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风也喜你-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他突然觉得自己害羞得像个小男孩。
他竟然有点怯场了。
他从小到大一直是不缺女人缘的,仅仅是在小学的时候,他就知道如何轻轻松松地让两个同班级的女同学为他反目成仇。小学语文课的老师常常让同桌相互配合朗诵课文,朗诵结束后,会让同桌相互拥抱。每次拥抱时,他都能明显感觉到同桌那个女孩子努力隐藏的害羞。
尽管年纪还小,他那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心底又隐隐约约知道这是什么。
初中的时候奶奶给他买了一辆山地自行车,他天天把书包扔在后座,然后骑车上下学。每次放学的路上,固定的时段固定的区域,都能看到远处女生成群结队地扎在一起,互相推搡打闹,指着他捂嘴笑。
他隐隐约约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不去想这是为什么。
那时他所有的生命中只有奶奶、音乐和运动。
第一次回到北京后,喻爹和蒋如清女士带他赴家宴。宴席里有个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女人,他们让他喊那个女人表姐。女人送他外包装上全是英文字母的礼物,和他说话,他不大想说话,但蒋如清女士打眼色让他陪着说话,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边听边讲。女人身上有一种代表着女性的香水味,她边说边笑,身体笑得一颤一颤,露出雪白的半截胸脯,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用餐的时候,女人坐在他的旁边,她和席上的人说话,给周围的人夹菜,与此同时,在桌下不断用□□的腿部摩擦他的大腿。
他心里恶心反胃,身体却有了感觉。
酥酥麻麻,沿着脊椎攀升,然后在身体深处爆炸。
他捧着碗,往嘴里扒饭,身体忍不住细细地颤抖。
他隐隐约约知道这是什么,并开始仔细想这是为什么。
到他彻底开窍的时候,已经理解自己的外表所带来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并懂得如何去运用这种优势为自己带来便利。
然后,他从男孩长成了男人。
他想起,那些女亲戚指着他,对蒋如清女士说:你家老大长得这么好,长大后啊,不知道迷倒多少小女生呦。
能迷倒多少女生他不知道,他现在只想迷倒一个。
喻斯鸿把头伸到淋浴下,结结实实地被热水烫了个遍,便伸手关掉莲蓬头。他抽过浴巾,擦干身体上的水滴。
然后再对自己说的了一句:做男人,不能怂。
他推开浴室的门,迎面而来的依旧是空调的暖气。电视还开着,到了片尾,低低地响着那首我心永恒。房间里光线很暗,他看到床上被子里拱起来一个人形。
他穿着一次性拖鞋走过去,走到床头,蹲下,看着唐嘉静谧的睡颜。
耳边是静静的呼吸。
人家……睡着了。
他所有旖旎的幻想如同浮起来的泡泡,啵一下,被全部戳破。
喻斯鸿有些好笑地看着沉睡中的人儿,他伸出手,刮了刮唐嘉柔腻的脸颊,然后手指轻轻触碰她熟睡中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站起身来,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倒被窝里,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翻了个身,伸手环过唐嘉的腰。
两个人呈现一个相同的睡姿。
他空出来的一只手摸摸唐嘉的后脑勺,然后闭上眼睛。
夜里凌晨的时候,唐嘉被枕边手机的震动震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摸过手机。
划开屏保。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提到的泰坦尼克号里的镜头,据说是某一年最受北美女性欢迎的性。爱镜头之一。
41。 Chapter41
短信是苏行正发来的。
据对方所说,他追踪镜像,刚刚已经破解了伊娃电脑内一部分的原始操作记录。但这仅仅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另外的一些,仍旧需要继续工作。他害怕唐嘉急着需要,于是先把前面整理出来的部分发送过来。
她回复之后,点击接受。
文件夹里的资料散乱零碎,全是苏行正从电脑上裁剪的截图。包括一些来往的邮件、视频对话、网页浏览痕迹等。
她一一滑动屏幕看过去,试图从中捕捉蛛丝马迹。但信息间的联系程度很弱,一时半会,还不能从中发现有用的东西。
唐嘉把这些图片大致浏览一遍花了将近三十分钟,最后她和苏行正约定好,在她从国内返回非洲时候直接去他那里一起打印整理资料。
她点击退出对话框,按下手机旁边的按钮。
护眼模式的光亮瞬间泯没。周身又陷入了黑暗。
这时唐嘉才注意到搭放在腰部的臂膀,她轻轻把搭腰的手臂放下,然后翻了个身。
正对上黑暗中喻斯鸿睁开看着自己的眼。
静地只能听到两人相伴而随的呼吸。
喻斯鸿开口:“头发长长了。”
“啊?”唐嘉愣了一下,然后摸摸齐耳的短发,“嗯。”
他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唐嘉感觉到身下的床板动了动,然后喻斯鸿凑得更近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空隙,她感觉到有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气息蒸得四周的空气都在发抖打颤,蒸得她几乎要从里到外地融化。
她不禁闭上了眼睛。
有手指触碰到她短发毛躁的边端,顺着边角滑下,一下一下地描绘她形状美好的下颚曲线。她听到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老家的时候,学校门口有一个拉二胡的瞎子老头。”
“嗯?”她闭着眼轻轻问。
那个低沉暗哑的声音继续说:“我的二胡就是向他学的,他靠给人剃头讨生活。”
唐嘉继续闭着眼轻轻问:“失明的人也能剃发吗?”
