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月风华录-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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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为江湖着想,可曾有一句为九青基业着想,可曾有一句为你的弟子着想,可曾有一分一毫为你的师弟尹天清着想?!”
说到最后,郝瑟已经带上了哭腔,全身剧烈发抖。
四周静了下来,九青弟子跪地叩首,再也不敢看那一抹飘零青衣,一众江湖客移开目光,再不忍看那青衫剑客眼中的清澈水光。
“我尹天清——”平静哑音缓缓响起,“以无尤散人嫡传弟子身份宣布,九青派第六十八代掌门宣木峰,为害弟子,祸及武林,丧德败行,为九青派门规所不容,今日废其武功,逐出九青,永生不得踏入九青山半步!”
宣木峰猛然抬眼:“尹天清,你敢——”
“咔!”修长手指点在了宣木峰心口。
青衣震荡,劲力涌入指尖,刺入宣木峰命门大穴。
宣木峰面色一青,喷出一口黑血,重重扑倒在地,急速喘气。
尸天清慢慢收起手指,嘴角溢出了一缕红线。
“尸兄!”
“尸大侠!”
“微霜!”
众人大惊。
尸天清抬手,示意大家不必在意,吸了口气:“尹天清身为宣木峰师弟,监督掌门不利,未能保护九青百年基业,未能保护九青弟子,愧对九青,愧对天下英雄,此后,若天下英雄对九青有忿,尽可来寻尹天清,尹天清绝不推辞。宣木峰所作所为,九青弟子一无所知,还望诸位英雄,莫要牵连无辜。”
言罢,抬眼,清澈如水的眸子,静静扫过众人,最后在九青弟子身上顿了顿,长揖到地。
郝瑟等人大惊失色,迅速围了过去。
“诸位,此乃尹天清和九青之事,还望诸位莫要插手。”尸天清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一动不动。
郝瑟豁然转身,将尸天清挡在身后,死死盯着围观众江湖客。
身侧,文京墨狐眼长眯,炽陌眸光如火,流曦身涌血腥,南烛捏紧药弹,莲心眸泛冷色。
“尹天清的事舒某可以不管,可尸天清的事,敛风楼绝不会袖手旁观。”舒珞上前一步,言冷入骨。
尸天清身形微微一震。
众人这才恍然回神,忙摆手道:
“不不不!尸大侠,言重了!”
“我们又不是部分青红皂白的小人!”
“对对,我们不会怪九青弟子的。”
“都是宣木峰一人所为。”
“以后若有人因为这个找九青派的麻烦,我第一个不饶他!”
“对!我们可不能做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江湖男儿,说一不二!”
“师叔——”九青一众弟子跪地叩首,泪流满面。
尸天清面色微缓,再次看向宣木峰:“宣木峰,出了九青地界,你的性命,与九青再无半点关系。”
“为何不杀了我?为何不杀我?!”宣木峰趴地狂吼,“你不杀我,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尸天清猛一闭眼。
“滚!”炽陌大怒,一脚踹在宣木峰头顶,流曦提着宣木峰狂奔下山。
众江湖客互望一言,纷纷拱手告辞,紧追流曦而去,看那表情神色,怕是宣木峰一出九青地界,就会被千刀万剐。
一时间,整座崔灿峰上,就只剩了尸天清、郝瑟一众,还有一众九青弟子。
“微霜——”舒珞一脸不赞同看了尸天清一眼。
“多谢琭言。”尸天清正色抱拳,顿了顿,又转头望向郝瑟,双目微红,“阿瑟——对不起……”
“对不起个啥子鬼啊,你没有对不起谁啊……”郝瑟扭头。
尸天清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却苦涩得令人心痛。
“文公子,这是——”宛连心看向文京墨。
文京墨双手插袖,双眼狠眯,不发一言。南烛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炽陌扫了一圈跪地哭泣的九青弟子,咬牙:“好一堆烂摊子……”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大家都猜到了
宣木峰同志就是个变态
但,只是个中级变态
以上!
