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孙绍祖的另一种人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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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祖倒是乐的轻松,与我缀在后头,看着前面贾府众人的谄媚样,很是不屑。
我也不愿意像贾府众人那样,便随着孙绍祖缀在最后,不过即便如此,那些谄言媚行还是让我觉得,贾府这一家子下限非常低。
我知道北静王对贾府素来亲厚,可是既能忍受贾府这群人的无限恭维,北静王也不是一般人啊。
我小声的问孙绍祖道:“北静王是什么身份,怎这么大的脸面,连皇上都经由他说情,而放了贾府一马?”
孙绍祖略带怒气俯身对我道:“这一路你就看着北静王了,现在还要打听他的情况,怎么,对北静王有意思,嗯?”
我有些摸不清孙绍祖的脑回路,这么严肃的问话他是怎么想歪的?不过老大就是老大,老二只能让老大高兴了才有饭吃。所以我不得不解释道:“只是觉得好奇,毕竟之前的局势,好似马上要抄家灭族似的,到最后怎么轻易就给放了?”
孙绍祖盯着我的脸一会儿,好似评价着真实性似的,半晌他才道:“北静王水容是当今圣上的二十一弟,为人到也算宽和,贯会吟风弄月,性喜闲散,好管闲事,因与你们贾府也算交好,又是皇上最小的弟弟,与子无异,皇上受不过他三天两日的嘈磨,便对贾府这事从轻处理了。既知道了原因,少些看着人家罢,我还在你身边呢。”
我喏喏的应了,没办法,时代差距,我只是好奇,才盯着北静王多看了一会儿,竟然让孙绍祖不满了。
一众人进了府内,男女分席而做,也没隔着层帘子或插屏,所以男女两方都是可以看到对方举止的,女席这边的老少妇孺都克制着举止,务求雅观大气。只我这个现代人来到古代,虽然一直都有学这里的规矩,但较之这些纯古人,还是差了些。不过好在我脸皮厚,也不在意对面的北静王和西平郡王,举止自若的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并举箸完成填肚子大业。
男席那边,贾政正命贾宝玉劝酒,因着他与北静王交好,北静王便也为贾府脱难高兴,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很快便有了七分醉意,说话就多了起来。
他逡巡了一周,最后把视线落在孙绍祖身上,语带调侃的道:“本王听别人说,孙将军那是顶顶讲义气的,也是顶豪爽的一个人,最不耐烦的就是别人推三阻四。只是本王前段时间又听人说孙将军转了性子,连义兄敬的酒都推了,初时我还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了,自进得房间来,孙将军这一杯水酒就没下去几分。只是不知孙将军因了什么事这样性情大变?”
北静王话一出,满室皆静,众人眼中有好奇,也有对北静王选孙绍祖说话的不知所措,毕竟北静王如此儒雅的人很少对孙绍祖这样的武夫垂问过什么。
孙绍祖言不带谄媚的道:“嗨,就是觉得喝酒误事罢了,推了我义兄的酒,别人就不会再敬我了,只是苦了我连着三天去义兄家门口请罪,义兄都不让我进门。后来亏了杨指挥使说项,义兄这才给我好脸色。”
说完,孙绍祖又道:“王爷,您可不能挑我的礼,咱这戒酒可是存着保家卫国的决心的。”
北静王嘿嘿的笑了,再不纠缠孙绍祖,依旧与贾府其他人行乐。贾宝玉一边作陪,倒也算宾主尽欢。
而我暗自想着:怪不得这些日子孙绍祖身上没有酒味呢。
其实我的心是有一点触动的,因为我直觉得孙绍祖戒酒是跟孩子那件事有关的,可是事已至此,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也不愿意纠缠,往他伤口上撒盐。
作者有话要说:
☆、宴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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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
月上枝头,繁星点缀,当真是一副好景色。
此时屋内的宴会也算是接近尾声,西平郡王和北静王都已是面色潮红,满身酒气了。
最大的客人如此,也该是宴会散去之时。西平郡王较北静王醉的轻些,此时神智还算清楚,不过举手投足之间却也有些轻浮。他嘴里含糊的调笑道:“时候不早了,水王爷咱们该回了,晚了恐怕要找不到家了。”说完还拍了拍北静王的肩,做出一副亲密样。
北静王喝酒喝的眼神呆滞,反应也有些迟钝,他反应了一会儿才道:“是了,该回了,不然可就真找不到家了。”说着还打了一个满是酒气的嗝,顿时屋内各种气味又加重了一分。
不过待要起身之际,北静王突然挥开众人搀扶的手,踉跄着走到孙绍祖面前,居高临下的吊着眼睛俯视坐着的孙绍祖,缓缓的在孙绍祖身上逡巡。
贾府众人不知道北静王这是怎么了,既不敢上前打断他,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只得在一边略带焦急的问道:“王爷,可有什么事情?”
