起来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众人连说不敢,蹲身行礼后鱼贯而出。太子妃冰冷的表情立时和缓下来,笑着冲两个小丫头招手,“快过来,今儿可有吓着?”
“吓死了快!”两人不愧是多年姐妹,回答的异口同声,就连揉胸口的动作也一般无二。
太子妃心情越发松快,经历了如此险恶的算计,她对单纯的九公主和爽直的虞襄更是爱到了骨子里,连连招手命宋嬷嬷给二人端两盏燕窝过来压惊。
吃上甜丝丝的燕窝,两人苍白的面颊缓缓泛出红晕,紧皱的眉心也舒展开来。九公主毫不避讳的问道,“皇嫂,你究竟得了什么病?真的已经好了吗?”
“只是身染微恙,而今病灶已除自然大好。这还多亏了襄儿送来的‘虫噬’。”太子妃拍了拍虞襄柔软的发顶。
“虫噬?那是什么?”虞襄眨着大眼睛。
“喏,那就是虫噬,南洋人都这么唤它。此物可祛除病气邪崇,是世间难得的异宝。”太子妃指了指摆放在床边的盆栽。
虞襄恍然大悟的点头,脸上既无得色亦无可惜,引得太子妃柔柔一笑。
九公主放下碗,伸手便要去拿盆栽,太子妃连忙扶了一把,宋嬷嬷跟两个大宫女也都虚抬着手在下边接着,生怕她不小心把宝物给摔了。
九公主是个没眼色的,笨手笨脚的转动盆栽,垂涎道,“真香,能吃吗?”
“不能吃。”太子妃掩嘴轻笑。
虞襄叹道,“早知道这东西如此好用,当初那海商卖给我时就不该压他的价。我买了一包种子只花了二两银子,虽然只种活这一盆,说起来还是我占了大便宜。”
似乎意识到自己竟然送了如此廉价的礼物,且还当着主人的面儿说破,她尴尬万分的咳了咳,眼珠子滴溜溜地直往太子妃脸上瞟。
太子妃就喜欢虞襄的坦白爽直,况且送礼送的是一份心意,礼物太贵重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处置。这盆栽虽只花了二两银子,却买回她一条性命,这份恩情足够她铭记一辈子,当即笑道,“不是你占了大便宜,却是本宫占了大便宜,日后本宫得了新奇的植物或种子便都往你那里送。”
虞襄暗松口气,正欲推拒,隔间穿来婴儿洪亮的啼哭声。刚避过死劫,太子妃正是最脆弱感性的时候,立即让宋嬷嬷将两个孩子抱来。
小皇孙五官已经长开,浑身都是藕节一般软嫩的肥肉,看上去十分玉雪可爱。太子妃一手抱一个,心肝肉的直叫唤,又想到自己被奸人所害差点与夫君和孩子们天人永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两个孩子似乎心有所感,啼哭声渐渐小了,嘴里咿咿呀呀的叫唤,小胖手在母亲脸上轻轻拍打。
“娘娘快别哭了,小皇孙都在安慰你呢。”宋嬷嬷递上一条手帕。
太子妃将孩子还给奶娘,接过帕子拭泪,见九公主跟虞襄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一双麟儿,不由笑问,“想抱一抱吗?让奶娘教教你们如何抱孩子吧,再过两年你们也差不多了。”
若非亲近之人,太子妃绝不会如此打趣。虞襄和九公主却丝毫也不脸红,齐齐伸出双手,眼巴巴的盯着奶娘。奶娘如临大敌,一面细细解说正确的抱孩子姿势,一面小心翼翼的将小皇孙放入二人怀中。
孩子们哭累了,眼角还粘着亮晶晶的泪水就陷入梦乡,小嘴儿不时咂摸一下,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可爱的样子叫人心都化了。
虞襄一上手就舍不得放开,垂头用鼻尖轻轻磨蹭小皇孙肉呼呼还带着奶香味的脸颊,嘴里心肝宝贝的唤个不停,正准备嘬两口,却见一根细小的黑色线头从小皇孙鼻孔内探出。她一面伸手去捻一面惊讶的问道,“娘娘,小皇孙鼻孔里怎吸入一根线头?要不要找太医过来看看?”
那边九公主也说道,“小侄女儿鼻子里也有。”
太子妃和宋嬷嬷面色煞白,如遭雷击,一时间竟僵住了。
然而虞襄比她二人受到的打击更大,盖因她已将线头捻在食指和拇指之间,发现那线头竟在微微蠕动,尖细的那端还在她指腹上嗅闻舔舐,似乎在寻找一个好下口的地方。
这哪里是线头,却是一只正在寻找血源的蚂蟥。虞襄天不怕地不怕,两辈子最害怕的东西就是虫子。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已经剥离开来:身体平稳的抱着小皇孙,镇定自如的说道,“太子妃娘娘,这好像不是线头,是蚂蟥。小皇孙鼻孔里爬进了蚂蟥。”
灵魂却疯狂地挠着头发,尖声惊叫,“这是蚂蟥!人的身体里怎么会爬进蚂蟥?太可怕了!哥哥快来救命!”