第193章 二十一回 暗室揭秘连血雨 辞别九青再启程
十日后,尘埃落定。
敛风楼一夜之间便将宣木峰的恶行传遍江湖; 同时也告知天下; 宣木峰被无尤散人的弟子尹天清废去武功,逐出九青; 此人与九青再无瓜葛。
此消息一出;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敛风楼这就是明目张胆要为九青派做后台,当然,这也在意料之内; 毕竟如今江湖人人皆知; 九青尹天清和九天杀仙尸天清根本就是同一人。
宣木峰一倒,武林盟主之位再次虚空。九青派委托敛风楼送还了盟主令,可惜的是; 盟主令在尸天清和宣木峰大战之时已被毁坏大半,刻在其中的功法秘籍早已无法辨认。大家对盟主令的兴趣消失了,至于武林盟主这个位置; 更是无人关心; 因为此时各大门派皆是伤筋动骨,自顾不暇; 唯有达成默契,暂时休养生息。一时间; 武林居然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期。
当然; 只是表面的和平。
一方面,各中小门派趁机扩大势力; 想要积极上位,另一方面,诸大门派虽伤筋动骨,但根基仍在。各方势力互相牵制,江湖面临重新洗牌。
而这势力旋涡的中心,就是九青派的动向。
所有人都在猜测,尹天清是否会接任九青掌门。
如果接任,且不说尹天清的武功剑术和敛风楼的背景,就看她身边那一众朋友,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此一来,九青派搞不好会再次成为武林巅峰。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宣木峰所行之事和九青弟子关系不大,但若让九青派二次登上高位,恐怕也不是一件喜闻乐见的美事。
但更多的人则认为尹天清不会接任九青掌门,原因就是,这眼瞅半个月都快过去了,九青山上却是没有任何消息,显然是尹天清本人对掌门之位不感兴趣。
至于前任九青掌门宣木峰的去向,有人说,他在下九青山当夜就被砍死在乱刀之下;还有人说,他被一队神秘黑衣人救走了;更有人说,他不慎落入泥潭中淹死。众说纷纭,孰真孰假却是无人在意,因为此时、此人,根本不值一提。
*
“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九青崔灿峰华景舍内,郝瑟脑袋搁在桌边,唉声叹气,“想不到最后,还是要在这九青山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真是糟心啊……”
“小瑟不必太过忧心,微霜并未说要继任掌门之位。”舒珞一旁安慰道。
“尸兄当然不愿当掌门,可是尸兄素来心软,面对这一山孤苦伶仃的九青弟子,难道能放任不管?还有,如今九青山群龙无首,尸兄这么大一个香饽饽摆在眼前,他们能放手?”郝瑟叹气,“这都十好几天了,尸兄日日早出晚归,人影都见不到一个,以后这日子可怎么熬啊。你看连炽陌都受不了了,自己跑去什么寒潭钓鱼,三天都不回家。”
舒珞、莲心、流曦、南烛对视一眼,也同时叹了口气。
“文书生,你赶紧支个招啊,别总看你那本破书了。”郝瑟敲桌子,“话说这本到底是什么书,让你看得如痴如醉的?”
“不是书,是记录册。”文京墨放下书册道,“小生让流曦将这几年往生盟的记录全部翻译了出来。”
“诶?文书生你看这个有啥子用?”郝瑟问道。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好奇。
“小生发现几处记录很是有趣——”文京墨指了指册子,“比如这条,成化十五年八月初七,乐安镇,目标尸天清,酬金一千金,委托人,圭月日木。”
“果然乐安镇追杀尸兄的人就是宣木峰。”郝瑟咬牙。
“还有一条,自成化十五年七月开始,每隔三个月,宣木峰都会委托往生盟去做一件怪事。”
“怪事?往生盟不是只接杀人的买卖吗?”
