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月风华录-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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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吴立嘀嘀咕咕。
“一个区区的仵作你都做不好,你还想干什么?!”江驰泰怒发冲冠,“难道还想上天不成?!”
吴立缩着脖子,没敢吭声。
江驰泰气呼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什么,替你验尸的那个书生叫什么来着?”
“王梁。”吴立忙道。
“对,王梁,你以后,跟着人家好好学学本事!绝不可在丢本府的脸!”
“是,大人!”吴立忙乐颠颠叩头。
“哎呦呦,江大人和吴立这是在干嘛?演习咩?”
花厅外,郝瑟等人刚刚抵达花厅外院,就看见了这么一出好戏。
“自然是演给我们看的。”文京墨微微一笑,“江大人请我们来查案,结果我们居然查到他小舅子的小秘密,还真是没眼色。”
“你说这江大人当真不知道这王梁是吴立的枪手?”郝瑟挑眉。
“郝兄你说呢?”文京墨瞥眼。
郝瑟:“嘿嘿——”
文京墨:“呵呵——”
舒珞看着二人,摇了摇头,转头一看身侧之人,叹了口气:“微霜兄,官道向来如此,你不必如此介怀。”
尸天清回首看了舒珞一眼,点了点头,可紧蹙的眉头却是没解开半分。
“走,进去吧,流曦监督王梁验尸,一时半会儿也没结果,江大人的戏咱们也看完了,该进去讨杯茶喝喝了。”郝瑟一甩下摆,迈入花厅,抱拳一阵高笑,“啊呀,累江大人久等了啊!”
“郝大侠、尸大侠、文公子、舒公子,快快请进!”江驰泰忙起身朝众人抱拳,又朝吴立一瞪眼,“还不赶紧干活去?!”
“是是是,属下告退!”吴立一溜烟跑了下去。
“今日让几位看笑话了!”江驰泰落座,赔笑道,“这吴立实在是不长进,本府真是心率交瘁!”
“哎,江大人此言差矣,年轻人嘛,多教教就好了,如今吴仵作觅得名师,以后多下功夫,前途自然不可限量。”郝瑟笑意满满。
江驰泰紧绷的表情豁然一松:“借郝大侠吉言了!”
“好说、好说。”郝瑟呵呵端起茶碗。
“那位王梁王公子,之前帮了本府甚多,本府想着,是不是给些补偿,不知几位意下如何?”江驰泰问道。
“额——这个嘛……”郝瑟眼珠子一转,瞄向文京墨。
文书生,这种官场的弯弯绕绕的废话就靠你了!
文京墨暗翻一个白眼,瞬间换上无懈可击的公关笑容:“只怕这等奇人视钱财如粪土——小生以为,还是投其所好为上。”
“文公子的意思是——”
“既然此人喜欢验尸,那就让他教教吴仵作,也算是物尽其用。”
“文公子高见。”
“好说好说。”
江驰泰和文京墨对视一笑,又同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旁边郝瑟、尸天清、舒珞三人也笑吟吟端茶品了一口。
放下茶碗,江驰泰和文京墨又开始第二轮废话。
“不知诸位这几日可曾游览过南京城?”
“去了几处地方。”
“可去过紫金山?”
“尚未得空。”
“啊呀,那可太可惜了,今晨府衙的画师回来,说是紫金山的云海十分壮观,可谓盛景啊!”
“哦?那得空我等定要去观上一观。”
“文公子,若是不嫌弃的,待这浮尸案结案,就由本府做东,请诸位登山观云海如何?”
“江大人盛情,我等却之不恭,定会欣然前往。”
“哈哈哈哈,那我们可就说好了啊!”
“呵呵——”
这边一个江大人,笑得好像弥勒佛,那边一个文书生,笑得好像诡狐狸,叽里呱啦说了半天,也不知道重点在哪里。
旁听三人只能一个劲儿往肚子里灌茶,直灌得肚胀腹饱,尿意斐然。
“喂喂,这种没营养的对话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要不老子先尿遁一下?”
