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公子-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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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人以为是在闹鬼——虽然这才是真相,大家只会相信皇帝、宁王与竺道桓三者之间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然,在拜会皇帝之前,青玉先跟道桓交底,“在孔家气数未尽龙气未散之前,我须得护着嫡系子孙,令他们不遭横死之祸。至于谁上位谁下台,只要坐上那个位子的不是暴君昏君,我是不用过问的。”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孔青烨甚至老掌门孔燕云有责任维护孔家以及孔家的江山,但绝不是忠于某一个人。
“平心而论,你大哥孔青炤是个明白人,“道桓跟青玉也没啥可避讳的,“可他纵容他媳妇欺负我闺女,想我给他卖命?让他早睡早做梦吧。”皇帝与皇后拿道之当棋子算计青玉和晋王,基于两个前提:青玉喜欢道之,晋王向道之求爱势必惹恼青玉,青玉与晋王孔青烁即便不能反目至少也存了隔阂,皇帝居中调停尽可坐收渔翁之利;青玉不爱道之,晋王求娶成功,一个父母双亡的晋王妃也是皇帝皇后喜闻乐见的。
青玉笑道:“恶心他俩的法子太多了——我让我那掌兵的小叔叔成王多跟老三亲厚一二,道之前些日子进宫,我那皇后嫂子果然老实不少。”
道桓笑了,虽然还有点僵硬,但这是他身死再复苏之后头回面部表情收发自如。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青玉赶紧拍泰山一记,“进境真快。”
道桓更开心了,“闺女要出嫁了,虽然我心里并不怎么乐意,可婚礼时也不能挤不出笑来。”青玉除了老了点之外,当真符合道桓的佳婿标准。他真心爱我闺女,跟我当年疼我老婆的劲头差不多——这才是道桓的心声。
二人有说有笑,就差勾肩搭背了。直奔皇宫办公区。半路上巧遇晋王,此人因为最近得了成王叔的好脸色而气色不错,见着道桓一时间也难掩惊诧。晋王孔青烁终究不是没眼色之人,纵然满腹疑问迅速压下,寒暄几句便告辞而去。
道桓望着晋王背影,“你那皇帝大哥要是气量能大上一点,你这三弟绝对是个好臂助。”
青玉无奈道:“他俩现下都太疑神疑鬼,我瞧着都觉得累。”
此时上书房,皇帝正和太子谈心。
“等你过了生辰,朕带你去拜见族中长老。”
太子应道:“是。”顿了顿才又问,“父皇,听说执法长老权力极大,甚至可以逼迫父皇您退位?”
“算不上是逼迫,“青炤笑道,“只要不似那位那般倒行逆施天下人怨声载道,长老们不会出手的。”
太子挤了两个字出来,“先帝?“
“当年族中有长老八位,全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这一任的长老是你燕叔祖挑选的,而如今孔家族长则是你宁王叔。“眼见儿子满脸的疑问与忧心,皇帝又笑了,“你宁王叔的确不爱与咱们亲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皇帝真是吃准了他二弟的性情,正直,平和,不喜无谓的杀戮。所谓君子欺之以方,青玉这种人只要不触他逆鳞,根本不难对付。
太子感觉得到他爹的自信,垂头专心静听吩咐。
皇帝没说上几句,苍白着脸的内侍前来禀报:宁王……与竺道桓求见。
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内侍虽受了点惊吓,吐字却很是清晰,“竺道桓。”
皇帝顿了会儿,终于还是一挥手,“宣。”