北静王仿佛没听见似的,不理会众人,依然我行我素的打量着孙绍祖,而孙绍祖也不骄不躁的任他打量,颇有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奥义。
只急得贾府众人恨不得替孙绍祖对北静王谄媚一番。我也有些担心孙绍祖,不知为什么北静王要这样对孙绍祖。难道只是因为孙绍祖是武将,和北静王气场不对?
任我在这边着急,事情该发展还是会发展,那边北静王忽的笑出声来,继而咬文嚼字的道:“皇兄…总是…夸你…是我…天启朝的…一员良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是…皇兄又…说…你这人脾气暴躁,又…好喝酒…喜娱色,若……栽跟头…也是在…这两件事情上。只是…今日…见你却是…大不相同,看来…是…天佑我…天启一朝,长胜不衰呀!可喜…可贺,今日…本王…行事…多…有孟浪,你…可不要…记恨,这只是…我…代…皇兄对你的一番考校。”北静王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开心事。
孙绍祖这才起身拱手道:“当不得王爷这般夸奖,我孙绍祖就是一粗人,得皇上知遇之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之。”孙绍祖说的话肯切而掷地有声,谁听了都得赞一声:其心可鉴。
而北静王似乎也受了感染,连说了几个‘好’字,这才满脸带笑的踉跄出门去了。急得贾政怕他摔了,赶紧遣了贾宝玉上前搀扶。
送完北静王和西平郡王,众人又回归厅堂,这回的主角变成了刚刚被北静王和皇帝称赞的孙绍祖,再没人如刚才一般略带怨恨的目光。
率先发话的不是贾政这个国公爷,而是贾赦这个自诩是孙绍祖的岳父的前任国公爷。
贾赦略带谄媚的道:“我早就看出绍祖不是一般人,你们还都怨我,你看看,咱们家最出息可不就是我这个好女婿!”
