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孙绍祖的另一种人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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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早逝的孩子哀恸。我整个人越发的瘦了,瘦的连脸颊的颧骨都凸显出来了。
厨房受了孙绍祖的命令,每日里变着花样的给我做吃食,只是我却提不起胃口,看着端上来的各种口味吃食,大多时候我都是挥挥手,原封未动叫端回去。
孙绍祖白天出去上班,晚上回来会过来看看我这一天的情况,偶尔也与我说说话,大多时候都是他说我听,其实有时我也没听进去,那时我正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
又是一日春光明媚,这日正是孙绍祖沐休之日,一大早的他就过来瞧我,神情间有一些兴奋,一进来就吩咐翠竹和芳草给我好好收拾收拾,然后转身对我道:“老头儿说你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可以出去走走,我今儿正好沐休,咱们一起去郊外踏踏青。”
这话要是一个浊世佳公子对着个窈窕淑女说出来,必定是才子佳人的美好画面,只是孙绍祖这个武夫说出来。怎么都让人觉得不搭调。况且对象是我这样一个病病歪歪、面黄肌瘦的已婚妇女。哪里有美感可言!
我本不愿意去,只是看到孙绍祖那消瘦的脸庞,连日来愁云惨淡的表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孩子不光是我的,也是孙绍祖的,我伤心难过,他未必就没在心里难过。只是他是一个男人,在外要承担起拱卫帝王的责任,在内,还要养家糊口,总不能就垮了。
此时正是四五月的天气,不冷也不热,孙绍祖为了照顾我,叫人套了马车,还带上了翠竹和芳草两人,一同朝郊外的天丽山脚下而去。
有时思虑孩子之余,我也对孙绍祖的态度很是疑惑。自他将我踢倒之后,态度就有所软化,就连我对他的挑衅,他虽然怒,却也没对我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自我生产后醒来,他这态度就越发好了。当然这是对于一个武夫来评价的,想让他像文人那样斯文有礼确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却能感受到他的转变。
我曾听贾府的下人私下里嚼舌根,她们说说天丽山之所以叫天丽山,是因为百多年前,□□开辟天启朝加冕称帝时,正赶上山上如有击鼓声,声闻百里,百官无不信服□□乃真龙转世,具下拜。□□高兴,赐山名为天丽,既象征着天启朝风和日丽,又象征着天启朝乃上天神受,名正言顺。
我虽然来这里有一年了,但却从没有真正走出内宅过,虽然对天丽山很是向往,却从没期待能看到过,所以,马车还离着老远,我便撩起车帘往外瞧,孙绍祖也不制止,任我这样不雅的行为。
四五月份的天气,当真是草木青青,天蓝水蓝,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看惯了人工雕刻的景色,突然来了个天然去雕饰的山水,竟然让我微微的呆愣。
毕竟现代里很少见到这么原生态的景色了。马车停在山脚下,孙绍祖下了马车,转身过来扶我,我竟有些微的失神,亦或者说是呆愣的想到:古代的扶下马车相当于现代的开车门和拉椅子了吧?这真是孙绍祖吗?难道孙绍祖还是个绅士?