青玉与道桓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什么都没带走。竺道桓已无出仕之意,至于死而复生的原因则交由皇帝自行发挥——这算是道桓释放了点善意。同时也暗示得很明白,别想打主意利用我竺家的影响力收拢文臣士子之心。至尊父子二人半喜半忧,对视一眼,只剩无奈苦笑。
青玉留在衙门里处置公务,道桓卷着几个随从先行回府。
下午青玉归家也没惊动旁人,直接落在了书房里,此时道桓道之父女两个正煮茶聊天,眼前的茶桌上还摆着一沓子拜帖。
青玉随手翻了翻,“动作真快。”老哥俩在皇宫里走了一遭,京里的消息灵通的官宦人家闻风而动,这其中不知有多少都与道桓有旧。
道桓笑道:“有你这个冷面王在前面戳着,我想猫着享清闲还是很容易的。”
青玉给自己倒了茶,坐在道之身边。在父女两个眼皮底下,他既不好意思喝道桓那碗,也不好意思抢道之那杯……唔,脸皮还是薄啊。下一刻他就被迷得心肝都在酥了:道之伸了小手轻轻挽住了他胳膊。道之的小脑袋先在道桓身上胸前蹭了蹭,然后就转投青玉怀抱,靠住他的胳膊道,“刚才舅舅打发了人来,说想来看看。”这套小动作道之做得最熟了,以前左手爹右手妈天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道桓道:“我这大舅子自小胆子就小,主意又不多,万幸为人还行,当年我媳妇……”林诀未出阁的时候,家里上下诸多事务乃是由她一个人决断,连亲哥哥在她面前都有些唯唯诺诺。
趁着说话的功夫,道之已经拆了青玉发髻,卷了缕头发在手中把玩——又黑又亮又柔顺,手感只比小郊差一点哇。青玉则笑眯眯的任由道之摆弄。
此情此景,道桓彻底放心了。他之前还担忧青玉性子又傲又刚,万一跟活泼可爱偶尔抽风的闺女处不好可怎么办。道桓不忘开口逗逗闺女,“你不是最爱靠着爹的么?”
“爹爹身上热,青玉哥哥身上凉。”
道之不知道的事实是:青玉曾给道桓的身体打入过多道生机,还送过不少仙丹。道桓虽与活人有些差距,但机体活力远异于僵尸。他虽然并未完成煞气入体的过程,却也有体温有表情,更需要吃喝拉撒——不然之前又何须招来两只小狐狸专门伺候?除了那颗魔种多少是个隐患之外,道桓称得上是个修炼煞气的活人。
而青玉师兄弟四个却是肉~体生机已尽,体内流转的乃是灵力。打个比方,若是受伤,道桓的伤口会像活人那般愈合;而青玉师兄弟几个却只能用法术和灵气修补伤处。
道桓知道的可比他闺女多得多了,被道之这句话又勾起了另外一桩心事,便向青玉传音道,“上回你和我的……怎么样了?”
青玉坦然回信道:“跟当初估计的一样。我体内元~精尚在,足够生育四五次了。”若非当初青玉身死之时乃是童子之身,元~精亦会随生机消散,不剩分毫。
道桓真心满足了,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此刻,道之小脑袋一路下滑,最后枕在了青玉腿上,“爹爹瘦,青玉哥哥……肥瘦相宜……无论捏着……摸着……枕着……坐着……骑着……都舒坦啊。”眼皮越眨越慢,之后就彻底睡着了。
饶是青玉老脸皮厚也是一阵阵发烫。
道桓瞠目,他知道他闺女跟人越亲厚说话就越直白,但直白成这样究竟是跟谁学了坏!
晚间饭点,窦江师兄弟三个才齐齐出现,而小狐狸再向道之报道之时已是第二日清早了。道之送走青玉,道之抱着依旧有些昏昏欲睡的夏郊去找路柔说话。
隔壁的小院子的大树下,窦江与道桓两个英俊大叔正坐在摇椅里乘凉。听得路柔与道之的欢声笑语,窦江先挑了话头,“可是满意了?”
“还行。这府里头除了孔青烨,竟还有个真心待我闺女之人。”
“你甭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瞒你说,我自醒来就觉着有些适应不来。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哥几个转眼就都有了‘心事’……”这心事不处理好,没准哪天转成心病。青玉与路柔都喜欢道之;路丹心心念念的却是林诀。
道桓十分坦然,“跟我媳妇打过一段时间交道,难有男人对她不动心思。如果不能改变,那最好还是努力去习惯。”
窦江被说破心事,一时怅然,“说的是。”
“自古,情之道最难琢磨,若你随随便便得其真味,让我这活了万年的小龙情何以堪?”