接着贾赦又道:“好女婿,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少不得得请你多照拂照拂我这个糟老头了。”
这还没完,贾赦话题一转,冲我说道:“迎春,爹给你找了这么一门好亲,你可别数典忘祖,要尊敬长辈懂吗?也要好好服侍丈夫,别学那些妒妇泼妇,没事老折腾,凡事要以夫为刚,须知三从四德的道理。”
这话对于古代男人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贾赦是贾迎春的父亲,这话怎么说的出口呢?我很是惊奇贾赦的言辞论调。
孙绍祖似乎很是不耐,没让贾赦继续说下去,他道:“贾迎春既已是我的人了,我自会管教,好不好就不劳你费心了,天色不早,我们这就去了。”孙绍祖说完,便拉着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后边的贾赦喃喃的应了,而贾政则沉着的道:“天色不早了,且去罢,明日还得早朝干公务,养养精神。”贾政的话算是解了孙绍祖不辞而别的无礼举动。
我暗暗想道:贾赦和贾政的能力就不在一个段数上,现在由贾政领导贾府,大概会恢复昔日荣耀罢。
孙绍祖拉着我走到院子里,四下伺候的下人们看的惊奇,仿佛见到了多大个怪事似的。我有些窘迫,微微摇晃着牵着的手,让孙绍祖感受到我的不自在。只是似乎孙绍祖和我存在着代沟,做不到心有灵犀一点通,他反而更是拉紧了我的手,脚步坚定的穿过分列两边的仆人堆,朝府外而去。
我被动的被孙绍祖拉着上了马车,被动的随着孙绍祖回了府,又被动的被他牵下了马车,最后一直被牵回正房。这一路上,我感受着孙绍祖手心的温度,直烧的我脸色绯红。
以我的年纪早过了纯情的岁月,这种拉一下手就脸红的态势,我自己都觉得丢人,可是我就是不争气的脸红了,而且还是红了一路,窘态从贾府持续到了孙府。好在天色暗淡,否则我真没脸见第二天的太阳了。
回了正房,孙绍祖倒是自觉的放开了我的手,自己在一边坐着喝茶,不时的瞄我一眼。
而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反正有孙绍祖在这里,我就别扭。
天色越来越晚,我的困乏之意也上来了,不得已,我只得开口催促孙绍祖道:“老爷,天晚了,您去休息罢,免得明日困乏。”
孙绍祖略沉吟道:“天色这么晚了,我也懒得折腾,就在你这里歇下罢。”说完孙绍祖不自在的搓了搓手,等着我的回应。
可是我真的很想说不行,但是我胆子还没大到那种程度,只得迂回的道:“老爷,妾还在孝期呢,这不方便也不合礼数。”
孙绍祖略不耐的道:“哪那么多礼数,每次要在你这儿呆一晚,你都要给我讲上一遍,今日说也没用,我就在这儿睡了。”孙绍祖摆出一副无赖嘴脸。
我无奈,只得由他。着翠竹芳草过来伺候洗漱,收拾完后正准备上床,就见孙绍祖已经躺在外边睡了。
我纷乱的心才慢慢沉静下来,绕过孙绍祖躺在里边,屏退了翠竹和芳草,我便也睡下了。
只是半梦半醒间,仿佛有人在我耳边呢喃:以后有我守护你,再不叫你受他人闲气。
☆、失落
转眼盛夏已过,天气渐凉,正是出游的好时节。可以享受收获的喜悦,也可以享受天高云淡的闲适悠然。
我这个伪古人除了与孙绍祖一同去过一次护国寺后,还没领略过古时的田园风光,山水人家的闲情雅趣。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我决意跟孙绍祖请愿。
虽说是请愿,但我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即使孙绍祖这些日子表现良好,我也不再那么怕孙绍祖,有想法也敢提出来,但是我依然有些怯意,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根深蒂固的成见。不过我依然决定向孙绍祖递请愿书:去郊外庄子上住几天。
我抱着满怀的期待等着孙绍祖回来,这情绪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下午,而且随着时间的继续越加强烈。就在我这一日心神荡漾时,薄暮黄昏才姗姗来迟。
日色渐隐,时近黄昏,早是孙绍祖下班回来的时间了,不过依旧不见他的身影。孙绍祖这几日回来的都挺晚,我问过福宝才知道他这几日正在练兵,准备给皇帝来个古代式的阅兵。我暗暗腹诽着:也不知他能搞出什么样的阅兵仪式。
天色渐晚,依旧还没有孙绍祖的任何声息。我有些等的不耐烦,便放弃了继续等他回来用饭的想法。我让厨房备了饭,独自吃了,只是饭间,突然自己一个人吃晚饭,怪不习惯的。胃口也受了影响,原本我爱吃的蜜汁火腿也失去了鲜香甜美,稍稍吃了些就让撤了。