我呆愣了,但是孙绍祖却是动的,他扯着我的手,半托着把我扶下了马车,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青青芳草地上,这动作他做的也不熟练,但胜在小心,仿佛我就是那酥饼,一碰就掉渣是的。
而另一辆马车上的翠竹和芳草见到这一幕,嘴张的虽不说能吞下一个鸭蛋,但也是能吞下一个鸡蛋的,可见我们都被惊呆了。
见我们如此,孙绍祖耳根微红的道:“想什么呢,还不快过来扶着夫人,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
翠竹和芳草大概是怕孙绍祖真的怒了,赶忙下车来,一左一右的扶着我,弄的我好似一个在押犯一般。我扭动扭动身体,感觉真是不舒服,便对着孙绍祖道:“将军,妾身子已经无碍了,不用这般,再说,妾是来踏青的,这么扶着我走动也不方便。”
孙绍祖沉吟了一会儿,又上下打量我一番,好似在评估我的身体到底能不能自己走一般,最终勉强的点头同意了。
马车和车夫留在原地,我和孙绍祖还有翠竹芳草四人缓步朝一片平坦的草地走过去。
经历了一冬雪水的滋养,着眼处一片郁郁葱葱,间或还能看到几丛早开的小花,点缀在萋萋芳草中,很是有种楚楚的风姿。发源于天丽山上的山泉流过满是鹅卵石的河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平添了一种闲适欢悦的氛围。将我几个月来郁郁在心头的晦暗,也如河底的细沙,一点一点冲向远方。
孙绍祖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宁静的时光,几个月来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微眯着眼眺向远方,眼底的深沉是我看不懂的某种感情,似是思念,又似是告别。
翠竹和芳草则是明显的高兴,大概在她们没被卖给牙婆之前,就是生活在这样广阔的天地间,几年未见,许是想念非常的罢。
翠竹和芳草在草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而我和孙绍祖则都躺了下来,享受着天当房地当床、阳光为灯微风为扇的大自然的服务,自是心中又有一种开阔的胸怀。
躺了一会儿,身上也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孙绍祖起身对我道:“起来罢,我们去山上转转,这山上有□□时期的护国寺,且去看看,也为我们的孩儿去进一炷香,权当告别了。”
听得如此,我便也起身,摸了一把脸,随着孙绍祖往山上而去。
作为现代人,我本应该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是当我以贾迎春的身份活着时,谁跟我说无神论,我必是嗤之以鼻的,以我活生生的例子而言,又怎么会无神呢?
通往山上的路迂回曲折,仿若曲径通幽,想来护国寺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而依然能闻名世外,佛法必是上乘的。我怀着虔诚的心,一步一步的步上山顶,已是气喘吁吁,孙绍祖本要扶我,只是我觉得那样心不诚,便拒绝了,最终行至护国寺大殿,我已是满身是汗了。
大殿内的如来金身仿若真人,威严而又慈悲。
我和孙绍祖俱跪在蒲团上,虔诚下拜,在心内诉说着我对早夭的孩儿的歉疚,以及希望他能再世投个好人家。我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孙绍祖,只见他也一脸凝重,不知在对着佛祖求什么。
☆、护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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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丽山护国寺之行接进尾声,只是正当我们准备重返山下的时候,一个小沙弥走过来,双掌合十对我和孙绍祖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且慢行,我家主持有请。”
我和孙绍祖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论理,我们只是来进一炷香的,怎么还惊动主持了?
突然,我的心抖了一下,神思便有些恍然的想到:难道护国寺的佛法真的有这么高深,竟连我的不同都看出来了?