窦江道桓二人循声望去,正是黑龙敖周。
隔壁正与路柔下棋闲聊的道之看清眼前人,立即绽放了个无敌灿烂的笑容,声音都甜得要命,“狐狸哥哥。”
狐王劳冰忙摆手道:“撒娇可没用,今儿你没尾巴捏了。”
道之不解,“为何?”抬眼仔细看去,登时大惊,“狐狸哥哥,你受伤了!?”劳冰脸上有道粉色伤疤,从左额头到右下巴,贯穿整张面庞,不过却并不显得狰狞,而是妖异非凡。
狐王故作伤心之态,“原来你从来都不正眼瞧我的脸啊。”
道之急忙上前,拉了狐王的双手解释道,“我是不敢呀。看多了万一把持不住可怎么说?”
“鬼丫头,嘴倒是甜。”劳冰抬手在道之额头轻点,“打见你头一回,我就知道我狐族媚术对你根本没用。”
这两人言谈举止十分自然全无半点暧昧之意,旁观的路柔和夏郊竟也生不起一丝尴尬。
看劳冰伤处便知他早无大碍,道之便问,“白促出的手?”
劳冰轻叹一声,“不动手不知自己差得远。”一抬手,身周闪现无数银白细剑,瞬间组成深奥复杂的大阵。明知劳冰并无针对之意,但仅仅是剑身寒光偶尔一二照在小狐狸身上,便令夏家的这位天纵之才全身灵力运转阻滞。
道之瞧了片刻,恍然大悟,“这些都是……狐狸毛?”
劳冰甩了甩秃了大半的尾巴,“少了四成。若不是白神君心存顾忌,你今天可见不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出宫了……………………………………………我家老爷子中风了,现在恢复得相当不错,不然我也没心思码字娱人娱己。这阵子琢磨了个新文,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平坑再坑人吧。
☆、办证成亲准备时
按照道之心中的“投缘排行榜”来看,路柔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劳冰稳居第二,不管青玉情不情愿,他都只好排名第三。知道劳冰受伤,道之真心担忧,盯着狐王脸上的伤疤道,“怎么能拿脸挡刀呢?”
“砍哪儿不是砍呢?”劳冰更在意此战之后自己战力大损这一事实,“不过,敖兄与我吃了点儿亏,白神君也不好受就是了。”
劳冰是军师,敖周为猛将,本来是两人搭配,诸事皆备,就可惜白促文韬武略样样来得,乃是真神中唯一一位全能型选手。白促先用座玄奥无比的大阵困住敖周——龙族天生不擅长演算,阵法恰是短板;然后和劳冰单挑——狐族的武力可是出了名的不怎么样。若不是敖、劳二人皆拼着境界跌落的危险,敖周凭蛮力破阵,劳冰以本命法宝受损为代价硬顶住了白促的进攻,拖延到敖周赶来,二人合力才逼退了白促。
道之奇道:“照这么说,白促比你跟黑龙哥哥加一块儿还厉害,怎么这么轻易的就退去了呢?”