郝瑟悄声向尸天清和舒珞道。
舒珞憋笑,尸天清干咳。
“嗯咳!”文京墨扫了郝瑟一眼,发射狠光。
郝瑟只能以意念憋回尿意,默默聆听文京墨和江驰泰废话连篇,直听得昏昏欲睡,两眼打架,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大人、大人!来了,来了!”只见捕头吴据兴冲冲奔了进来,跪地就喊,“大人,来了!”
“什么来了?!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江驰泰吼道。
吴据咽了口口水:“今早,我让吴杰画了那浮尸衣服的图形贴了出去,这不,才半天,认尸的人就来了!”
“当真?人在哪呢?”江驰泰一脸激动跳了起来。
“就在门外!”
“快传!”
吴据应声奔出,不多时,就领了、领了一队人进来。
郝瑟等人双眼豁然绷圆。
只见这一队人,全是年纪不过二旬上下的青年,皆是身着枝灰色遥溃琢齑笮洌卮反鞑枭浇恚盘ご亢诜酵凡夹龈錾碜吮手保即笱郏潜硖锰谩�
我擦,小鲜肉啊!
郝瑟困意尽消,蹭一下坐直了身形。
旁侧舒珞和尸天清齐齐扶额,文京墨脸皮抽搐。
“琅华书院众弟子见过知府大人!”
一众青年齐齐弯腰抱拳,声音整齐划一,行礼角度如同演习了千次万次一般,侧面看去犹如一条直线,甚是养眼。
“琅华……书院?!”江驰泰脸色顿时青了,猛然看向吴据。
吴据一脸无辜:“大人,他们说那衣服他们认识。”
江驰泰脸皮抖了一下:“不知诸位公子,你们可知那衣物的主人是谁?”
青年书生中走出一人,朝着江驰泰一抱拳:“江大人,学生乃是琅华书院斋长琅叶,今日在官府告牌上见到衣物的画影图形,那衣物虽然已经零碎,但其上的花纹学生却是熟悉的,正是琅皓山长的衣物!”
“琅皓山长?!”江驰泰头顶开始冒汗。
“山长数日前出门寻友,今日已经七日未归,弟子们甚是担心,敢问江大人,琅山长如今何在?”琅叶又恭敬抱拳问道。
“这、这个……”江驰泰频频抹汗,默默望向郝瑟等人。
“这个琅华书院是什么地方?琅皓又是什么人?怎么江大人一听是这书院来寻人,就一副死了爹的模样?”郝瑟端着茶盏遮住嘴,悄声向舒珞问道。
舒珞以拳遮口,干咳一声:“近几年,书院逐步兴复,江南兴起了不少书院,这琅华书院乃便是其中佼佼者。去年秋闱,琅华书院的弟子有数人榜上有名,可谓风光一时无两。这琅皓就是琅华书院的主持山长,虽然年纪不过四十,但据说学识渊博,德行高洁,可谓是一介大儒。”
郝瑟咋舌:“有名望的高级知识分子啊……”
尸天清和文京墨看了舒珞一眼,又齐齐看向江驰泰。
江驰泰已经是汗滴如豆,半晌也不肯出声。
吴据看了江驰泰一眼,抱拳提声:“前日,莫愁湖上捞起了一具浮尸,那衣物就是浮尸身上扒下来的。”
此言一出,一屋死寂。
江驰泰一脸惊悚瞪着吴据,恨不得扑不上去咬一口。
而琅华书院的一众学子,更是大惊失色。
“莫愁湖……浮、浮尸?!”
“难、难道说,山长已经西去了?!”
“不、不可能!”