手指沿着下颚曲线滑到唇珠上,“瞎老头不仅会剃头,还能说好多故事。他告诉我,他是文。革前的知识分子。”
那个声音又问:“想听故事吗?”
唐嘉答:“想。”
“你说一个我说一个。”
唐嘉闭着眼睛笑,想了想说:“一对渐行渐远的夫妻,丈夫是语言学家。有一天妻子跳楼自杀而死,目击者只有他们养的狗。妻子的突然死亡重新唤起丈夫对妻子的爱,他痛苦不已。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他要用一生教会他们的狗说话,让它说出妻子死亡那天的所有真相。”
喻斯鸿低低地笑:“是一个好故事,也不是一个好故事。”
“为什么不是一个好故事?”她有些不服气,睁开眼睛问。
那双眼睛看着她,“是好故事是因为它有关痛苦和逆境,而一味的幸福没有任何戏剧性冲突可言。不是好故事是因为它缺少人物的渴望、情节的转折,缺少具体的细节。”
然后他开始说故事:“19世纪有一个旅居法国的格鲁吉亚画家,他热爱绘画的同时也喜爱歌剧。他在市郊买下一栋别墅,每天日出的时候,在顶层的窗台旁对着初生的太阳作画,日落的时候,他乘坐马车去市中心的剧院观看歌剧。很快,他爱上了一名歌剧女演员。”
他手指卷上唐嘉的头发,“画家爱她比金子还要灿烂的头发。”
他手指轻揉唐嘉柔软的唇,“画家爱她玫瑰花一样娇艳欲滴的嘴唇,她开口唱歌声音,是画家一生中听过最美的音乐。”
黑暗中他手指向上,触上唐嘉的眼皮,“画家爱她蔚蓝色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地中海最美的色彩。”
唐嘉放缓呼吸,却能听到胸膛中剧烈的擂鼓声,“然后呢?”
她声音轻轻。
“女演员痴迷玫瑰,于是画家变卖了自己的住所和画作,用所有的财产,买了一百万朵玫瑰花。”
“他雇了许多许多辆四轮马车,运送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把这些玫瑰送到女演员窗台下的广场上。”
“整个广场都被玫瑰花海淹没。”
唐嘉问:“女演员接受他的求爱了吗?”
“画家不知道,在他运送玫瑰花的那个早晨,女演员已经乘着火车离开了这个城市。”
唐嘉道:“你这也不是一个好故事。”
“为什么?”
“缺乏真实性,”她说,“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变卖所有财产,只为给女人买一百万朵玫瑰花。”
她说话的同时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覆了过来,她闭着眼睛想:为什么男人的身体能够这样坚硬热烫。
黑暗中上方传来声音,“这个故事是真的,还有,你要玫瑰吗?嗯?”
那个“嗯”字带着尾音,性。感上挑。
她还未答话,便被一个吻打断。这个吻缠绵而缱绻,如湿冷雨夜里的热流,不断描绘着薄而烫的唇。
她接收着对方燃着火焰的呼吸。
几乎一个世纪的长度后,这个吻游移着落在她的下颚,贴了一下。
她听到黑暗中低沉的声音,“一朵玫瑰。”
如同水中游鱼,落在她的脖颈,在她身体反射性向上轻微一震跳的同时,有声音响起,“两朵玫瑰。”
三朵玫瑰。
四多玫瑰。
五朵玫瑰。
…………
最后一朵玫瑰开在她肚脐的上方。
玫瑰落下的那一刹那,有野兽在她的身体内部苏醒。
她伸出手,抱住对方的头颅,带着哭腔,“不要……”
玫瑰凋谢了。
两人重新并排躺在床上。
良久后,喻斯鸿开口:“我再给你说个故事吧。”
唐嘉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好。”
“关于爱情的起源。”他说。
“很久以前,地球是一片平地。那时候火是云彩,山峰很高,高到云层里,或者比这还高。”
“那时候的我们长着四条胳膊,有四条腿,头上有两张面孔,我们漫步生活在地球上,可以一边阅读,一边和自己谈话。”
“那时我们有三种性别。”
唐嘉笑起来,“三种性别?”