当她以为自己会僵化成一座石像时,宋嬷嬷用针挑走粘在她指腹上的蚂蟥,放入茶杯内,又撩着裙摆急急奔出房门,一路大声喊道,“太医,太医在哪儿?快把太医找过来!”
九公主不明所以,太子妃已将孩子抢到怀中用被子紧紧裹好,崩溃的大哭起来。房间里一时乱成一团。太子匆匆赶来,先将两个小丫头请出房间,又命太医仔细给孩子们检查身体,更将那盆栽挪到孩子们脑袋边,表情忽而慈祥怜爱,忽而又狰狞可怖,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虞襄一出房门就让宫女端来一盆水,用力揉搓手指,虫子在指尖蠕动的黏滑感觉却无论如何也清洗不掉,皮肤更爬上一种莫名的瘙痒,无处可挠,烧心烧肺。
九公主守在房门口不肯离开,宫女奉太子之命带虞小姐去偏厅等候。虞襄却不敢在府内多待,总觉得到处都爬满了虫子,冷不丁便要往她皮肉里钻。她命人将她抬出府,等候在门口的桃红柳绿连忙将她抱上马车,见她身体不停颤抖便加盖了一床薄被。
虞品言登上马车时看见的便是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少女,因少女吓出一身冷汗,浓郁的花香味随着掀开的车帘扑面而来,令人眼热心跳,口干舌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的壕天使们,也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朋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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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虞襄浑身都在发痒,一上车就扯掉发带拉开衣襟;挠了头皮挠脖子,挠了脖子挠后背,若是面前放了一块钉板,她二话不说便要往钉板上滚一滚。
丰富的想象力将她对虫子的恐惧扩大到极致。
看见掀开车帘的兄长;她憋了许久的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娇娇弱弱的唤道,“哥哥,我痒。”
虞品言立即放下车帘,将她拥进怀里,哑声询问,“哪里痒?哥哥帮你挠挠。”
“背上痒。”虞襄指了指后背。
虞品言伸手去抚摸她后背,低声询问;“是这里?”
“左边一点。”
“右边一点。”
“上一点;下一点。”
虞襄胡乱指挥一通;越发觉得瘙痒难耐,恨不得把自己皮子都掀了,看看下面是不是也藏了一条蚂蟥;且又想起被常琦倒了满身虫子那次;指不定就有几条顺着耳朵眼或鼻孔钻进体内,一如小皇孙那般。
想的深了,她紧紧攀附在哥哥脖子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虞品言又是好笑又是怜惜,大掌直接探入她衣衫,轻轻掀开亵衣,在她光滑的后背上不停游移,每一寸肌肤都细心抚慰。
大掌滑过的地方不再感觉瘙痒,而是酥酥麻麻十分舒适。虞襄不抖了,撩起衣袖让哥哥看自己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这里也痒,浑身都痒的难受。哥哥你知道吗?”她凑得极近,咬着青年耳垂低语,“小皇孙鼻子里钻出一条蚂蟥,活得,我亲手抓住的。”
她伸出右手晃了晃,“喏,我这只手现在还是麻的。”
虞品言另一只手轻轻揉搓她手臂,又解开外袍将她整个儿拢在怀中,上上下下好一通揉搓,然后含着她指尖舔舐,舌头在她指甲缝内滑过,将那种麻木的感觉带走。
沙哑异常的嗓音在车厢内回荡,“现在好些了吗?”
虞襄忽然觉得脸红耳热心脏狂跳,哪里还有心思去想旁的事,揉着被舔过的指尖点头,沉默片刻又点点头,然后往哥哥衣袍内钻去。
虞品言暗暗吸气,身体的变化实在无法抵挡,又恐小丫头察觉端倪,只得往后仰倒,侧躺着将小丫头搂在怀中,揉揉她脑袋低声道,“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虞襄点头,双手紧紧拽住他衣襟,闭眼安睡,只小片刻却又睁眼,哼哼唧唧,拱来拱去。
虞品言掐住她纤腰,语气中满满都是无奈,“又怎么了?”
“耳朵痒,哥哥帮我看看是不是有小虫子钻进去了。”虞襄边说边将耳朵贴在青年胸膛上磨蹭。
车厢里响起一阵吸气声,虞品言咬着牙根回道,“这么暗,哥哥如何看得清?且忍忍,回家点了蜡烛哥哥帮你掏一掏。”
“不行,现在就要看,万一虫子顺着耳蜗钻进我脑子里去了怎么办?”清甜的嗓音已带上了哭腔。
虞品言无法,只得捧住她脑袋,将舌尖探入她耳蜗内舔舐,两边耳朵细细舔过,又含着她圆润的耳垂吸允,良久后喘着粗气问道,“还痒吗?”
虞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却又克制着自己不敢深想,闷声道,“不痒了。”沉默片刻又焦急的开口,“哥哥你下次别舔我耳朵了,听说有人耳朵里钻进一条蜈蚣被毒死了。要是我耳朵里也钻进一条蜈蚣,咬了你舌头怎么办?”