学子中阵阵惊呼,还有几个顿时红了眼睛,一副要泪洒花厅哭倒长城的架势。
“江大人,敢问……那浮尸……在何处?”琅叶双目赤红问道。
“额,在太平间安放,仵作正在验尸……”江驰泰干巴巴道。
“验尸……难道是死因……不对?!”琅叶颤声。
“这个——”江驰泰干笑,继续向郝瑟等人发射求救目光。
郝瑟、尸天清、舒珞、文京墨四人万分默契同时垂首,津津有味品起了茶水。
孤立无援的江大人只能继续打哈哈:“这个,死因嘛,还说不上、说不上……
岂料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大人,出来啦,验出来啦!”
竟是吴立兴高采烈跑了进来,向江驰泰一抱拳,拔高嗓门道:“那浮尸的死因验出来了!是死于‘马上风’!”
一厅死寂。
“噗——”郝瑟、舒珞、文京墨齐刷刷喷茶。
尸天清端着茶碗看着三人,眨了眨眼。
江驰泰面如死灰,一副要扑上去将吴立撕了的表情。
吴立愣愣:“大人,您没听到吗?属下说,那尸体的死因是——”
“闭嘴!”江驰泰蓦然大喝。
吴立一脸懵逼。
“马上风……”
“何为马上风……”
“难道是那个马上风?!”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琅皓掌坐怎会、怎会……”
“一派胡言!”
那一众学子先是愣了,紧接着就是勃然大怒,纷纷将怒火转向了吴立。
“此人污蔑我们的山长!”
“简直是罪大恶极!”
“伤心病狂!”
“狼子野心!”
“天地难容!”
说着,就一股脑冲了上来,围着吴立就是噼里啪啦一顿乱打。
吴立哀嚎连连,抱着脑袋满场乱窜,最后避无可避,竟是跑向了江驰泰身后,将自己的顶头上司外当成了挡箭牌。
江驰泰还未反应过来,那一众学子已经冲了过来,口中呼喝不停:
“昏官!”
“一丘之貉!”
“国之蛀虫!”
“昏庸无度,堪比恶狗!一起打!”
无数拳脚砸踏在江驰泰的身上。
“大人,小心!”吴据忠心护主冲入战局,可结果就是被学子一顿拳打脚踢,与吴立、江驰泰一同阵亡。
霎时间,整座花厅血雨腥风,一片混乱,惨烈无比。
“这、这是啥子情况?”郝瑟目瞪口呆。
“咳,这位琅皓山长,一直信奉朱熹理学,将‘存天理,灭人欲’作为治学理念,对自己和学生的要求都极为苛刻,甚至——”舒珞顿了顿,“做到了极致……”
“舒公子,请翻译成老子能听懂的。”郝瑟满头黑线。
“意思就是,严己律身,清心寡欲、不妄动食欲、思欲、□□,简言之,就是……”
“和尚?”郝瑟总结。
“咳,差不多吧……”
尸天清继续眨眼,一脸纯洁的莫名。
“我擦……这可热闹了……”郝瑟瞄着那边混战一团的惨烈战况,抓了抓脑袋。
“清心寡欲——马上风……”文京墨眯眼,精光诡闪,“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
报告。。。。
墨兔叽已劈叉。。。。
以上。。。。。
第119章 第九回 捋案情酒楼听书 艳鬼说喜降新线
一雨浇三昼; 水蒸起氤氲。
青山留空绿,满目醒色新。
雨过天晴; 正值午时,南城聚云楼内; 宾客如云,菜鲜飘香; 人声熙攘,济济一堂。
一层大堂,三十张方桌; 五排六列; 将一楼填得满满当当; 五名小二穿梭在桌椅之间,提壶拎茶,抹桌摆盘,吆喝不停,忙得满头大汗;众酒客食客三五一桌,七八成群; 吃得欢畅淋漓,饭助酒兴; 顺便再聊聊这南京城里最新鲜的八卦消息。
就说东侧临窗这一桌; 坐着四个男子; 看样子倒是有几分书卷气,其中一个嘴上留着八字胡的正在夸夸其谈:
“诸位诸位,听说了吗?前天、就是暴雨那日; 知府江大人被人给揍了。”
“哈哈哈,自然是听说了,都说那江大人被打得跟猪头一般,这几日都称卧病在床,闭门不出,连堂都不升了。”
“你说这也奇了,这江大人平时虽然糊里糊涂,但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怎就被人揍了呢?”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八字胡乐道,“揍江大人的都是琅华书院的学生!”