不由得我的心就提了起来,毕竟我不知道老和尚会不会把我当妖孽处理了,虽然我实实在在的是个复合型人。
我心怀忐忑的跟着孙绍祖往禅房而去,这一路上也算是曲径通幽,可是看在我眼里,更加没底于住持的能力了。我有些紧张的抓住孙绍祖的袖子,寻求强有力地依靠来缓解我忧惧的内心。
孙绍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竟然在佛门清静之地,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吓得我想要甩脱开去,却怎么也甩不掉。只得任他牵着走到住持的禅房内。
事实上是我多虑了,在孙绍祖隐秘的拽着我进入内殿,我才知道主持叫我们进来的真正用意:竟然是让孙绍祖回去跟皇上要香油钱。
当然,人家老和尚可不是这么说的,人家道:“自太祖开国以来,每逢十年,天子必登闻天丽山护国寺,眼见着开国一百一十年华诞将至,小寺蓬屋陋室,却是不好待天子驾临的,还望将军与皇上言明,不要怪小寺疏漏之罪。”
孙绍祖则满口应承,答应必与皇上言明,喜得老和尚曾我们一人一块儿开过光的玉挂件。我们这才下的护国寺来。
边走山路我边想着:枉我紧张的要死,要知道佛门中人就这样的水平,我还紧张个什么劲。
转而我又想:天上有神仙,不过他们在人间的徒子徒孙却是抹了他们的脸面的。
我想着想着便不自觉的说出声来:”这老和尚恁丢佛祖脸面,想来这玉挂件也没什么用罢。”
孙绍祖诧异的看了我以眼,在一边答道:“老和尚虽不济,但是他的老祖却是有道行的,这玉挂件是他老祖开的光,你且带着,京里好多人都求不到呢。”
我撇了撇嘴,到也没反驳,依言带在了身上。
待我们赶到山下,日已西斜了,马车等在原处,车夫早把马匹卸下来让它们自由的吃草,是以,我和孙绍祖远远的见到的便是一幅骏马悠然吃草的画面,真真是怡然自乐。
见我们回来,车夫赶忙套上了马,那大马不悦的打个响鼻,踢了踢蹄子,表示一番它被打扰的不悦。可惜没办法,我们得回府了,马不愿意回去,我又何尝愿意回去呢?
孙绍祖大概看出我的心情低落起来,便朝我道:“以后有时间我们再出来,你若是闲的无聊,也可以去城东段氏弄得那个芳草园看看,那里还不错。”
我也没辩解,施施然的上了马车,原路返回。
一路行过,待到马车回府,已是天黑时分,府内早已点上了灯笼,红通通的灯笼在风中摇摆,好似在欢迎我们回来般。
早有小厮过来牵马执凳,软轿也候在门口,我便和芳草翠竹回了内宅,而孙绍祖则和等在门口的福贵去了外宅。
我的伤痛经过这一天的治疗,却是好了不少,整个人也不似窝在床上那般透着灰败,着了翠竹和芳草准备好了洗澡水,我便躺在浴桶里整理思绪:来天启朝也将近一年了,人生虽没有像贾迎春那般凄惨,却也是比贾迎春多失去一个孩子的,孙绍祖眼见着朝好男人方向发展,但是他真的会坚持下去吗?未来又将会以怎样的方式呈现在我眼前?
胡思乱想间,我竟慢慢的在浴桶中睡了过去。
隐约间我听到一阵水的哗啦哗啦声,又感觉身体一晃一晃的最终一阵柔软包裹了我,半梦半醒间,我想,大概是翠竹和芳草将我从浴桶里弄出来罢,便又安心的睡了。
温暖,从来没有过的温暖,早春时节,白日里还算暖和,到到了夜里,总是冷的我蜷缩起来,而今,被子里满是温暖的气息,连日来,这是我最希望的温度。
窗外的光亮生生透过我的眼皮,照入我的眼底,让我从睡梦中清醒,我半闭着眼感受着清晨里,院子里鸟儿的叽叽喳喳声,以及翠竹和芳草在院子里的窃窃私语声:“芳草,我怎么感觉将军这几天整个人都没那么煞人了呢,是不是被夫人收服了啊,昨晚上他可是歇在正房了呢。”
芳草则答道:“将军这几日确实不对,不过我想,将军要是能改了他那暴戾的性子,这才是天下奇闻呢,咱们那日被牙婆卖到这府里,和我要好的几个,都找我哭了一场呢,而我自己也觉得我活不了两年。”
翠竹接着道:“可我感觉这些日将军待夫人真是好呢,昨晚还亲自把夫人从浴桶里抱出来,那一身衣服都湿了,也没见他发怒。”
芳草则有些不屑的道:“那是对夫人,你我的待遇可还是那样,小心哪天就把你我乱棍打死了。不要再乱说了,否则很快就没命。”
外边的声音渐渐的没有了,想来是她们害怕被孙绍祖抓住,不饶了她们,所以住嘴了。
没了背后话可以听,我便又躲了一会儿懒,然后喊翠竹和芳草进来给我找衣服,打水洗脸,梳妆打扮。
翠竹和芳草仍旧一副谨慎稳重的模样,仿佛早上那番话是我幻听产生的,我不禁感叹古代的揠苗助长策略,这么小的年纪,搁在现代,也就是中学生的年纪吧,而此时,为了生计,早已学会了成人那套生存法则。我不知是该悲还是喜。
