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有病要我治-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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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至少她不会在古代死于天花了。
而在叶清溪将自己作为志愿者自我隔离的这段时间,被选中的四人便时常陪着太后。太后一开始其实并不想让叶清溪当第一批志愿者,但牛痘毕竟安全得多,叶清溪也想以身作则一回,便劝服了太后。太后看到叶清溪手臂上的瘢痕,听叶清溪说她体内应该有抗体之后,便吩咐太医院的医女去跟那些民间大夫好好学学种痘手法,毕竟这是古代,叶清溪自己可以不顾男女大防,其他女子却不行。好在种痘手法属于熟能生巧的范畴,相信医女们在拿宫里的那么多人练手后,一定能拥有熟练的手法为宫里的主子们服务。
如今距离太后答应的接萧洌回来还有一个月,为了稳妥起见,移“移情”计划便在报国寺进行,省得把萧洌接回宫后出什么意外。况且牛痘疫苗这事,才刚开始,太后打算等试的人多了后再给萧洌种牛痘。
宫里留着的大夫们将技术教给医女们后,便领了太后的懿旨,离宫将这种方法普及整个京城。太后其实本想弄些已经种过牛痘的丢到天花病人旁看他们会不会得天花,然而这事才刚提出就被叶清溪否决了,太后不在乎平民百姓的人命,可她在乎叶清溪对自己的观感,这关系到叶清溪为萧洌治病的积极性,因此她诚恳地认了错,之后不再提,也像是个仁慈的太后般让民间的大夫将这项利国利民的技术传播到民间,可她心里却想的是,京城时有天花疫病爆发,在城里普及这项技术后,最后得来的结果跟她最初想做的实验也没差了,只是时间上要久一些。
太后以做噩梦为由要去报国寺祈福,带上了被选中的四人。而叶清溪,则被太后留在了宫里,免得萧洌见到她又撒不开手了,令那四人无从发挥。叶清溪对此相当赞成,太后和萧洌不在宫里,她一个人别提多爽了。
报国寺中,太后领着四女见到了萧洌。
萧洌看到太后时有些急切地迎上来:“母后,您可是来接孩儿的?”
太后道:“母后近日做了些噩梦,便来报国寺祈福。洌儿你放心,要不了一个月,母后便会接你回宫。”
萧洌面上没有太大的失望之意,目光从她身后四女身上扫了一圈,没见到叶清溪,他深邃的眸定定看向太后,轻声问道:“表妹还好么?”
太后道:“清溪很好。”
萧洌望着太后,忽然扯了扯嘴角:“母后该不会已将表妹赶出宫了吧?”
太后眉头微蹙,却耐着性子道:“自然没有,她们几人都可作证,清溪还好好地待在宫里。”
萧洌这才拿正眼看那被选中的四人。她们被选出来,容貌自然是过关的,各有各的特色,四人站在一起,足以令人眼前一亮。
然而萧洌却不耐烦地扫视过去,不顾太后的脸面问道:“母后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四人第一次见到萧洌,这个年轻俊美的皇帝甫一出现,就令四人心中春心荡漾,什么“暴君”之类的词早就被她们一脚踢开。先前她们连请安的机会都没有,如今终于能跟皇帝搭话,四人自然激动,还是马萍儿反应最快,先福了福才轻声道:“萍儿替娘娘作证,叶姑娘如今正在乾清宫中,她前两日种了牛痘,身子不大爽利,因此娘娘便未带叶姑娘同行。”
她微垂着头,柔美的声音夜莺般动听。她此刻忽然很是怀疑叶清溪的用心。叶清溪曾经说过,她差点被皇上弄死——虽然没有直说,可意思大体如此。然而如今来看,皇上对叶清溪这个莫名奇妙的表妹竟十分重视,“表妹”长“表妹”短的,那么亲昵,怎么可能是叶清溪所说的差点杀了她呢?莫非叶清溪其实早就对皇上有意,只是太后不同意二人的事,她便利用太后信任她这一点,将错漏百出的事教给她们,好让她们被皇上所厌弃?