吃罢饭,我有些无聊的在院子里坐着,看着贾府的下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似乎没什么意义,之前是和孙绍祖斗心思,总是提心吊胆,倒也不觉日子没着落。现在不需要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孙绍祖身上,立马就显露出生活的苍白来。而别家的主妇要么忙着斗小三,要么忙着孩子以及交际应酬,可是这些都没我什么事,我也算古代女人中的奇葩了。
我觉得我应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改变自己避过内宅妇人的生活。
可是我虽然来自现代,享受了那么多年的物质文化,可是我觉得我脑子里依旧空白,虽然我在生活中有各种需求,让我想起现代的种种物事,可是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做的呀!在现代我处在的地位也是享受生活级别的,那需要知道那东西都是怎么做成的?那都是研究者或是科学家的事情,我们普通老百姓会用就行了。
以至于我空有一堆想法,但实现不了,而且我也不想做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博古人的眼球,我不希望被别人议论纷纷,我喜欢的生活是那种淡然悠乐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似乎也是适用于我的。无法,怕这个不喜那个,我只能乖乖的遵从古代的规则,做古代的女人。
古代女人也没我这么无聊的,她们虽然很少踏出内宅一步,但是内宅里赋予了她们广阔的天地,她们可以宅斗,她们要处理内宅事务,她们要上孝敬公婆,下抚育子女。她们还可以抚琴刺绣,也可以参悟花道茶道。甚至还可以涉猎针黹女红,吟诗作赋,而我都不行,没那内在和外在条件。那么我是否也应该学个什么,消磨这如许的时间呢?
可是我又能学什么呢?
我倒是对刺绣和剪裁衣服很感兴趣,可是我对于学会古代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刺绣技术真是望而却步,真心没有耐性一针一线的花费几天时间去绣一朵花。不过剪裁衣服倒是可以考虑,天启朝的服装样式不怎么好看,没有唐朝服装那种宽衣广袖,衣带飘飘的美感,这到可以是我到古代大学里深造的一个课题。
另外,我倒是可以学个琴,这个我倒是感兴趣的,只不知道我资质如何了。
不过这两个似乎都是软性修饰,那么我还该主攻什么方向呢?
……
……
我觉得我这也算是绞尽脑汁了,却找不到我能做的,能称之为事业的东西。我到底该让我之后的人生驶向何方呢?
······
······
实在想不出,我便将这事放在一边,等哪天灵感上来了再思考罢。
丢开手去,我又无聊的期盼孙绍祖快点回来,好让我对明天的安排有个期望。
不过注定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眼见着夜已深,门房处还没传来孙绍祖回府的消息,孙绍祖也没向往常一样来正房与我闲磨牙。
我的心像破了一个洞,淅淅沥沥的流淌着我的烦闷情绪。
夜深露重,万家灯火早已一片黑暗。我实在等不得,便带着深深的遗憾,以及对孙绍祖可能的行为的猜测,渐入梦境。
只是梦里也不安宁,我恍然间见到孙绍祖正在妓馆里与人调笑,又隐约听得剧烈的喘息声,然后是轻纱帷幔里香艳的画面……
那喘息声萦绕我耳边,那香艳的画面仿若在我眼前。我厌恶的旁观着,我挣扎着要远离,眼看着已是远离了,却蓦的被惊醒,打断了纠缠着我的荒诞的梦,也打断了梦中纠缠的男女。
擦了擦额角的细密的汗水,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再不能入睡。耳朵敏锐的捕捉着外边微弱的更鼓声,听得那守夜人喊着:半夜三更,小心火烛。
又听得房外风吹树枝的呼呼声,以及寂静夜里蛐蛐儿的吱吱叫声,我突然觉得好寂寞,发自内心深处的寂寞无依。
却又不禁自我嘲讽:孙绍祖只是一夜未归,至于这样悲春伤秋,夜不能寐吗?孙绍祖之前还经常夜不归宿呢,至于这样空空落落吗?真是瞎矫情。
不过我知道我内心中有另一种答案:那是因为心中有了期盼,而这期盼却瞬间崩坏,落差之下心中难免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