虞品言哑然,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纠结在脑海中的旖旎幻想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用力拍打小丫头软乎乎的臀肉,低斥,“快别说了,恶心你自己也就成了,莫再恶心哥哥。”
虞襄也恢复了正常,得意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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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过了寅时,侯府里依然灯火通明,老太太盘坐在软榻上念经,林氏和虞妙琪坐在下手,频频探头往门外张望。
“老夫人,侯爷和小姐回来了。”一个老婆子撩着裙摆匆匆跑进正厅。
老太太身子摇晃,差点从榻上栽倒,幸亏马嬷嬷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晚秋连忙跪下帮她穿鞋。捯饬整齐,老太太杵着拐杖就往外跑,看见抱着孙女大步而来的孙子,眼眶慢慢红了。
“这是怎么了?襄儿是睡着了还是……”
“睡着了。”虞品言掂了掂臂弯里睡颜甜美的小丫头,笑道,“怕您担心,先来给您报个平安,待孙子送襄儿回房再与老祖宗细说。”
“好好好,人没事就好。快回去歇息,明儿再说也是一样。”老太太连连挥袖。
虞妙琪拉了拉林氏,林氏立即问道,“言儿,可是太子妃出了什么变故?为何深夜把襄儿也叫去?”
虞品言边往西厢迈步边沉声开口,“太子妃能出什么变故?太子妃已然大好,不出两月就能康复。”
“怎么就康复了?不是说快不成了吗?”林氏大感惊讶。
虞品言理也不理,快速消失在夜色中,老太太定定看了虞妙琪一眼,冷笑道,“这是打上太子继妃的主意了?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晚秋,扶我回去。”
晚秋应诺,扶着她缓步回房,虞妙琪低眉顺眼的恭送,等一行人走远才露出阴鸷的表情,呢喃道,“我乃天生贵人,为何没那个命?”
林氏见女儿颇有些不甘,忧虑的询问,“琪儿,莫非你还想着给太子当妾室不成?”
“给太子当侧妃跟别家的妾室可不同。等太子登基,女儿便是皇妃,焉是京中贵女能够企及的人物?母亲,女儿心意已决,女儿就要嫁给太子。”虞妙琪语气缓慢而坚定。
林氏张了张口,终是无奈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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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太子妃遇害,此事便有可能只是内宅争斗,因此太子并不敢轻易上禀父皇,然而后来又牵扯进小皇孙的性命,太子实在不敢大意,宫门一开便跪在养心殿外。
成康皇帝是个控制欲十分强烈的皇帝,否则也不会设立无孔不入的龙鳞卫以监管百官。他不但制定了自己在位期间的政令,还制定了自己驾崩后大汉国百年内的治国方针。太子正是他手把手教导,唯一能将他的政治抱负严格贯彻下去的皇子,除非太子已令他失望到难以容忍的地步,亦或早亡,否则他绝不会考虑其余几位皇子。
眼下太子诞下嫡子,而他又正值壮年,太子若是早亡,他手把手再教养一个皇太孙也是一样。等他年老,皇太孙正值最富活力与雄心的年纪,岂不正好?
故此,皇太子一家在成康帝心中的地位是任何皇子都难以取代的。而野心日渐膨胀的皇子们对太子的嫉恨也到了难以估量的地步。太子妃和皇太孙此番遇害有可能是内宅争斗,更有可能是其他皇子的手笔。
消息传入成康帝耳朵内,他当场掀了御案,暴跳如雷,咆哮着命虞品言严查到底。各种各样害人的手段他听得多,见识的更多,然而这种手段却真真触动了他本来十分坚韧的神经。
试想一下,那蚂蟥并非什么稀罕物,只要有心寻找几乎人人可得,将之往你眼耳口鼻内一放,便能叫你死的神不知鬼不觉。它吸食你的血液还不算,还在你血管皮肉中窜动,最后啃噬你的脑髓,此番景象只略略一想就觉毛骨悚然。
这手法不但阴毒,还很恶心。皇帝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命太子将‘虫噬’拿进宫来,让他和宫妃们轮番闻一遍。
太子不敢不从,立刻命人去取,心里想着改日定要再找一包种子,让襄儿帮他再植一盆,否则夜晚都不敢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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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襄直到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若非宫里来人宣旨,她还要再躺两个时辰。
成康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亲自颁的旨,将虞三小姐好一通夸赞后赏赐了许多宝物,又封了一个司农乡君的封号,然后在虞三小姐院子里挑挑拣拣,拉了一车奇花异草回去。紧接着便是太子和太子妃母家使人前来道谢,运送礼物的马车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乡君乃入八分镇国公和辅国公之女才配拥有的品级,且得了皇上亲赐封号,地位更在所有乡君之上。虽比不得皇室宗女,在外姓贵女中却算是头一份。
接了圣旨后虞襄并不觉得如何,该吃吃,该睡睡,林氏和虞妙琪却差点没被气晕过去。本以为她与太子妃病重有什么牵扯,要倒大霉了,哪料太子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