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生根发芽,很难再清除,马萍儿暗暗做着盘算。
“牛痘?那是什么?”萧洌果然问起了她话中他不懂的部分。
马萍儿道:“听说接种了牛痘便不会得天花。”只不过她可不太相信,因此并没有详细去了解。
萧洌皱了皱眉,望向太后:“可有什么危险?”他的眼神冷下来,“母后也种了这什么牛痘么?”
太后微怔,隐约明白萧洌误会了什么,她不动声色地瞥了马萍儿一眼,有些迁怒于这个引来洌儿误会她的女人。
“母后尚未。”太后说着徒劳地解释了一句,“这是清溪自愿的。”
萧洌嘲讽地笑出了声:“母后说的是,清溪那么善良,那定是清溪自愿的,与母后半点关系都没有。”
太后眉头紧皱,知道这误会怎么都解释不清了,心里越发讨厌马萍儿,却也耐着性子道:“等你回了宫去问问清溪,便什么都明白了。”
“孩儿也盼望着尽早回宫,只怕回得晚了,表妹便不见了。”萧洌道。这一个月他过得很煎熬,明知他的母后很可能对清溪不利,他还是狠心决定最后再试一次。他这是孤注一掷了,只是贪恋那个他期盼却几乎不可能达成的结果。
太后只当没有听出萧洌话中的讽刺和怨怼,只微笑道:“她还能去哪里?别胡说。母后这回在这儿待上几日便走,你暂且安心待着。”
“孩儿明白了。”萧洌没再多说。
太后并不想让自己的计划太明显,不过按照叶清溪所说,只要萧洌成功移情到她带来的其中一人身上,那么他之后绝不会再考虑什么刻意不刻意的。因此,她便没有遮掩什么,带着这四人与萧洌同一个院子住下。
马萍儿自觉与萧洌说上话的自己占有优势,又有太后作为后盾,因此当天便按捺不住,当萧洌在外头打拳时悄悄在一旁看着。因为有太后的私下示意,徐威对于马萍儿这种鬼鬼祟祟的举动也当没看到。
等萧洌打完一套拳准备歇息时,在一旁伺机已久的马萍儿立即迎了上去,羞涩地递上自己的帕子:“皇上,擦擦汗吧。”
萧洌随手一抓,便将马萍儿手中的帕子捏到手里,随意地擦去脸上的汗水,随后更随意地往递上一丢。
而彼时马萍儿正要接回自己的帕子,见萧洌如同扔垃圾似的丢了她的帕子,她身子一僵,伸出的手一时间没来得及收回。
萧洌终于注意到自己面前这奇怪的女人,皱眉道:“滚开。”
马萍儿眼睛微微瞪大。她、她本以为叶清溪假扮皇上时那些粗鲁的话都是骗她的,皇上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郎,怎么可能说那种话?可如今,她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认知了!莫非……皇上真是叶清溪说的那样?
“是、是,皇上,萍儿先告退了。”马萍儿蓦地想起叶清溪所说的,在皇上发怒时千万不要倔要顺毛摸,本想再说些什么的她也不知怎么的就半句话也不多说,低头退了开去。
萧洌没再理她,转身回了屋子。
马萍儿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叶清溪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暗处,偷看到马萍儿出师不利吃瘪的三人不禁嗤笑出声。
是夜,萧洌在屋子里待了会儿睡不着后,便出了门,在庭院里四下走动。晚饭时他母后让他一起去吃,却被他以胃口不好为理由拒绝了。这一个月他过得恍恍惚惚,迷糊间仿佛就能见到表妹站在一旁朝他笑。在他莫名愤怒想杀人的时候,他看到她一下子扑入他的怀中,撒娇说不想看到他杀人,那温香软玉让他心猿意马,所以他只是打了人几十板子而已。在他难过得不想活了时,也是她陪着他,她抱着他,让他可以依偎着她,让他可以有个怀抱尽情伤心难过……
他真的跟表妹分开得太久了,这一个月他度日如年,甚至想着不如就算了吧,他还是要回表妹吧,不跟他母后赌了。
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宁愿煎熬也只是等在这里,等着说好的两月之约。
萧洌想事情想得出神,半晌他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人,他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窈窕的身影越来越近,他面上逐渐带了笑,那是清溪!