☆、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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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殇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好了,而放养了近半年的下人们也该管一管了,我着了翠竹将下人们都叫到了养正堂,准备给他们训一训话,让他们知道我这只病猫好了,准备要找他们的茬了,都给我乖乖的,小心我不客气。
下人们已经在养正堂站定,我也由着翠竹和芳草扶着我给我造势,却不想我刚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见门房处当值的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对我道:“夫人,老爷让福宝来给您带话,您现在过去见一见吧。”
我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能让孙绍祖派福宝回来给我带话,便有些着急的让下人们散了,待晚上再找他们训话,然后就尾随那小厮去了前院。
我一般是不怎么去前院的,前院的小厮也少有来后院的,而养正堂其实是介于前院和后院之间,若不是我今天将人都聚在了养正堂,这门房上的小厮也不敢随便就去养正堂找我。
我远远的从养正堂走到前院来,就见福宝在原地转圈,想是等的有些着急了。而福宝见了我,则一溜小跑着过来,做了个揖,然后道:“夫人,老爷让小的回来给您通报一声,荣国府和宁国府得了天子斥责,此时正在抄家呢,老爷嘱咐您,宁荣二府现在处境敏感,若有人求到您头上,你只管闭门不见,老爷会好好处置的。老爷还让您宽心,朝堂上他会帮贾府周旋一二的。”
说完,福宝偷偷觑了我的面色,见我虽然面露惊色,却并没有哭哭啼啼的架势,便又躬身道:“夫人,现在朝堂上风起云涌,老爷也不太好做,所以您做什么事之前,能稍微顾忌一下老爷的处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老爷现在身边就只有福乐伺候着,小的得马上回了,夫人您保重。”
我见他急着要走,便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叫他随翠竹去厨房包几样点心给孙绍祖带去,毕竟孙绍祖告诉我这么个重要的消息,且话里话外还是顾着我这个孙夫人的,我又怎能不投桃报李呢?
看着福宝远去的背影,我心中不禁为百年世家感慨,呼风唤雨百余载,一朝倾覆,不知是怎样的惊慌失措呢,可能此时已经哭声震天了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我差了王婆子家的男人叫何安平的去贾府外蹲守,他回来将抄家的经过与我讲了一遍,将赵堂官的耀武扬威、西平郡王以及北静王的暗中照拂讲的活灵活现,又将府内老老少少的哭喊声简略的讲了讲,末了,又说只是锦衣卫官将荣国府内的公爷和珍大爷被带走了,政老爷还在府里呢,想来事情不是没有挽回的。
其实,我真的不怎么担心,虽然我我对红楼不了解,但是我知道贾家最后并没有什么流放抄家灭族的惨祸,最多的也就是现在这场看似严重,实则并不严厉的斥责。
既打听完了消息,我便将贾府的事情撩开去,仍旧着翠竹将人集合在养正堂。
下人们的状态明显不如早晨那般恭瑾,大概是以为贾家失势,我的好日子也就该到头了。我只当没瞧见,依旧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继续说了我的管理制度。经过几个月的放养,以及我本身的武力值降低,这些奴才们便开始了窃窃私语。
他们每个人交谈的声音都不高,所以我也听不出个一二三来,不过我猜,大抵都是声讨我作威作福的话罢。
我也懒得理会,反正等他们犯到我手里,就知道我武力值如何了,这些人就如一群鸡,不杀只猴给他们看看,他们不知道谁才是老大。
不过我不管却不代表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