“嗯,三种性别。”喻斯鸿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
“一种犹如两个男人,这是太阳之子。另一种模样像两个女人,那是月亮之女。还有一种,面容像一男一女,一半属于太阳,一半属于月亮。”
“那时我们从不知晓爱情。”
唐嘉翻了个身,抱住对方的臂膀。
她的脸颊贴上对方赤。裸发烫的胸膛。
有带着温度的手轻抚摸她的脖颈,一下一下,“天神惶恐于人的力量,于是雷神说‘我要像当初杀死巨人一样杀死他们,我要用我的巨锤砸死他们。’”
“宙斯阻止了雷神,他说让我来,我要用我的闪电,像截去鲸鱼的双腿一样,把他们从中撕裂。”
“于是云层翻滚了起来,化成了火球,火球又变成了闪电。闪电划过天空,像利刃一样,将我们的身体撕裂。”
“尼罗河的神召又唤来飓风,将我们冲散。我们历经了风吹雨打,又经受潮起潮落,被分开冲散到远方。”
“自此,我们成了孤独的双腿动物。”
“当流落远方的我们再次相见,你凝视着我,我凝视着你,你看起来如此的熟悉。你的脸上血迹淋淋,我的眼里也布满血迹。透过神情,你我都知道,在那个冰冷漫长的夜晚,我们的灵魂曾经经受过同样的痛楚。”
“对视的一瞬间,我们明白了什么是爱。”
“我们痛苦地流泪,试图重新融为一体。”
他凑头过来,唐嘉抚上他的脸颊。
他声音缓慢而沉:“于是我们拥抱,我们……”
“嗯?”她问。
“做。爱。”他低声说。
于是他们开始做。爱。
她听到床发出的吱呀声,她大口呼吸,胸膛起伏连绵。渐渐地,如同化为雨夜里的雨水,连呼吸也几乎失去了力气。
有汗水掉落在她的脸上,于是她伸手去摸对方汗湿的脸颊,潮湿的鬓角,直而挺的鼻,薄薄的唇。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大口大口的呼吸。
最后的那一刻,她闭眼。
她看到日出时分的瀑布、群山,河流与绿野托举着她。
她正慢慢往太阳的方向飞去。
#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办理好了证件的两人,如期返回了非洲。
唐嘉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苏行正。
她照着地址找到了北京朱巴酒店的四层三号房。
唐嘉按下门铃让,然后放下手静静等待。
很快门就开了,苏行正套着歪歪扭扭的格子衬衫,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头发乱糟糟。
他有点不好意思,“姐你到楼下才给我打电话,我没来得及收拾。”
唐嘉打量他糟蹋的模样,打趣道:“才起床?”
苏行正连忙摇手,拒不承认,“早就起床了,就是没好好穿衣服。”
唐嘉换了鞋,随同他走进房间。
她打量了一眼房间的内部,很传统的酒店装修风格。
苏行正抱起凌乱的被子,从底下抽出遥控器,打开电视,又递给唐嘉,他揉揉乱发说:“还差点东西,姐你看会电视吧,一会就好。对了,我还有个朋友在这……”
唐嘉正要说话,浴室的门被扭开,有人走了出来。
她扭头顺着声音望过去。
是治行。
两人都是一愣。
42。 Chapter42
唐嘉这才知道,原来二人是早就相识的。
治行毕业后初次参加工作没多时,因表现优异突出,被领导赏识,通过就职医院开展的学术项目,去往东海岸苏行正所在大学的医学部进行交流。当时行正陪同前女友参加学校礼仪人员的选拔,没想到前女友“名落孙山”,他反倒是投了主选官的眼缘,糊里糊涂地拿下了名额。
又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两人倒是结下了不浅的友谊。
苏行正扒拉两下蓬乱的头发,拉开电脑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动了几下鼠标,屏幕很快亮起来。
唐嘉注意到电脑旁边还有一台小型的激光打印机。
见唐嘉视线落在打印机上,行正解释道:“刚刚去前台借的。”
在行正做最后解码的时间,唐嘉和治行去了一旁聊天。
治行说:“很久没有联系了,听说你回了中国。”
“回去结婚了。”唐嘉说。
有两秒的沉默,治行开口:“我很抱歉。”
唐嘉有一丝诧异,“抱歉,为什么?”
“你想听真的还是假的?”他说。
“假的。”
治行说:“抱歉没有为你准备结婚礼物。”
“那真的呢?”她又问。
“抱歉没有让你有更多的选择。”他说。
于是两人很有默契的沉默了。
说到底,再如何孤高寂冷,被异性追逐总归是令人骄傲与窃喜的事情。她不愿去细究内心被治行一句话挑起的微微波澜。
很快,这波澜归于沉寂。
这时候苏行正回头,招呼他们过来,“出来了。”
于是唐嘉和治行走了过去。
电脑上打开了很多画面,与此同时,打印机正在嗡嗡工作。一张张印满了页面的纸张,被端口依次吐出。
唐嘉翻着那些打印的页面,突然,她翻动的手指顿住了。
在她眼前的那张打印纸上,是伊娃和另一人的视频对话页面。
右下角是摄像头里素颜朝天的伊娃,另一个聊天口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