“表妹!”萧洌一把抱住这个背对自己的“表妹”。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被他抱住的人却惊慌失措地惊呼了一声,慌忙挣扎起来:“你这登徒子,快放、放开我!”
萧洌眉头紧皱,他蓦地松开此人,见她转过身来,他面色便变了。根本不是表妹!
“皇、皇上!”她似乎被萧洌吓到了,忙后退了一步,一副被惊吓到的弱柳扶风的模样。
萧洌心中逐渐染上怒气,他拂袖转身,正要离开时,便听身后人道:“皇上,您……您口中的表妹,可是叶姑娘?”
萧洌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这个人,他终于想了起来,今日随同他母后来的人之中,正好有此人,先前他并没有太在意,但模样还是大致记住了些。
“民女谢怡然,见过皇上!”谢怡然连忙行礼。
萧洌道:“你与我说句实话,清溪表妹真的没事?”
谢怡然低着头柔声道:“皇上请放心,叶姑娘确实安然无恙。”
“她……有没有瘦了?”萧洌又问道,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担忧。
谢怡然道:“叶姑娘这些日子吃得很好,似乎还胖了些,皇上不必担心。”
萧洌点点头,或许除了让清溪试药之外,他母后待清溪确实不错。他还想知道更多关于清溪的事,可又担心说得多了就克制不住自己愈发滋长的想念,最后还是决定转身便走。
然而他的衣角却被人拉住了。
只听身后有人怯生生地说:“皇上,别、别离开我……我有些害怕。”
萧洌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叶清溪的声音在他背后,他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即转身,这语气跟清溪那么像,会不会就是她来了呢?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谢怡然继续哀声道。
萧洌终于转过身来,然而他的神情却有些冷,只见他蓦地扼住了谢怡然的脖子,凑近她森冷地问道:“谁让你来接近朕的,嗯?我亲爱的母后么?”
第42章 一曲凉凉
白日里; 当马萍儿先一步与皇上搭话时,其余二人是反应不够快来不及; 而谢怡然则是故意没有先出头。在见到皇上之后,她也与其余几人一样为皇上的俊美而心动; 可她谨慎地认为不必当出头鸟; 不如先观察过后再决定。
而观察过后的结果令她吃惊。在过去的十几日; 叶姑娘从未说过她跟皇上之间还有什么男女之间的纠葛,在她说了不少皇上的坏话,以及她以皇上几次差点杀死她来恐吓她们的情况下,认为叶姑娘不小心惹怒过皇上; 而靠着太后才勉强活下来的猜测才是最靠谱的。然而皇上对叶姑娘的反应却令她很是讶异; 皇上对叶姑娘; 明明是一种……一种痴恋吧?可这样一来,叶姑娘教她们几人如何接近皇上的意图又是什么呢?
谢怡然实在猜不透叶清溪的想法,可她知道自己面前有一条十分危险但若成功则成效显著的路。叶姑娘在教她们时,似乎有些刻意强势; 按照她平日里的观察,叶姑娘是个相当温和的女子; 她想; 既然皇上喜欢叶姑娘这样的,那她不如试试。她辗转反侧许久都没能睡去; 无意间注意到萧洌; 便也趁着夜色跟着他来到庭院中。侍卫们得了上峰的指示无视了她的到来; 她便故意来到萧洌不远处; 引他发现自己。
在她拉住萧洌衣角后见他停下久久不语,她以为自己成功了,可下一刻她就感受了真实的恐惧。她恍惚间想起叶清溪在课上曾一脸严肃地说过:“你们别看皇上年纪轻轻,可千万不要小看了他,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时她以为叶清溪不过就是随口恐吓罢了,如今她明白却已经迟了。
“皇上……我、我不知您在说什么……”谢怡然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萧洌,她根本不敢说实话。
萧洌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他的眼里没有半分怜悯,看着谢怡然就像是在看个死物:“你不知道?也没什么,朕记得你们同来的有四人吧?”