“啥?!琅华书院的学生?不能吧!平日里我见那些学子,个个彬彬有礼的,说话都不出大声,怎会去暴打知府大人?”众人表示怀疑。
“你们还别不信!我邻居二舅家三侄子的外甥就是给吴家倒夜香的,听说那天吴捕头回家的时候,也是鼻青脸肿,直骂了那琅华书院的学生半晚上都没睡呢。”
同桌三人不禁对视一眼。
“这到底是为啥?”
八字胡一摸嘴皮:“五天前,那个从莫愁湖里捞起来的浮尸知道不?”
“废话,这南京城里谁不知道?!半年时间,这都是第四具尸体了,大家都说这莫愁湖里八成是生了鬼怪,出来吃人索命的。”
“如果真是鬼怪,这鬼怪的胃口还真是够刁的!那第四具浮尸,就是琅华书院的山长琅皓!”
“啥?!琅山长?!”
仨人大惊。
“而且琅山长的死因——”说到这,小胡子贼兮兮一笑,“是死于马、上、风!”
“啥?!”
“什么?!”
“我的天呐!”
三人齐齐变色。
“马上风?!不能吧!”
“不可能!那琅山长,平日里一板一眼,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没娶老婆不说,连个侍妾、甚至侍女都没有,出门脖领系的连丝风都不露,怎么能——”
“嘿嘿,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日里道貌岸然之人,谁知道私下是不是——”小胡子一挑眉。
“话说,该不会是那个江大人弄错了吧?!”一人提出质疑,“毕竟府衙的仵作他那个废物小舅子吴立。”
“你这么一说,也不是没可能,要不,琅华书院的学生怎么能如此失常,痛打朝廷命官呢?”
“对对对,肯定是吴立那小子验错了,所以才被打了!”
“没错没错!我就说琅山长平日看起来挺正经的,自然不会做什么龌蹉之事。”
“哎,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男欢女爱,本就是正常,怎么能说是龌龊之事!”
“对对对,若是像那琅华书院的学生一般,吃白菜喝清水,一辈子连个女人碰都不碰,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哈哈哈,说的好,人生得意须尽欢嘛!来来来!干一杯!”
“哎哎,小心,可别喝高了,再过一会儿,秦先生可就要说他的新段子了。”
“哦?那我们可要洗耳恭听了!”
“好,一起恭听、恭听!”
一轮八卦讨论完毕,几人便开聊前几日秦先生评书的精彩之处,谁也没发现,就在他们头顶二层,一间雅座临堂透气窗扇的缝隙中,探出了一个杯口大小的木质喇叭筒,慢慢晃了一圈,又悄悄收了回去。
“唉——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郝瑟卷起自己新近改良版的“顺风窃耳”,叹了口气,“这江大人可真够惨的,案子没破不说,还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
“那江大人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绝不会将琅皓的死因外泄半分,这才过了三日,就已经传得这般沸沸扬扬。”流曦绷着脸道。
“二十一,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朝/阳/区/群/众?”郝瑟挑眉。
流曦、尸天清、文京墨、舒珞四人皆是一怔。
“小瑟此词何意?”舒珞好奇。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郝瑟给众人科普。
“阿瑟所言甚是。”尸天清恍然点头,给郝瑟夹了一根鸡腿,“阿瑟,吃鸡。”
郝瑟乐呵呵抓起筷子扒饭。
“琭言,吃肉。”尸天清又给舒珞夹了一筷子卤肉。
舒珞轻笑颔首。
“千竹——”尸天清给文京墨夹菜的筷子一顿,却见文京墨只顾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碗里码起的菜山都快塌了,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