“怪就怪在,不是杀人,而是送钱,而且是——”文京墨挑眉,“给福源镖局的郭瑜送钱。”
“难道郭瑜被宣木峰包养了不成?”郝瑟惊呼。
众人:“……”
“你应该说,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文京墨扶额。
“鬼才知道有什么交易嘞……”郝瑟嘀咕。
“不过最奇怪的是——”文京墨前翻了几页,“本该有的记录,却是没有——比如越啬寨。”
“文书生你是不是傻了,屠杀越啬寨的不是宣木峰,是齐鸿鸣。”
“不,我是说黄二壮。”文京墨抬眼。
众人一静。
“黄二壮?”郝瑟蹙眉,“你是说黄二壮遇到的那个往生盟杀手,此处没有记录?”
文京墨点头。
“或许那个杀手只是路过的?”莲心问道。
“不会,往生盟杀手若无任务,不会出黄泉洞。”流曦道。
“嗯——?”郝瑟摸下巴。
“而且,武林大会时,追杀黄二壮的往生盟杀手,也没有记录。”
“诶?!”郝瑟大惊。
“这是为何?”舒珞诧异。
“如果,这两次的杀手都是同一人,那就说的过去了。”文京墨道。
“文书生你的意思是说,这两次都是同一拨人,或者、是同一个人假冒往生盟的杀手行事?”
“甚有可能。”
“福源镖局……黄二壮……难道——”郝瑟道,“是因为尹天清的那一趟镖?”
“难道托镖之人,就是宣木峰?!”舒珞慢慢摇着折扇,“假扮往生盟杀手的人,也是他?”
郝瑟摇头:“如果真是宣木峰,那他为何还要令齐鸿鸣去屠了整个越啬寨,追杀尹天清,这岂不是前后矛盾?!”
“也许——齐鸿鸣屠寨不是宣木峰的意思?”文京墨推测。
“可是他后来还雇佣往生盟追杀尸兄,分明就是想让我们死。”郝瑟强调。
众人沉默。
舒珞想了想,又道:“有一点很奇怪,从越啬寨被屠到往生盟杀至乐安镇,中间间隔数月,为何要隔这么久?”
“且慢,”文京墨猛然提声,“郝兄,你可还记得,往生盟是何时来的?”
“文书生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八月初七。”
“不,小生的意思是——”文京墨眯眼,“是尸兄杀了堕仙之后。”
郝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杀堕仙之时,尸兄第一次用了三玄奉天!”
“会不会是这样,宣木峰去越啬寨寻尹天清之时,错以为尹天清已死,所以才一直毫无动作。”文京墨道,“可后来,尸兄用了三玄奉天,暴露了尹天清的身份,方才引来了杀手。”
“所以文书生你的推论是——宣木峰刚开始要尹天清活着,是因为要将尹天清作为礼物送给某人,不料尹天清却死了,然后,几个月后,宣木峰发现尹天清居然还活着,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要杀了尹天清?”郝瑟瞪眼,“这还是前后矛盾啊!”
文京墨慢慢拨动珠盘:“或许——在这几月之间,发生一些事,迫使宣木峰必须让尹天清死?”
“啊啊啊啊,越分析越糊涂!”郝瑟狂抓头发,“这种变态的想法,我等正常人实在无法参悟!”
文京墨、舒珞双双沉吟不语。
旁听的流曦、菀莲心也是一头雾水。
“话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当时的尹天清,武功尽失,容貌已毁,就连嗓子都烫坏了,还有什么价值被当做礼物送人?”南烛突然冒出一句,“接礼的人,为何要收这样一个废人?”
众人一惊,面面相觑。
“是啊,图啥啊?”郝瑟一头雾水。
“鬼才知道。”文京墨叹气。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咕咕咕——”
突然,一只白鸽扑棱扑棱飞入落桌,鸽腿上绑着细小蓝竹。
舒珞取下风竹信匆匆阅罢,眉头先是一松,又是一紧。
“什么消息?”郝瑟问道。
“孟三石和黄二壮已抵达二位前辈的秘谷,调养身体,准备祛除殇魂蛊毒。”
“那就好。”郝瑟长吁一口气。
“还有一条消息。”舒珞抬眼,一脸不可思议:“蓬莱岛怀梦仙子的尸身不见了。”
“诶?!”