谢怡然顿时心脏狂跳起来,她明白皇上的意思,她不说,他还有其他三人可以问,此刻她真的相信他会掐死她!
她脑中闪过无视画面,终于定格到了一个场景,那个场景中,叶清溪说:“皇上讨厌别人骗他,你们要么别说谎,要么就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可信又不那么令人厌恶。”
说她们是受了叶姑娘的教导来勾引他的?皇上或许会因此而对叶姑娘因爱生恨,可她们这些人也讨不了好啊。
谢怡然颤声道:“回皇上……太后娘娘月前召了十几个适龄女子入宫,我们四人便是被选出来的。”
萧洌松开谢怡然,有些失望,黑眸怔怔地望着虚空的一点,喃喃道:“果然如此……”
片刻后他看向谢怡然冷然道:“今日朕问你的话,你不许跟我母后说。你别忘了,朕是大梁的皇帝。”
说完他根本也不需要谢怡然的回答,像是着了魔,转身游魂似的向前走去,谢怡然却只顾着剧烈喘息,顾不得他了。皇上……皇上真是太可怕了,叶姑娘真的没有骗她们!
一时间,谢怡然心中五味杂陈,一会儿是对自己逃过一劫的庆幸,一会儿是对叶清溪明知道皇上是个怎样的人却将她们推过来的憎怨。
她远远见皇上在一个凉亭里坐下,不敢在此地久留,便忙悄悄躲开他回房去了。成为皇上的女人后所拥有的荣华富贵确实令人向往,然而她可不愿意刚来就面临生死之境,与其面对如此喜怒无常连自己的命也无法保证的皇上,不如找个平凡的男人嫁了。
萧洌独自在凉亭里坐着,直到他察觉有人慢慢接近,他眯眼看去,却见白日里回过他话的女子站在那里,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自称什么平儿,那张脸倒如同她的名字般真是寡淡无趣得很。
萧洌正想让她滚开,却见马萍儿忽然隔着些距离跪下了,带着哭腔的嗓音道:“皇上,请饶恕我们几人的欺君之罪!”
萧洌转念一想,问道:“你听到了方才的事?”
“回皇上,民女并非故意偷听,只是见怡然一个人偷偷摸了出来,民女担心她才跟过来,谁知竟会听到那一幕……怡然她,怡然她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民女不想欺瞒皇上,愿向皇上和盘托出!”马萍儿诚恳地回道。
萧洌在知道果然是他母后故意令这四人接近自己后早已意兴阑珊,听到马萍儿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摆摆手冷声道:“朕不想听,滚!”
马萍儿虽然不太喜欢叶清溪,可此刻萧洌的语气竟然跟叶清溪当初模拟的一模一样,她不禁悚然一惊,忙伏下身体飞快地说道:“回皇上,此事跟叶姑娘有关!”
萧洌目光如电般射向马萍儿,满脸阴鸷地说:“你若胆敢说表妹的一句不是,朕要你的命。”
马萍儿顿时额头汗如泉涌,她本想一鼓作气说出叶清溪在上课时对皇上的不敬之语,以此令皇上厌弃叶清溪,从而才能看到她。可皇上此刻的话犹如恶魔低语,吓得她瑟瑟发抖,甚至连开口说句话都不敢。
要不要……要不要赌上这一回?
马萍儿在四人中的胆子算大的,此刻她脑子嗡嗡作响,手心被汗水浸润,眼前的青石板在她眼中也似乎晃动起来。她是家中的嫡女,可她娘不是她亲娘,她亲娘早死了,她爹偏向继母和继母所生儿女,她若是不能为自己博一博,回到那个家后还不知会被配给怎样的人家。
她终于咬了咬唇说道:“皇上,在来报国寺之前的十几日,我们四人是由叶姑娘教导的!”
眼前一片寂静。
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