劳冰长眉一挑,“你总知道玄天派祖师是什么样的大能吧?创世神级别的传承,白促神魂肉~体全处在全盛状态都很可能接不下来。敖兄与我凑在一处便能伤着他,因此但凡有一丁点儿危险在,白促就绝不肯冒险。”
道之理解了:我方实力不足,但有足够的本事周旋。
黑龙与白狐在王府住了两天,便要告辞。真神这个阶位修炼起来动静很大,至少不是王府现有阵法能遮掩得了。
临走时,劳冰笑眯眯道,“等你成亲时,我们带着礼物再来啊。”
道之拉着劳冰的袖子撒娇,“那成亲之前就不来啦?狐狸哥哥,我会想你的……”想死你的秃尾巴……
劳冰很是开心,眼角眉梢媚态尽显,“好呀好呀。那我常来,你可不能嫌我烦。”
青玉在一边听得好生纠结:努力讨好这么久,道之都没这般亲热又随意的跟我说话。
路柔一向善解人意,眼见大师兄眉头微蹙似有不平之意,抬手轻拍在青玉肩上,“路遥知马力,大师兄莫急。”
此言一出,青玉骤然醒悟,轻叹一声,“我这心魔总是在没甚防备时发作,若非师弟又要出错。”言毕,全力驱动体内灵力,弹指之间心绪平复,又能以平常心笑看劳冰与道之拉拉扯扯说说笑笑。
说起讨论婚礼细节,青玉和道之都得靠边站——道桓一封信送至玄天山门,老掌门孔燕云竟为大徒弟婚事而专门回京。孔燕云没回他自己的燕王府,而是和徒弟们住在一起,更方便跟亲家商量婚事。
燕王归来的消息传出,宁王府刚清净没几天便又恢复到了宾客盈门的热闹景象。尤其是前来递帖子拜访的多是与老掌门和青玉亲厚的宗室,大部分还与道桓有旧,道之不能不见,白天陪吃陪喝陪笑陪聊,晚上还得陪青玉睡觉。连续五天下来,青玉每晚奋力搬运精纯灵气都拦不住道之瘦上了一小圈儿。
青玉心疼坏了,揪了小师弟——有丹王之称的路丹前来。
路丹捏捏道之手腕,又摸摸道之额头,最后拿了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出来,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你喜欢什么口味?水果味儿多数都有,你要是非要火腿味儿的——我得回去专门给你炼一炉。”
道之扑哧笑出声来,“荔枝的有吗,桃子也行。”
路丹从玉瓶里拣出两粒乳白色丹丸弹进桌上茶盏里,丹药遇水即溶,道之接过来喝了一口:好么,根本就是一碗香甜荔枝水,哪里吃得出半点药味儿。
路丹看道之喝完“药汁”,神色依旧淡淡,“道之天生略有不足,多留心些便并不妨事。只是大师兄也知,丹药之道救得了身却改不得命。”
青玉,甚至蹲在道之腿边的小郊闻言都是一脸凝重。
道之心知此刻她什么也问不出来,于是只在心里记下疑惑,留待以后寻人解答。
也不知道众人怎么商量,转天青玉把夏郊拎走说是出门办正事,而陪她说话的人除了路柔之外又多了个狐王劳冰。
劳冰相貌声音性情真是无一不讨喜,见着道之头一句就是,“我来找你玩了呀。”
道之也笑了,“看来我的事太棘手,不得不请狐狸哥哥你出马啦。”
劳冰苦笑道:“你为什么这么聪明呢?让我想说点瞎话都是又尴尬又内疚。”
“我不会让你为难啦,再说就算青玉哥哥不说,柔哥哥嘴巴可不太严。”
一句话说得路柔一口茶险些呛在喉咙,正提高警惕等着道之发难,怎料小姑娘又转向劳冰,把手一伸,“尾巴尾巴。”等把劳冰的尾巴抓到手,才发觉他没了毛的皮肤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瘢痕。
道之轻抚伤处,关切问道,“还疼么?”
劳冰凤眼微眯,“已经好了。”
道之明白劳冰不想多说受伤之事,便拽了他走到路柔面前,“今天咱们弄点什么打发时间呢?”
路柔与劳冰对弈,道之则为二人煮茶,酬劳则是在观棋的时候可以随便揉捏狐狸哥哥的秃尾巴。
却说青玉与夏郊一同出门,飞离京城之后,青玉把小狐狸夹在腋下全速飞行,路途中向徒弟介绍前因后果:玄天派有神界授权,对于修真界的纷争有调停斡旋的职责;针对违法犯罪行为还可以直接使用暴力镇压。当然,玄天派被白促闹腾得几十年没行使权力义务,如今积压的案件实在太多,苦主们的苦水和哀求让玄天派长老也颇为无奈。青玉干脆主动请缨摆平几个刺头——要说逼着掌门亲为先锋,事态还真没紧急到这个地步。小狐狸夏郊这段时间只要专心跟在师尊身边熟悉业务,等他修为达标才会被宗门委派出门执法。
一一交代完毕,青玉从袖中摸出个物什,念诀拓展之后竟是个精巧无比的飞舟。青玉夹着小狐狸稳稳坐在飞舟中央,一抬手几十块上品灵石飞出,牢牢楔在若干复合法阵的阵眼处,夏郊犹未反应过来,飞舟便已遁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