*
幽暗石室,灯火诡摇。
两名黑衣人拖着一人走入暗室,狠狠压在地上。
跪地之人,衣衫褴褛,满头白发,全身发颤,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汗滴如豆,正是前任武林盟主宣木峰。
前方,是一双黑色的皮靴,靴面一尘不染,泛着皮革特有的光泽。
靴子的主人正坐在太师椅上,身着金翅墨色锦衣,头戴黑冠,上半张脸覆着玉石面具,只露出造型优美的红唇。
“特使,人到了。”屋内十余名黑衣人跪地道。
“从哪找到的?”
“回特使,是从一帮土匪手里救回来的。”
“善后如何?”
“干净,无活口。”
“嗯~”
最后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特有的妖媚尾音。
“多谢特使,多谢特使救命之恩!”宣木峰叩首高呼。
“你可知本特使为何要救你?”
“定是特使念在宣木峰对都督忠心耿耿,所以才救了属下——”
“本特使带你回来,是要问你一个问题。”
“属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特使顿了顿,声线猝然拔高:“你为何私用殇魂蛊?!”
宣木峰全身剧烈一震,匍匐在地,脑袋撞地咚咚作响:“特使饶命!特使饶命!我、我那日也是一时怒气攻心,鬼迷心窍,才、才在那个山匪身上用了殇魂蛊——”
“谁问你那山贼了,本使问的是尹天清!”
“尹天清?”宣木峰一愣,抬头,哆嗦道,“尹天清身上的殇魂蛊,是属下遵照特使的命令下的啊!”
!!!
万寂无声。
黑衣特使仿若在一瞬间变为枯木,全身僵硬,连呼吸都消失了。
“特、特使?”宣木峰冷汗淋漓。
良久,特使声音再次响起,冷如寒冰:
“本使何时命令过你——”
声音到此处,戛然而止。
玉石面具下的红唇一颤:“蝉幽……”
宣木峰迅速扑地:“五年前,属下初归特使麾下之时,特使命属下在江湖上寻找能制成蝉幽的奇人,可这等百年一见的练武奇才,又能在因缘际会下习得精深武功、洗涤筋脉之人,天下本就凤毛麟角,属下找了数年,也只在九青寻得一人。”
“那人是——尹天清?!”
“正是此人!”宣木峰叩首,“属下自知蝉幽事关重大,一直谨慎行事。彼时无尤散人在世,属下不敢贸然将蝉幽之事告知特使,生怕都督空欢喜一场,后来无尤散人离世,属下总算寻到机会废了尹天清的武功,用特使赐给属下的殇魂蛊封了他的精血,做成蝉幽送与特使,岂料、岂料在半路竟然出了岔子……”
特使慢慢阖眼,玉石面具泛出冰森冷芒。
“蝉幽已经被劫走后,天兴镖局六位镖师前来禀报,可是当时、当时属下蒙特使赐盟主令,不敢怠慢,已经闭关修习,所以这消息被齐鸿鸣得了去,未曾想那齐鸿鸣居然擅做主张屠了那个寨子,蝉幽也……不知所踪……”
特使眼睫一动,缓缓开启:“三年前,你分明送来了一枚蝉幽,都督还说用着甚好,还特意恩准将用完的躯壳送了回去。”
“那、那枚蝉幽是天兴镖局总镖头应白,当、当时是……属下以为禅幽死了,怕、怕特使怪罪,一时情急,才和福源镖局的郭瑜合计绑了应白,做成新的蝉幽,只是此枚蝉幽的效果怕是大大不如尹天清……”
“……你是怕替换蝉幽一事败露,才雇佣往生盟追杀尸天清——”
“属下、属下也是不想连累特使被都督责罚,才、才出此下策……”宣木峰头顶狂叩地面,“只要特使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定然会将尸天清再次做成蝉幽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